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紫裘-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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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真的。”朱璺又点点头。
这回常山相信了。
这消息简直太惊爆了。
朱璺竟然与明二公子在一起了。
朱璺又补了一句:“明二公子前些日子来提亲了。”
南宫常山喜色溢于言表:“宜安,我真替你高兴。听说明二公子是天下有名的大名士。想不到要成我妹夫了。”
朱璺脸微红:“不说我了,说说你吧。”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南宫常山的脸红得如虾皮一般。
一看这小女儿家的羞涩神情,就知道她还没有喜欢的人。
朱璺也不再追问,道:“我们看看你堂哥去。”
南宫常山的一句“好啊”的话没有说出口,朗月已惊道:“姑娘,一会老夫人就要来了。姑娘不如在屋里先等老夫人来再说。”
南宫常山也觉得有理。
于是改口劝道:“我们先等你祖母和我母亲吧。辰时,一起去前院送灵,那时也能看到堂哥。”
朱璺看了一眼惶惶不安的朗月,转头冲着南宫常山点头。
杜老太妃和羊微喻是在秋霜被太阳晒干时才过来的。
她们没有走前面的大门。
原来翡翠湖连着东西二府,他们从东府的后园坐的船,通过翡翠湖来到西府。
所以前院里的人正在焦急等人时,从后院跑过来的两个婢女禀报:“老夫人和微夫人已经来了!”
微夫人搀着杜老太妃来接朱璺和常山,说了一会闲话,前院的人通报时辰到了。
谈话嘎然而止。
老夫人的神情变得很肃穆。
所有的人也跟着收敛了脸上的轻松表情,严肃地跟着老夫人往前面王夫人的灵枢走去。
进入灵堂的时候,南宫炎一身孝衣跪在灵前,往火盆里扔着纸钱。
两旁跪着一群着麻衣的婢子陪着哭。
南宫炎听见门口有脚步声,人影已走至跟前,依然没有回头。
老夫人给去世的人作了告别礼,旁边的人也忙跟着行礼。
过了一会,南宫炎突然木然地朝老夫人行礼,然后默默离开。
南宫炎表情看似平静,心里装着什么旁人无从得知。
老夫人抬眼看了下挂着白幔的灵柩,然后捻着佛珠离开。
这时管家领着一群大和尚过来了。
管家先向老夫人行过礼,然后才向微夫人禀道:“按照夫人吩咐,叫了七七四十九得道僧人,来灵堂念经抄度七日。”
微夫人点点头,“去吧。”
“是。”管家领着大和尚朝灵堂的方向走去。
微夫人又领着老夫人前往宴息室里坐坐。
这个时候很多世家的亲戚都要来,微夫人有可能对老夫人照顾不周,所以她特意叫了自己的心腹好好招待老夫人。
等微夫人安顿好老夫人后,正想说几句话然后离开,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下人们匆匆的问候:“大公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已经走到门口的南宫炎身上。
南宫炎已经脱下孝衣,只见他身着宝蓝色净面杭绸直缀,紧绷着脸瞪向朱璺。
“炎儿,你怎么不穿孝衣?”微夫人纳罕道。
王夫人去世,连灵枢都还没有下葬,他怎么能不穿孝衣!
老夫人蹙眉看着已长大成人的南宫炎。
南宫炎不吱声,只是默默地朝杜老太妃福了福,然后目光又带着恨意望向朱璺。
朱璺怀疑自己看错了。
南宫炎为什么要瞪着她?
“炎儿,你有事吗?有什么事就随婶娘出去说。”微夫人看他来者不善的样子忙道。
南宫炎依然不肯动。
目光直直地瞪着朱璺。
怎么回事?
她不是看错了吧?
南宫炎好端端的看她的眼神怎么这个样子?
