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后纪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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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豪气冲天准备骑着汗血宝马出去溜达一圈炫马的几位公子哥一人从长兴侯府牵了一匹河曲马,哒哒哒的出来了。
四个穿着富贵的小公子并列一排,走到哪里都挺扎眼的。
姜钰抖着宽大的袖子遮面,章景明和王修远也相继学着她的样子以袖遮面。
佟卫干咳一声:“怎么了?怎么了?我佟小侯爷的马哪里对不起你们了,河曲马怎么了,瞧瞧这体型,瞧瞧这毛色。”
长兴侯府自然没有不好的马,河曲马体格高大,尤其是他们几人骑的这马,毛色纯正,只是河曲马有一个著名的特点,那就是性情温顺。
温顺到根本不用驯。
而且几人年纪小,骑上这体型高大的河曲马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最重要的是几人后面跟了一群长兴侯府的护卫,汾阳郡主专门派出来保护儿子,防止儿子骑马出意外的,他们骑的马都比姜钰几人骑的马威风。
更糟心了。
只是这河曲马也是佟小侯爷与汾阳郡主抗争之后的结果,一下不骑太对不起他。
几人无精打采的,和从皇宫里出来打算往长兴侯府去的那会形成鲜明对比。
佟卫特别大方,临走时要送他们一人一匹马,姜钰不想要,顺手把缰绳往章景明手里塞。
“章兄,这匹马给你了。”
章景明喜滋滋,瞥了眼王修远,王修远会意:“送你。”
章景明更乐呵了,这一趟不白跑,牵到三匹马。
仿佛找到了发家致富之路,开心。
姜钰回到晋阳王府习惯性的想往西院走,才想起她的东西都搬东院去了。
张侧妃是不可能到京城来的,但她知道她那父王有的是法子知道自己住哪里。
她虽不在意晋阳王,到底心里膈应,思及远方的母妃和弟弟,心里难受。
院子里几个小丫头已经收拾妥当,见她回来了,迎上前来替她更衣。
汀菊坐在小绣墩上哭,一双大眼睛都要哭成兔子眼了。
鼓着腮帮子,她从搬到东院已经连哭半个月了,断断续续的哭,想起来就哭。
姜钰换好衣服,随手捏了块糕点递到她唇边,她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吞进了嘴里。
“太欺负人了。”
她哽咽着说。
“世子你到京城来受了多少委屈,怎么王爷还不放过你。”
如梅哄她:“行了行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汀菊年纪小,是名副其实的小哭包,姜钰这里受了一点委屈,她就挤吧挤吧能哭好几天。
姜钰在外头用了饭,梳洗后靠坐在榻上看了会书便歇息了。
翌日天亮就爬起床准备进宫听讲,此次的事给她提了醒,她的父王极为不靠谱,她必须尽快的强大起来。
整日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固然是好,但她也怕整日黏在太子殿下身边,会让太子殿下心生厌烦,还是隔三差五的去,毕竟距离产生美。
她是晋阳王世子,陛下不会喜欢她拉帮结派,但章华殿聚集京中尊贵的皇子公子,掌握着齐国第一手消息,都说一辈子同学三辈子亲,学堂里交流出来的感情可比那些拉帮结派深的多了。
他们听讲的都要比先生早来一会,这屋里除了她一个经常缺课的问题少年,其他人都是积极向上的好孩子,极少缺课。
只是先生都快来了,她后面的座位还是空的。
她对着旁边的五皇子问道:“五殿下,您见着章兄了吗?”
徐煊瞥了她一眼,目光迷离的移向窗外。
佟卫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让他爹揍了,章尚书最讨厌儿子拿别人的东西了,何况他昨天牵了三匹马回家。”藏都没地方藏。
“那不是你送的吗?”
“送的也不行,章尚书清正廉明,最不喜欢这些。”
姜钰似笑非笑的看着佟卫,佟卫挺直了腰板:“你别这么看我,可不是我故意要害他,昨儿就提醒他了,回去章尚书得揍他,他自己财迷心窍,拼着被揍也要把三匹马拉回家。”
章尚书人穷志不短,偏生个儿子视钱如命。
姜钰翻开书册,佟卫碰了碰她:“世子。”
“怎么了,你说话就说话,别拍我。”
佟卫笑着说:“你把你前些日子讲给婳婳听的,那什么。。。。。。什么三打排骨精后面的写给我,回头婳婳问了,你别说,我说给她听。”
“那是白骨精。”
“行行行,白骨精,什么精都行,你写给我,我背一背。”
“手疼,不写。”
“写嘛写嘛。”
“手疼,不写。”
佟小侯爷怒了,一踹桌子:“你奶奶的姜钰,咱们打一架吧。”
姜钰:“。。。。。。。”
第28章()
他这动静不小;一圈的人都往这边看;好在先生没来;不然又要挨罚。
章华殿里的这些先生都从章尚书那里学来一套;无论谁的错;皆是两人都罚。
“坐好。”
姜钰冷喝一声;她这声颇具威严;佟卫下意识的一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为何要怕姜钰,不悦道:“怎么了?怎么了?我偏不坐好;你管我?”
