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紫裘-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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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园子里没有什么人。
也没人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南宫炎一声不吭地盯着她,好像在看她的表演。
朱璺瞪着他,过了一会,沉冷道:“燕王夫人”
朱璺面红耳赤的盯着南宫炎,打断他的话:“你少胡说。你造谣和燕王夫人有何关系!”
南宫炎神情古怪地望着她,然后漫不经心地道:“呵,没说啊。所以你就可以当作不知道的样子。不知道也好,看你这个样子,想必也不会答应,你还要攀高枝的”
南宫炎的话故意不说完。
他的话里含着满满的讽刺。
朱璺心里咯噔一下,然后看向南宫炎,冷冷道:“我就是高枝,还攀什么高枝?”
南宫炎微愣。
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种话她都能说出口!
朱璺也明白他的惊讶。
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女子不过是男子附属品,说白了就是个物件,牲口一样。
她的话就像晴空里的一声闷雷,惊吓到了南宫炎。
南宫炎看着她,心里产生了一丝怪异:“宜安?”他试着冲她喊了声。
“干嘛?”朱璺余愠未消,淡淡的怒意还挂在脸上。
“你真得是,沛王府的七姑娘朱宜安?”南宫炎略带警惕,怀疑起坐在他面前的女子的身份。
在他看来,朱璺今天的话太过反常。
反常到他以为坐在对面的女子不是真正的朱璺,而是一个长着与朱璺一模一样的脸的女子。
眼前的宜安不是那个自卑,老实,调皮,傻乎乎的姑娘,而是一个思想怪异的女子。
南宫炎突如其来的问话,令朱璺有点心虚。
麻烦了。
他在怀疑她的身份。
朱璺深吸一口气,目光有点躲闪,轻咳一声,“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忘了我,真正做到了桥归桥路归路。佩服,真得佩服。”
南宫炎微微蹙眉。
虽然她在打马虎眼,可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想了想,问道:“宜安,你说你就是高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估计眼前的姑娘疯了吧。
朱璺嘴角微抽:“我说什么呢,不就是一句玩笑话。”
“但愿是玩笑。”南宫炎的幽眸眯了眯。
他和昭叔叔有着一样深邃的眸子。
南宫炎的目光比昭叔叔的多了一点冷漠,他看着她的目光好像能洞穿她的心思。
朱璺心里再次咯噔一下。
王夫人一离世,这人难不成真要和她杠上了?
不远处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南宫炎继续窥探她内心的视线。
“在聊什么?”
南宫常山找了过来。她一直在附近等着宜安,可是宜安却迟迟不见,她等不住,就亲自找了过来。竟然发现朱璺正和南宫炎说话。
南宫常山很有礼节地坐到朱璺旁边的位置。
朱璺被围在中间,就好像她很受南宫家的平辈们重视一样。
南宫炎没有吭声。
朱璺就郁闷地道:“在闲聊呢。可巧你就过来了。”
她说着将茶盅里凉茶泼了,倒了一杯热的喝了。
不知不觉地就喝了三盅。
南宫常山就说道:“喝这么多茶,难道谁给你气受了?”
朱璺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南宫炎,没有说话。(。)
270 相亲()
南宫炎侧目看向朱璺,过了片刻,才道:“是不是我们家的茶水也比你自家的好喝?不够的话要不要回头把茶叶也带走。”
朱璺气呼呼地把茶盅放在桌上。
常山过意不去,嗔怪道:“大哥!”
“你什么意思?你心情不好我很理解。但是把气撒在我身上,是觉得我好欺负么?”
南宫炎反问:“我朝你大声说话了吗?我骂你了还是打你了?一言不合就说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个嫡女!”
“不要污蔑嫡女,就算是嫡女也没有你这位大公子的气量,你既不打人也不骂人,说出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戳人心呢。是以为你很能说,还是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让着你?我偏不!你无凭无据的就想把自己受的伤害迁怒到我的身上,门也没有!”朱璺理直气壮地道。
她不要面子不要礼仪,南宫炎还要!
南宫炎压低声音怒道:“我若迁怒于你,你现在还活蹦乱跳地坐在这里和我吵架,真是作梦!”
常山眼看着两个人又吵起来,忙拉架道:“别吵了。大哥你应该让着宜安,真是看不惯你们,从小吵到大。”
常山无奈地常嘘短叹,看着斗鸡眼一般的两个人。
霹雳啪啦的几声鞭炮响起,是府门前没有炸完的鞭炮,被小孩子们捡起来炸开了。
南宫炎瞪着同样睁大眸子盯着他的朱璺。
两个人沉默一会,然后随着那几声鞭炮响起后,就陷入死寂。
谁也没有先开口。
南宫炎突然探过脸,靠近她,道:“你想死吗?”
