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他就是不吃药-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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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印门将此处鬼魂悉数驱散,只有部分修为低下的孤魂野鬼逃过一劫。从那之后,阴寒山灵脉突然衰竭,就连原本生长在此的阴阳双生果也不得不转世为人另寻出路,这里也就慢慢在修真界沉寂,如今只被当地人视作埋葬先人的坟山,除了清明重阳,几乎渺无人迹。
阴寒山荒凉已久,只有数百年前开出一条山道通往几处墓地,如今释英和顾余生走在被杂草覆盖的道路,试着寻找那传闻中的白骨宗所在。
山路难行,顾余生本还担心踩坏这些野草会让释英产生同类相残的不适感,谁知释英抬手一道剑气就把自己的同类给割了个干净,果然不愧是万物都可做肥料的仙草。
他暗自咂舌之余,只能试着寻找话题与师父闲聊:“师父,阁中已派人查过阴寒山,你为何坚持亲自再查一遍?”
在释英的眼里,世界只有三种生物,徒弟、剑修和肥料,前两者不能吃,后者埋土里就可以吸收灵气了。
此时,他也没发现徒弟在惊讶什么,只是正经解释道:“净世宗除掉万岳子是为了隐藏阴寒山中的江雪妃尸身,可见他们当时并不想转移据点。万岳子死后三十年,胜邪长老便带人灭了尸神宗。冰蚕子亲眼见到阴寒山白巫战死,这些年都是新的白巫通过轩齐子对他下令。
这白巫似乎离他们很远,冰蚕子阳奉阴违七十年,甚至将八方归元阵用来养男宠,净世宗也没有对他做出处罚。我想,若他们在南方的势力已衰弱至此,应该来不及将阴寒山处理干净。”
顾余生也赞同释英的推断,可是,东灵剑阁派来的剑修竟什么线索都没发现。若不是净世宗隐藏得太好,便是剑修内部出了问题。这无疑是个坏消息,若净世宗潜伏之人已能影响东灵剑阁的情报渠道,想来身份并不低。
一想到自己说过话的同门极可能就是净世宗探子,顾余生也明白了为何释英声音较往日更为低落,不再提这个话题,只叹道:“这净世宗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潜伏在每一个门派,将天下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释英回顾两世记忆,始终不曾发现奸细痕迹。当年,除了他,东灵剑阁强大修士全部战死,按理说不该存在问题,可剑神之心又确实落在了净世宗手里。当年把他最喜欢的养料偷走,现在又暗中替净世宗隐瞒情报,这个人,到底是谁?
净世宗潜伏多年,要调查的地方不少,然而,他们之中完全可信的人却没几个,释英内心虽无奈,还是对徒弟安慰道:“不论如何,净世宗还隐藏着就是好事,这证明他们现在还敌不过正道势力,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
这倒是实话,如今修真界依然是正道独大,邪道门派只能隐藏在阴暗角落,就算是当年的尸神宗,只要南方正道合力进攻,仍旧逃不过被灭门的命运。如果所有正道修士都不计代价地寻找魔灵,纵他有通天之能,也只有束手就擒。
然而,他们都明白这只是如果,莫说门派间的明争暗斗,就连各派内部也不安稳,这样的情况,哪能指望大家同心对敌?
明明可以用最小的牺牲胜过净世宗,却因内斗平添曲折,顾余生心中是极为不满,回答的语气也满是惋惜:“可惜正道内斗多年,早已不是昔日齐心协力将邪道驱逐出人间的同盟。”
“人总是这样,明知坏死的部位必须马上切除,依然要用各种方法拖延,非得等到病情严重才肯选择放弃。”
窝里斗是人类势力自古就有的顽疾,各大门派彼此怀疑,谁也无法让他们统一。就如那些向释英寻求医治的病人,总是要等到尝了病痛,才知求医问药。
释英已经对人失望,顾余生闻言却笑道:“师父医术高明,定能治好这个人间。”
曾经孤身拯救了这个人间的第一剑修,此时却说能治世间顽疾的是旁人。释英为这意外的言语一惊,他是耿直的剑修,立刻根据现实纠正道:“我治不了,只能指望你飞升之后扫清红尘。”
这是释英第一次透露自己对顾余生的期望,顾余生一听便知他是认真的,眼眸随之一深,只问:“师父为何肯定我能飞升?”
“你放心,剑修虽因执念过深难以成仙,但你不同。只要服下我,你照样能够塑造金身脱离凡尘。”
顾余生尚未结婴,释英本是不想那么早告知他还有飞升捷径,以免徒弟对修行松懈下来。如今既发现净世圣徒无法结婴,也该让他知道前路并非无望。只是,他收徒时便检查过顾余生身体,这徒弟体内分明是有丹田的,这又是什么缘故?
