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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琴剑烟雨清平梦-第82章

小说: 琴剑烟雨清平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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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不停,只有北面一侧可供上下,那也得是身手矫健的练家子才能行走自如,普通的山里壮汉都走得勉强,其他人就更别提了。平时防守山寨,主要的精力只需放在北面一处,其他三面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有人上来,即使谨慎起见,也最多是稍稍巡视一下即可,如此一来,就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人力消耗,山寨的安全性也相对要高得多。

    不过,山寨中人平时若要打柴渔猎,通常需要去别的山峰,若从北面那条路下去,再绕到别处去,起码要花费半天的时间,非常不便。有人就想出了一个便捷的法子——凌空飞索,就是把带抓钩的绳索一头用既牢固又便于解开的活扣系在这边的树上,另一头甩出去勾出对面的山壁,然后沿着绳索攀行到对面的山头去,落地后再用特殊的手法把绳结抖开,把飞索收回去带在身上,回来时再故技重施。

    这个法子虽然便捷,但无论打结还是攀行都需要高超的技艺,身手稍差的人都不敢尝试,即使是精于此道之人,也难免有失手坠崖的时候。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后来,狄永疆又在参照凌空飞索之法的基础上,命人制造了用机簧控制的桥板。

    桥板平时收在山寨一侧,有需要时摇动机簧,使之伸出搭到对面的山崖边,人就可以踏桥而过了,回来时,则需用哨子吹出信号,山寨这边的人听到了,出来查看确定对面的是自己人以后再放下桥板让其通行,因为收放桥板的控制权都在山寨这方,所以不怕外人借此潜入。这样的高空独木桥在普通人眼里还是很惊险,但较之凌空飞索已是安全了许多,习武之人一般都不会当回事,这个很不错的通行方法一直沿用了下来,直到青崖帮迁址,这些机簧装置都还保留在原处。

    载淳身在江湖多年,也听说过青崖帮的旧事,他现在之所以想到这个问题,是因为担心一点,如果云桑馨泽这方的人存心使坏,把北面的出口封死,再控制住东、南、西三方的机簧使他无法放下桥板,那么,他就难免被困死在这里了。

    正因如此,他才不肯让载熙来冒险,晏晏提出要和他一起来劝说姐姐,也同样被他拒绝了:“一来她只许我们去一个人,多出一个怕会激怒她,二来,到了那个地方,不会武功的人肯定是举步惟艰,万一有什么意外,我还得分心照顾你,处境只会更加艰难。”心知他言之有理,晏晏才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临行前,李冠英和俊风都是一脸忧色,俊风私下悄悄问他:“大哥,如果云桑馨泽中途翻脸,你有把握自保吗?”

    沉默片刻,他只能回以苦笑。明白了他的意思,俊风迟疑道:“那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推迟约期,然后赶快去把大嫂找来?我想,恐怕也只有她才能与那女魔头抗衡了。”

    “不,黎山那边的事情也不好解决,我不想让她分心。放心吧,不能力敌,还能智取,我会小心应付的。”

    最终,他还是坚持自己一个人来了。这次的谈判,成功——也就是说,他自己,加上杜正清和承秀三个人一起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真的是很难预料,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力而为了。

    “玄冰,我会为了你和女儿努力保护好自己的,但愿你也是一样。可是,如果老天爷只能保佑我们之中一个人的话,希望他把所有的好运都给你!”

    想起那枚如今已在玄冰身上的护身玉佩,他默默在心底祷祝着,随即决然迎向了自己即将面临的生死考验。

    那些守卫早就看见了载淳,根据约定的时辰来判断,他们猜想他应该是来谈判的人,但照规矩,生人来访还是要盘问的,于是其中一人开口问道:“阁下何人?请问到此有何贵干?”

    “杨某是为妹妹妹婿而来,你家小姐应当知晓。”因为云桑馨泽的身份已经不再是秘密,她虽也是文沙国王之女,但尚未正式受过册封,还不能算是公主,载淳便以小姐相称,又因对方至今还以为应该是载熙亲自前来,他不想在见到云桑馨泽之前就闹出什么乱子,所以用这番似是而非的话巧妙介绍自己的身份,让未见过载熙的守卫以为自己就是天朝皇帝。

    那人一听,神情立刻肃穆起来:“请稍等,小人这就去通报。”

    载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待那人疾行而去后,他一边耐心等待着,一边继续观察起周遭的地势环境来。

    就在杜正清几乎被逼得精神崩溃的时候,稍稍缓过一口气来的承秀吃力地挺直了身子,决然开口道:“杜大哥,不要再求她!我爱的杜正清,从来都是个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的汉子,我宁愿死,也不想看到你对这疯女人卑躬屈膝,尊严尽丧的样子,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请为了我做回真正的自己,否则就是侮辱了你自己,也侮辱了我们之间不容亵渎的感情!”

