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垂象2:接连不断诡故事-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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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终有终结时,胡三娘终于出现,老张喜上眉梢,略带气愤的询问为何多日不联系。胡三娘含情脉脉的说,这几天都在和大师商量事情,实在没有精力过来相聚,现在要开始制作第二、第三、第四件寿衣,才厚着脸来求。
有了第一件寿衣的经验,老张轻车熟路,然而古怪的是,身体却毫无征兆的难受起来。他会觉得阴冷,觉得有寒气从骨头缝隙中冒出,无论穿多少衣服,盖多少被子都无济于事。他不想吃饭,不想喝水,每天昏昏沉沉,好像永远都是黑夜,永远感受不到阳光。他越发喜欢触摸黑伞,哪怕没有下雨也要撑开,他喜欢黑伞的手感,喜欢温润质地,他的眼神变得特别不太好,桌案上的工具和布料就像一条条喷着毒液的毒蛇。
他以为自己劳累疲惫,并不上心,按耐各种古怪折磨,竭尽全力制作寿衣,终于第二件顺利完成,可就在着手准备第三件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已是几天后,老张依然执着寿衣的事,无论儿女怎样阻止都不听。
老张对神棍阿宏说道:“当时困在牛角尖中,脑子不好使,就像撒癔症,眼里只有寿衣,心里只想赶紧做好寿衣。我不顾劝阻回到家中做寿衣,唉真是疯了。”
神棍阿宏问道:“他们曾说您在魔障后自称丢了东西?”
老张点点头,说道:“我那时候魔障,忽然想起黑伞来,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别人问我丢了什么,我又不愿意说,好似一旦说出去就会再也见不到胡三娘一样。”
神棍阿宏问道:“您后来又是怎么明白过来的?”
老张说道:“听孩子们说,是你身后这位年轻人帮我安稳下来,我真应该感谢他。后来渐渐的也闹明白一些事,发现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怪异地方。孩子们说我中邪,招惹脏东西,我知道这都是正确的,也越想越清楚了。”
神棍阿宏说道:“那好,我们还有事,您好好休息吧,不打扰了。”
“你先别走”老张恳求道:“能简单说说我遇见的是什么吗?”
“您不害怕?”
“都已经接触过,没什么害怕的。”老张红着脸说道。
神棍阿宏知道老张这是想问胡三娘的情况,便说道:“您遇见修炼千年的狐狸精,她们需要寿衣去做坏事。那把伞是她们的东西,阴气很重,您是个重阳的人,所以才会坚持到做完第一件寿衣后才身体不适。至于胡三娘和她所谓的女儿们,还得由我们爷俩去探探。”
神棍阿宏刻意将‘做坏事’三个字说的音重一些,为的就是让老张死心,不要再痴迷于狐狸精的诱惑。离开老张家,大诚说道:“阿宏叔,我明白您刚才说话的意思,就是要断了老张叔的念想,可是您得明白,这个念想很难断。”
神棍阿宏说道:“你还恋着婉玲?”
大诚直白的说道:“并不是恋着,也没有喜欢,就是心里痒痒的,觉得她很好,不想和她分开,这是一种很奇怪,也很矛盾的感觉,说不清楚。”
神棍阿宏说道:“钱包里有小敏的照片吗?拿出来看看,你就不会心猿意马了。”
大诚憨憨的笑着,摸摸屁股口袋里的钱包,并没有拿出来。继续向前走,来到疯子家,疯子爹说他儿子早就已经跑去坟地里。又来到坟地,之前被八只狐狸埋葬杜劲的坟坑依然空着,疯子坐在远处另一个坟头前,傻乎乎的唱歌。
大诚说道:“他好像已经复原,复原成他自己的样子。”
“咱们不去打扰,就让他舒舒服服的待着吧。”
“那咱们去哪里?”
神棍阿宏说道:“咱们总要进山一趟,然而在此之前,我想去见见凤姑,如果她的忽然消失与狐狸有关,就得弄清楚再行动。”
神棍阿宏早已问到凤姑的地址,并不是很远,步行便可到达。路上,神棍阿宏向大诚讲起凤姑的神奇经历。
凤姑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看门道的才华,不仅能记能背,还能准确理解,便被她姥姥领进这个行当。凤姑有个独特的本事,她喜欢和动物说话,一开始人们以为小孩子贪玩,后来却惊讶的发现,家中的牲口,无论小鸡小鸭,猫狗兔子,还是牛驴猪马,只要凤姑跟它们说话,都会得到准确的回应。
凤姑曾经说过,那时候家里的老牛不想干活,她就和老牛说以后干一天农活就能休息一天,但是干活时一定要勤恳。果然,老牛干活时很卖力,但必须要休息一天。家里的母猪难产,疼得乱跑,家人担心伤到猪仔,凤姑便对母猪说,一会儿请人帮它,要它不要乱跑,否则越跑越疼,还有可能跑死。母猪果然不跑,躺在地上等待救治。还有一次,家里的公鸡总是在午夜和午后打鸣,吵得人睡不着觉,凤姑的爹要杀鸡,被凤姑阻止,与公鸡说上几句,便再也没有乱打鸣。
大诚说道:“这要不是从您嘴里听到,我可真是不相信。”
神棍阿宏哈哈一笑,说道:“其实我也没有亲眼见到过,也许有添油加醋的地方,但凤姑的确能说服动物。过去日子不好过时,她为了赚钱顾家,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跑去马戏团干活,跟着班子到处演出赚钱。”
大诚笑道:“这可真是物尽其用,凤姑训练动物不用鞭子,说几句话就行。”
神棍阿宏说道:“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么神奇,但有一点是凤姑亲口承认的,她只能对动物说,但听不懂动物的话,也就是说她只能单方面和动物达成协议。”
“唔,还真是古怪的事呢。”大诚问道:“您说小宝家的公鸡是不是也和凤姑达成协议了呢?”
