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个高冷的忠犬是男主-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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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纱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还不拿来给我看看!”
书琴麻溜的出去寻了信递上来,陆羽纱看的很快,两眼便扫完了全部,果真如书琴所言,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里行间全是威胁,最后只给了一个地点,说人在城外几里地处候着。
她一把将信揉搓起来,恶狠狠地扔了出去,过了良久,才冷声吩咐书琴捡起来。
“你出去叫马车,”她吩咐完书琴,又对着画棋说:“你跟着我去一趟筑玉堂,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两人喏喏应下,她这才进了里间换了一套品竹色素纹褙子,去往筑玉堂。
孙妈妈今日无事,惯例教导完姑娘们就回了院子,正预备叫着丫鬟上一杯茶,就听外头的婆子通传,说是陆姑娘过来了,孙妈妈愣了一下,请人进来。
自打陆羽纱做了头牌,孙妈妈就鲜有见她穿着素淡的时候,今日着不着梳妆的,倒是叫人眼前一新。
陆羽纱上前来福了一福,孙妈妈叫人看座。
她说:“不必了,今日来是向妈妈告辞的。”
“告辞?”孙妈妈疑惑道。
“孙妈妈知道我从前的身份的,如今我外祖家寻了来,故而来向您辞别。”说着,她给画棋使了个眼色。
画棋立马将一个檀木盒子呈上去,孙妈妈打开,粗粗的看了一眼里面竟全是形状完美发亮的银锭子!
“你这是”
“我同您签的是短契,如今五年时间未满,这个就当做是赔偿吧,也算是报答您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说道照顾那里,她刻意停顿了一下。
孙妈妈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您对我所做之事我都记在心里了,这辈子也必不会忘记的,还望您也不要忘记。”她微微一笑,倒是没有戾气,只是那眼神里却尽是冰冷。
孙妈妈也笑,她做生意这么些年,以一个女子之力独独撑起了这偌大的凝欢馆,街头巷尾没有一家同行敢来找麻烦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话没听过?岂会因着这毛丫头的一句话就害了怕?
她将盒子往前一推:“能找到外祖自然是极好的,这些年你也不容易,钱我便不收了,只当为你日后出嫁添妆了。”
陆羽纱:“我敬您这些年好歹庇佑了我,即便要走也不好不同您说一声,钱我是不会收回去的,妈妈愿意赏赐下人也好,扔掉也罢,总归今日就此别过了。”
醉儿恰巧上了茶来,孙妈妈接过茶盏吹了吹,看也没再看她一眼,很是随意的吩咐下边人:“既如此也不好耽搁你了,这便送陆姑娘出去吧。”
立马有人应声,弓腰朝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陆羽纱嘴角勾起一个冷笑,高高的扬着头走了出去。
今日太阳照得好,阳光洒满庭院,倒是晒得晃眼,孙妈妈眯着眼盯着她的背影瞧了一会儿,看不真切,良久才长叹了一声,道:“下午给柳姑娘稍封信吧。”
醉儿在一旁为孙妈妈轻轻打着绢扇,听罢点了点头。
*
第二次来这个村子,柳觅初甚至都不大记得村子的名字,不过前头几条常走的路依稀还记得怎么走。
上一次来满怀心惊胆战,这一次来倒是悠闲得趣,惬意的很。
环境不一样的多了,自然也没有那么疲惫,甄府的马车素来是外头低调,里头却别有一番天地,不算小的马车只坐了她二人,怜年入画与单嬷嬷又另坐了一辆,就在他们后头。
她心情不错,打开暗格翻书看,忽的想起上次见到的那本经书,便问道:“我竟不知你还看经书的。”
甄朗云本在闭目养神,头轻轻靠在后头的车壁上,即便闭着眼也是谪仙之姿,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净面杭绸直裰,面色如玉丰神俊朗,没有一点不妥。
她忽的想伸手摸摸他的眉峰,刚伸出手就见他睁开了眼。
他看了一眼她悬在半空中的手,随后又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的事还有许多。”
她没有深想这话的意思,继续问:“什么叫贪欲之念?”
他眼神暗了暗,问她:“你可有什么非常想要的东西?”
柳觅初一个怔愣,从前她想要的东西有许多,例如一个伴她花前月下待她一心一意的夫君;父亲能找个人来照顾他,至少不要及她出嫁后一个人孤孤单单;后来她和方赫显在一起了,她就开始成天盼着他能娶她的那一天,为着他的那个承诺,她不知一个人在夜里想了多少回
现在,她只剩一个愿望了,那便是为父亲洗刷冤屈,旁的她不会奢求也不敢奢求,她怕佛祖说她太贪心。
这么想着,她却只是笑了笑:“你理解的是否有些粗浅?贪欲之念总不能指些俗物。”
他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回话,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柳觅初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又不好追着继续问,就岔开了话题:“我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的,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倒希望能找个山青水绿的乡下度过余生。”
甄朗云掀起帘子来看了一眼,说:“在这种地方养老?”他皱了皱眉,“你怎知我也会喜欢这里?”
