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梦江山-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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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看到平安归来的丈夫,又责又骂,心里却无比欣慰。
此时的大羿就像极了那个农夫,紧张自责,盼着妻子前来数落自己。
看到这个样子,屿的心里不忍却依旧说到:“常仪死了。”
大羿愣住,屿接着说道:“那次的余毒没有解干净,月宫又寒冷。常仪孤苦,毒发身亡。”
屿的声音平淡而清晰,准确的传入了孟涂和大羿的耳里。
孟涂的样子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白虎接到屿的授意,像以前一样把他带了下去。避免挣扎,直接打昏了孟涂。
相比孟涂,大羿更像一座看破生死的冰山。人族年老的模样伴随着多年的风尘颠簸,留在了他的脸上再也不会散去。
大羿努力的笑着,眼泪却不替他掩藏悲哀。
“那、那她、她走时表情可痛苦?可、可有要告诉我什么话?”颤抖着声音,大羿如此说到。
屿从怀里拿出一块珍藏的锦帕,锦帕上有点点血迹拼凑的字: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长忆别时,景疏楼上,明月如水。美酒清歌,留连不住,月随人千里。
绿酒一杯歌一遍,我欲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建;三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常仪绝笔,望羿兴叹。
屿说:“我看到她时只有这块锦帕在手,大概是想给你的。”
大羿紧紧的捏着锦帕,捂在心口,像是要把它捏碎了揉进心里:“是我对不住常仪。我怕樱树开花我不能赶回,所以种了这果树。常仪一定是恨我的,所以她才会去月宫,她想让我永远见不到她!她恨我!”
大羿看着月亮,泪光显得更加闪烁:“你是恨我的,所以才去了遥不可及的月宫。我现在没有了神力,再也无法见你。常仪!你让我见你一面,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屿不忍心再看,逃离了这里。
乘骑着白虎,飞驰在云端间,耳边的风、心中的风把屿吹得七零八落。屿闭上眼睛,在月宫和常仪争论的画面止不住的浮现。
常仪将为屿梳头的梳子放在了冰晶造的冰桌上,力道之大甚至惊动终年不化的冰晶,冰渣零碎的磕出,冒着阵阵寒气,整个广寒宫更加冰凉。
常仪像是怕屿没听到一般,再次大吼了一句:“常仪死了!”
说完这话,她扭过头来脸上已经流满眼泪:“以前的那个常仪,是怀疑自己夫君的常仪,是与仇人同床共枕的常仪,是不愿面对真相,不明是非的常仪。你懂吗?”
“常仪,你别这样。都不怪你,要怪就怪你们总是错过。你现在和我一起下去,你依然可以和你朝思暮想的羿君在一起,好吗?”
“不!这都怪我。我早就感觉到假羿君的反常,可我不敢啊,我心里不舍得揭穿他。我需要羿君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个假的。”
常仪感受到心痛,一点点的靠倒在冰桌旁,捂着心口接着说道:
“我的心很痛以为羿君不要我了,可假羿君出现时我居然那么开心,我骗着自己,假的也成了真的。可他居然是蓐收!他为什么会是蓐收!”
屿看常仪的样子,突然想到这些痛苦都是白帝带给的。
一个女子,一个家庭,就这样成为了他政治宏图的牺牲品,这样的人真是可怕,可怕到不寒而栗。
常仪的手一直杵在冰桌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无心用法力御寒的常仪,手上很快就被冻得皮开肉裂,鲜血沿着伤口缓缓流出,染红了桌角。
常仪站直朝着屿的方向缓缓跪下,膝盖重重落地,能够听到声响。
屿已经知道这是常仪在行大礼,连忙想去搀扶,不想看她低微的样子。
常仪拉住屿来扶她的手,开口哭诉道:“我这辈子欠你许多,已经不在乎再欠你更多了,这最后一个要求,请你准许。”
第41章 悲欢离合()
咚—咚—咚—
三个头重重敲在广寒宫的地板上,常仪说道:“我和仇人同床共枕,再不可能回到过去。我没脸见羿君,也没脸见他为我奔波的面容。麻烦你,说我死了。”
常仪没有理会屿的呆滞,自顾自的站起来割下自己的一块裙角,沾着血写下书信。
屿虽强大,可却无法左右他人的心意。只拿着那张血书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地面。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屿不敢相信二人的结局,他们明明是爱的,也是相爱的,可最后却还是分开了。
大羿和常仪的感情像是一场纠葛的戏曲,因为自己的执着错过,也因为他人的干涉错过。
可不管是哪种错过,错过就只能是错过,大羿和常仪的离别也只能是永恒。
屿觉得常仪很可怜,大羿也很可怜,二人就像分开的比翼,因为路途太过遥远再也不能相扶相飞、相见相守。
自己对此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替他们心痛。
替他们,讨回公道。
屿在曲阜族宫落地,一路朝着书房走去,她知道这个时辰白帝一定在那。
一路畅通无阻,却在门口被蓐收拦下。
“怎么?手下败将想再被我刺一剑?”屿看着蓐收,气愤的说。
蓐收听到屿嘲讽他心中不快,觉得此时的屿不同往常,杀气特别的重。
“屿姑娘心浮气躁,这时不易见白帝,我身为白帝的式神一定为白帝着想。”
屿怒极反笑:“呵,欺辱常仪也是为白帝着想?”
