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烟雨清平梦-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云桑雅朵笑得眉眼弯弯,杜正清瞧得浑身一阵寒。对这女人,他的耐心实在已经耗尽了,于是没好气地道:“此事似乎不在卑职的职责范围之内,况且,此处屋舍简陋,厨子的手艺也不太高明,不敢让贵人屈尊。天色不早,公主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请恕卑职失陪了。”
说罢,他正想转身离去,却见云桑雅朵骤然拉下了脸:“杜正清,你太放肆了!本宫对你一忍再忍,你却愈发地不知好歹,从小到大,还不曾有人敢对本宫如此无礼过!”
哦,口气变了,要翻脸吗?你以为一忍再忍的人只有你?要不是看在承秀一家人的分上,我还早就想跟你翻脸了呢!
杜正清也恼了,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冷静理智终于被直冲脑门的怒火冲垮:“云桑雅朵,我敬你是客,又是一国储君,所以无论你怎样过分,我都不想跟你说什么难听话,现在既然是你要撕破脸,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要别人尊重你,你最好先检点一下自己的行为,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面子是别人给的,脸都是自己丢的!”
“你”云桑雅朵气得俏脸泛红,这一瞬间,她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里骤然飘过了一抹阴毒的杀气,然后,她便格格娇笑起来,笑得十足的妖冶而魅惑,“早就听说过你杜大少曾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如今看来果不其然。不过,只要是人,无论多么胆大包天,总难免会有弱点的不是吗?据我所知,你最致命的弱点,应当便是园子里的那个女人!”
“你什么意思?”察觉到她瞥向承秀背影时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杜正清蓦地心一悬,横移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云桑雅朵,你最好记得自己是公主不是土匪!秀儿是什么人,你敢打她的主意?要是毁了两国邦交,你回去怕也无法向你的父王交代吧?”
“那么,你就看看我敢不敢!”一道锐光划过云桑雅朵妖艳的眸子,下一刻,她蓦地拔下头上的发簪,朝自己袖边露出的那截小臂上划去。
听到她那句发狠的话,杜正清本以为她想冲进园子里去袭击承秀,虽然她也只是个弱女子,还未必是习过武艺的承秀的对手,但出于对承秀本能的关怀,他还是不假思索地踏前一步想去拦住她,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会突然自残。看到她雪白的手臂上霎时现出一条血痕,他不由得呆了呆,不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背后冷不防响起一声惊呼,赫然是承秀的声音!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不知道,手臂突然好痛”
“呀,怎么流血了?公主,你是不是撞到什么了?”
“没有啊!我一直好好的,没有碰到过任何东西,怎么会这样呢?”
“先不管这些了,公主,快进屋坐下,你先拿这个丝帕按在伤口上,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主仆二人惊愕紧张的对话后,小惠把承秀扶进屋里,然后又匆匆奔了出来。看这小宫女衣袖上血迹斑驳,承秀想必伤得不轻,杜正清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脚下一动就想跑进去看她,却被云桑雅朵一把拽住:“不想她死的话就跟我来!”
杜正清陡然一惊,看到艳红的血线在云桑雅朵凝脂般的玉臂上妖娆地蜿蜒,他隐约觉出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明白,但那些微不甚清晰的领悟已成功地阻止了他甩开云桑雅朵赶去承秀身边的冲动,于是,他就这样被云桑雅朵拖到了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小惠从前面的大路上跑了过去。
“呵呵,这同命蛊果然厉害!”站定后,云桑雅朵悠然从怀里摸出块帕子,不慌不忙擦拭着小臂上的鲜血,面上毫无痛苦之色,反而挂着得意的粲笑,就好像正在流的根本不是她的血。
“同命蛊?”杜正清毕竟是当过杀手的人,什么阴暗的事情没有见过,虽然那见鬼的蛊显然不是中原所有之物,他也不曾听说过,但看眼下的情形,他猜也猜出了七八分,“你是说,秀儿会这样,是因为你”
“没错!我在给她喝的蜜酥茶里下了用我的血炼制的本命蛊,芭莲果则是把它诱变为同命蛊的引子,现在,我已经成了她的蛊主,能够选择性地控制她的感受,而她是被动的宿体,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卖关子般一顿,云桑雅朵眨眨眼道:“如果再解释清楚一点的话,那就是说,我所有舒服、享受的感觉,她没有和我有福同享的分,但一切痛苦、倒霉的事情,比如什么头疼脑热、破皮流血、伤筋动骨之类的,她都得跟我有难同当,我要是死了,她当然也就陪着我一块儿呜呼哀哉了!”
