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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栖木缘-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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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吉儿听到“喜欢”二字,忽然一怔,脸上泛起红色。

    “你说的,我不太清楚。”敖吉儿低下了头,言语中透着淡淡的欢喜。

    “姑娘家家,情窦初开,瞒得了别人,瞒不过自己,你再这样不闻不问,喜欢的人就被别人抢去了?”常雁溪开导道。

    “喜欢的人?抢去了?”敖吉儿轻声自问,表情有些迷惑,“那常公子懂得何为‘喜欢’么?”

    “喜欢?自然是愿意常伴左右,想其所想,乐其所乐,嘴上不乏溢美之词,心中常揣关怀之意,为博一笑,千金不换。”常雁溪回答起来毫不迟疑,仿佛早准备过似的。

    敖吉儿看得出他是认真回答的,但却越发不懂了,心想道:“这和欧阳公子所说的‘喜欢’完全不一样,究竟哪个才是对的。我原本看什么都那么明晰,偏生不懂这些男女私情,每每想不清楚,心中烦乱如麻,更添无数怅惘,倒不如做神仙来得自在。”她长吁一口气,发现常雁溪正盯着陈洛虞看。

    “难道常公子喜欢陈小姐?”敖吉儿不知为何很是好奇,脱口问道。

    “嗯,是的。”常雁溪也不避讳,直接说了出来,让敖吉儿小小地吃了一惊。

    “你为人倒是很坦诚。”敖吉儿省了一句“虽然你有时很迂腐”,让这话成为一句单纯的赞赏。

    “我从小便不说谎话的,虽然很少有人信。”常雁溪极少被如此夸赞,脸上现出了微笑,忍不住也要回馈一句,“长得漂亮的,我都喜欢,你也不错”

    常雁溪面前寒光乍现,忽觉脸上凉了一下,再看时,自己的脸边横着爪儿的一只手,几乎要贴上了。常雁溪刚想问怎么回事,只觉得刚才脸上凉的那里先是麻,而后阵阵作痛,用手一摸,却是一道三寸长的血迹,原来这一瞬间,脸上已划出了一道极浅的口子。

    “你再胡说,我就把你撕了。”爪儿见敖吉儿摇了摇头,气呼呼地将手放下了。

    “你不要总这么冲动,他没有恶意。”敖吉儿的话比什么都管用,爪儿脸上的怒气几乎在一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常雁溪大大地吓了一跳,脸上堆满了怨气说道:“可不是么!小姑娘你倒是注意点。我若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死你手底下也就认了。我刚只是夸敖姑娘漂亮,哪个字不敬了?平白无故差点掉了脑袋。再厉害也不能随意欺负人啊。”爪儿听后,只是哼了一声,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即便我是错的,我就欺负你了,你又能怎样。

    “去取一点药给常公子敷上。”敖吉儿吩咐道。爪儿虽然不待见常雁溪,但敖吉儿一开口,便毫不迟疑,很听话地就去了。

    场地这一边,陈洛虞把暗器大概介绍清楚了,拿出一把飞刀来,说道:“我们飞龙帮对暗器的研究也不很广泛,最拿手的只有飞刀,先从这个开始教起,别的以后再学。”说着将握法,出手动作,如何运气,如何使力都讲了一遍。

    欧阳驰学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十几步开外的靶子,已能中十之六七。

    陈洛虞心中有些欢喜,想道:“怪不得母亲夸他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当时我还没在意,现在看来果然学得快。不过也应有我教的功劳,毕竟这是第一次单独带人练武,收效就这么好,说不定我也是个教功夫的好苗子。”

    于是说道:“你学得倒很快,干脆多教你些好了,看着,食指和中指间夹一只,中指与无名指间再夹一只,如此就能一次多扔一把出去,不过准度就更难控制了,手指上的感觉要更细致,尽可能二者兼顾,不偏不倚。”

    一炷香时间的练习过后,欧阳驰信心满满地对着靶子扔了十次,只有一次偏了出去。

    “咦?”陈洛虞见了,大吃了一惊。

    欧阳驰分外开心,不住地称赞陈洛虞道:“练一把刀的时候觉得别扭,又不知道为什么,毕竟陈小姐是练武的天才,一下子就看出毛病来了,知道我习惯一心多用,让我多练一把,果然顺手至极。”

    “总不至于这么奇怪吧。”陈洛虞想着,又让他加了一把。

    这次欧阳驰练都没练,飞刀一次次丢出去,眼看着都打在靶子上,像被吸附过去似的。

    “果然什么学问都是相通的,从未想过扔飞刀时手指上精细拿捏的感觉和打算盘这么像,只是不能像心算一样在心里头控制飞刀,真是可惜了。”欧阳驰练得顺利,心中觉得十分舒畅,然而他并不知道这是多么困难之事,还是稍有些不满。

第24章() 
陈洛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禁想:明明自己花上几个月才熟练的技巧,他怎么说会就会了?若是难不倒他,自己学的又有什么意义?于是说道:“我再教你个,这招是我母亲所创,我研习了一年之久,叫‘凤花屏’。”

