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掩于齿寒-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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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嘿嘿一笑。
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入口的味道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几年前,突然有些想家,那里是她的起点,一切开始的地方。
呆了两天,林锦时回了国,程橙也回了斯坦福,只留她一个人留在波士顿。
她已经二十五岁的年纪,拥有很多人羡慕的高学历。
生日那天,除了几个朋友的祝福之外,她收到了一份礼物。
打开盒子,礼物很多,像是按年准备好的,每一年的礼物都不同,小一些的是娃娃,包装精致的糖果,等大了一些,再大一些的是首饰之类的东西。
在最下面压了一封信,藜芦收。
打开信,如下:芦芦,我是爸爸,你可能觉得有些唐突,过了这么多年收到来自爸爸的礼物。
确实是这样,爸爸仔细想了一下,你已经二十五岁了,一定像妈妈一样漂亮。
很对不起,缺席了你那么多年的生活,其中的缘由和阴差阳错爸爸不多说,不愿意你以为爸爸是刻意丢下你。
你妈妈是个挺强势的女人,但是她真的很好,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我终于想通,知道她幸福我很高兴。
那么你呢,过得幸福吗?爸爸愿意相信你是幸福的。工作实在是忙,抽不开身,下次你回国我们见一见,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合上信纸,把东西连带信全部放进盒子里放好,放在高处。
小时候不懂为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都要舍弃她,现在这个答案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
在她心里面,除去他们生她,是她的亲生父母,好像并没有其它什么东西。
突然而来的父亲的关怀给错了时间,如今她已经不再需要。
她有很长时间不再做梦,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难得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看起来还算其乐融融,她的家也不在联城。
爸爸的工作有些忙,经常回家的时间很晚,每个周末也有工作,但是无论多忙他都会留一些时间给她,讲一些她没听过的故事,陪她拼拼图,玩小游戏。
后来长大一些,爸爸妈妈开始吵架,即使是偷偷的吵,还是会被做恶梦吓醒的她听到。
站在卧室门外,手里死拽着兔子的耳朵,她却不害怕。
默默一个人回了自己的卧室,趟在小床上,刚刚的梦也已经不怕了。
第222章 224。一半甜一半苦,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后来呢,终于维持不下,要离婚。
疼爱她的爸爸妈妈谁也不愿意要她,她被一个人丢在外公外婆家里。
外公是个要求严厉的人,每天要求她如何如何,她一点也不快乐。
从前活泼的小丫头渐渐有些变了,会扎人,不再那么可爱。
闹了大半年,她被妈妈接了回家,爸爸已经不再了。
没过几天,妈妈带她去了联城,没过多久,她有了新的家,新的家人。
爸爸这个名字她很少提起,开始还会问爸爸呢,妈妈要不沉默要不就认真的和她说,“爸爸以后不和我们一起住。”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心里那时候怨他不要她,但还是爱他的,总是期待爸爸有一天会回来。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妈妈和一个姓顾的叔叔结婚,她们搬到了新的家里。
所有的一切都破裂了,爸爸再也没回来,渐渐的在她的生命中爸爸这个角『色』一缺就是好几年。
信里写得那样轻描淡写,他不知道开始的时候,她有多想不通,仍然希望一家人能够在一起。
所有快乐和痛苦夹杂在回忆里,现在回忆起来,一半甜一半苦,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被梦惊醒,花了些时间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现实不是梦。
不大不小的『插』曲在她的生活中投入一块小小的波澜。
藜歆给她打电话,似乎有些不舒服,咳嗽了几声。
一整个电话她没有说她的事,一个劲的交代要好好照顾自己。
