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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徒弟他就是不吃药-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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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救不了心。

    云倒仙的情形比自己想象得要好,丹田虽废,却还有调养的可能,对修行最为关键的经脉只是稍有磨损,若是由她自己用药,只需一年便有把握恢复正常。然而,她只是躺在榻上,全然没有力气走向外界。

    “哥哥对我很好,我惧怕男人,他就只许女子进入玉女院,当真不让我见到一个男人;我为丹田衰竭痛苦,他用邪术也为我寻了药来;直到最后,他也没有以我为由去辩解弑父之罪。可是,我依然没有幸福的感觉,是我太不知足吗?”

    “如果你是一只宠物,大概会非常高兴。可惜,你是人。”

    她说话时没有看向任何人,释英不知道这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自己,只是面无表情地熬煮药材,用属于医修的诊断语气道:“人只需要少量饮食和睡眠就能不死,却又能寻出千百种理由杀死自己,是一种顽强又娇贵的动物。”

    比如顾余生,分明已拥有世间至强的修为,却还是死在了茫茫雪原。现在由他亲自来养,但愿能避免长偏的路线。以他现在的状态,若是失败,只怕没办法再一次重溯时间了

    想到顾余生,释英有些出神,云倒仙的神色却是更为灰败,只落寞地笑了笑,“是啊,我就是哥哥养的小猫小狗,有什么资格挑剔他爱我的方式?”

    当元如悄悄探头进门时,瞧见的就是二人各怀心事的场景。他知道释英长老历来就是不多话的性子,倒是云倒仙与过去差距极大,想是经逢大变,内心正是最为迷茫的时候。

    “你修为已废,我师父决定让你去红袖峰随片玉长老磨炼心性,等到克服心魔再重新修炼。”

    元如并不擅长和女人打交道,带来了此事最后的处置,见云倒仙不予回应,又上前拍了拍她的被子,如往常般笑道:“红袖峰的师姐你一个都打不过,这下没法调戏良家妇女了,还是选个情投意合的姑娘认真双修吧。”

    提起这茬云倒仙终于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见这人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她却提不起劲去和他闹腾了,只无奈叹道:“这种时候还来招惹我,你们男人真是讨厌。”

    见她如此,元如眨了眨眼,只道:“那你来打我啊。”

    如此奇怪的要求云倒仙这辈子都没听过,元如见她不动,却是变本加厉,神情严肃地捏了捏她的脸。

    这样的举动立刻让云倒仙紧张地缩进了床角,他倒像是没看见一般,一本正经道:“我是第一次调戏良家妇女,没有你熟练,莫要见怪。”

    “你!”

    这次云倒仙是真的怒了,然而还不待她开口,元如已是轻车熟路地翻窗出逃,只攀着窗沿对屋内人挥手,“记住了,我是元如,沧浪峰第四十九名弟子,天鼎十年九月二十日,摸了你的脸。”

    “小师妹,三年后的问剑峰比武,我等着你报仇!”

    云倒仙也是云氏血脉,对铸剑技艺不会一无所知。一个没了修为的漂亮女人,身上又存在利用价值,沈逢渊不用想都知道她的处境有多危险。于是,他喝退三大门派,强硬地将云倒仙留在了东灵剑阁女弟子所住的红袖峰。这本是权宜之计,谁知元如还借此占了个便宜,堂而皇之地做了人家师兄。

    释英瞥了一眼因这话有些发愣的云倒仙,淡淡道:“如果我是你,不揍他一顿没法甘心去死。”

    只是一句话,云倒仙却好像寻到了站起来的理由。就这样吧,什么都不再去想,现在她的目标就是早日恢复修为,把这个可恶的臭小子揍一顿。

    人这种生物,不论多么辛苦,有了目标就能活下去。

    非常奇怪的,分明没人安慰,也没人指责,可她沉闷的心情却舒缓了许多,然后平静地对释英伸出手,“哥哥的朱砂剑,可以给我吗?”

    释英退出房门时,云倒仙已为自己开了药方,将宛如枫叶的长剑放在枕边安静睡下。他不知道她使用云中行的剑是何用意,许是对哥哥旧情难忘,又或是想让那个人看看,没有他,她依然可以靠自己很好地活着。

    总之,她现在不想死,也不会死。对医修而言,得到这样的治疗结果就足够了。

    见他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院中的沈逢渊这才放下心,打趣地叹道:“唉,又一个医道圣手弃医学剑了,师弟你可一定要坚守穿林峰啊!”

