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梦江山-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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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进来,先向赤帝行大礼,显得恭敬万分,站起来后,直接说到“黑帝派臣送来一封信。”
赤帝心中诧异,只觉得什么信如此重要,竟然把式神都派了过来。
玄冥神态尊敬,从袖中拿出书信,由御前检查后交给赤帝。
见信已在赤帝手中,玄冥再次向赤帝行大礼,随后离去,来去自如。
赤帝接过书信,只见上面写着:
向赤帝问安,若有叨扰实属无奈。
我有个好友叫公孙玘,与我乃是莫逆之交,相识已久。
听说他受了重伤,高阳在此千万恳请赤帝成全,也恳请赤帝出手相助。
若是赤帝不救,我并没有什么办法,可他若出事,我必万分悲痛,不惜路途长远,也要带颛顼族神族大军前来祭奠,以慰好友元神。
高阳亲笔。
信的内容很随意,并不像朝文奏章一般,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好友向另一位好友求助。
语气虽然还算恭敬,可字里行间却有威胁的意味。
赤帝如临大敌,一时间竟然有些站不稳,并不是惧怕颛顼族的要挟,而是惊恐颛顼族和轩辕族的关系。
大荒内,五帝分庭抗礼、各据一方。
表面一直互不相犯,暗里涌动不安的手段却是从没停过。
如今神农虽宣称与轩辕结盟,但两族首领对实际关系却是心知肚明。
风口浪尖,颛顼族却堂而皇之的宣告他与轩辕族的关系,分明已是穷途陌路才会如此。
一直以来,黑帝高阳堪称年少有为,比起当年的黄帝不遑多让。
黄帝苦心经营数千年才得今日中原的地位,而高阳年纪尚轻,就已被奉为五帝之一。
赤帝本寄希望于黑帝,望他能和黄帝一较高下。
可如今事实告知自己,他们关系并不一般,竟可以为一个人公然挑衅神农族。
轩辕族与颛顼族显然密谋许久,黑帝的崛起也一定少不了轩辕族的扶持。
赤帝做下定论,颓然之感由心而生。
当年的神农族,由泰皇炎帝掌管,是当之无愧的大荒第一氏族。可千万年来更新换代,一代代开始势微。
赤帝把大权夺过来,发誓要在自己的带领下统一大荒,重振神农。
神农族在大荒根深蒂固,凭着赤帝的才能本来十分容易。
可江山代有人才出,赤帝一开始还游刃有余,却由于自己狠不过敌人,一次次的心软放纵,眼睁睁看着黄帝崛起、看着黑帝崛起。
好不容易,这次终于下狠心放出了蚩尤,想借蚩尤一箭双雕。临到关头,却又因不忍看蚩尤杀戮而放过了黄帝。
赤帝的内心十分痛苦,一边是家国、一边是本性,抉择竟变得如此艰难。
想不到黄帝竟然隐藏的如此深重,大荒五族已经掌握两族,那大战当夜的神秘精兵也只能是事先安排。
不仅如此,自己竟也没听到一点风声。
保密措施如此严谨,说明涂山氏那边也被他们掌握了不少。
赤帝悲哀,心下丧失斗志,捂着头小声低语:“布置如此妥当。黄帝啊黄帝,我果真不是你的对手!如今你竟然还要我救你的继承人?”