“你这个疯女人!”杜正清气得想去掐她的脖子,但想起她刚才的话,又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咬牙瞪她道,“你搞这鬼把戏,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话问得好没良心!”云桑雅朵眼波流转作幽怨状,“女人的疯狂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吗?之前我用尽心思,百般温柔,你都不买我半点帐,如今一用这招,一身功夫的杜大教头居然就这样乖乖地让我拖着走了,呵呵,还真是挺管用的啊!”
“我杜正清一介无名小卒,何德何能,竟让公主这样为我劳心费神,不择手段!”杜正清忍怒冷笑,“你要不是带着文沙国使团来的,我都怀疑你这邪门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公主!真是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公主?”
云桑雅朵脸色微变,眼中倏地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笑了开来:“为情痴狂,从公子王孙到平民百姓概莫能外,你们那位秀公主会爱上你这杀人犯,不也很疯狂吗?不过,看她这个年纪了还如此清纯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疯不过我的,要想让她好好活着,你以后最好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第31章()
第31章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宫里有那么多医术高明的太医,民间也有得是奇人异士,我就不信没人解得了这蛊!”杜正清不屑地别过眼去,“先前我是为了顾全两国邦交才对你的荒唐行径隐忍不言,如今看你这样子,再留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也是时候该让我们的皇上和你的父王知道你是块什么料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
“好,那你尽管试试,但在确定她身上的蛊解清之前,你最好先管住自己的嘴,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身后传来了云桑雅朵笃定中带着嘲讽的声音,“祝你好运,杜大教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种蛊除了蛊主之外,就算是大罗金仙也解不了的,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可别忘了来找我啊!”
杜正清身形微顿,但还是没有回头,加快脚步匆匆走远了,云桑雅朵冷然看着他,神情阴鸷的面庞上隐隐浮起了一片幽蓝色的妖异光芒
“王太医,皇妹她到底得的什么病?怎么会莫名其妙流血呢?”
看着宫里资历最深医术也最高明的王太医给已经上药包扎过的承秀诊完了脉,先前满心焦灼却不敢出声打扰对方的载熙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一旁的绮月和杨灏也都紧张地盯着眉头紧皱的老太医,心中不住地七上八下。
“这”王太医沉吟了一下,满面愧色地叹息道,“公主脉象平和,毫无异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老臣无能,请皇上赐罪!”说着,他便一撩衣袍跪了下去。
载熙不禁愕然,愣了一瞬才俯身去扶王太医:“王卿家请起。这世上疑难杂症颇多,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样样皆通,朕岂会因为这样就降罪于你?卿家受累了,请回去歇息吧。”
王太医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地磕了头,这才起身告退而去。屋里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小惠回宫以后,先去请了当值的宋太医,宋太医赶去文舒别苑给承秀包扎上药止了血,但对于这怪现象因何而起,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和云桑雅朵谈完的杜正情回到了别苑,因为担心云桑雅朵真的会再有疯狂举动,他暂时没敢说出真相,只劝承秀赶快回宫去,找医术更好的太医好好检查一下。
自己莫名其妙流血,承秀心里也有些害怕,就听了他的劝回去了,谁知一连请了好几个太医,谁都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后来,杨灏和载熙夫妇都闻讯赶来,连告假在家的王太医也被请了来,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弄清问题何在。
沉默又持续了好半晌,绮月看看公公,看看丈夫,又看看小姑,见大家都情绪低落,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她觉得再这样闷下去只会让大家更难受,于是无话找话地道:“有的人受伤之后伤口不易凝结,流血不止,这样的病我倒听说过,可好端端的,没摔着也没碰着,就会突然皮破血流,世上有这么奇怪的病吗?我是不太懂,但以前也曾听大哥提过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毒之类的,会不会是”
她口中的“大哥”,指的自然是载淳,在场之人心里都瑟了瑟,但她这话,倒真是提醒了他们。“熙儿!”杨灏霍然站起道,“正清从前不是得到过一块那什么石,现在还在他那里吗?”
“补天石!”载熙也明白了,“这原是民间一位老大夫借给他的,用完后已经归还,但听说那位老人家不久前去世了,临终时托人把补天石带来京城,说是正式送给了正清,现在应该在他手里,儿臣这就派人去请他过来。”
正说着,只听门口侍卫通报道:“启禀皇上,娘娘,太上皇,杜教头在外求见!”