    承秀这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话语仿佛一声当头棒喝,瞬间唤醒了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杜正清,迎向承秀清澈坚定的目光,他的心也渐渐清明起来。

    没错,他光想着要保住承秀的性命,怎么就没想到,其实她也是个骄傲倔强的刚烈女子,如果自己真的向云桑馨泽妥协了,当着她的面做出丧失人格的丑事来,那岂非也是对她的侮辱?过去为救承秀所做的那些事,已经是他们两个人所能承受的底线,如果再突破了这些底线,如此苟且得来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他的心忽然安若磐石,曾经有过的惊恐、慌乱和焦虑随之消散无踪,与承秀交换了心意相通的一瞥之后,他抬头望向云桑馨泽,唇边重浮起了清冷孤傲的微笑:“云桑馨泽,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答应!你若执意要杀秀儿的话,那就动手吧,她死了,我也立刻自绝经脉,随她一起去便是了,你休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永远都别想!”

    此时的杜正清虽仍是满身伤痕,苍白憔悴,但恢复了真性情的他眸中闪烁着死而复生般的粲亮光华,那凛然的气势竟震得云桑馨泽呼吸为之一窒。

    颤抖地咬紧牙关,她的脸色阵青阵白,诡异的蓝光屡屡在她脸上、身上、手上流过,那样子着实是骇人已极,但杜正清和承秀却根本无心去理会她的反应,只是艰难地挪动着互相靠近,紧握住对方温暖手掌的一瞬间,他们相视而笑,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彼此,生死祸福都已经不重要了。

    “阿尼萨小姐,天朝皇帝来了,他真的来了!”

    忽然,一声激动的呼喊打破了凝重而诡谲的沉寂,房门开处,只见一名阎墟帮众满面喜色地跑了进来。

    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屠杀已让山上所有阎墟帮众知晓了一切,大主子杀人如麻,凶狠残忍,而一向被他们视为主心骨的博拉危急关头居然也只想着自己逃命,狠心弃他们于不顾,这一连串令人寒心的事实几乎瓦解了他们的斗志,但他们也明白,这当口,谁要打当逃兵的主意,结局定然是像博拉一样悲惨,唯一能让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就是与朝廷谈判成功,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所以,知道朝廷来人之后,他们实在是有着看到了曙光的不胜之喜的。

    这喊声顿时惊醒了屋里的几人。“二哥来了?”杜正清与承秀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露出惊异之色,他们虽然都很肯定朝廷会派人来救他们,可怎么也想不到身为国君的载熙会亲自前来的,这不禁让他们既喜且忧,云桑馨泽则是浑身一激灵,从疯狂失控的状态中慢慢恢复了过来。

    接触到她冰冷的目光,那原本正欢喜无限的阎墟帮众心一抖,立时噤若寒蝉地垂下了头去,正惴惴间,却听云桑馨泽格格娇笑起来:“有趣,真有趣,这杨载熙他居然真的敢来?就为了这两个人,一国之君竟甘冒如此大险,看来,杨家的人,还真一个个的都是多情种子呢!好吧,我这就去会会他!”

    见这位喜怒无常的姑奶奶带着一脸莫测高深的微笑缓步走出了房间,那阎墟帮汉子长吁口气,忙不迭地随后跟出,杜正清和承秀也下意识地往他们所行的方向看去,外面的人却砰然关上房门,就此把他他们焦虑不安的视线隔断在了密不透风的厚重门板之后。

    经过通报,里面很快传出了请“天朝皇帝陛下入内详谈”之语。在正式进寨之前,载淳又被从头到脚搜了一遍,这不禁让他暗暗苦笑,心道先前所料不差,就算想带飞抓索之类的渡崖工具也是行不通的,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所幸,文沙国的人不识金丝软甲,也不知道他的腰带其实是一把宝剑,这才让他得以将护身的甲衣和兵器带了进去。

    入寨之后,便是一路畅行无阻,然而,在走进山寨大厅的那一刻,已然等候在那里的云桑馨泽脸色立刻就变了。这里的其他人都不认得载熙,可云桑馨泽在京城的时候曾与载熙打过不少交道,这面对面的一瞧,又岂有辨不出真假之理?

    “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天朝皇帝?”愤怒地冷笑着,她厉声斥道,“堂堂一个天朝大国,居然如此没有信誉,真是令人齿冷!这事没法谈了,滚回去告诉你们的狗皇帝,他不想来也行,那就派个人,直接代表他来给他的妹妹和姓杜的收尸好了!”