    只见陈洛虞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笔直站立,双手各持三把飞刀,由身体两侧缓缓举起,欧阳驰顿觉一阵暖风扑面,渐渐,暖意转为炙热。陈洛虞双手举到头顶的一瞬,欧阳驰的眼中的她已化身为一只被火缠绕着的凤凰,身后的翎尾随双手展成扇形,闪耀着刺眼的火红与金黄色光华。翎羽忽然纷纷脱落,随风飘向欧阳驰,落在他的脚边,激起一团团牡丹形状的火焰,其中一片正巧落在他的脚面上,他只觉一阵灼痛。

    敖吉儿惊叫一声,欧阳驰再反应过来时,脚边激起火焰的地方,正赫然立着一把把飞刀,而自己的左脚上,也插着一把,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整个脚面。

    “你怎么下这么狠的手!”敖吉儿见状跑过来,满是怨气地呵斥道。陈洛虞呆住了,内心中也这么问着自己:怎么下了这么狠的手!

    正巧爪儿拿着金创药回来了,敖吉儿想先将飞刀拔出来,再撒药面儿包扎,结果手上劲儿太小,那飞刀又不知为何钉得那么紧,直拽得欧阳驰呲牙咧嘴,愣是直挺挺的不动。

    “我来。”一直站得很远的阿比瞬间便移到近前,蹲下伸手抓在把上一提,犹如捡起一件小物件般,飞刀丝毫没有阻滞,顺利地离开了欧阳驰的脚面,欧阳驰疼得“啊呀”大叫一声,伤口处鲜血喷涌而出。常雁溪见了,不禁骇然,心想府中还藏着如此高手,一直站得远远的,很有些超凡脱俗的仙人气度,一出手果然不一般,不知是谁人的朋友。

    敖吉儿立即撒上金疮药,向爪儿伸出手来。爪儿心领神会,在常雁溪胳膊上摸了一把,直接卸下来半条袖子,递给敖吉儿,后者用它很快地缠好了欧阳驰的脚。

    常雁溪不经意间袖子就没了,又被吓了一跳,本欲埋怨几句,见场面忙乱,也就暂行忍住,同阿比一人一边架起了欧阳驰,几人簇拥着往欧阳驰的屋子去了。

    贰玖、反其道明心正性,转愁肠懵然待醒(上)

    “娘!”陈洛虞说着推开了刘氏的房门。

    “怎么了?”刘氏早记不清自己女儿上一次露出如此心神不宁的样子是什么时候了。

    陈洛虞将教欧阳驰练功,失手将其打伤的事情说了一遍。

    “伤得重不重?”刘氏听到这些,也紧张了起来。

    “重是不重,飞刀穿了脚面。只是只是”

    刘氏听到伤势不重,脸上现出了微笑,淡淡地说道:“是啊,你是在担心,他伤了,我们飞龙帮的生意没人照看是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你是在愁自己功夫不到家,竟然失手伤了人,那以后更要勤加练习了。”刘氏看起了手中的书,依旧开着玩笑。

    “娘!别拿我开心了!”陈洛虞生气起来,声音又降了下去:“我只是只是觉得对不住他。”

    刘氏一直等着女儿把心里话讲出来,于是说道:“你伤了他,内疚是应该的,既然觉得过意不去,去看看他请他原谅,不就好了?”

    陈洛虞沉默不语,眼中泪花闪闪。

    “怎么了?我女儿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哪里像个女侠的样子。有什么事不便和娘说么?”刘氏放下书,温柔地问道。

    “我不能去看他,走得太近该让人觉得不好了。”陈洛虞眼看去别处,声音有些哑。

    “我说你教他练功时候板着个脸,原来是怕人说。你怕个什么?都是师兄弟的,大不了还有你娘给你撑腰呢。”

    看陈洛虞不说话,刘氏有些明白了,说道:“原来你是怕那个叫敖吉儿的小姑娘啊。”

    陈洛虞被说中了心事,皱了眉头,忙道:“娘,不要乱说。”

    刘氏叹了一声,说道:“你这样怎么行,看人家走得近,自己就不敢上前了。照我看,我家姑娘也不差。走,我们看看他去。”刘氏说着起身抓起女儿的手腕,向外走去。

    “哎?娘,这是?”陈洛虞被拽着出门,怕被旁人看见,忙着用另一只手拭去了眼角的残泪。

    刘氏母女到的时候,敖吉儿刚从欧阳驰的房中出来,正掩上门。其余的人在将欧阳驰送回来后就走了,只有敖吉儿是等到欧阳驰睡安稳后才打算离开。

    “帮主,陈小姐,欧阳公子睡了,你们还是改个时候再来吧。”敖吉儿听说二人前来探望,很有礼貌地回绝了,语意中仿佛刘氏母女是客,她自己则是欧阳驰更为亲近的人一般。

    刘氏很俏皮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心想:“怪不得你怕了呢,这女孩可不一般,还是让娘帮帮你吧。”于是说道:“姑娘就是敖吉儿吧,不知你是阿驰的什么人?”