姜钰嘴角微抽,这熊孩子啊。
真是说翻脸就翻脸。
她垂着宽大的袖子:“佟小侯爷,不是我不想与你打一架;只是你家就你一个独子;我这人打起架来手脚就不受自己控制,这万一伤了你要害之处;不就是我的罪过了。”
佟卫下意识的夹紧双腿;对上回和姜钰打架的后果心有余悸;讪讪的坐回了位子上。
没多会章尚书便板着脸走了进来;所有人都把腰板挺得更直了。
今日不是章尚书当值的日子;不过他任章华殿总先生;无事的时候便会过来溜达两圈。
他负手走到姜钰后面,停在那个位子旁站了会。
姜钰觉得章尚书好生奇怪,自己把儿子打了;难不成还指望着儿子带伤过来上课吗?
章尚书也没站多会便走了。
那之后一连数日章景明都没来上课;姜钰才想着那日章尚书过来盯着儿子平日里的座位可能是后悔了。
春猎前一日姜钰和佟卫王修远一起去章尚书府看望章景明,这么多天没消息,顺便问一下他要不要去春猎。
尚书府庭院不算小,就是没遇上什么女婢小厮,显得有些萧条。
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姜钰瞧着有些眼熟,仔细想想好像是上回章景明从自己家里拿的,她嫌弃那两个红灯笼与庭院不符,不打算要的,章景明说今年是他娘本命之年,宜用红色,她本以为章景明拿着这两个红灯笼出去就会丢掉,没想到他还真挂在了自个屋檐下,也是个人才。
屋里传来章景明鬼哭狼嚎的声音:“哥你轻点,疼死了。”
章景承声音小,只隐约听见他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随后又是一阵鬼吼:“不行,那三匹马是佟卫姜钰他们送我的,送我的就是我的,谁都不许碰我的马,谁要是敢把我的马牵长兴侯府去,我就一条白绫吊死,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姜钰:“。。。。。。。”
檐下站着一个小厮,见有客人来,躬身行了一礼,去里面通报。
三人进屋,姜钰见章景明抱着枕头趴在床上,床前小几上摆着药瓶,章景承起身与姜钰见礼。
章景承身材修长,五官英俊阳刚,眉毛浓密,一袭白衣,不似章景明般健硕,倒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他是太子伴读,姜钰跟在太子殿下身后转这些日子和他也见了好几次,算是能说上话的。
姜钰最钦佩的就是他能以腕绑石练字,志坚行苦,不过当时一直不明白他为何要拿石头在墙上刻字,虽可以练腕力,但浪费时间,还不如在纸上练的效果好,现在有些懂了,大概是因为尚书府太穷了,他这么天天练字要耗费大量纸,买不起。
“大公子,我们来看章兄。”
章景承微微颔首:“你们聊。”
章景承平日里是跟在太子身边的,与他们这些跟在五皇子身边混日子的自然不同。
床上章景明小声抽着气,佟卫嘻嘻哈哈的上前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章景明整个身子都快弹起来了:“你大爷的佟卫,别碰小爷的屁股。”
“都这些天了还没好,打残了?”
章景明道:“二十板子。”
佟卫微怔:“你爹真下的了狠手,二十板子,这哪里是管教儿子,这是审犯人呢。”
虽早知道章景明被章尚书揍了,但都以为是挨了戒尺,没想到打的这么厉害。
“那春猎你还去吗?”