内心是荒凉挫败的无力,赤帝击败黄帝、重领大荒似乎更像痴人说梦。
赤帝开始对自己的初衷充满了怀疑,也许自己就只该做个醉心医术的医者,不该让别人影响了自己的人生。
一边的朝臣们也是惊讶,颛顼族此时施压,救与不救似乎由不得自己选择了。
赤帝分析其中关系觉得头疼,又看到手中黄帝字字诚恳的求救信,竟在这混乱关头想起了炎帝。
赤帝是炎帝的第八代子孙。
当赤帝还只是榆罔的时候,他常常跟在炎帝的身边学习医术。炎帝常夸他聪敏、宅心仁厚十分适合学医。
炎帝不做族长后,常常上山采药,拿着一把镰刀,带着草帽,将裤腿高高的卷起,只像个农夫。
而他只是背着背篓跟在炎帝身后,替炎帝分担,炎帝每摘到一种药材,便会悉心的教导他有何功效,可做何药。
他很敬重炎帝,炎帝每当教授他什么,他都学得很快。
炎帝很高兴、很看重他,只要是炎帝的命令,他都听从绝不违抗,因为炎帝就是他心中的最伟大的神。
在他眼里,炎帝什么都会。
炎帝尝遍百草、发明医药,使天下不再受病痛之苦;炎帝管理部落、治理天下方法得当,令一草一木皆敬重他;炎帝的奉献精神是常人所不能匹及的。
炎帝常说,能者多劳。
所以,神农族的族长之位从来不是世袭,也不是禅让,炎帝鼓励子民们自由争夺,谁要是能够把大权握在手里让族民信服,谁就是族长。
当他医术学到一半时,炎帝便不再督促他的药理知识,反而常常叮嘱他医德。
炎帝告诉他,医者仁心,若为医的看到病人却不救,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他看炎帝说这话时神情严肃,吓得连连点头,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榆罔有一个表兄,十分嫉妒炎帝对榆罔的重视,嫉妒炎帝不仅常将榆罔带在身边,还亲自传他医术。
可再看榆罔,性格懦弱不说,还只会专心研究医术不懂反抗。
由于种种原因,这表兄非常看不起他,于是便陷害榆罔,用毒计将榆罔关进了神山上的深渊里。
榆罔不自救,却在深渊日日哭泣,等炎帝来救他。炎帝救他出来以后,对两个孩子都极其生气和失望。
看见炎帝对自己失望,榆罔很害怕,立刻成长了起来,对家族局势也上了心。
榆罔有了炎帝,没过多久就利用优势,将大权握在了手里。又下令驱逐许许多多的家族败类,将那些族民流放到深山里,永世不得回家。
炎帝见他不仅没把家族争斗制造的鲜血淋漓,还达成了最终目的,感到很是欣慰。可同时也看到他以礼待人,和下人们也不分你我,半分威严也没有。
为了试探他,炎帝下令将那位表兄打的半死不活,故意丢在了榆罔门口,看榆罔会作什么反应。
榆罔看到濒死的表兄,虽然心里恨他,却还是出手把他救活、将他放走。
炎帝问榆罔,为什么要救那位表兄,榆罔却说“您曾教导过我,身为医者,如果看到病人却不救,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炎帝叹了口气,又对他说“那今日我再教你一句,身为家族权者,看到敌人是万万不可以救的。”
榆罔的神情很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
炎帝问榆罔,掌握家族是要干什么,榆罔说道“为了您对我满意。”
炎帝又问榆罔,知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满意,榆罔说“我知道,您希望我带领家族长久的走下去,传承医术,为天下万民造福,让江山永远不陷入痛苦。”
炎帝对榆罔的回答很满意,又让榆罔和他下棋,命令榆罔想尽一切办法下赢他。
榆罔很努力,他走的每一步都步步为营,很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不锐利刺痛。
炎帝用铁血手段进攻他的领域,他看似步步退让,却总有办法让炎帝也进行回防,炎帝对他的绵里藏针表示赞赏,但却发现,每当他可以吃掉一片棋子时,他总会又不自主的止步,绕开关键。
炎帝问他缘由,他却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炎帝看到榆罔的表现,心里又喜又忧,只能感叹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
赤帝想得很出神,直到有轩辕的士兵将一个垂危的病人抬到了大堂里他才回过神来。
朝臣还在讨论究竟救不救,可赤帝已经无心再管。
赤帝看到被抬进来的玘,神色晦暗显得非常痛苦。
双手指甲已经变得乌黑,是中剧毒的景象,身上还有被蚩尤劈开的伤口,一道又一道交叠在一起。
赤帝看得心惊肉跳,上前用神识查看,却发觉玘流露出的气息,已经是种将死之人的气息了。
想到这是自己放出蚩尤后造成的景象,赤帝内心悲哀,亦有了决策。
朝臣还在喋喋不休,赤帝终于发怒,大声道:“都给我住嘴!”