神棍阿宏望着远处的天,说道:“那只公鸡吃了太多续阳石,死是死定了,如果凤姑真和它说过什么,怕也都是些手段,否则蝼蚁尚且偷生,公鸡并不例外。”
大诚惊讶的问道:“公鸡必死无疑?”
神棍阿宏摸着大诚的肚子,揉了揉说道:“让你吃掉那些石头,你也得死,更何况一只鸡。”
说话间来到一处院落,正是凤姑家,院墙极矮,抬眼望去,里面没有饲养任何动物,也没有花花草草,更是有些浮土,恐怕已经多日没有住人。大诚以为白来一趟,神棍阿宏却不认为,指着院子里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棍,说道:“我来考考你,那根木棍是有何意?”
【26】四八棍()
凤姑家的院子里插着一根木棍,木棍一端为红色,周身用匕首刻出并不精细的纹路,另一端陷入地下。木棍名叫四面八方棍,因取四寸与八寸之和,又名十二寸仗,但更多的人愿意把它简单的称之为四八棍。
大诚在连阴阳的下卷中读到过关于四八棍的介绍,活人将四八棍插在自家地下,或者摆在案头,取下一部分用火烧黑,取一部分灰烬掺着自己的血液,涂抹在四八棍上,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留下踪迹去向,供后来人寻找。这种方法有极大的局限性,需要被找者与找人者都要懂得其中奥妙,且不能被外人随意触碰挪移,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第一次亲眼见到四八棍,并没有想象中的神奇,却也知道肯定不会是别的。大诚询问如何操作,神棍阿宏说道:“以物浇灌,便知去向,可用白狗血、雄鸡血、童子尿或人阳血浇灌,你有什么?”
大诚还以为将由阿宏叔亲自操作,却不想这事儿还得自己来,憨憨的摸着肚子,说道:“我倒是憋着一泡尿呢,那就用童子尿吧。唔,阿宏叔,有朝一日我要是没了童子尿,可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还有人阳血吗?将来若是没了童子尿,手里又没有白狗雄鸡,就只能忍着一时疼痛放血了。”神棍阿宏说道。
大诚虽然魁梧阳刚,可也不喜欢在身上弄出伤口,然而喜欢小敏,终有一天不再是童子之身,到时候废点别的力气,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如此想着,翻身进入院墙后面,大步流星的来到四八棍前,解开裤子,将一泡童子尿浇灌在棍子上。因为没有玉石和瓜头在身旁,大诚的眼里干净清澈,看不见脏东西,院外的神棍阿宏开了天眼,却是看见一团黑气往远处飘去。
大诚翻过院墙,来到阿宏叔身旁,等待下一步指示。熟料神棍阿宏盯着远处,说道:“凤姑的去处,怕是谁也不知道了。”
大诚问道:“怎么会呢,根据书上所说,不是应该有一团黑气移动吗?只要跟着黑气,就能找到凤姑的啊。”
“但是有三个前提条件。”神棍阿宏说道:“第一,四八棍不能被破坏和移动,第二,距离不能太远,第三,人不能出事。”
大诚挠挠头,说道:“四八棍没有被动,这一条件被排除,那就是凤姑走的太远,或者凤姑出事了?”
神棍阿宏说道:“你说的那团黑气飘了没多远就消失了,甚至没有超出我的视力范围,说明断的很彻底,而凤姑心思缜密,不可能超出距离,否则她还弄四八棍做什么?”
大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道:“您的意思是,凤姑出事了?”
这样的概率很大,否则以凤姑的性格,不可能对小宝撒手不管。只是眼下去处不定,村中诡异又没有除掉,权衡过后也只能先行进山。二人回到大忠家,大诚背着背包,带上小狐狸。临走前碰到村长,村长不无焦虑的询问村中若是再发生诡异该如何,神棍阿宏说道:“小宝有玉石保护,不必担心,然而若是玉石碎了,或者别人家里出现问题,不要犹豫,立刻报警。”
“报警?”村长问道:“警察还管这个?”