顾余生不愿回忆过去,释英便甚少在他面前提起此事,回答时也是素日惯有的平淡神色。倒是顾余生,看着自己想了三世的人,就这样平静地想要被他当作普通药草服下,内心可谓五味纷陈。
“师父,有时我真不知你是有情还是无情。”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长叹一声便将想要继续向前走的师父从背后抱住,而释英只是疑惑地停了脚步,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这样的反应,是单纯地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反正他怎么做师父都不在意,又何必压抑自己呢?想抱就抱,想亲就亲,就算他提出想和师父做道侣,师父也会随口答应吧。
虽然他们都知,这样的宠爱,并不能算作恋慕之情。
伴随曾经作为掌门的记忆慢慢觉醒,顾余生本就时刻在越界的边缘,释英这云淡风轻的表现顿时让他自暴自弃了起来,手也渐渐探入师父衣襟。就在他想要放弃理智,即将动手的时候,释英也察觉到了徒弟语气不对劲,抬眼看向他,很是认真道:“你不想吃我吗?”
释英的眼神依然沉静,透露着他独有的关怀,一如当初收顾余生为徒时一样。和这样的师父对视,顾余生的戾气与邪念皆散,他还是舍不得对自己的仙草下手,最后只能认输。
他叹息一声,嗅着师父白发间隐约的清香,无奈的声音中是千载始终不变的柔情:“师父,说好了,你是我的。在我服用你之前,别让旁人碰你分毫。”
释英感觉这话中有些深意,可又好像没有问题,虽不太明白,仍是任由顾余生抱着自己,认真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顾余生:想要撩的情缘性冷淡怎么办?
天方子:万岳子的迷香分你一根?
顾余生:对草有用吗?
天方子:这就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
释英(不满):你要请教药物为什么不问我?我才是最强医修。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阴寒山并不大;凭剑修的体力一日时间足以将其走遍;正如东灵剑阁呈上的情报,此地荒凉,除了附近居民的坟墓没有任何人迹。
他们也在山林中寻到了白骨宗遗址,也不知是不是年久失修的关系;这隐藏在密林中的庙宇没有半分灵气;除了门前挂了几个骷髅头;全然与凡人房屋无异。其间既寻不到邪教门派惯用的阵法,也不见陷阱毒素;委实不像是修士居住之地。
此地自白骨宗之人一夜失踪后便无人打理;只是打开一扇窗;积了五百年的灰尘便纷纷散落,让爱好洁净的释英不由皱了皱眉。虽是如此;他仍是细细打量这被蛛网尘封的庙宇;此地不大,布置也相对简单,墙壁虽破旧;却没有被外力损坏的痕迹。
最诡异的是;这里既然是庙堂布局;应该有在供奉着什么,可他们找遍所有房间都没有发现神像的踪迹。
顾余生也不相信这样普通的寺庙会是邪道门派的宗门所在。他试着在地下和墙壁寻找密道,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只能疑惑道:“奇怪,这白骨宗也算是占据了一方灵山的邪道门派;怎么阁中没有关于他们的记载?”
“不止我们,落霞派也只有一处介绍避暑胜地的卷宗顺便提起过这个门派。如今只知,他们昼伏夜出,从不离开阴寒山,因门下弟子都会在腰间佩戴人的头骨,山下人便将其称作白骨宗。
当年也曾有剑修前来除魔,结果搜遍阴寒山都没发现他们踪迹,可见他们极擅隐匿。”
释英回答时眼眸中也满是疑惑,阴寒山如今虽已没落,过去好歹也是能孕育出阴阳双生果的灵山,按理说在这里的白骨宗不该默默无闻。然而,事实就是不论正道邪道都对他们毫无印象,若不是万岳子之事把他们引来,或许大家根本记不起世间还有这个门派。
身为邪道门派居然能瞒过剑修侦查,这就有些骇人了。顾余生闻言神情一肃,“以尸骨炼器,他们会不会是尸神宗的一处分支?”
若说白骨宗消失只是转移人手去进行霜雪天寒实验,倒也是个可能性极高的猜测。然而,释英还有一事想不通,只道:“行事方式不太像,尸神宗所在之地都会强迫居民做他们的教徒,可这阴寒山附近的乡县并没有被邪教骚扰过,几个孤魂野鬼在他们眼里都算是难得一见的邪魔了。”
顾余生早已亲身验证净世宗门徒有多疯狂,闻言就是一默,只叹道:“普通人居然能在邪道门派附近安稳生活,他们也真是幸运。”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若他们要隐匿踪迹,又为何允许旁人在山下居住?”