    然而,释英丝毫不受干扰,只道:“师兄,处决云中行的时候,你的剑意有些不稳。”

    他们这一辈剑修,沈逢渊的剑不及胜邪长老狠,也没有片玉长老快,可他却能胜过所有人,只因他的剑最稳。永远能在最合适的时候让剑锋落在恰当地点,这正是沈逢渊的可怕之处。

    可是,就在杀死云中行时,他的剑偏了三分,虽只是微小误差,却瞒不过释英的眼睛。

    “当初我独自修行了上百年,云中行是我第一次倾注全部心力去培养的弟子,即便发现了他的偏执,也希望能约束他走上正道。这个混小子早忘了我是他的师父,我却还记得,他是我的第一个徒弟。”

    苦笑着道出那一瞬间的不忍,沈逢渊想起那人攻击自己时毫无犹疑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这就拍了拍一只脚跨进院门的顾余生,很是唏嘘地嘱咐:

    “师侄,你可不能学这狼心狗肺的家伙,将来要好好孝敬自己的师父。”

    释英知他不想多谈,为防这掌门继续给他徒弟灌输奇怪的思想,只淡然道:“是你培育方式不对,我自会将他养得龙精虎猛。”

    顾余生来此本是寻找师父,谁知刚进门就迎来了这番话。他茫然地想了想该怎么长得龙精虎猛,最终还是选择对释英道出正事:“师父,我想留在这里寻找那些死者的家人。”

    此次事件的死者都已化作白骨,常人根本无法辨认其身份,御剑山庄忙着另立庄主更是无暇理会。顾余生不愿将他们草草掩埋,见旁人无意伸出援手,便决定由自己来做。

    释英怎会将徒弟独自留下,拍了拍他的头,只道:“跟着,今日教你验骨。”

    顾余生一听便知这是要陪着自己的意思,立刻高兴地跟了上去,“谢师父!”

    那师徒二人前去处理死者遗体,躲在屋顶的元如总算是冒了出来,望了一眼紧紧跟着师父的顾余生,这就啧啧叹道:“看师弟这个头,再发育几年说不定比青囊长老还要高一些,到那时这两人走在一起可就没法一眼辨出师徒关系了。”

    说完他又讨好地拂了拂自己师父的胡须,奉承地一笑,“还是师父你这花白胡子让人安心,咱们站在一块儿那叫一个父慈子孝。”

    他来讨饶,沈逢渊却不会被糊弄过去,冷哼一声就开始训斥:“臭小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一定要隐藏身份!这次要不是有青囊长老,云中行早把你扔岩浆里了!还笑?回去给我面壁三月好生反省!”

    这话不假,过去没有释英时,李长命所引来的剑修正是元如,他也的确丧命于云中行剑下。

    然而,此时的元如只是被这惩罚惊呆了,立刻叫嚷着讨饶:“师父!亲爹!我可是你视如己出的徒弟啊!”

    “叫爷爷也没用,去,领罚。”

    沈逢渊这个掌门虽无威严,管束弟子却颇为严厉,一句话就让元如哭丧着脸往回走。

    看着这顽劣的徒弟垂头丧气的模样,老掌门无奈地摇了摇头,抚摸胡须的手却是微微一滞。

    这副容颜用了将近百年,他倒是快忘了过去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人呐,年轻的时候就是自命不凡,救过人家,对方对他殷勤一些就自以为特别,被缠着学剑还有一点点心动。

    说到底,师徒这样朝夕相处的关系,脸长得好些总容易想歪,还是做个老人家被徒弟孝敬最为清净。

    师徒之情也好,曾经不可言说的一点感情也罢,早已不再重要,也无须告知师弟平添负担。他这一生所要考虑的,唯有东灵剑阁。

    毕竟,所谓掌门,就是和宗门相守一生的人。

第二十四章() 
顾余生没想到那个梦还会有后续。梦里的他于第二次试炼成功加入东灵剑阁,还被掌门收作第一百名弟子。他写信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长命,可直到十日之后才收到回信,上面只有一句敷衍的话——挺好的,恭喜你。

    那时候的他没去想天赋不如李长命的自己一跃成为掌门弟子,习惯了居于优势地位的李长命内心或许并不高兴。他只是沉浸在兴奋之中,努力地在茫茫灵山中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他用了三个月才在门中聚会见到那个人的身影,师兄告诉他,那是药阁的释英长老,素来只在穿林峰修炼,从不和旁人打交道。

    沈逢渊身侧的青衣男子神色漠然,他紧张地奉茶上去,那人也没看他一眼,甚至连茶水都不曾动,看来早已忘了他。

    他不信邪,三天两头就以奉命送灵泉为借口拜访穿林峰。然而,不论去了多少次,那人的目光始终不曾落在他身上,仿佛他和山林间的仙鹤没有任何区别。

    顾余生告诉自己,他还只是一个普通剑修,释英身为长老不理会他很正常。只要努力修行,让自己名声享誉天下,早晚有一天这个男人会记住他的名字。

    虽是如此,却无法掩盖一个现实——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他仍想向人倾诉此时的心情,他,有些寂寞。

