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今天封天吗-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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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人真正来到城池上空之时,仙妖之气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竟然自动聚合上前阻挡。姬玄一挥袖,金光闪出斩破层云,将空中的法气斩得久久难以合拢。
贾温荣不懂得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云雾先是渐渐浓密而后又变得稀薄。云开雾散时,姬玄停了下来。
“感谢妖尊引路,请回吧。”
墨道笑着客套了几句就驾云离开了。贾温荣看着墨道消失在天际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一个神仙怎么会和妖魔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呢?
在她受到的训导中,仙是仙,妖魔是妖魔。因为有仙人的垂青,所以几百年来望仙国都没有妖魔。这个黄衣仙子是她第一个真正接触到的神仙,妖尊也是她第一个亲眼见到的妖怪,和认知中不同的反差让她脑子有发懵。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等回了宫,就一切交给父皇母后好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先把令瑟的所作所为报告给父皇,她要让害自己差点丧命的人付出代价!
皇宫外,两人直接降落在了大门处,立刻被紧张的侍卫围住。贾温荣却一扫之前的可怜无助,仪态端肃,气场大开地走上前去:“你们要把自己的公主关在宫门外吗?”
侍卫中走出一个盔甲微有不同,五官深邃的高大男子,他显然认出了贾温荣,不可置信地问道:“安,安阳公主?”
贾温荣点点头,“你身为侍卫长,还不快令人去禀报我父皇!”
侍卫长面色怪异地派了几个侍卫去禀报,随后恭敬地朝着贾温荣一拱手就站在原地,眼中有疑虑,却丝毫没有询问什么的意思。
贾温荣有些奇怪,按理说自己失踪了这么久,皇宫内外应该急得不行了才对,为什么这些侍卫的表现并没有惊喜或者大吃一惊的感觉呢?
更何况那个侍卫长看她的眼神还很奇怪,贾温荣按捺住心中的不快。现在知道了身旁的是神仙,自己要好好表现,不能失了仪态。
不久,几个侍卫小跑着回来了,“报告,安阳公主现在宫中与陛下皇后用膳。陛下下令将冒充公主之人压入大牢!”
怎么可能!贾温荣眼前一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胡说!本公主在此,怎么可能在宫中用膳?”
侍卫长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手掌按在腰侧的剑柄上,“皇命已下,来人,将她们押往大牢!”
侍卫围了上来,贾温荣何时在宫中受到过这样的对待,气得周身发抖,忽然感觉肩膀被搭了一下,姬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冒充的么?”
“自然不是!”贾温荣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难道仙人也不信任她了吗?
她猛地回头,却看到姬玄面上不知何时带了淡淡的笑意,看向她的目光清澈笃定,没有丝毫疑窦。
“那我们现在就到你父皇面前对峙,看看那里的安阳公主到底是谁。”
初至望仙()
话音刚落贾温荣就感觉脚下一空;姬玄直接带着她腾空而起;越过宫门向宫内飞去。
侍卫惊慌的叫喊转瞬就被抛在了身后;皇宫内次第林立的各殿出现在眼前;贾温荣还在发怔;姬玄如流水般温凉平静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在哪里?”
贾温荣目光扫了一圈;伸手指向了一个大气华美的宫宇。
母后的寝宫,也是她与父皇母后经常在一起用膳之处。
从空中看那宫殿没什么异常,姬玄当即带着贾温荣降落到了殿顶。
“那;我们怎么进去?”贾温荣看着下方严密的守卫,紧紧攥着姬玄的袖子,有些不知所措。
姬玄掐了个法诀在手;轻轻往贾温荣眉心一拍。
“就这么进。”
贾温荣感觉眉心一热;接着脚下不知为何虚飘飘的,明明踩着房顶的瓦片却又像是什么都没踩到。
随后姬玄把她肩膀往下一压;贾温荣只感到身体一坠;居然仿若无物一般直接穿透了房顶;直落入了殿内!
殿中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望仙国的最高统治者;万寿皇帝正与妻女一起享用着午膳。
两个人影从天而降的时候;贴身侍卫已经敏捷地挡在了帝后面前。万寿皇帝一口汤差点喷了出来,扶桌猛地站起。
有刺客!
还没等众人惊呼出声,姬玄就已经挥手释放了一道光团;那光团在殿中散开;化成一道柔和的白光屏障,将殿内与殿外隔绝。
殿外的侍卫通过屏障只能看到里面一切如常,同样也听不到他们陛下中气十足的呼救声。
别说是殿中的帝后等人,就连贾温荣也是第一次见到姬玄使出这样的手段。她看着倾泻而下的白光,恍惚感到这白光就如同姬玄给她的感觉一样,柔和又强大,随和却又不容抗拒。
“你来者是何方人士?”老皇帝威严站起,复杂的目光扫过白光屏障,扶着桌子的手按得有些发青。旁边凤容失色的皇后在看到贾温荣后就睁大了眼睛,“安阳?”