神棍阿宏说道:“警察正义,阳气重,可以保你们一时安全。”
在村长慌张的注视下,神棍阿宏和大诚进入深山。小狐狸一直蜷缩在铁笼中,显得乖巧顺从,大诚将铁笼挂在腰间,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生怕小狐狸逃出去。然而一路走来,不仅没有看见宅子,就连枯树和升仙石垒起来的所谓山庙都没有。神棍阿宏依据天垂象寻找亦是无果,只能在一处还算不错的地方停下,施展手段。然而狐狸匿宅的本事实在太厉害,神棍阿宏竟然没有办法。
正是无奈时,小狐狸在笼子里叫起来,像是要引起注意。神棍阿宏开天眼,与小狐狸对话,大诚失去介灵依附的本事,什么都听不见,急得抓耳挠腮。身体里的猛凉汉看不下去,出手相助,并说道:“你这蠢东西,早晚把自己蠢死,你脑袋会疼,忍着点,接受它,别拒绝。”
大诚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猛凉汉已经发力,大诚顿觉头疼,本能的想要抵抗,猛凉汉又一次怒吼着让他接受,便也只能默默的忍耐。终于,头疼的感觉逐渐消失,眼前景色有些晃动,极不真实,却又并不虚假,朦胧间见小狐狸以蓝河的语气张口人言。
“那宅子由奶奶拔地而起,与其说隐匿,不如是只有黑伞才能显现。”蓝河说道:“其实它们根本没有匿宅的本事,那宅子本来就看不见,只有特殊办法才可以显现出来。流落在外的只有一把黑伞,最初被裁缝老张带走,后来被大忠所得,大忠最后一次带入宅子便没有带出来,你们凭着自己的本事是根本找不到宅子的。”
神棍阿宏说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若信我,便放我出去,我自有办法助你。”蓝河说道。
神棍阿宏问道:“你终究与它们是同类,即使痛恨成为人,也不会真毁了同伴,你这样帮我,图的什么?”
蓝河说道:“你要知道,狐狸亦有情,狐狸亦心善,千百年来一直修炼,从不想去害人,然而自从那位奶奶来到,一切才发生改变。即使升仙有益,也不应谋害活人性命。只希望你能搞清楚奶奶的身份,倘若有什么图谋,帮我们赶走她。至于其它狐狸,还请您饶了性命。”
神棍阿宏问道:“你在怀疑那位奶奶?”
蓝河说道:“她一直诡异,只是许诺升仙梦,才得到信任,然而我并不相信,也不信任她。”
面对蓝河突如其来的表达,神棍阿宏略微分析,便问道:“你一定有所察觉,最好告诉我,否则这样隐瞒,对你们并没有好处。”
蓝河低着头,说道:“那好,我可以告诉你。还记得我有个喜欢的狐狸吗?我一直都是因为她才去修炼,她也一直都很努力,很听话,一心修炼,绝无二心。她的胆子很小,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然而她却不顾禁令,竟然独自下山,重伤回来一命呜呼。我实在不解,那样胆小守规矩的她,为什么会下山,又为什么会死。”
“为什么会死?”神棍阿宏问道:“你为什么有这样的疑惑?”
蓝河说道:“她虽不是以婉为名的厉害狐狸,却也是第二批就能升仙,以蓝为名的狐狸。她叫蓝心,我从狐狸家丁那边偷听到,蓝心身上的伤口并不全是被猎犬咬伤,还有一些奇怪的伤口,只是奶奶说那是猎犬留下的,谁也不敢质疑。狐狸家丁还说,蓝心回来时手里拿着东西,即使体力不支变成狐狸,也一直将东西叼在嘴里。被奶奶以治疗为名带进房间,死亡后再也没有看见那个东西。另外还有一位姐姐一直很伤心,她曾悄悄告诉我,蓝心虽然伤重,但也没到一下子就死掉的地步。你说,既不知她为什么下山,又不知带什么回来,受伤后又忽然死了,我怎么可能不质疑?”
大诚问道:“你真就不敢去问奶奶?”
蓝河低着头,说道:“我我不敢奶奶的地位太高,不容质疑。”
神棍阿宏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其实你和其它狐狸不一样,造人之术,你知道吗?”
蓝河困惑的抬起头,神棍阿宏说道:“诚诚,你来说吧。”
大诚一步上前,说道:“别的狐狸都是由自己修炼的本事幻化成的人型,而你蓝河却是因为造人之术而来,也就是说,别的狐狸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而你却是被迫改造而来,只是不知出于何故,你并不清楚这一点。所以别的狐狸都很享受变成人的快乐,只有你活在矛盾与痛苦中,因为你是被迫的,是被强行改造的,你的灵魂还没有认同,才会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