    敖吉儿突然被问到这些,脸皮红润了起来,答道:“我是欧阳公子的朋友。”

    “看二位的关系,不只是简单的朋友吧。”刘氏继续道。

    敖吉儿仿佛嗅出了这话中藏着的味道,露出腼腆的神情,说道:“我们两家很要好,论起交情,自然也比普通朋友要好一些。”

    刘氏听了这话心里一惊,不禁想道:“听她说的,仿佛家中与欧阳府上有些交情。看她雍荣华贵的样子,自然不是平常女子,若说是名门之后,也讲得通。只是她怎么知道阿驰的身世的,对了,许是因为那枚铜钱吧,若是连铜钱这事都知道,两家怕不是简简单单的交情了,但看阿驰的样子,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亲近阿驰,对身世什么的又绝口不提,不知打着什么主意,我得盯着才是。”

    “既然这样,我就叫人把隔壁的那间屋子打扫一下,你搬过来住吧,这样离阿驰近一些,又能好好照顾他的伤势,你看如何?”刘氏想了想后说道,她以退为进,表面上把敖吉儿和欧阳驰挪得近了,实际上是要激自己的女儿。

    敖吉儿眉头扬起,很是欢喜,说道:“如此甚好,多谢帮主,不劳烦帮主费心,我自己打扫就好。”

    “阿驰伤了,可能要调养一段时间,你自然要照料他,就不要见外,想吃什么,去厨房吩咐一句,想抓什么药,和我们帮里的大夫陈文说一声。只是照顾人很是辛苦,阿驰怎么也是我们帮里的人,我在这就先谢过了。”

    “分内之事,帮主言重了。”

    “如果忙不过来就和我说,我派帮手给你。”

    “不用,我一个人足够了,一点也不辛苦。”敖吉儿说着,脸上洋溢着暖意。

    “娘,人是我伤的,我也该帮点什么。”陈洛虞终于忍不住了,脱口道。

    “不用陈大小姐操心了吧,毕竟你是帮主的女儿,来照顾欧阳公子还是有些不合适。”敖吉儿劝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伤的他,叫你一个帮外人来照顾,我怎么过得去。”陈洛虞心内一股无名火不住往上撞。

    “我们在他入帮前就有着深厚交情,照顾他是应该的,再说,伤了欧阳公子的不就是身为帮内人的陈小姐么,何必计较些帮内帮外呢?”敖吉儿不知为何一反常态,语气竟变得重了,话刚出口自己也发现不妥,正待多说几句把话兜回来,却见陈洛虞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孤傲的微笑。

    “敖姑娘说得固然不错,心意我领了,但这是我家府邸,而我又爱使些小性,不愿任人摆布,该如何做我自己拿主意,就不劳烦敖小姐来费心了。”语气中毫无善意,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不好意思敖姑娘,我家鱼儿平时不这样,不知今天怎么了,请多包涵。”刘氏赔了几句礼,心中却高兴至极:“鱼儿是要强的性子,果然不激不行,凭着天生丽质,再认真起来,怕什么英雄也过不了这一关。驰儿除了长得不抢眼,其他方面几乎都无可挑剔,这样的乘龙快婿真是求之不得,怎么也不能留给别人家,更何况这个敖吉儿有些可疑,不知打些什么算盘,无论怎样,也绝不叫欧阳兄弟的孩儿无故受了骗。”

    “对了,”刘氏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紧事,问道:“我一直有一件事不明,望姑娘指教。”

    “不敢当,帮主请直说。”

    “那日你们在我们府上的灵堂里拿走了一把匕首,那匕首可是我们帮的镇帮之宝,传说十分锋利,平常人只是拿上一拿也不可能,姑娘是何许人,如何拿到手上毫发无伤,又是如何知道这匕首的所在的?”

    将仙家身份宣扬出去,保不齐会招来什么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敖吉儿已逐渐化成凡人,更不愿将自己曾是仙人的事多与人说。她想过刘氏会问及这件事,早就想好了解释,从容地说道:“此匕首名为‘飞龙’,是贵帮第一代帮主陈至清在绿河边拾到的,自此以后,成为贵帮镇帮之宝,我说的,可有错误?”

    刘氏一惊,答道:“一点不差。”

    “这匕首是千百年前一位仙人遗失的,我曾与他有一面之缘,他托我将这匕首收回去,多的我也不知,虽然是贵帮宝贝,我也不能归还帮主就是了。”她撒谎道。

    “哪里,既然是他人遗失之物,物归原主,天经地义,姑娘多虑了。”刘氏毕恭毕敬地答道。

    敖吉儿送走了刘氏,心中不知为何很是不安,过不久一个仆人将新房的钥匙送来,敖吉儿便叫来了爪儿,东西运完安置妥当,二人又仔细地打扫了一番,爪儿渐渐发现敖吉儿有些不对,于是问道:“这几天又有什么不同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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