“安阳?”姬玄也轻轻重复,不过她的目光却冷冷落在皇后旁边的少女身上。
那是一个有着一副和贾温荣一模一样容貌的华服少女。此刻仿佛石化了一般坐在那里,一双美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父皇,母后!”贾温荣看见久违的亲人,霎时间泪水朦胧了眼眶,就要扑上前去。
“慢着!”华服少女勉强找回了说话的能力,站起惊怒交加地看着贾温荣。
“你是谁?怎么和本公主长得一模一样?”
贾温荣看着华服少女,又看了看惊诧的父皇和母后,惊惧的同时心中又升起了无尽的委屈与愤怒。
她本来是望仙国的公主,可却被侍女毒害,妖魔掳走,千辛万苦回到家,却又被别人给冒充取代!甚至甚至在她提心吊胆,以泪洗面的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人在为她担心,没有人试图寻找过她,因为“安阳公主”正好好地在宫中,享受着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阿爹,阿母,我是温荣啊。”贾温荣流着泪看着她的父皇和母后,皇帝紧皱眉头,皇后惊疑不定,帝后面面相觑,无法拿捏。
“我是你们的公主。”贾温荣咬唇看着两侧的侍女守卫。他们目光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女之间移动,不知所措。
“你是个冒牌的骗子。”僵硬的氛围中,华服少女冷冷开口,“本公主一直在宫中陪伴着父皇母后,你是何处的妖孽,与这个妖邪狼狈为奸,不仅闯入皇宫,还想着蒙骗当今圣上?”
经华服少女一说,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姬玄的身上。这个带着有公主容貌的人从天而降,又变出了那白光屏障的人,才是整个殿内最怪异的人。
姬玄感受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和情绪,冷冷看了华服少女一眼,转头对上了贾温荣的目光。
那样的脆弱与绝望,又含着不甘和愤恨,在看到姬玄的一刻,贾温荣的双眸闪过一丝祈求的希望:
“仙人”
你知道我是真的对不对?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因为你无所不知,因为你无所不能,因为你是神仙。
因为你心怀苍生,而我信仰着你。
姬玄静静看着那目光。这样的情绪在记忆中无比熟悉。在她呆在天庭注视凡间的几万年内在她去往天庭之前。
她见过无数这样的目光,从远古跋涉到今天,它们提醒着她的责任与义务,提醒着她的使命与终点。提醒着她存在的意义。
将自己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姬玄轻轻朝贾温荣笑了笑。然后面向众人,清晰地开口,
“我不知道谁是安阳公主,我只知道,这个人的皮囊之下,并非这幅样子。”
姬玄目光如炬,所至之处正是华服少女精致的面孔。
那在别人眼中毫无异样的容貌,在姬玄眼中却只是一副拙劣的画皮,附上法术粗糙地粘到了原本的身体上。皮囊之下,一个长得截然不同的少女正对她们怒目而视。
“胡说八道!”华服少女似是愤怒至极,张嘴就要辩解什么,却被打断。
“安阳。”老皇帝沉声开口。少女不甘不愿地闭上嘴,咬着牙怨恨地看着姬玄和贾温荣。
万寿皇帝面对着殿内种种突发情况,身上依旧保持着威严的气势,直视着姬玄,一字一句道:
“阁下既然如此说,就请奉上证据,才能令人信服。”
姬玄示意了一下贾温荣:“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么?伪装之人伪装的再好,也不是本人。陛下以过往经历的细节一试便知。”
贾温荣听闻此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轻轻拭了拭脸上的泪痕,看向皇帝。
“去年父皇生辰,我送给父皇一块自己亲手雕的玉佩和绣的锦囊,还和父皇说,放在枕下可以纳福。”
皇帝眼中闪过动容,这确实是安阳单独与他说的。
“那玉佩上雕了龙纹,为了做玉佩我不小心弄破了自己的手指,还是母后为我包扎的!”华服少女伸出手指,仿佛那上面真的有什么伤痕一般。
贾温荣身体一颤,面色唰地一下变白,猛地抬头紧紧盯着华服少女。
这件事除了她和母后之外,她只告诉了一个人。
那个她待之亲厚如手足,却将她亲手推下高台的人。
令瑟!