常山吃惊地道:“大哥,你怎么能吓唬宜安妹妹?”
南宫炎近距离地审视着朱璺。
如此近的距离,以至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隐隐约约地飘入她的鼻间。
有点像香水的气味。
淡淡的薄荷香味。
虽然简单,却令人精神振发。
朱璺咽了口水,无意识地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什么?”南宫炎蹙眉望着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很诧异。
宜安说的话都是他没听过的。
想他跟着父亲南征北战几年,多少有些见识的,可是宜安说出口的话仿若听天书一般。
南宫常山也不解了。
“宜安,你是不是生病了?”常山担心地关切道。
朱璺又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趁还活着时,多尝几口好茶。”
“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吗?”南宫炎生气地看着她。
朱璺给他的印象太自信了,真以为他会念及旧情不敢对她动手?
“大公子心狠手辣,做事麻利果断,杀人还须亲自动手。常山你做个见证,倘若明日我暴尸荒野,大公子就是凶手。”朱璺她认真地道。
南宫炎气得语结:“你——”
“大哥,我劝你不要吓唬宜安妹妹。”常山忙道。
正说着人传老夫人来了。
南宫炎随即比座位上弹了起来,朱璺松了口气,站起来望向远处,只见老夫人在微夫人的陪同下朝这边走走来,老夫人起初一直望着前面的路,一边走路一边和微夫人说话,没有看到旁边有人。
直到转头的微夫人看见南宫炎,才顿足:“你们怎么还没去灵堂?”
老夫人这时才转过身,看到了其中有她的七孙女宜安,收敛住脸上表情,招手道:“宜安,到祖母身边来。”
“是。”
朱璺得意地瞥了眼南宫炎,然后拉着常山脚步雀跃地走到跟前。
南宫炎向老夫人和微夫人行过礼后,才跟过去。
老夫人见他礼节周到,暗暗赞许。
因为南宫炎的母亲去世,大家的表情都很肃穆,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来到灵堂,依次进去祭拜。
远远的就看见很多世家的亲戚们都来了。
朱璺仔细看了看,发现认识的就那么几个。
燕王夫人刚刚已经见过。
中山王夫人没有来,但派了人过来,那人此时看见了杜老太妃就走过来行礼,简短地述说了一下中山王府里的事后,就跟着老夫人一行,往灵堂走去。
旁边的几位夫人围簇在院里正无聊说着话。
还有几位姑娘,个个像水葱似的。
朱璺心里嘀咕着,怎么来了这么多枝招展的姑娘。
常山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衣襟,示意她到旁边说话。
朱璺就悄悄地退出。
跟着常山走到旁边,常山轻声道:“你知道那几位姑娘是谁家的吗?”
“谁家的?”朱璺漫不经心地问。
常山悄声指了指杏黄绸马面裙,外套水红色褙子的中等身量的女子道:“那一位是微夫人娘家的羊三姑娘。”
又指了指羊三姑娘的旁边穿淡紫色褙子的模样最出众的姑娘,道:“那一位是羊三姑娘的表姐蔡庸的曾孙女,就是微夫人的母亲娘家的姑娘。”
这关系还挺长的。
常山提起蔡姓,她已经猜到是谁了。还不是制作焦尾琴的蔡庸。
蔡家是书香门第,想来她家的姑娘不差。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与沛王府不走动,想结识学个琴都没个机会。
朱璺不解道:“蔡家和你们家有什么渊源?”
常山悄声道:“与南宫府没什么渊源,不过蔡家与大哥母亲的娘家王家渊源很深。我婶娘的父亲与蔡家姑娘的曾祖父有师生情谊。”
原来有裙带关系。
本朝的贵族圈里的人,没有关系的反倒不正常了。
“所以这位蔡家姑娘就代表他们家来吊谒?”朱璺推理道。
常山笑了笑:“你呀,天真了吧。”
“大家都愁眉苦脸的,你还敢笑?”朱璺提醒她。
常山忙收敛住笑意,叹道:“她们来可不是单纯为了吊谒。”
今日是王夫人大丧,不为吊谒那为什么。
朱璺眨眨眼睛看着她,大惑不解。
常山不急着解迷,又指了指和蔡家姑娘说话的另一个背对着她们,只能看到衣裳颜色是淡绿的马面裙搭翠色褙子的姑娘,道:“知道那一位是谁家的吗?”