临了,藜芦问她,“妈妈,你生病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没事,小风寒。”
“你好好照顾自己,这个假期我回来一趟。”总归是心软了,别扭这么多年,说实话真的很累。
那边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回来吧。”
越来越长大,生日已经变成形式,她每年只给自己买一束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很快,暑假到了,放假前教授笑着问她有什么安排。
她说要回家,老太太笑着点点头。
简单的收拾了东西,订了机票回国。
一路飞行平稳,历经十几个小时,终于回到了中国。
她再也不是第一次坐火车时,因为不适应,产生巨大排斥的人了。
时间实在太快,转眼又是八年,他们认识已经好多个年头。
回到顾家已经是傍晚,她没惊动任何人。
打了车直接回顾家,一路上实在是累,无心于窗外的熙熙攘攘和风景,闭眼养神,直到前排的司机师傅出声提醒她到了。
师傅帮忙把行李箱拿出来给她,车子卷尘而去。
站在熟悉的别墅门外,可以看到里面的几个窗口亮了灯。
暖黄的灯和白『色』的灯光在夜幕薄『色』中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气球,里面盛满了温柔。
这是家的定义,有家人,有一盏意味分明的灯随时为你一个人开关。
几年没回家,突然之间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进去,上一次离开搞得大家心情都不好。
她不知道,所谓一家人又怎么会和她计较一些小事,在妈妈眼里她一直是个孩子,一个让她提起来觉得骄傲的孩子。
第223章 225。正是好的时候()
按了门铃,不到一分钟保姆赵阿姨出来开门。
看到是她惊喜万分,赶忙了几步上前替她把门打开。
“藜芦回来了,快进去快进去。”赵阿姨笑眯眯的拉她往里面走,替她接过手里的行李箱。
进了门,赵阿姨对着餐厅叫了一声,“藜芦回来了。”
她正在低头换鞋,听到一阵脚步声走近。
“妈妈,”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叫了一声妈。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后面的人语无伦次的说话,声音里明显带着哽咽。
她换了鞋把包放在一边的沙发上,一抬头看到桌子上摆了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被『插』好放着。
注意到她的眼神,藜歆走近几步,“今天出门买的,没事学了学『插』花,就自己摆弄了几下。”
“很漂亮,”她淡淡一笑。
藜歆一笑,看着女儿的眼神更加柔和一些,“走吧,一起吃晚饭。”
她没说过她是今天回来,家里有玫瑰花,餐桌上放着她以前爱吃的几个菜。
偌大的餐厅,只有一套餐具,孤零零的。
“顾叔叔不在?”她问。
“他出差,明天回来。”藜歆笑着说。
在说话的空档,赵阿姨又拿了一副新的餐具放在藜歆对面的位置。
坐了下来,藜歆拿了公筷夹了一些以前她爱吃的菜给她。
“妈,可以了。”碗里堆成一坐小山,已经很满了。
藜歆催促她赶快多吃一些,顿了顿说,“你瘦了很多。”
藜芦看了一眼自己拿筷子的右手,手指细长,白皙,手腕也是细细的。
吃过碗饭,藜歆拉着她去外面院子里走走,这个季节玫瑰倒还有,家里有专业的人在照顾,开得很不错,满棚的白『色』玫瑰,唯独在棚边有一棵红玫瑰,不亚于成群的白玫瑰,依然独立在一堆花丛中。
旁边是大半棚的玉兰花,香气不像玫瑰那样浓烈,自然有它的味道和芳泽。
藜芦突然想到了他的妈妈,那个一见面就让她想到顾家,玉兰花的女人。
这些年不知道她身体如何,上次不是还生病。
意识到自己想偏了,摇了摇头『逼』迫自己不要去想有关他们的事情。
后院有白『色』的椅子还有秋千,位置相对着。
藜芦坐在秋千上,轻轻晃了几下,像小孩子一样摇来摇去。
天气正是好的时候,小区里种了几棵蓝花楹,看得正是好的时候。
从前她从来没注意到那张得高高的花枝,几年前在街上见过一次倒一下子记住。
藜歆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看着她笑,她沉思。
“芦芦,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些惆怅和『迷』茫。
藜芦看了一眼天上满空的星星,没有说话。
“要不帮你在家过个生日,这几年你一个人在外妈妈不知道你是怎么过的。”她笑着提议。
“算了,妈妈,”她说。
藜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睡,只能由她。
母女两一呆就是半个小时,说了很多话,藜歆心疼她坐飞机累,早早的让她上楼去休息。
第224章 226。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行李箱赵阿姨早已经替她拿了上去,拿了包和藜歆道了一声“晚安”回了房间。