    所以,当他被任命调查元如死因时,一到枫源山城便去寻了李长命。

    相别三年,李长命已是三庄主亲传弟子,御剑山庄再没人小瞧他,所过之处众人皆是恭敬行礼。见昔日好友出人头地,顾余生面上虽保持沉稳,内心却是真的高兴。他半分没有怀疑李长命,就算在院子里寻到了出自邪修的白骨伞和赵洐尸体,依旧认为这是栽赃嫁祸,努力寻着线索想要证明李长命的清白。

    赵洐拜访御剑山庄却突然身死,顺着他死前的踪迹,他们一同潜入剑庐。顾余生成功找到了死者尸骨,就在他点燃传讯烟火想要召来同门时,右肩一阵剧痛。他回头,握剑的李长命神色满是痛恨,仿佛他们是生死仇敌。

    顾余生以为自己会惊讶,事实上内心却只有几分释然,他问:“为什么?”

    到了这一刻,李长命终于不再掩饰,他愤怒道:“我才该问你,为什么总要用那些无意义的原则约束修士?如果我不是三庄主的亲传弟子,现在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是我,而不是他们。”

    “这就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我跟着你做个好人有什么用?良心能换来修为吗?救人能让我不被别人欺辱吗?”

    李长命越说越是痛恨,似乎全然忘了昔日正是眼前人多余的好心将他从乱葬岗救了回来,只冷笑着讥讽,

    “不能!如果我不听从大庄主命令,第一个死的人就是我!就算我死了,被救的外门弟子也没有一个人会感谢我,他们只会庆幸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终于把内门弟子的名额让出来了!”

    顾余生当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曾了解这个唯一的好友。即便如此,仍是挣扎着问:“你害了这么多人,却认为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错又如何?那些大人物哪个不是满手血腥?只要把权势握在手里,错的也会变成对的!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可你不止不帮我,还和剑修一起调查此事,你不知道把这些尸骨搬出去我会死吗?”

    “你知道,你早在发现赵洐失踪时就怀疑我了,可你还是查到了这里。不是我要害你,是你逼我不得不杀了你!”

    剑修的身体很顽强,似乎是怕他不死,李长命又刺了许多剑,可这些洞穿肺腑的伤口,顾余生都没感到疼,唯一让他有些疼的,就是最初右肩上这一剑。

    李长命没有去想,顾余生明知他有嫌疑,却孤身与他一起来到剑庐,为的就是证明他与此事无关。虽然证据都指向李长命,他仍旧愿意用性命去赌自己的朋友不是凶手。

    这一切,李长命都没去理会,在他眼里,世上最可怜的就是自己,明明拥有好的天赋,却从不被人重视,可资质普通的顾余生却被东灵剑阁掌门收作弟子,过得远比他风光,这太不公平了!

    他由始至终都没去反省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怨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憎恶不肯替自己掩饰的朋友,直到将曾经好友推入岩浆时,眼里依旧没有一丝感情,只冷冷道:“顾余生,记住了,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有朋友。”

    这是顾余生生平唯一一次赌博,输得血本无归。从岩浆中御剑而出的那一刻,他告诉自己——感情会干扰人的判断,让人做出愚蠢的行为,在这世上,剑修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剑。

    梦境的最后,长剑上的锈迹被少年鲜血一点点洗去,刻印在剑身的草叶纹路逐渐清晰,他握着剑一步步走出,没有任何迟疑,一剑斩下了李长命的头颅。

    看着那具身躯茫然地跌落岩浆,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擦去剑上血迹,然后抬脚跨过那仍保持惊惧神情的头颅,平淡地回了一句:“我和你,不是朋友。”

    他杀了曾经被称作朋友的人,可他并不后悔,从今往后,他的人生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让顾余生这个名字成为天下邪道的噩梦。

    可是,好想回去,想见那个人,就算不被理会也好,只要在他身边就够了。

    世界还是这么黑,他的光却不见了,他得去找回来才行。

    在这样急切的心情中醒来时,顾余生下意识就要跳下床,待到看见站在院子中闭眼沐浴阳光的释英,这才恍然想起,那只是梦而已。

    他和李长命只有一面之缘,那个人已在审讯中被三大门派灭口,根本没机会对他动手。剑庐下的死者也没有梦中那几乎填平岩浆的恐怖数量,经过他们张榜寻人,大半都被人领了回去,少数完全没有亲朋好友的尸骨也被统一葬下,一切都已处理妥当。

    元如师兄更是活得好好的,前几日还说禁闭结束就召集师兄弟办个宴会欢迎他入门,果然只是个噩梦吗?

    虽是这样想,当他不自觉将手放上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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