章景明从床上拿起一个枕头扔向佟卫:“去什么去,存心气我的吧。”
“早同你说了你把马牵回来章尚书要揍你,你不听。”
章景明蔫蔫的:“我身上还没好利索,春猎便不去了,你们去了帮我猎几张狐狸皮,我要拿来替我娘做围脖。”
姜钰笑道:“都这样了还想着要东西呢。”
她真是服了他了。
章景明脸上有些苍白,这回真是打的厉害,养了这几日里面还是钻心的疼,又有些痒,他也不顾有人在场,直接拽了裤子要挠,露出一片青紫的屁股,姜钰慌忙转过身去,非礼勿视。
佟卫见她的反应,乐道:“怎么还害羞了,都是爷们,又不是没看过男人的屁股。”
王修远道:“这肉正开始长,章兄还是别抓了。”
章景明停了手上的动作,烦躁的挠了挠头,他趴在那里也不提裤子,佟卫看姜钰耳尖子红了,故意逗她:“怎么连章兄的屁股都不敢看,跟个小姑娘似的。”
姜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再胡说八道,把你嘴撕烂。”
佟卫:“。。。。。。。”
这小面团子,还挺凶。
姜钰从章府出来便直接去了太子府,太子正与韦丞相商量事情,姜钰站在书房外候了会,太子叫她进去,她跨了门恰好与韦丞相遇上,躬身道:“丞相好。”
丞相摸了摸胡子:“晋阳王世子好,不过以后要改口了,不能叫丞相了。”
他已经向陛下交了告老还乡的折子,只待陛下挑好人选,他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去养老了。
他说完就唇角带笑的出去了,姜钰有些纳闷,告老还乡,不做丞相了还这么开心。
“殿下,丞相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告老还乡了?”
太子看了她一眼:“与你有关系吗?”
姜钰被他问的一愣,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讪笑道:“没。。。。。。没关系,臣就是随口一问,好奇来着。”
“你觉得韦丞相告老还乡,谁适合接替丞相的位子?”
“这臣哪知道。”她垂着头,徐砺笑了一声:“想说什么就说。”
“殿下,臣今儿去了章府,前几日佟小侯爷送了几匹马给章景明,让章尚书知道了,打了他二十板子,章景明现在还在床上趴着不能动呢。”
徐砺听她这会提章府,唇角勾起,韦丞相告老还乡,余下人者最有资历做丞相的人便是章尚书了。
章尚书也是徐砺的人,无论是声望还是资历都足以担当丞相一职。
姜钰看着徐砺英俊的脸庞,心里有些不平衡,同样是嫡子,怎么在老爹那里的待遇差别就这么大呢。
陛下虽风流,却从来没有亏待过徐砺这个嫡子,能为这个儿子做的都为他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而自己的父王呢,宠爱妾室,恨不得弄死自己把世子之位交给庶子,人与人之间果然是不能比的。
想想就是一阵心塞。
翌日便是春猎,陛下虽不好骑射,但齐国是马背上得的天下,也是皇子世家公子一展风采之时,每年皇家狩猎都有一批优秀少年脱颖而出。
晋阳人擅骑射,连五岁幼童都能上马溜达两圈,姜钰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不在话下,到京城憋闷了这么久,也是难得的出去散心的机会。
皇家狩猎,百官随行,姜钰一身骑装站在队伍之中,她在这里站了有一个半时辰了,冗长的礼仪还在进行,陛下坐在华丽的马车之中,礼部尚书带着群臣一会跪拜一次,一会跪拜一次。
这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发啊。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姜钰左右瞥了眼,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抬踢腿了。
姜钰腿都要酸了,前面仪仗队总算开始缓慢前行,皇家狩猎场在京城西郊,出发时时辰就不早了,午时自然没有停下来用膳,姜钰骑在马背上饿的前胸贴后背。
陛下和妃子们坐在马车里,吃喝不愁,谁管她们啊。
正在这时候五皇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对她挑了挑下巴。
姜钰道:“殿下,有事吗?”
徐煊满脸不高兴的递给她一个纸包:“给你的。”
姜钰愣了愣,徐煊不耐烦道:“婳婳给你吃的。”
今年狩猎,宜春公主也求着陛下带她一道过来了,只是她体弱,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马车里。
宜春公主真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姜钰吃着宜春公主给她的烤牛肉卷,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她是有吃万事足。
徐煊看她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小嘴儿吃的油亮亮,很香的样子,感觉很有食欲。
姜钰发现徐煊一直看着自己,扭头不解的看着他,东西都送到了,怎么还不走,难道想要分一点?
姜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肉卷,斟酌了会,有些舍不得。
张大嘴使劲的往嘴里塞。
旁边五皇子声音冰冷:“你知道吗?婳婳只给了我一份。”
宜春公主刚刚冲着他招手,给了他一包吃的,他嘴巴都要咧上天了,心想还是妹妹好,知道心疼自己,结果就见妹妹羞涩的说是给姜钰的,弄了半天他就是个跑腿的。
徐煊有些吃味,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居然只想着外人不想着自己。
这话放到平时姜钰能听出来是吃醋了,可这会她一心只想着吃,徐煊这话再听起来就好像是抱怨没东西吃,要和她分一样。
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