朱璺不解地迎视上南宫炎的目光。
老夫人见南宫炎情绪异样,就问道:“炎儿,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
也许这孩子是因为丧母,一时接受不了吧。
南宫炎不动声色地走进来坐下。
微夫人一愣。
怎么可以这样!炎儿竟然和女眷们坐在一起,老夫人说的是客套话,他竟然真得当真了。
微夫人忙上前要劝阻南宫炎,让他出去。
老夫人摆摆手:“这孩子嘴上不说,可是心里难过。哪里舒服就让他坐哪里吧。”
听老夫人已发话,微夫人只得作罢。
老夫人又对朱璺和南宫常山道:“你们随微夫人出去。”
微夫人忙要邀宜安乡主离开。
坐下来的南宫炎眉头竖起,腾地从座椅上弹起,淡淡道:“不必了。我离开。”
他说着不等众人再说什么,又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屋外。
南宫炎的反常让人捉摸不透。
杜老太妃看着他漠然离去的身影,眸子眯了眯。
微夫人尴尬地替南宫炎道歉,说他小,不懂事,老夫人别见怪。
老夫人反过来劝慰叫她别放在心上。
微夫人才红着脸离开。
南宫炎失态成这样,实在有点过份。微夫人边走边想。
等到人都走了,老夫人看了一眼朱璺,然后叫常山带朱璺去别处转转。
老夫人蹙眉问道:“大公子看起来好像对我们宜安有成见啊。”
陈大娘忙道:“应该不会吧。宜安乡主刚来而已,和炎大公子刚见面,他们家大公子是因为丧母才失态吧。”
“但愿如此。”
南宫炎突然从树后走出来,望着翡翠湖边坐着的那两人,慢慢地走过去。
两位姑娘身边都没有婢女,南宫炎眯了眯眸子,轻轻地无声靠近,然后慢慢地听到了背对着她的两个人的对话。
南宫常山叹道:“我对母亲没印象了。你呢?”
朱璺道:“我也是。”
寥寥三字听不出一丝的情绪。
南宫炎轻轻的脚步一步步地靠近着,他看到两个人正坐在湖边的木桩上,木桩下面就是翡翠湖。
只要他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推,就可以为母亲报一箭之仇了。
南宫炎眼里充满着杀机,不由得伸出一双手朝朱璺的后背伸去。
耳边吹过的一丝风声,此刻就像咚咚的鼓声,敲击着他的耳膜。
以至于他堂妹与宜安的对话都显得很小声,仿佛变成了若隐若现的背景声。
耳边传来常山的声音:“大哥现在的心情我很了解。婶娘突然离开,他心里最不好受了。”
“我们都要给炎公子时间,相信他自己会坚强好起来。”
南宫炎伸出的手微滞。
手一停滞,推她的想法也跟着他手的动作而消失。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朗月略吃惊的声音:“大公子来了!”
南宫炎迅速地收回手,收敛了眼里的杀机,冲着转过头来的朱璺和南宫常山强笑:“你们在这。”
常山吃惊地发现堂哥就在身后,错愕道:“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南宫炎突然出现在后面,朱璺心里虽然困惑但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她望向面色不悦的南宫炎,南宫炎不自然的表情让朱璺困惑。
南宫常山忙问道:“大哥,你有何事吩咐?”
南宫炎瞥了眼朱璺,然后又望向常山,道:“你们在这里说什么?”
常山忙道:“没,什么。我和宜安好久没见,就随便说说各自的生活。”
说话之际,朗月已经走到跟前,手里托着一只盘子,托盘里放着两只茶碗和一壶热茶。
南宫炎的突然出现,让她不好分茶水。
因为只有两只茶碗。
南宫炎淡淡地看了眼朗月,“我不喝。你给乡主和常山喝。”
朱璺心生异样。
什么时候生疏到这个地步!(。)
267 问罪()
朗月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笑着把茶水分给朱璺和南宫常山。
南宫炎随便说了句话,就匆匆地离开了。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刚才他说过什么。
脑子里的每根神经都涨得紧紧的,好像在敲锣打鼓一样,头痛欲裂。
看着脚步错乱的南宫炎离去的身影,朱璺淡淡地问道:“朗月,你什么时候看见炎公子站在我们身后的?”
朗月忙道:“奴婢刚来就看见了。大公子正想吓唬姑娘们,被奴婢无意间叫了一声,把姑娘们给警醒了。姑娘您说,大公子会不会生奴婢的气?”
南宫常山平日体恤下人,看他们都可怜见的,于是同情地安慰:“不会的。我堂哥从不为这种小事处罚下人,更不用说亲戚家的呢。你多虑了。”
朗月讪讪地笑:“那就好。多谢姑娘好言相慰。”
朱璺抬眼看见朗月不自然的眼神飘忽不定着。
等到朗月飘忽的眼神落在望着她的朱璺的杏眸时,朗月又故作镇静,她握着描漆托盘的手紧了紧,道:“姑娘,要不要再替您倒一杯茶?”
“不用了。茶水喝多了,就想去净房,你陪我去一趟。”朱璺放下杯子淡淡道。
朗月应声放下托盘,跟着姑娘过去。
本来这是习以为常的小事。
以往姑娘去净房,都要一个丫头在门外把风,防着别人不知情闯进来。
更何况是在亲戚家。
朗月没有在意。
等到她们走到无人的芭蕉树下时,朱璺才蓦地站定,转过身,目光犀利地望着朗月:“南宫炎方才站在后面干什么?”
