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垂象2:接连不断诡故事-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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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害刘新武的人叫瘦猴,之前一直忍着毒瘾,这会儿实在忍不下去,心态烦躁又紧张压抑,才会不受控制的砍死了刘新武。悲愤至极的刘新文没有彻底失去理智,趁着大家头脑空白时飞快的跑了出去。身后有人在追,刘新文忍着极大的悲伤拼命的跑,渐渐的那些平日里吸毒的,或者不熟悉周围夜路的人渐渐的落在后面,最后只剩下邓老九一个人。
“兄弟,别跑了,咱们好好谈谈。”邓老九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我真没想杀人,真的没想,你要知道我不想任何人死。”
刘新文也已经跑不动,既然身后只有邓老九一个人,他也不太害怕,停下脚步说道:“你们杀了我弟弟,就必须偿命,我想明白了,我会去自首,不就是坐几年牢嘛,没有什么的。”
“你弟弟已经死了,你要是再坐牢,你娘怎么办?”
“可你不就是要让我顶罪吗?如果不是被我们听见,你们肯定会偷偷的陷害,还会是现在这种看起来大义凛然的威逼利诱吗?你现在就是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让你如愿!”刘新文说道:“我弟弟不会白死,你们必须偿命!”
邓老九喘着粗气说道:“兄弟,你已经语无伦次,咱们坐下来慢慢说,行吗?”
“没什么好谈的!”刘新文恢复一些体力,转身就跑,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以最快速度去找村长,让村里人帮忙保护自己的娘,他则立刻去自首。只是虽然想法很清晰,却没想到邓老九的爆发力会那么强,短短百米之内竟然追了上来,直接把刘新文扑倒在地。
二人打作一团,心态受到极大刺激的刘新文彻底丧失理智,用随手捡起来的一块石头狠狠地打在邓老九的脑袋上,邓老九浑身一颤,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手里抓着带血石头的刘新文呆愣片刻,见鬼一样吓得连连后退,惊恐的盯着躺在血泊中的邓老九。
许久之后,寂静的大地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有人在给邓老九打电话。振动的声音唤醒刘新文些许意识,他从呆滞中清醒过来,跌跌撞撞的往远处走去,不断的念叨着:“是你杀人在先,我是替弟弟报仇”
老人家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抽泣道:“肉出问题、弟弟死了,现在他又杀了人,新文承受不住连环打击,竟然撞在石头上自杀了。他一向孝顺,却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没有让我开导他一句,就这么孤苦伶仃的死掉了。”
神棍阿宏说道:“如您所说,刘新文是个好人,却因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做了犯法的事,原本投案自首还有活路,却不想一错再错,落得个弃娘不顾,悲怆自尽的结果。”
曾孙仲康早已检查完房间,趁神棍阿宏和老人家对话的空档说道:“阿宏叔,这里的东西全都拿不起来,厨房里有六头猪的肉,以此猜测,梦境已经到了混乱重叠和即将土崩瓦解的地步。”
随着支撑噩梦的刘新文和刘新武被水牢灾影响,梦境到了支撑不住的混乱状态,很多事情应该快一些理清才行。神棍阿宏上前一步,说道:“要想有个好结果,还请您快一些把后面的事情说出来。”
【21】相逢()
曾孙仲康在厨房里发现六头猪的肉,分别是李大壮分别送来的两次各两头,和大诚送来的两头。这些原本应该分别出现在三次梦境中的肉既然同时出现,说明连环噩梦表现出重叠的迹象。加之梦中的一切,就算轻如薄纸也拿不起来,每一个物件都像用同一块石头雕刻而出,没有片刻分离的余地,这种极为不真实的表现同样说明噩梦进入土崩瓦解的阶段。
老人家之所以没有阻止曾孙仲康擅自查看,是因为这个虚假梦境的制造者——她的两个儿子,已经在大诚水牢灾的影响下消散无踪,再无力支撑梦境。老人家好奇神棍阿宏能为她悲惨的结局画上怎样的句号,面对即将结束的梦境毫不托大,继续讲述之后的事。
刘新文始终没有回家,打电话也没人接,当娘的开始担心起来,联系在城里酒店当厨师的刘新武,同样没有消息。老人家情急之下向娘家求助,娘家人四处寻找无果,选择报警,警察同样没有找到人,此事一拖就是一个多月。老人家整日望眼欲穿,担心两个儿子出事,整日里既渴望得到他们的消息,又害怕是坏消息。经过半年的等待,老人家的身体每况愈下,几经治疗不见好转,便希望回到老房子去住。
娘家人明白,老人家这是想落叶归根,在自己的老宅子里死去。一旦如愿,人心安宁无望,定不会再有康复的可能。家人不敢同意,老人家妥协道:“你们把我送回去,我只要和那个早死的老鬼在我们的家里待几天,就断了念想,了却心愿,之后再靠你们孝敬,绝无二话。”