“快快快,快请!”载熙以少有的急躁大声下令,不一会儿,那侍卫便引着杜正清进来,随后躬身退去。
见了屋里众人,杜正清正要行礼,载熙忙上前拦住道:“正清,这会儿没有外人在,就别闹这套虚礼了。告诉我,补天石是在你手里吗?”
杜正清微微一怔:“太医查出病因了?说是中毒吗?”
“真查出来倒好了!”载熙摇头苦笑,“就是因为查不出,我们在这里干着急,你二嫂无意中说了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会不会是毒,我们才想起了你的补天石。这也是病急乱投医吧,反正就算不是,试一下也不会对秀儿的身体有害,是吗?”
见杜正清点头表示肯定,他便急道:“是放在别苑那边你的房间里吗?我这就派人去取。”
“不必,我已经带来了!”杜正清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洁白如玉的补天石,见众人都有些意外,暂且还不敢揭发云桑雅朵的他只能掩饰地道,“我也是瞎着急,乱猜,没想到倒跟你们不谋而合了。”
在知道云桑雅朵下蛊之事后,其实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补天石,但他怕云桑雅朵借着探望承秀的理由也要进到别苑里来,一旦看见他使用补天石,说不定会在产生效果之前就做出危及承秀性命的事情,所以他没敢轻举妄动,只叫承秀回宫去看病,临别前跟她约好,有了结果就让小惠传个话过来。
那时,他还在指望宫里的太医能解决问题,可等到天黑也没见小惠来,他心里越来越是不安,于是就带上补天石到宫门外求见。他只说来探望公主,并未说是要设法治她的病,云桑雅朵就算发现他进宫,应该也是不会急着使出极端手段的。
“那就快试吧。”爱女心切的杨灏无暇去想杜正清的话有没有漏洞,立刻出言催促。
杜正清应了声“是”,迈步走到床前,碍着身边还有旁人,他不便对承秀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但还是安慰地朝她笑了笑:“不是第一次了,不会害怕,是吧?”
“嗯!”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承秀惶然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因为受伤和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也浮起了笑容,“有你在,就算是第一次,我也不怕。”
深吸口气,杜正清怀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坐到承秀面前,绮月过来帮着把承秀的衣裳略微解开了些,又按照杜正清所说的方法把补天石贴在了她的胸前。所有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石头,然而,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补天石的颜色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旧洁白得仿佛一尘不染。
“时间够久了吧?难道说,不是毒?”绮月询问地瞥向杜正清,却见杜正清铁青着脸,嘴角微微颤抖起来。
别人看到补天石没有变化,最多认为承秀的病并不是因毒而起,但杜正清却是清清楚楚知道,承秀是中了蛊。蛊毒应当也是毒的一种,能解百毒的补天石居然对它无效!难道说,这诡异的蛊真的只有蛊主本人,也就是那该死的云桑雅朵才能解吗?
旁人自然都不知杜正清的心事。见他脸色这般难看,承秀忍不住反过来安慰他道:“杜大哥,你别这样嘛,不行就不行,不是毒,也许反而是好事呢?我现在也没什么其他不舒服的感觉,说不定,就是身体一时上出了点什么差错,慢慢的自己就好了。”
载熙虽然不敢苟同妹妹这样盲目乐观的说法,但也帮着劝慰道:“正清,你也别太担心,目前的法子都不行,咱们可以再想办法,比如说,张榜招贤之类的。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江湖之中卧虎藏龙,比太医高明的能人多得是,总会有人看得出是怎么回事的。”
见杜正清仍是沮丧不语,杨灏轻咳一声,以长辈的口吻下了结论:“好了,今晚大家都很累了,尤其是月儿,拖着这么重的身子跟我们耗了半天,要再闹出个好歹来可就不妙了。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想什么办法明日再议。小惠,你进来吧,秀儿这里你好好照应着,要有什么异常随时来报。”
候在门外的小惠应了声“是”,款款走了进来。载熙也担心妻子体力不支,便听从父亲的话告退而去了,杜正清虽是一千一万个想留下来陪伴承秀,但这里毕竟是皇宫,他和承秀尚未成亲,要是彻夜留在她房里恐会坏了她的名节,因此也只好随着杨灏一起出去了。
出门前,他忧心不舍地回头一瞥,映入眼帘的是承秀俏皮地眨着眼睛,向自己送来宽慰一笑的神情,他心一晃,努力回以微笑,然后横下心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