释英回答时神色间的不解仍未退散,邪道门派会与凡人共存,彼此相邻百年都没有闹出什么血案,这样的事简直闻所未闻。
江氏一族曾生活过的村落已被焚毁,他们也没有寻到江雪妃尸身踪迹,顾余生望了一眼挂在夜空的明月,又瞅了瞅师父被弄脏的衣摆,这便建议道:“师父,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下山休息,明日再去问问附近住户。”
左右山上寻不出线索,释英也不愿委屈徒弟在这种地方休息,点头道:“离这里最近的便是万岳子与天方子出生的万阳县,万岳子当年时常接济故乡,此地应该有几名金丹修士。”
修士所能察觉的线索总比普通人多,二人达成一致便决定下山。刚出庙门,顾余生又看了眼夜晚一片漆黑的山林,夜黑风高,孤男寡男,就这样乖乖下山岂不是浪费良辰?
如此一想,顾余生面上神情越发正直,回头对释英颇为关怀地伸出手,“师父,夜晚山路难行,我牵着你。”
这话让已经唤出无念的释英愣了愣,他困惑地瞥了一眼顾余生腰间挂着的拾花剑,心中不解道:只要御剑顷刻间就能下山,为何要用走的?
不过,他虽是不懂气氛的仙草,却能看明白顾余生的喜乐。上山途中突然抱住他之后,顾余生心情便不怎么好。如今难得高兴了些许,释英并不想令他扫兴,将手轻轻放了下去,很是认真地嘱咐道:“我随时能生根,你可以把我当作树藤,抓紧一些。”
顾余生至今也不知自己师父到底有多少异能,好在他自小就是适应力极强的人,如今对付自己不懂事的仙草也有了一些手段。他手上稍稍用力,轻易就将毫无防备的师父拉入怀中,然后泰然自若把手搭在释英的腰上,神情却很是乖顺道:“好,我听师父的。”
既要抓紧树藤,自然不能握着叶片,还是抱着茎秆更为合适,师父的话只要稍作翻译,便是“你可以抱紧我的腰。”
“你最近……”
顾余生在生存环境中变异出的翻译能力甚至超越了植物,释英几经思考才勉强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虽觉顾余生的言行有些异常,见徒弟因自己眼中有了惊讶神色而露出了一丝得意微笑,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算了,他历来不会哄徒弟,只能尽力去满足顾余生要求。现在的顾余生比过去的掌门活得好,这样就够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顾余生能一直这样高兴,永远别变成记忆中那与风雪融为一体的男人。
仙草不懂情,可有时候,顾余生总觉自己在师父眼里是与旁人不同的存在。梦境中的回忆告诉他这应该是自己的幻想。成为掌门的他已是释英眼中完美的正道修士,而如今,他暴露了净世圣徒身份,又还未达到昔日修为,形象远不及那时高大。释英对完美的顾掌门尚且冷淡,一个没被当做同类的小徒弟如何能得到这棵木头的心?
理智已将现实摆在眼前,顾余生却始终不想认输,他还记得释英为自己落泪的模样。草木或许无心,释英却未必无情,顾余生还是想赌一赌,可以为他牺牲自己的释英,多少是有些在意他的。
释英不挣脱,顾余生便不放手,二人缓缓走在山道,谁也没有说话。就在顾余生犹豫着是否该打破安静时,后方忽然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修士对四周环境极为警惕,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立刻脱离暧昧进入属于剑修的冷静状态。
“谁?鬼鬼祟祟跟着我们有何目的?”
伴随释英一声冷喝,数道流光自袖间挥出,细如春雨的银针融于夜色直奔声音来源。银针是医修常备暗器,释英的针便是他用自己植株养出的刺,其上毒素一旦沾染便能令修士筋脉酥软倒地不起。
然而,来者似有什么护身法宝,一道金光护罩便将这来自仙草的毒刺悉数挡住。这道金光也暴露了他的身形,就在二人身后拐角处,一名与顾余生年龄相仿的少年修士正惊讶地看着他们,待反应过来这是受到攻击后,当即无奈地解释:“两位道友,我发誓不是有意打扰你们交流感情,但下山只有这一条路,我就算想绕道,也没得选。”
此人一袭白衣,襟袖皆以仙鹤朝阳为饰,眼角眉梢皆是大世家子弟独有的贵气,即便遇袭也如闲庭赏花,不见丝毫慌乱。不过,更令释英在意的却是他束着的长发,乍一看仿佛少年白头,垂落的发尾却是漆黑如墨,正如仙鹤翎羽一般黑白交融,很是奇异。
这样的发色,修真界只一人独有,天羽世家的继承人,未来北方五派联盟之主——鹤五奇。
顾余生死后,正是此人扶棺相送将他带回东灵剑阁,释英怎会不认识他,当即就皱眉道:“鹤五奇,你为何来阴寒山?”
“我们见过?”
鹤五奇与顾余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