皇后看着万寿帝,轻轻点了头。她为安阳包扎伤口时四下仆人都已被遣散,虽然已经是去年的事情,那份心疼她还记得。
皇帝正想询问,贾温荣却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摄人的冷意。
“去年七月十五,望仙台上第一个降落的仙人,系着什么样的佩带?”
大殿陡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看着贾温荣,贾温荣则冷冷看着华服少女。这句话是她对着华服少女问的。
华服少女面色一僵,眉心蹙起:“已经过去一年了,我怎么会记得?”
“是一条蓝色长带。”少女话音未落,贾温荣就抢着说道。“父皇说那佩带比天空之蓝还要纯粹高洁,还用镶嵌着蓝宝石的酒杯为仙人斟酒。”
“另外一杯酒,父皇递给了我,那场仙宴的第一杯酒,是我敬仙人的!”
“你说你是我,那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华服少女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万寿帝将一切看在眼中,面色也愈渐冷峻。
“父皇母后,安阳知道望仙台上之事不能轻易在外说起。但今日女儿也是迫不得已。”贾温荣盯着华服少女,目光中仿佛能射出刀子。
“就在女儿生辰那日,侍女令瑟趁着我扑蝶的时候,将我从高台上推下。随后女儿就被妖风卷走,卷到了一个妖怪洞府之中,在那里一直呆到了现在。直到这位仙人将我从府中救出,女儿才得以回来。”
“可女儿却没想到,在我不在的时候,当初恶意害我性命的人居然变作了我的面貌,冒充着我的身份,一直待在您们的身边!”
字字如刃。华服少女已经知道形势不利于自己,但还是咬牙坚持:“一派胡言。谁知你是不是从别处听得这些事情?仅仅凭着一面之词,就可以以假乱真了吗?”
一声似笑非笑的喟叹传来:“你这句话应该对自己说罢?仅凭一张皮囊,就能以假乱真了吗?”
华服少女愤然扭头,对上姬玄冷澈的目光时心中莫名一沉。接着她感觉脸上一热,下意识用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的黏液。
把这些东西擦在你的身上,从此你就是安阳公主。
少女的心瞬间冰凉刺骨,整张脸仿佛被放在火炉上灼烤,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流下,烫的她睁不开眼睛。
你有她的美貌。
随即双臂也跟着痛起来,少女浑身颤抖,几乎无法站立。
你有她的四肢。
灼痛感飞速蔓延至全身。但相比起疼痛,最让她恐惧的还是众人惊恐厌弃的目光。
你将拥有她的亲人,她的爱人,她所拥有的一切尊贵和享受。在你把她推下去的一瞬间,这一切就会开始生效。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融化了。
众目睽睽之下,华服少女的脸部与双手一点点开始融化,融化后的部分露出却并不是狞狰的伤口,而是另外一份皮肤与眉眼。
像是纸糊的皮囊在灼烧下一点点褪去,露出了丑陋残忍的真相。
华服少女终于忍不住发出惨嚎声,她求救的目光看向皇帝皇后,得到的却是怀疑与惊惧。绝望之下,她扑向了心中的罪魁祸首——贾温荣。
“都是你,你害我成这样,啊!”
少女的身体在贾温荣米面前停住,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屏障,最终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于此同时,原先精致美貌的皮相已经完全融化消失,所有人都认出,倒在殿中的这个黏泞狼狈的女子,正是三个月前不知所踪的,安阳公主最贴身的侍女。令瑟。
一切已昭然若示。
前有二人当场对峙,后有少女露出原形,饶是众人再惊骇,也不得不相信。他们真正的公主并非这些时日以来他们所见的,而是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子。
万寿帝紧皱着眉,扬声下令:“来人,将她她压入大牢!”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地上的令瑟。
令瑟倒在地上,脸上显露几丝癫狂之意,听到此言反而阴沉地桀桀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还没死想不到你这么命好,还有回来的一天。”
“不过那也没有用了,早晚有一天你的一切都会被你最信赖的东西毁掉,就像我把你推下去那样!”
喊出最后一句时,她的喉咙里咳出暗红的鲜血。姬玄的法力将她所有的伪装都抹去,包括被药水变出的美妙嗓音。
两个御前贴身侍卫已经走了过来,将令瑟押了起来。刚刚还高贵无比的公主现在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拎在那里,殿中却没有一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妖人,欺君亵渎神灵。每一样罪行,都足以致她于死地。
“仙姑。”皇帝看向姬玄,声音不卑不亢,“妖人已受擒,这结界可否撤除了?”
姬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手轻轻一抬,笼罩着大殿的屏障又化为流光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