蓐收听到这话,神色有些暗淡,却还是坚定不移的挡在门前。
屿很不耐烦地说:“我自有分寸,你快让开,否则别怪我动手。”
蓐收还是不动,屿唤出青儿变作蛇剑,想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蓐收。
屿开口道:“我知道你只是白帝的棋子不和你理论,我大概是忘了,使剑的人固然是白帝,可真正的剑却还是你。”
屿凝聚法力于剑尖,刚想刺出去,蓐收却开口道:“常仪、她现在如何了?”
蓐收的样子有些反常,语气温柔,神情落寞。
屿犹豫了一瞬收回了剑,说:“你没有资格知道。”之后便抬脚走向屋内。
蓐收一把拉住前进的屿,两人侧身而对,蓐收恳求的语气就响在屿耳边:“你想进去,至少告诉我她在哪个方向。”
屿斜眼看到蓐收的表情又忍不住动摇,狠狠压了口气:“你看月亮,它很美。”
蓐收猛地把头转到走廊上的窗口,看见了泛黄泛白的月光只笑着说:“是很美。”
屿的怒气已经被蓐收磨去大半,进门后又见白帝在专注的练字,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白帝看屿进来,微微抬头瞟了旁边的滴漏一眼,波澜不惊地说:“子时还没到,你已经想提前告诉我答案了吗?”
屿一看到白帝这个样子,心里更是烦躁,可火却发不出来了,只得开口问了一句:“常仪的事。为什么?”
“我知道你迟早会知道。”
“那到底为什么!”
白帝甩开手中的笔,专注地看着屿道:“我也从没想过事情会变得如此严重。”屿看白帝的语气,知道密探已经禀告了所有的事情。
白帝接着说道:“你去的那天,蓐收回来了。你的结界很强,告诉我常仪去了哪里?”
屿笑着说:“白帝怎么会问我这么蠢的问题,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就连大羿,我也再不会让你找到他,你欠他们的太多了。”
白帝还是那副样子,只说道:“白帝必须这么做。”
气愤又开始涌上屿的心头:“事到如今,你又想用那两面人格的说辞来糊弄我?我看透你了,你太可怕!”
白帝听闻,有些失落:“看来十年之约,救人和留你,我都得不到了。”
屿看他如此,只淡淡说道:“这是你咎由自取,不用在这自怜自叹,我还没追究你呢。”
白帝开口道:
“两个性格从不是骗你,身为帝王,谁人没有。赤帝、黑帝、黄帝、青帝,谁都有宏图,谁也都有本性和感情,区别在于我已不能自如转换。五帝之中,谁能将二者协调的最好,谁就会得到最后的天下。”
白帝眼中再次出现了那种英雄暮迟的神色,如第一次见面一样,屿再一次被白帝身上的气质说服了。
屿痛恨自己的恻隐之心,挣扎了许久:“我再最后帮你一次。救人是好事,但事后留在少昊却绝不可能。
白帝看了眼滴漏,正是十年期满之时。
再没有留住屿的理由,白帝只能安排了建木和屿一起前往神农。屿走的那天,白帝亲自带领了蓐收等重臣为她送行。
白帝看着屿,说了最后一句话:“你想好了?一去不回?”
屿看着白帝,也只说了一句话:“想好了,一去不再回。”
蓐收看屿的样子心里很愤怒,开口骂道:“忘恩负义,枉顾白帝的器重。”
屿的脑海里只有过去和白帝纸上谈兵的画面,甚至真的生出不舍的感觉,没有在意蓐收骂她的最后一句话,转身骑着变化过的白虎走了。
白帝看着屿离去的背影,手心里捏到出血,面上却并无失态:“蓐收,我又一个看中的人离我而去了。是不是我老了,大家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蓐收对白帝忠心,连忙单膝下跪道:“他们都不识抬举,蓐收永远忠于白帝。”
白帝亲自伸手去扶蓐收起来,在蓐收的耳边低声密语:
“既然留不住,那只能忍痛割爱了。她带走了少昊族最宝贵的兵道,决不能放纵她成为第二个高阳。知道怎么做了吗?”