朗月惊道:“姑娘,他,只是想吓唬您。”
“不是吓唬,是想谋杀?”
朱璺脱口而出的话,令朗月微惊。
她不自然地握住姑娘的手,仿佛很害怕失去姑娘似的。
她环顾四周,然后惊慌的目光落在姑娘身上,忧心道:“姑娘,奴婢早上说过的。”
早上?
按照朗月的提示,朱璺想了想,不解道:“南宫炎丧母,我知道他很难过,可是和害人之心有什么关系?”
朗月轻叹了口气:“姑娘,是奴婢话说得不周全。其实,其实,炎公子认为,这一切都是姑娘所为。”
听了这话朱璺一惊。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几乎惊叫出声。
王夫人离世她也是听陈大娘说的。
因为王夫人曾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老夫人特意带她来送王夫人最后一程,南宫炎怎么会认为与她有关!
朗月不敢牵扯太多的细节。
这件事不仅关系到南宫炎,还关系到南宫昭所做的一切事。
若是让姑娘得知,她仍然是南宫昭身边的细作,姑娘肯定不会收留她在身边。
朗月想了想,找了个借口:“姑娘,这件事的确与你无关。但是,炎公子仍然在怀疑上次的蛾皇女英图。姑娘,您难道不觉得昭将军对您比旁人好上百倍吗?”
朱璺吃惊地看着朗月,惊大了眸子。
朗月看着她吃惊,也跟着吃惊。
她担心的是姑娘看穿了她的谎言。
两个人沉默片刻,朱璺略显心虚。
昭叔叔对她,的确有点
不远处南宫府的一个下人朝这边走来,两个人的谈话才中断。
下人走到跟前,朗月认识那个下人是南宫炎的心腹小厮苏三。
苏三垂首揖道:“我们公子请姑娘去水香榭一叙。”
水香榭就是翡翠湖边的那座三面环水的亭子。
听到水香榭三个字,朱璺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上次朱璧在那里失足落水过!
朱璺想着蹙了眉头。
朗月的心都提了上来,忙道:“我们姑娘一会要去老夫人那里,实在没有工夫与大公子叙旧,要不这样,等姑娘有空了,就去找大公子。”
苏三听了擦着汗,道:“大公子已在水香榭等候姑娘多时,还请姑娘移步前往。”
朱璺淡淡道:“若我不去呢?”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言语中的沉稳与冷静,如一座无形的山,给了苏三很大的压力。
他快应付不了宜安乡主。
这时背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七公子,你心虚什么?”
站在芭蕉树下的人不由得循声望去。
南宫炎拿着一根树枝,站在不远处,望向这边。
话语里带着挑衅与火药味。
“炎哥哥。”朱璺忙咳嗽一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南宫炎的眼睛盯在朗月身上,漫不经心地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宜安,我只是想叫你过来说说话,你担心什么?还是说,你做错了什么事,害怕面对我呢?”
朱璺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她转头对朗月道:“你们先退下。我有几句话想和炎公子说。”
“想要私下说。好啊。满足你。”南宫炎心不在焉道,“苏三跟着朗月这丫头离开。”
“是。”苏三说着就先退开了。
朗月始终有些不放心。
她看向姑娘,心生犹豫:“大公子现在心情不好,什么事都会做出来,姑娘,奴婢不能离开您。”
南宫炎怒极反笑:“呵,你这个奴婢倒是忠心护主呢。我现在若伤了宜安乡主,我父亲还不要找我算账。你大可放心,即使要伤害宜安乡主,也不能让你们知道我是凶手。”
南宫炎的话语听起来很轻松,但是这个反常的态度令人讶然。
朱璺咬了咬唇:“朗月你退下。”
朗月进退不是,很是尴尬。
南宫炎的话她不太相信,此刻他就想报仇吧。
最终她还是禁不住南宫炎的压力,退到了不远处。
南宫炎走近来,咬牙切齿道:“宜安,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再无旁人,有什么话,你我都不必再藏着掖着,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朱璺的脸色变了。
依南宫炎的聪明才智,不可能因为一幅画就怀疑她对昭叔叔有别的心思吧。
“炎哥哥,你到底在气我什么?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这样兴师问罪?”朱璺客气地问。
“呵,敢做不敢当!”南宫炎嗤之以鼻,鄙夷地看着她,“你做的那些丑事,还要我一件件数落出来吗?宜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