时间轴监理会-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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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煦按下开关,悬在屋顶上灯泡却没亮。门口的花鑫说:“加把油,来电光明。不然我们只能用手电了。”
温煦心想:八成是灯泡坏掉了。他脱掉鞋,踩到床上,用手电照着灯泡观察了一下。
“没坏啊。”温煦自言自语地说。
“没坏为什么不亮?”花鑫只是随口一问,注意力并不在温煦那边。因为他正在借着手电的余光,看摆在桌子上的一张照片。
温煦用嘴咬着手电,两只手抓住灯泡和连接处,轻轻扭动灯泡,灯光一下就充满了整个窄小的房间。
“是接触不良。”温煦说。
花鑫的眉头微微一皱:“接触不良?”
温煦小心翼翼地到了地上,穿好鞋和鞋套,指了指被画了标记的血迹与尸体形状:“怎么这么怪?”
花鑫看了看:“一个人在下面,一个人在上面。上面的这个应该是女性死者,身高较矮。”
温煦边听着花鑫的分析边看卧床:“老板,警察还会整理现场的床铺吗?”
“当然不会。现场要尽量保持原样。怎么了?”
“这床不对劲啊。”温煦走到花鑫身边,换角度再观察,“你看,这个床也太整洁了,根本没人睡过的样子。”
渐渐的,花鑫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也随着温煦提出来的疑问愈发的沉暗。温煦下意识地闭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花鑫脸上的每一个变化。
花鑫好像被定格了似得,一直看着卧床。忽然,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了床单。
“老板,你干什么?不是说不能动吗?”
在温煦的惊呼声中,花鑫已经把床单和下面的褥子都掀了起来。褥子下面没有床垫,只是一张硬木板。花鑫敲了敲模板,说:“床这么整洁必然是不合逻辑的现象,很有可能是有人换过了床单。”
闻言,温煦瞪大了眼睛:“换床单?为什么?尸体就在这个房间里,换床单有什么用?”没等花鑫说他思路短浅,他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性,“在找东西!”
花鑫笑了笑:“是的。黎月夕再找某一样东西,他怀疑是在床下,所以必须把床单、被褥、床板都掀起来。但是,他不能让警方发现到他在找东西,所以呢,必须把床整理好。可能是因为当时他的精神状态极度混乱,忘了应该把被子、枕头打乱。”
说到这里,花鑫忽然想起了什么:“温煦,你身后的桌子上有张照片,你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只需要转身就能看到的照片是黎世翔夫妻的合影,看上去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照的。夫妻俩坐在床尾,肩并肩,微微地笑着。
这本是一张再平常不过的夫妻合影,温煦越看脸色越是不好,好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又观察了一眼卧床和上面叠成方块形的被子,压在被子上的枕头……
“老板你等我一下。”说完,温煦放下照片转身跑出了房间。
不用一分钟,温煦急急忙忙跑回来,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说:“黎月夕的被子叠成方块形,枕头压在被子上面。可照片里的被子是展开铺在床上的。”
花鑫的手插/进了裤兜里,深深地吸了口气:“看来,真的是黎月夕。”
说完这话,花鑫有点担心温煦。毕竟,温煦不相信是黎月夕杀了父母的,可现场的种种线索都在告诉他们,凶手就是黎月夕。花鑫有些担心,温煦会闹情绪。
温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花鑫也没有安慰几句的打算。
“我知道。”温煦在花鑫继续检查现场的时候,忽然开口。
花鑫手上的动作不停,也没去看温煦,只问:“你知道什么?”
“换床单的人就是黎月夕。”
这算是接受现实了?他们家小助理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但是,这不能证明杀人的也是他。”温煦非常坚定地说。
花鑫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到了黄河再说,反正现在我不会死心。”虽然嘴硬,可温煦仍小心翼翼地望着花鑫,“老板,你认为凶手就是黎月夕吗?”
花鑫抿了抿嘴唇,稍作思索:“目前来看,就是他。不过,调查真相不能只是勘察现场,可以做的还有很多事。在这些事没有做完之前,我不会妄下定论。”
就是说还有希望!