她跟着这句话想了几秒,脑袋转了个弯儿才想明白他的意思,刻意逗他:“妾身也没打算让您喜欢。”
他回头看她,黝黑的眼眸幽幽,看不真切情绪,只是声音不察觉的冷下了几分:“你打算一个人来?”
她听出他不高兴,只是没想到一句无心之言会引得他如此不悦,只好柔下声来哄他:“没有的事,你若是不喜欢我就只好另找地方,总得让你满意不是?”
他没有接话,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再次闭上了眼睛。
本抱着高兴地心情来的,她看得出他期待这次的行程,却不想因着她一句话毁了心情,不免有些愧怍,见他闭上眼不再理会她,只好自己也取了个软枕恹恹的靠着。
因着无事可做,她就盯着马车内的设施仔细的打量,锦帘是掺金丝的杭绸,四边绣了泥金真丝鸟图腾,中间绛紫色留白,若是看的细致,还能瞧见若隐若现的苏绣。
正当这时,马车却缓缓地听了下头,外头飞泉道:“二爷,田庄上的庄头求见。”
柳觅初本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替他拒了,就听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不知飞泉跟外头人说了些什么,只听得那农户的声音传到了帘子处,语气很是讨好的说了几句,甄朗云全程只应了几声权当在听着。
原来是那庄头外出,正巧碰上了主家的马车,便想着过来碰碰运气,谁知就遇上了正主,便将刚摘的几篮子新鲜的樱桃与杨梅送上了尝尝鲜。
柳家以前也有田庄,只是她不曾跟着父亲管理过庶务,故而也不知道这些,更是没见过刚摘下的,因此东西呈上来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两眼。
甄朗云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马车再次上路的时候他似乎心情又好了起来,竟亲自取了干净的巾子擦起了樱桃,随后便送在了她唇边。
柳觅初本在一旁看着,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坐直了身子,顿时又觉自己反应有些大。他有心给自己台阶下,她自然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故而微红着脸将那饱满红艳的樱桃咬了进去。
他就着这个动作,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她温热的嘴唇,感受到温度后笑了笑,“好吃吗?”
甜甜的汁水在口中溢开,凉凉的很舒服,她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见他没有再不高兴了,她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就是这几日他太过纵容她了,才让她渐渐对他有了改观,谁知说到底男子就是男子,容不得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更是不许自己的女人对自己不够全心全意,非得打起精神来小心伺候着才行。
她暗暗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果真是不能抱一点幻想的。
第86章()
二太太今日起得早,二房没有小妾,更不要提庶子庶女。她膝下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排行老四的叫俊彦,排行老九的叫俊敏。老九年纪小,七岁头上就被二老爷送去了夷光,跟着二祖爷爷讲学问,平日里少回来。俊彦如今已有十七岁,到了该立业的年纪,已经开始跟着他父亲和大伯一起在外头长见识了。
女儿跟着她一起住,由着她亲自教导,不提什么晨昏定省,现也在屋子里头做自己的事。
昨晚上二老爷又没有回去,她自然早早地睡了,也没个说心里话的人,二太太心里头装着事,没有睡意。
陈嬷嬷从外头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清晨的露意,她跟在二太太身边时候长了,自来是不必行礼的,故而只是带着笑走进来,先拿了一个油纸包放在了桌子上,笑着说:“太太尝尝,早起奴婢出去买的霜糖饼,还烫乎着呢。”
二太太嘴角不自觉就扬了起来,眉宇间的积年累月镌刻上的沟纹也平了不少。
“费那些劲做什么,叫下头人去买就行了,何必你亲自跑一趟。”
说着,倒是兴致勃勃的叫碧荷拆开油绳,一股甜香味很快就弥漫开来,碧波取来了银筷,轻轻一夹,因着刚出炉,霜糖饼还软乎着,不需用力就分成了两半,里头细细的豆沙馅儿热乎乎的流了出来,味道愈发浓郁,惹得一屋子还没来得及食用早膳的丫头婆子们为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二太太自己吃了一个,剩下的都分给了下头的人,顺便叫她们都下去用饭。
陈嬷嬷见人都走了,这才开口:“二门上的人说,昨儿下午二少爷调了马车,好像是带着柳姨娘出去了,晚上也没有回来。”
二太太看她一眼:“刚娶进门,难免新鲜几日,这有什么的,男人都是在这样,等日后有了别的女人,就没这么热乎了。”
陈嬷嬷没有直接反驳陈氏的话,而是说:“您有所不知,这几日我打探了一番,那斓风院如今就像个铁桶似的被围的密不透风。往常还能探听几句出来,今日我去问了,银子倒是进去了,有用的话却一句也套不出。”
二太太打开黄铜镜前的梳妆盒,今日换了个小丫头给她篦发,簪了个金海棠珠花步摇,她不喜这么艳丽的,正预备换下去,听到陈嬷嬷的话,手中的动作不免一顿。
“你的意思是承逸对这柳姨娘不一般?”