一左一右的两间房恐怕很难有同时打开的时候。
伸手握住门把手,打开属于她的那扇房间门。
房间被明显的打扫过,通过风,被子应该是换了新的,整间房里带有淡淡的香味,不是很浓。
还是和她上次走时一个样子,放在桌子上的书一直没有合上一直停在那一页。
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打开衣柜,几年前的衣服全都还在,颜『色』繁杂,大衣,『毛』衣,裙子,裤子被整整齐齐归类放好。
顾泽漆的衣服还放在柜子的最角落里,伸手拨动了几下,最后关上了衣柜。
开始并没有睡着,相比之下比在美国时候的失眠有好一些,至少不会再『乱』想。
其实这个地方让她有温暖,有心安。
她知道顾泽漆不在联城,甚至不在国内,他们短时间不会出现狗血的见面。
在顾家也好,在联城他们一起呆过的地方都不可能。
人生本就不能圆满,在冷静与热烈之间,在痛苦和快乐之间挣扎,总是绕不过现实的阻碍。
越来越畏惧面对,从前胆大妄为的藜芦真的不见了。想好好喜欢一个人,心有不甘情不愿。
温柔与暴烈,沉溺与救赎,孱弱与强大,每一种不同的她都做不到也完成不了这件事。
窗外的微风带着花香跑到房间,像是误入了花神的寝宫一般。
不知不觉中安然的睡了一夜,一夜无梦,无论好坏的梦都没有。
第二天起床,从衣柜里拿了一套从前的衣服,穿在身上很合身。
下楼,藜歆已经在吃早饭,招手叫她过去。
“怎么不多睡会?”她伸手替她把面包涂上果酱。
“醒了就干脆起床,”她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慢慢的说。
藜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在家呆了一天,晚上顾乔回了家,看到她在也很惊讶。
简单的问了问她的事,一个劲的让她多吃点。
在家休息了几天,她一个人到街上走了走。
春夏相交的日子正好能看到蓝花楹开花,跟着记忆找到那天蓝楹街。
一整条街道两边种满了蓝花楹树,树枝长得高高的,在枝桠最高处开满了淡紫『色』的花。
在光和影的空袭中有点点的阳光落在路边,在一片明暗之间相交。
站在路边拾了一些掉落在地上的花,并不小巧,大朵大朵的层层叠叠。
刚好附近有书屋,她找了一本书,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看了起来。
书是随手拿的,一本厚厚的小说。
从扉页看到了最后一页,她一脸平静,淡定。
是以开国初为背景的小说,中间夹杂着那个年代的爱情,民族气概还有使命感和责任感。
故事一共分了几篇,南北的军阀,大帅。
冯唐《三十六大》中提过,春生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在动『荡』年代的爱情注定是有一份独特和凄凉。
这首诗的后两句写道,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第225章 227。 纵始结局不如人意,至少曾经有过美好()
岁月都有,回首与不回首就不太好说。
藜歆说过好的爱情对一个女人的一生至关重要,无论这个女人是强势还是柔软。
好的爱情不仅是能让一个人有极强的幸福感,还有一段可以回首的往事和深情。
好的爱情经得起岁月的打磨,多年以后提起来,仍然感谢另一半,遇到就是福气,哪里知道后面还有长长久久的一段时间,一段福气。
不好的爱情伤人心,磨人心,有时候不愿意提起,就如同嗓子眼吞了苍蝇让人恶心。
当然,遇到这样的人,属于人渣和无赖,最不好的感情。
遇到像她和顾泽漆这样的,爱得太深又不得,是遗憾,是退步和胆怯。
一代军阀少帅,年纪有为,将门虎子,对待感情强势,霸道,有原则,有头脑,一旦爱了谁那就是一辈子。
在国家道义面前,爱情不是舍弃,是最大的保全尽力而为就是最好。
最后写道,青山白『露』,战火硝烟,道阻且长,水河漫漫,忠骨常埋。
爱情呢?
在理解和包容中,有幸能相爱一场,铮铮铁骨,得到最大的宠爱和霸道,已经是大幸。
纵始结局不如人意,至少曾经有过美好,有过千帆过尽。
爱情最怕的就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一人入戏,众人皆醒你独醉。
合上书本,抬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外,花开花落,四季更迭,岁月已经如此匆匆。
有人害怕一把年纪不曾拥有,感情也好,事业也罢,觉得人生空落落。
其实不是这样,一个人内心充实,仍然相信梦想和真爱,不会幻灭。
她并不想回家,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逛了起来。
原以为时间太久,城市变化快,有些地方已经不同记忆里,没想到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