温煦想到老板可以支持自己还黎月夕一个清白这种可能性,打从心底往外的高兴,坦率地笑了起来。
前一秒还心思凝重的温助理忽然笑的如此舒心,花鑫不得不承认,有些被他感染到了。
有这样一个豁达开朗又有韧性的人在身边,是一件多么庆幸的事。关键是,这个人还很聪明。
“别傻笑了,上去把灯泡拧松。”花鑫边说着边走向门口,路过温煦的时候,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
面对花鑫,温煦绝对是个实心的!也没问为什么要把灯泡拧松,就按照老板吩咐的去做。等房间重回黑暗中,花鑫才说:“走吧,该回去了。”
这才刚开始就要走?温助理明显是拒绝的。但是,花鑫说:“首先呢,警方来过了,该拿走的东西都被他们带走,我们找不到什么。其二呢,在这里久留很容易引起注意,给你七哥找麻烦就不好了吧。其三呢,我们已经找到了想要的线索。”
“什么线索?”温煦厅,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袖子,“老板,你是说黎月夕吗?”
花鑫朝着死者卧室抬抬下巴:“黎月夕在找东西,当年的石佳伟也在找东西。这不是线索吗?”
在花鑫的提醒下,温煦豁然贯通。但是呢,难办的为题也随之而来。想要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必须见到黎月夕。而黎月夕已经被抓,想要见他何止是难,简直是难上加难!
“回去找小七想办法。”花鑫说,“负责这个案件的是杜忠波,跟他打交道要格外谨慎。”
的确如此。尽管杜忠波已经不记得曾经发生的很多事,但是温煦记得。杜队长可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的人,到现在,温煦跟杜忠波交流都不敢多说话,多看他一眼。
想到杜忠波,温煦咽了咽唾沫:“赶紧走吧。”
花鑫已经打开了房门,调侃着温煦:“你看你,提到杜忠波就怕成这样。”
房门外多出一堵黑乎乎的墙,没等花鑫惊讶一下,黑乎乎的墙开口了!
“我很可怕吗?”
卧槽这他么的是在做梦吧!
第55章 09()
温煦看到杜忠波的瞬间,下意识地躲到了花鑫身后。花鑫倒是对杜队长的出现坦然接受,只是被温煦的行为搞得哭笑不得。他回头瞥了眼温煦,一脸嫌弃地说:“看看你这点出息。”
温煦也被自己的行为囧的不行。他又没干什么坏事,看到杜忠波躲什么啊?
温煦从花鑫身后走了出来,尴尬地笑了笑:“习惯了,习惯了。”
站在门外的杜忠波笑了:“温煦,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温煦还是不敢与杜忠波对视,敷衍道:“晚上好。”
“晚上好。”
然后,三个人面面相觑。
杜忠波挠挠头,一副很困扰的模样:“接下来怎么办呢?二位,你们是跟我回局里,还是就地聊聊?”
花鑫一挑眉,露出一个非常帅气的笑容:“久仰杜队长大名,相请不如偶遇,找个安静舒适的地方边吃边聊?”
“好啊,我正饿着呢。我请还是你请?”
“当然我请。”
杜忠波夸张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不合适吧,违反纪律啊。我请吧。”
“你请才是不合适。”花鑫笑眯眯地说,“这买路财就该有买路人出。”
见他们俩谁都不肯退让一步,温煦试着说:“要不,咱aa制?”
闻言,花鑫和杜忠波都笑了。
最后,aa制也没有形成计划,因为杜忠波不会真的坐下来跟他们吃顿宵夜。而谈话地点也不是警察局,而是改在杜忠波的车内。
这样算来,两方各退一步。
杜忠波坐在驾驶席上,花鑫坐在他身边,温煦这种小助理只能坐在后面看着他们。
“先生怎么称呼?”杜忠波问道。
花鑫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花鑫,花开富贵的‘花’,鑫,是三金‘鑫’。”说着,将烟盒递给杜忠波。
杜忠波摆摆手:“你这烟我抽不惯。”言罢,拿出了自己的烟,取出一只点燃。
两个人一起抽烟,温煦有点受不了车子里的空间,将车窗放了一半。
这时候,杜忠波说:“我们是来玩我问你答的游戏呢,还是花先生自己主动为我解惑呢?”
花鑫坦然地笑道:“其实,就算今天没有巧遇杜队长,近日里我也会去找你。”
“哦?”杜忠波很夸张地看向花鑫,“说来听听。”
“我要见黎月夕。”
温煦已经不敢继续往下听了,捂着脑门恨不能马上拉着自家老板逃之夭夭。
老板你倒是婉转一点啊。
花鑫语出惊人,杜忠波着实一愣:“你再说一遍,你想见谁?”