娘家人同意这个要求,把老宅子打扫干净,将老人家送过去,双方约定只住一周,平时三餐有人送饭,帮忙照料,其它时候绝不打扰。夜里老人家一个人坐在炕头上,日子好过了,这样的老宅子显得那么破旧,可是老人家特别开心,总算可以在自己的家里单独对丈夫的遗照说几句心里话。
老人家彻夜未眠,抱着遗照哭了一夜,她思念丈夫,想念儿子,她说自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却不想最终竟然成了孤家寡人。她决定死在这里,就在当初打算用来存放丈夫的棺材结束自己的生命。
老人家的丈夫当年暴毙时,老人家准备了一副棺材,然而婆家认为老人家克夫,气愤之余坚决不用这副棺材,而是准备了新的,这个原本应该用来存放丈夫尸体的棺材就被老人家放在后院的柴房里,一直到今天。
第三天夜里,老人家送走送饭的外甥女后,一个人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戴上从外甥女头上摘下的发饰,穿上干净衣服,抹去遗照上的尘土,提着蜡烛来到后院的柴房。柴房早已经变成存放旧物的地方,阴森恐怖的棺材贴墙而放。十年前家里闹耗子,打开的棺材盖一直没有盖回去,老人家含泪踩着椅子进入棺材,仰面躺下。
苍老之人近死时总会有些预感,老人家亦是如此,原本便觉得见不到明天太阳的身体经过如此折腾更是憔悴极了,翻入棺材时已经险些一头倒在里面。老人家仰面朝天躺好,整理衣角后神色越发惨淡,不消多时便在平静、委屈、寂寞、悲伤和思念中离开人世。到最后眼角上也没有一滴泪珠,不是她不痛,而是已经哭干多时。
老人家的外甥女回家后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直到已经躺下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找到爹娘,说道:“刚才送完饭,老姨说我发卡好看,问能不能给她戴一戴,我说您先戴着,要是喜欢再给买更好看的,老姨说不用啦,以后都不用啦。”
大家意识到其中的含义,连夜赶往老宅子,各个屋子都没有找到人,最后在柴房的旧棺材里见到已经长眠的老人家。之后的痛哭与葬礼暂且不说,单说死后的老人家因为放不下两个儿子,并没有去往该去的地方。
人死如灯灭,即便家人再伤心,也终将散去。老人家的尸体入土为安,灵魂却以鬼的姿态继续留在院子里。每一个深沉的夜晚,老人家都会坐在棺材中浑浑噩噩的等待着、守护着,她并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在守护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可以离开,否则儿子回家时会找不到娘。
第五个七天之后的夜晚,老人家一如既往的安静的坐在棺材里,她依然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甚至开始逐渐淡忘自己是谁。直到一声饱含亲情的呼喊,终于将她从混沌中解脱出来。
“娘!”
“呜呜呜,娘!”
老人家浑噩的眼睛明亮起来,虽是鬼火一般慎人的模样,却没有半点阴邪,释放的只有母亲面对孩子时的温情。老人家抬头一敲,自己的两个儿子就站在不远处,刘新文面色惨白,刘新武的脸上横着一道吓人的伤口。
母子三人抱头痛哭,刘新文说道:“娘,我们亲眼看见您一个人躺在棺材里,也亲眼看见您死后坐在棺材里可怜巴巴的望着天,我们都知道,都看见了,可是我们叫您没反应,喊您听不见,抓您抓不住,即使您已经过世,您依然见不到我们”
刘新武哭的全然不像个魁梧的汉子,抹着眼泪说道:“今天五七了,过了今天才是真正的尘埃落定,咱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老人家伤心欲绝的摸着两个儿子的脸,哭着说道:“我的儿啊,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死了呢”
那一夜,院子里鬼气森森,如果有人经过定会被里面传来的声音吓坏。索性老宅子周围已经无人居住,在常人看来可怕的一夜,在逝鬼看来温情的一夜,终没有被人打扰。
母子三人平复心情后,刘新文开始讲述他们为何而死、如何死以及死后发生的事。前面不再赘言,只说刘新文死后的事。
那天夜里心态崩溃的刘新文撞在石头上并没有死,只是昏迷而已,他以为杀死的邓老九其实也没有死。邓老九醒来后有些失智,迷迷糊糊的在走来走去,始终找不到回去的路。然而一切就像安排好的一样,茫茫大地,沉沉夜色,邓老九竟然偶然见到躺在地上的刘新文,摸其鼻息尚有一丝游在,回想刚才刘新文说的那些充满威胁的话,向来没有杀人之心的邓老九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刘新文的脑袋上。
刘新文被砸第一下后已经疼醒,然而他无力挣扎,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满目凶狠的邓老九继续砸下来。这是刘新文做为活人最后的记忆,之后便是失去疼痛,忘记血腥味,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无从知晓时间过去了多久,当他再听见声音时却是那么的熟悉,迷迷糊糊睁开眼,远处背对着他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男人低头呜呜的哭着,哭得特别伤心。他很惊讶,这个背影很熟悉,忙颤抖着问道:“新武,是你吗?”