“谁家的?”朱璺配合着常山,故作神秘,表现出莫名的兴趣,重复地问了句。
南宫常山道:“你再好好想想。”
朱璺忙道:“这姑娘看着有点面善啊,好像哪里见过似的。”
常山看她依然不明所以的样子,就提醒道:“她姓郭。”
姓郭?
朱璺的心跳漏了一拍。
常山已经压低声音介绍道:“她长得是不是很像你嫡母?”
“是啊。你一说就提醒我了。难怪看着这么面善。”朱璺皱眉道,话虽如此,可惜姓郭,注定成不了朋友,“这位郭姑娘和我嫡母有什么关系?”
常山解释道:“是你舅舅家的堂侄女。庶出的,所以一度不受郭家人重视,不知道为何,现在突然又给她机会出来交际,抛头露面。这次大概是这位郭姑娘第一次出门。所以你看她寸步不离蔡家的姑娘,蔡家姑娘打从出生就对诗书礼仪耳濡目染,对外的事比较擅于交际,不会出错,所以她巴结着呢,顺带也跟着学得一二,不让自己出错叫人笑话。”
“那她蛮可怜的。今日若是出错,岂不又要冷落?”朱璺叹道。
常山奇道:“宜安,我以为你会说,这个人多么多么势利呢。你竟然还同情她?”
朱璺被她说得心里有点乱。
朱璺生怕被常山认出了自己不是真的朱璺,可是这具身体明明就是朱璺的。
她想了想,索性不管,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伸了伸懒腰,道:“常山你干嘛介绍这么多,反正又不和我们沛王府来往,她们的家族都非常避讳朱室吧。”
“除了郭家的姑娘外。”常山肯定了她一半猜测,“知道为什么介绍给你听吗?”
“为什么?”朱璺机械地重复她的话。
常山好像对这些八卦很感兴趣。
可惜她不感兴趣。
她只想早日救下明康。
她抬头看了眼灵堂的方向,老夫人也没有进去,正在和遇上的几位贵族夫人在说话。
她放心地回过头,听常山悄声的话语:“都是来相亲的。”
相亲?
朱璺讶然。
难道是替南宫炎相亲?
常山果然告诉了她一个吃惊的消息。
她眨眨眼睛,不解地问:“南宫炎现在心情不佳,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看上姑娘吧?”
如果真看上,那岂不是说明南宫炎不孝顺,竟然在母亲的灵前想着女色。
朱璺很吃惊地看着摇摇头的常山。
她终于松口气,不是南宫炎才正常。
不过,除了南宫炎又会是谁呢?
常山嘀咕道:“微夫人的侄女今年十七,岁数最小。郭家的姑娘年方十九,上一次的婚事因为种种缘故吹了,蔡家的姑娘岁数最大,今年过了二十五,还没有嫁出去。但是长相颇为出色,而且知书达理,特别讨长辈喜欢,年纪都很大,怎么可能是介绍给我大哥,”
常山说着,话锋一转:“你说,昭叔叔会看中哪一个?”
南宫常山的话音刚落,朱璺咂舌。
原来替昭叔叔相看。
可是昭叔叔会有闲情逸致相看这些姑娘吗?
朱璺觉得很悬。
昭叔叔的为人,这些姑娘又了解多少?不过是为了家族的联姻来相看。
常山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拉着朱璺的手边走边道:“我二叔叔近来琐事缠身,加上婶娘刚刚过世,这些人家就巴不得把姑娘抬进府里送给二叔叔。不过二叔叔,未必会看得上她们。因为二叔叔除了婶娘一人再没有娶过,也许二叔叔心里只有婶娘,现在婶娘离世,二叔叔的心也跟着婶娘走了吧。哎,看到二叔叔情绪低落的样子,真叫人心疼呢。”
常山一边说一边把她拉到大槐树下。
就在这时,说话的三位姑娘突然朝她们走来。
常山轻声叫道:“哎呀,不好,她们过来了。”
“不想见就赶紧闪人呗。急什么。”朱璺漫不经心道。
常山扯住她:“那可不行。看见了再装作没看见,被长辈们知道,要落一顿斥责。”
“我和她们不认识。我可以走。”朱璺说着拔腿要走。
常山不想一个人应付三个厉害的角色,就死死地扯住朱璺的袖子,不让她走。
两个人互相牵制着时,郭家的、蔡家的和羊家的共三位如似玉的姑娘就走近来。
说话的人又变成一个大圈子。
蔡家姑娘向常山默默点个头,以示招呼,然后问道:“常山,你身边这位姑娘面生的很,不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