朝臣回神,被赤帝震慑,纷纷禁言,虽是疑惑的看着赤帝,眼中却仍无半点惧怕。
“我神农族立世以来,从未有过见死不救的传说。医者仁心!这是千百年来的祖训,若谁不服,可以到炎帝像前质问。”
朝堂安静下来,赤帝接着说到,声音用了法力,洪亮的传出了百里之外,朝臣的眼中,终于有了发自内心的惧怕。
看着这一幕,跟随赤帝时间久远的一些老臣,却想起了赤帝当年夺取大权的那场争斗。
精于心计的那个榆罔,似乎又出现在眼前。
那场争斗,榆罔掌握大权,家族上下瞧不起他的人在一夜之间,都没了踪影。
第11章 执子之手(1)()
我叫西陵嫘祖,由于神族光阴漫长,我不记得因什么原因、在什么时候叫了这个名字。
但我记得,至少是在认识他后。在那之前,我叫王凤,别人唤我作阿凤。
我住在西平,四周都是重重叠叠的山峰,我部落的族民们就世代生活在这里。
我的家族是母系氏族,在海荒内并不出名,甚至很少有人知道。
大概在女娲娘娘才创造人族时,海荒内外大部分都是母系氏族,人们都姓母姓,以自己的母亲为尊者、为长者。
母亲说,盘古大神以手撑天、以脚矗地,将天地用力分成了两半。
他觉得天地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就用自己的左眼做了太阳放在东边,将自己的右眼做了月亮放在西边。
天地之间一下就明亮了起来,可是他自己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看不见只有等,等到了一万八千岁时,盘古的眼睛才慢慢长好。
盘古顿时觉得,这世间只有他一个是不行的。
所以他创造了一些和他一样,能用自己身体和鲜血创造物种的神,并要求他们,每个人都要做一件对世间有用的大事,否则便永远不能死去,永远不能离开世间。
于是,这些神纷纷用自己的躯体和精血,创造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天地间慢慢出现了五个山系,一片大海和一片大荒。
大家都不留余力的往这些山海大荒里添着东西,妖兽、神兽、花草树木
那些神,又自己创造出许许多多的小神,小神们生生不息,神族慢慢的充满了海荒。
可是盘古创造的那些神,却还是那几个。
那些神跟随着盘古开辟山海,渐渐地构筑成了我们现在居住的海荒,被后世的人们称作上古神族。
上古神族渐渐地完成盘古交给他们的任务,慢慢地等待着消失逝去。
女娲娘娘苦思许久也没有头绪,却发现了一些金灿灿的泥土。
她用这些泥土和着自己的神血,照着自己的模样捏出了一个个小泥人。她对着这些泥人吹了一口气,这些泥人便都活了过来,慢慢变成了后面的人族。
女娲娘娘对人族和大地都很亲切,人和山灵都很爱戴她。为了表示对她的尊敬,每个人族的世家都很尊重女性,就连一些神族也纷纷效仿。
而我所在的西陵氏便是如此。
我的家族居住的地方,生长着许多的桑树。
桑树是族里的神树,桑树上的桑叶可以泡桑茶、桑树的木材可以做家具农具、桑皮可以造纸、树上还会结出许多桑葚供我们采食。
桑树,给我们带来取之不尽的财富。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我发现桑树上长着一种灵虫,白白胖胖的,有金色和白色。
我采摘桑叶喂它,它吃饱后会吐出许多细细地丝,将自己包裹起来形成一个个茧蛹。
这让我很好奇,我开始培育这种灵虫,用我自己的法力培养了很多不同的品种,它们都可以为我做很多不同的事。
最重要的是,它们可以结出不同的蛹。
我将这些蛹收集起来,用法力混以族内特有的工具纺成丝布,再用丝布做成可以穿在身上的衣物。
大家看到都很惊奇,我将这种方法教给大家,大家感到惊喜,便推选我做了族里的族长。
我们的部族成了第一个,不用夏天以叶蔽体、不用冬天兽皮御寒的家族。
不止我们惊奇,外面的人看到也都很惊奇,纷纷抢着娶族内的小姐为妻。
而我,自从发现了养蚕抽丝的方法制作衣服后,便日日用心研究,常常别出心裁地编织不同于其他人的衣物。
我研究的很深,制作的衣物都很动人、件件非凡,大家都很敬服我。
当上族长以后,我为了方便采桑,便下令移动了几颗桑树种植在我家的溪边。我用溪里的水浇灌桑树,又在溪里捡到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石。
玉石又大又亮,我看着喜欢,便用它做了一支天梭。
我日日用天梭纺线,纺出来的布也光滑有光泽,远远看去透着光亮,仿若银河。
这让我很惊喜,我去了解天梭,用天梭混以天蚕的茧做出了一件天蚕彩衣。
天蚕彩衣,缓带轻裘。
衣服长长的裙摆是一层层的蚕丝纱堆叠起来,我用水蚕吐的丝做了一根长长的衣带当做披帛,披帛上找了颗颗圆润的海珠点缀在上面。
天蚕丝编织成的纱,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彩的光,混合海珠的光,远远看去流光溢彩。
姐妹们看痴了,声称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衣服。可我醉心于养蚕造衣,从不轻易打扮自己,只将制好的天蚕衣仔细收好。
我遇见他的那日,大概是个傍晚。
坐在溪边的桑树下,我将纺了一天的丝线收好,准备采摘桑叶去喂养灵蚕。
一阵黄土飞扬中,我并没看见一个人从远处的地方乘坐骑而来。
我在采摘桑叶,那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我,我做的认真,居然很久才察觉到。
他走近了我,拿起了我纺线的天梭,也拿起了我制作的衣裳仔细查看。
我觉得此人有些无礼,便用蚕丝牵物将我的东西都抢了回来,面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