“黎月夕。”
杜忠波的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温煦太担心他们俩会谈崩了,忙探身到座位之间,对杜忠波说:“杜队长,我们是有理由的。您别急,慢慢说。”
杜忠波扭过头,朝着温煦的脸吐了口烟,把温煦呛的直咳嗽,他却老神在在地说:“你后面老实呆着,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温煦怏怏地坐回去,继续咳嗽。
花鑫把玩着手里的烟盒,没吭声。杜忠波吓唬了小孩子,对他说:“咱们就按照顺序来吧。身份证、工作单位、现在的家庭住址,其他的等会再说。”
花鑫居然没拒绝,很痛快地把身份证给了杜忠波,顺便还很详细地说了家庭住址。最后,说道:“职业有点复杂,算是民间第三方调查事务所?类似私家侦探吧。”
杜忠波边听着花鑫的自我介绍边给身份证拍了照,随后还给了花鑫。他蹙着眉,说:“年轻人自己创业是好事啊,可花先生这业创的都过界了,大晚上的你俩到案发现场干什么?”
花鑫浅浅地吸了口烟:“我们家助理不相信黎月夕是凶手。”
杜忠波闻言忽然抬高视线,紧盯着倒车镜里的温煦。温煦又怂了,低下头,不予对视。
杜忠波冷笑着摇了摇头:“我给温煦发个好市民奖状行吗?”
“他不贪图虚名。”
他家老板绝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跟杜忠波开玩笑。温煦暗想着。
玩笑听起来似乎还有些火药味,温煦紧张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明智的保持沉默,当个透明人。
杜忠波似笑非笑地问花鑫:“要不,还是跟我回警局聊吧。”
“你确定这么做合适?”说着,花鑫最后一口烟尽数吐在了杜忠波的脸上。
杜忠波被吐了个淬不及防,咳嗽了起来,说不出话,只能用手点着花鑫:“咳咳,报复!”
花鑫笑了笑——我家助理,是谁都能欺负的吗?老板在这坐着呢,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报复完杜忠波,花鑫回头,说:“温煦,出去给我买包烟。”
温煦看着花鑫手里还剩大半盒的香烟,很识趣地嗯了一声,迅速下车。他估计,再在车里呆下去,不是紧张死,就是被烟熏死。
温煦离开后,杜忠波也不咳嗽了,正色道:“温煦是个好人。”
花鑫没搭腔,继续听着。
“他完全不用自首,他不说,我们还真查不到他开过保险柜的事。不过,我也很好奇,他打开保险柜的当天好像就被你录用了吧?要不要这么巧?”
花鑫还是没吭声,只是在心里想:杜忠波太敏锐了,看来要更加小心一些才行。
被打发出去的温煦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杜忠波的车。因为光线问题,看得非常模糊。他大概知道花鑫会跟杜忠波说什么,虽说不上担心花鑫,可到底还是有些不安,毕竟他们是在现场被抓了个正着。
花鑫与杜忠波并没有谈很长时间,估计只有十分钟左右,随后温煦看到花鑫打开了车门。
花鑫刚要下车,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杜忠波:“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杜忠波接过名片:“花先生能帮我什么呢?”
“只要不是杀人越货,都可以。”花鑫笑下车关门,朝着温煦走过去。
杜忠波似乎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思,开着车朝着与花鑫相反的方向去了。
温煦长长地吐了口气,看着走到面前的花鑫,问道:“老板,谈的怎么样?”
“不是让你去买烟吗?”
“你抽的牌子,附近的小卖店根本没有啊。”就算有,我也不会去买。
花鑫笑了:“杜忠波是不会答应的,至少现在不会。”
“我们见黎月夕的事?”温煦不解地问,“他没问你为什么吗?”
“怎么可能不问?他那么精明,只是我不能说而已。”
然后呢?杜忠波是怎么放弃的?
以杜忠波的脾气秉性来说,自然不会放过花鑫。如果事情的进展按照他的意愿进行,这时候,他应该带着花鑫和温煦回到警察局了。
但,杜忠波不能那么做。因为花鑫提到一件事,一件他迷惑了很久找不到答案的事。
——去查石佳伟。这个人跟黎世翔有很大的关系。
石佳伟。杜忠波恍惚间觉得,有听过这个名字。
“为什么要告诉杜忠波调查石佳伟?”温煦听过花鑫的讲述后,不大明白这一点。
花鑫说:“杜忠波一个人深夜来到案发现场,说明他对黎月夕的案件也有怀疑。以他的做事风格来看,会更加深入调查此案,很快就会发现石佳伟的案子,也会发现入室盗窃案存有古怪。既然他迟早都会发现这一点,何不提前告诉他,卖给顺水人情呢?”
温煦了然的“哦”了一声,跟在花鑫身边朝小区深处走,走着走着总觉得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