    “阿尼萨小姐,这冒充的罪名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我倒是心甘情愿认了,但是由你来说,那就未免有点”载淳不急也不怒,就这么气定神闲、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顿时让云桑馨泽脸色发青,一时语塞,他无意把事情闹僵,小小呛了对方一句之后,便又缓和了语气微微一笑道,“我虽然不是天朝皇帝,但你可知道,我也是懿德长公主的亲兄长?说来,我该是同样有理由,也有资格与你谈判的。”

    “你?”云桑馨泽诧异地一挑眉,因为约略听说过中原朝廷数年前发生的那场变乱,又从载淳的眉宇间隐约看出了几分与载熙和承秀相似的影子,她顿时明白了,“莫非,你就是那个前太子杨载淳?”

第122章() 
第119章

    “不错。”载淳轻轻点头。

    “好吧,就算你是懿德长公主的大哥,可你现在只是平民百姓一个,你说的话,能代表得了中原朝廷吗?一介无权无势的白丁,我和你谈又有什么意义?”云桑馨泽不屑地耸了耸肩,语气尖锐地嘲讽道,“没准,你那当了皇帝的弟弟就是存心让你来当替死鬼,对我们说起来,也算是杨家有个人来,成了,他捡个现成便宜,失败了,他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少了你这个杨家的长子,他那皇帝倒还当得更安稳呢!”

    “阿尼萨小姐,你这话,未免是有些小人之心了!”载淳唇边笑容不改,不慌不忙地说道,“你在京城的时候也跟载熙打过不少交道,我那兄弟对我的态度如何,你难道就感觉不出来吗?他原本是决定自己来的,是我深觉在外多年,未曾尽过照顾妹妹的责任,所以才坚持要替他来。至于我说的话是否能作数,我也可以明白告诉你,若把此事当做杨家的家事,我自信还能做得了舍弟的主,若是视之为朝廷公事”他语声微顿,从怀中摸出一物递到了云桑馨泽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一块金漆木牌上,正面端端正正刻着“钦差权证,如朕亲临”八个字,背面还有一个占据整个牌面的“杨”字,在暗处看,牌上只有那些字,但如果对着阳光看,就会现出隐藏的底纹,正面是蟠龙绕柱,背面是五彩祥云,所有的图案还会随着光线的变化呈现出动态,着实是栩栩如生,精巧异常。在京城的时候,云桑馨泽曾亲眼见过这种钦差令牌,一看便知绝非伪造之物。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姑且信你一回!”眸光闪烁间,云桑馨泽的口气有了几分松动,但因此而起的另一种纠结却又让怨毒的火种在她体内萌动起来,“你们杨家之人,彼此间倒还是情深义重啊!呵呵,稀罕,真是稀罕,这世间如你们一般的傻人,只怕也快要绝种了吧?”

    “阿尼萨小姐,请恕我直言,你之所以做出如今这些事情来,归根究底,应该都是源于对你父母当年行为的痛恨吧?”细细观察着云桑馨泽的神情,载淳抱着赌一赌的心态用上了来之前与李冠英和晏晏商量好的第一种方略,“我曾因机缘巧合见过你的父母和妹妹,也因此知道了一些你所不知道的内幕,其实,他们并非如你想象的那般冷血无情,这里有一封你妹妹写给你的亲笔信,我所说的事情,她都写在里面了,你想看看吗?”

    “你是说云桑雅朵?她果然没有死!哼,我可没这个福气做尊贵的煜凌公主殿下的姐姐,我是个没念过书的野丫头,也看不来她那种措辞高雅的信!”云桑雅朵负气地扭头不理。

    “既然你不想看,那我就把大意告诉你吧!”载淳轻叹一声,缓缓道出了引发所有误会与悲剧的根源,“你父亲当年虽是听信相士之言认为你命中带煞,但他从没有想过要抛弃你,他只是打算让你在相士指定的地方生活十年抵消煞气之后再接你回宫。谁知,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他误以为你已经遇害,接你回宫之计因而中途搁浅。”

    “至于你母亲,也是因为不知道你父亲的想法,这才不得不暗中策划接你回宫之事。由于求成心切,她有时确实忽略了你的感受,但用换颜术去除胎记之事,她绝对不是罔顾你的生死,在决定这样做之前,她已经命人遍寻天下,替你物色了许多清毒强身的良药,她是有了把握才敢开这个口的。你的父母或许是做错了许多事,但他们始终都深爱着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这绝非他们的本意。”

    “还有你的妹妹,她也从不想霸占本该属于你的一切,知道你的存在后,她就表示过,只要你愿意回去,她会请求她的父亲重新考虑立储之事的。她说,这次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并不是想为父母曾对你造成的伤害找借口开脱,只是,你就算记恨一辈子,或是把他们都杀了,又能挽回些什么?与其大家都痛苦,倒不如给彼此一个机会,让他们有机会补偿你,也让你自己,有机会找回失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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