蓐收起来后看了眼白帝,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表情。
由于是礼仪建交,一众的礼品和供奉是绝不能少,只能由车马载物沿陆地前行。
屿不知道会在即将到达的神农遇到什么,内心还在惋惜着大羿和常仪的错过。看着二人的感情,不自觉害怕自己和玘的将来。
有时会想到玘是否真的看了那封书信,如果看到,自己会和常仪一般永远得不到相守的梦吗。
大概是日有所思,只要越靠近神农玘就越发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和那日雪天不同的是,这次的自己终于抓住了他。
梦中玘的神色很不好,憔悴到让人心惊。屿知道那是不妥的征兆,更加努力的想自己该在何处转机。
第42章 相见难,相见欢(1)()
从西到南的距离不远也不短,建木一行人走了整整五天。
屿明显感觉到了周边人的变化,先是对自己殷勤了起来,又更加贴切的询问起白虎和哑女的近况。
说白了就是不怀好意,屿从前在少昊时也有这样的时候。那时的自己风头正盛,朝里朝外都盯着自己,不管是挑白撕破脸,还是绵里藏针,最后都没有得逞。
让屿疑惑的是,如今的自己算是脱离少昊了,可为什么这些人的眼睛还是盯着自己呢,屿想来想去觉得只可能是白帝授意。
屿不想揭穿那些人,一直默默忍受着。
比如今天,屿像往常一样在落脚的客栈休息,翻出自己撰写的兵书准备留些心得,可刚坐下就有人敲了门。
让白虎和哑女藏好屿才前去开门,这次的人却让屿感到惊喜:“蓐收?你都亲自来了啊。”
蓐收呆住,觉得这个姑娘什么时候才能内敛有趣一些呢,什么都说破了,就只能闹得大家尴尬和无奈。
蓐收道:“阿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屿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兵书,不在意地说:“你随意。”
蓐收看屿身上那种胸有成竹的感觉一点没变,觉得在她面前玩任何腔调都显得很没品。
仔细打量了她手中的书,蓐收开口问道:“你在写什么?”
屿虽很认真的在研究,却也不忘注意蓐收:“我打算编纂一本自己的兵书,能够集百家之长,再加一点自己的东西,最好能融汇五族。”
蓐收觉得白帝的决策很对,屿的野心和天赋都很高,若成大气足以撼动少昊。本想找机会下手,可屿早有防备,蓐收只觉得四面都处在她的监控中,只得随意聊了两句离开。
蓐收乘坐骑回到少昊,对白帝供述了一切。
白帝站在威严的朝堂上,左思右想:“她果然没让我失望,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你以后别再出现了,否则只会打草惊蛇,让她更警觉。”
蓐收道:“那该如何?”
白帝道:“她对整个少昊族都很防备。这样吧,我写一封书信交给赤帝,让她在救完那个人后,请赤帝帮我除掉她。”
千里之外的屿,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只研究着自己的兴趣爱好,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一口水下肚,屿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不仅自己的法力一下衰弱,连五脏也揪在一起猛烈的疼痛,屿知道自己又中毒了。
青儿感受到了屿的变化,自觉爬出来咬住屿的脉口,将毒液渗透进去。
屿靠着青儿的毒液,慢慢缓了过来,连忙呼唤白虎和哑女。白虎和哑女现身,询问怎么了。
屿调息了一下自己的督脉,发现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说:“你们没事就好,刚才我又中毒了,还好青儿一直在我身边,替我解毒。”
这已经记不得是第几回了,这些人总能在屿不知情的时候下毒,很多次都被识破,可总有不注意的时候,反复多次也实在吃不消。
屿问:“我以为你们也被控制了,就没有发现我的情况吗?这水是哪来的?”
白虎说到:“没有看到,只有你坐在桌上。”哑女点点头表示同样是这个情况。
屿拿起杯子看了看水,暗自心惊。
这样的毒侵入五脏立刻发作,若不是因为自己上古神族的体质,都不知死多少回了。
这些人不仅能屏蔽白虎,还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水下毒,真是防不胜防,屿只想赶快到神农境内掌控局势,获得赤帝的庇护。
而一边的赤帝,自从接手了公孙玘,就无时无刻不在研究医书,对于朝堂政事都更少过问了。他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