男人低头委屈的说道:“哥,你终于看见我了。”
“回过头来,让我看看你。”
刘新武深深地低着头,恨不能把脑袋藏在胸口里,说道:“我特别丑,你还是别看了。”
刘新文想起弟弟的死状,起身来到刘新武的身后,说道:“你是我弟弟,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弟弟,何况咱们现在应该不是人了吧,还有什么可看不得的?”
刘新武小心意义的抬起头,他的脸被砍刀斜着砍刀出一道很深的伤口,脑袋像是从两边裂开似的。刘新文并不觉得可怕,心疼的哭了出来。刘新武说道:“哥,你感觉到咱们不是人了?”
刘新文说道:“我清楚的记得自己被邓老九用石头砸死,也清楚的记得你被那个叫瘦猴的瘾君子砍死,既然都死了,咱们现在就是鬼了啊。可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咦,这里不就是咱们的老宅子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刘新武说道:“哥,你做好准备,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在刘新武的带领下,刘新文在房后见到两个坑,一个坑里躺着刘新武,另一个坑里躺着的竟然是自己。
刘新武说道:“哥,不是我来找你的,而是咱们哥俩都被埋在自家的老宅子里了!”
【22】烈烧()
刘新武死得较刘新文早,心中怨气无从消散,化作阴鬼守在老宅子里,因不明就里而四处查看时见到自己和哥哥的尸体各自躺在坑中,这才知道已经死了。刘新武不忍直视,躲在旁处哭泣,直到刘新文化作阴鬼,兄弟二人这才相见。
面对这个残忍又惊恐的现实,刘新文纵使已经知道自己死了,却还是无法接受,抱着刘新武好一阵痛哭。阵阵鬼泣哀怨之音全然不是活人的声音,这更加佐证了死亡的事实。久哭之后心态略微平稳一些,他们这才想起自己辛苦一生的老母亲尚不知死讯,或许还在苦苦等待或找寻,然而阴阳相隔又该如何告之母亲?他们尝试离开院子,只是做鬼经历尚浅,逃脱不出这一方土地,每每走得远了都会觉得眼前发黑,再清楚时又回到院子里。
在此哀怨无奈之际,日子一天天过去,白天骄阳似火烈日灼烧,兄弟二人只能委屈的躲起来,等到夜里阴气升腾方才在院子里转一转。偶尔间会见到一些飘浮的阴鬼从院前走过,刚开始他们还会很害怕,好像活人见鬼一般,后来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才尝试与阴鬼交谈,熟料阴鬼世界截然不同,你喊人家,人家未必抬头回应。
如此又过了很多时日,那一天夜色降临,兄弟二人转醒过来,惊喜的发现他们的老母亲就坐在屋里,屋中不仅干净整洁,还有一桌简单饭菜。他们哭喊着想要扑进母亲怀中,却是扑了个空,兄弟二人呆愣片刻,化伤心为喜悦,因为这证明他们的老母亲尚在人间。
那天夜里,二人心痛得撕心裂肺,他们坐在角落里默默的看着老母亲对遗照讲述心酸。新鬼哭泣而无泪,自以为抹去的泪珠不过是由人化鬼的记忆碎片罢了。然而纵使如此,兄弟二人还是低头哭泣,摸着不是泪水的泪水,心疼到想要再死一次。
第三天夜里,兄弟二人的表姐前来送饭,老母亲找她要发饰,表姐未能发现潜藏的含义,把东西赠予后骑车离开。刘新文守着院子大喊:“表姐啊,我娘这是要走了啊,我不想她孤独死去,你可得通知家里人啊。”
刘新文一遍遍的喊,直到表姐消失在夜色里,刘新武才伤心的说道:“哥,别喊了,表姐听不见。”
刘新文坐在地上哀嚎,刘新武守在娘的身边,看着娘坐在镜子前思索,看着娘换上一身干净衣裳,看着娘对着遗照说道:“他爹,你看我头上这个像不像你当年买给我的那个?刚才看见外甥女戴着,好像看见当年的自己,还挺开心的。你死的早,也许真是我把你克死的,唉,不知道你生不生气,反正不管咋样,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刘新武把刘新文叫到身边,二人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