“岂止是不一般,如今想来全连在了一起,您何时见过二少爷关心他人?前段时日他却亲自为三姑娘找了一位夫子,这女夫子正是那柳氏,听说第一日进府就直接住进了斓风院。”
二太太放下手,盯着一处看,很快便陷入了沉思。
陈嬷嬷在一旁看着,过了一会儿轻轻出声:“太太,许是该从长计议了。”
二太太沉吟一阵,才开口:“再看看。”
陈嬷嬷能想到的事,孟姨娘如何想不到?她日子过得真正清闲,除了海陵需要她操心一二,旁的庶务几乎用不着她沾手,三姑娘一般是交给关嬷嬷管着,她少教导,两三日才叫来问问有没有什么缺的。
甄家的规矩素来是不许妾室生下孩子的,故而孟姨娘入府这么些年,几乎每日都在饮避子汤。上头主母早就不在人世,没有主母压着,她几乎成了没有名分的主母,可是素来都是如此的,若是没有孩子根本站不住脚,那些有娘家撑腰的太太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她这样没一点身价的了。
因此几年前她谋划了一次,事实上也成功了,两个月后确实诊出了身孕。甄家虽说不许妾室怀孕,却也断没有让人打胎的先例,因此她这一胎怀的很是安稳。
那时她反应大,整日整日的茶不思饭不想,人人见了都一脸喜气的对她说,这一胎必定是个儿子!孟姨娘被折腾的狠了,但是想到肚子里的儿子,咬着牙忍着,喜不自禁的期盼着。
可是期盼越大失望也越大,产婆恭喜她生了千金的时候,她几乎要绝望了,险些晕过去。
后来出了月子,对女儿也是不闻不问的,除却拿来在大老爷面前讨讨宠,就再没了旁的用处。
甄家的避子药是从前从宫里的太医手里拿到的,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出过差错的时候。许是因着她这一胎来的蹊跷,后来二房那里就对她有了提防,二太太管着家,谁都不知这屋子里哪一个就成了她的眼线,生下妙竹后她再也没有机会怀上一胎。
心里如何不惶恐?女儿迟早要嫁出去,将来对她能有多少帮助?更不要说日后还要赔上她的嫁妆,当真是赔钱的!现在还好,她年纪不算大,尚且能勾住甄鹏辉的心,若是再过两年,她年老色衰了,指不定还会有新人进门,到时没个孩子傍身,她岂不是要被小贱人们骑在头上欺负了!?
然而心里着急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更加不待见这个拖累了自己的女儿!
三姑娘甄妙竹年纪小,没有自己的院子,还是住在海陵阁的,只是很少在孟姨娘跟前出现。
只是这几日孟姨娘忽的想起三姑娘与柳姨娘还有一段渊源,故而准备喊来问问话。
斓风院的动静她比谁都在意,早就瞧出了甄朗云对新姨娘不同寻常,那日竟亲自来接,昨日又听说带着出去了,她哪里还能坐得住?
她算是看透了,甄鹏辉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比对谁都来的在意,嘴上骂归骂,手上却什么动作都没有,到时这府里什么都是他的,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正想着,关嬷嬷带着甄妙竹上来了。
妙竹同孟姨娘不亲,此时像是看陌生人似的一半身子躲在嬷嬷身后,小心翼翼的怯怯的望着她。
关嬷嬷也是诚惶诚恐,生怕孟姨娘不高兴,忙伸手把甄妙竹拉出来,半蹲下身子好声好气的哄她:“嬷嬷出门前同姑娘说过的,见了姨娘要行礼。”
妙竹这才有些不情愿的出来,小孩子心里最是敏感,谁对她有善意她立马就能感知的出来,知晓孟姨娘不喜她,从来不曾对她露过笑脸,因此便有些怕她。
孟姨娘心下再不喜,也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况此时要问话,自然得哄着来。
招呼着云柔上了一盘子松子糖,她摆出了一个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