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攻略-第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名为阿青的厨下仆看了眼唐敏身后的林昭,笑嘻嘻的走到跟前,冲他躬身,右手一伸,比出一个不太标准的迎宾手势,“林君,请随小人来。”
林昭跟阿青往侧边的食堂去了,唐敏得了差事,转身原路折回,陈举书房距离前院比较远,差不多等同到他们宿处的距离。陈举其人嗜书如命,唐敏见他时多半都在看书,这次也不例外,他没敢擅入,远远站在庭下,对着先生大开的门户,恭敬道:“老师,朝食已备好了。”
里间不答,他也就保持着弓腰的姿势站在庭前,目光落在脚下卵石小路上,一直数到第六十七块,才听见头上传来了熟悉的嗓音。“走吧。”
他动了动有些僵痛的脊柱,等陈举先走,紧随其后。
走在门口时,他忍不住道:“老师,我有一问,不知鸡鸣狗盗出自何处?”
陈举一只脚已踏出门槛,闻言怔了怔,收回了腿,转身目光隐隐奇异的看他,“你从何处学来的?”
唐敏心念急转,最终在陈举的目光压迫下,选择了实话实话,“是林昭所道,敏不知何意,故而请教老师。”
林昭?陈举目光微微一闪,没再多说什么,摆正了方向,继续向食堂走。
唐敏见他一言不发,心中惴惴,过了一会,才听陈举道:“鸡鸣狗盗出自《太史公记》,讲得是齐国孟尝君之事,孟尝君善养士,曾出使秦国被扣留,其一食客钻狗洞入秦宫偷了狐白裘献予秦王爱姬,请其说情放回了孟尝君。孟尝君逃至函谷关时半夜关门未开,恐秦王追捕,又一食客装鸡叫引得众鸡齐鸣,骗开城门使得孟尝君以逃回齐国。”
他讲得平平,唐敏却听得悠然神往,过了一会才回过味来,结巴道:“太、太史公书?”
陈举没有回头,只从他的语气也猜得出弟子面上的惊异。
《太史公书》一直被视为“谤书”,典藏于内廷之中,孝宣帝时东平王曾上奏请赐此书未果。直到王莽『乱』政,光武开朝,禁令稍解,先赐班固副本,后杨终曾受诏删《太史公书》为十余万言,此本才得以流传。
如今注书成风,却无一人敢为此书作注,皆因其地位尴尬,恐惹得汉室不满。
“林昭父祖怎读过这书?”
唐敏脸『色』发白,他父祖皆是小吏,因此他对政治更加敏感一些,听见谤书二字,自己先『露』了几分怯,至于老师为什么知道……他不敢想,也没敢问。
陈举不难想象唐敏面上的惊慌,却没打算安慰他,杨终删节本已少量流通于一些史学大家,这足以代表光武之后汉室的态度。耐人寻味的是,陈举因其出身许县陈得以拜读此书,那林昭又是凭什么知道?
他无声笑了笑,看来这关门弟子来历不凡。
一句话漏了底被打成谤书阅读者的林昭对此一无所知,他跪坐在席上,巴巴盼望唐敏早点把陈举请来赶快开饭。许是学者对守旧一事格外看重,陈家私学保留了最原汁原味的坐席风俗,冷冰冰硬邦邦的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张草席,硌得人腿脚生疼。
古人身体真好,也不怕得老寒腿……
他漫无边际的想着,忽听院外传来清脆的摇铃声,紧接着一阵嘈杂,忍不住起身走到门口,向外探了探。冬日树叶落尽,树冠光秃秃的,挡不了视线,可惜还有一堵墙横在前将外院情形挡得严严实实,他竖耳听了听,像是有同学大驾而来,来的人还不少……
第53章 五三章()
“阿兄; 这木头放在何处?”一个垂髫童子抱着一块体型巨大形状古怪的木头; 一手扶着乌木门框; 楞楞问。
未得结果就被后边的人推了一把; 他个头不高,横向发展却十分可观; 加上那肿起一块巨瘤的奇怪木根; 把陈氏私学不算狭窄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后边少年急了,嚷嚷道:“刘将; 你让让,我先把菌子提进去……”
“哦。”刘将侧身,将木头一并挪了挪。他刚闪开一道空隙; 说话的少年迫不及待的身子一拧,头上顶了个藤筐,灵活如游鱼一般钻了进去。
后边几人有样学样,有掐了一筐松针的; 有提了两只腊鸡的,还有捉了两只活蹦『乱』跳野兔的,最后一人横背了一捆荆柴; 想钻进来结果一下子卡在了木头和门框之间; 他硬生生的向前拽了拽; 绑木柴的草绳都松了些; 那一捆柴火仍横在原地; 纹丝不动; 忍不住高叫道:“小胖,你再走远点。”
刘将又哦了一声,向外避了避,少年这才一抖背后的木柴,踌躇满志的进了陈家私学,谁知刚进门就被迎头一巴掌拍在额头,“刘去你这小子,『毛』『毛』躁躁的,做事总没个牢靠劲……”
刘去大怒,一抬眼看清了人,脸上立马堆了笑,“阿兄,我这不是一时心急吗?”
被他称为阿兄的少年,十四五岁,灰『色』布袍,眉梢上挑,上眼睑弯出一个弧度,眼尾拢下,括出一道深浓眼线,嘴角叼了根草梗,歪出几分漫不经意的浪『荡』。
“鬼叫什么?还不拜见陈君?”少年嗓音不高,仍听得出几分变声期的嘶哑,他斜目而视的方向正是陈绪,还未见陈绪有何反应,少年又添上了一句,“不然,小心他今日不给你饭吃……”
刘去立马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陈君安好。”
陈绪嘴角抽了抽,看向为首的少年,“刘陵,以后不必让他们再送。”
刘陵刚搭了下手,把刘将所抱的木头挪进院里,听见这话,回头挑了挑眉,一脸的理所当然:“这可不行,这是我一年的束修,一人怎搬得来?”
陈绪欲言又止。他很想说,你这束修不如不送,可惜不能代陈举发言。再一扫院里五六个半大的小子,深深叹了口气,回头对无所适从的仆从道:“把东西收好,带几位去用朝食。”
刘家几个少年面『露』欢欣鼓舞之『色』。
不等私学仆役上前,迫不及待的过去把东西塞到人手里,死物还好,那两只野兔许是被抓没多久,交接时猛地一蹬腿,吓得接手的仆人手一抖没抓紧,两只兔子撒腿就跑,方向还不同,结果腿上连着草绳,没跑出两步,绳子绷住,陈家大门口出现了十分神奇的一幕,一只兔子拖着另一只艰难前行,后边那只拼了命刨地却身不由己的被往后拖行。
陈家仆役看得目瞪口呆,刘姓儿郎哈哈大笑。
正当这时,一只羽箭从门外向里『射』来,斜斜刺穿了第一只野兔,箭头余力未消,最后没入第二只灰兔体内。这箭来得极快,电光火石间将两只野兔『射』杀,院内诸人均未反应过来,少年的笑声甚至还在院内回『荡』。
直到血浸入黄土,空气中浮现血腥气,刘姓少年反应过来,不由气红了眼,齐刷刷望向门口,喝道:“谁杀了我们的兔子?”
刘陵吐掉草梗,冷冷望向门口,道:“我还以为张珂你『射』术长进不少,没想到过了一个旦日,连弓都开不了,还要旁人代劳。”
他站得离门口最近,箭头穿过野兔溅出的血甚至洒了两点在他灰面布鞋上。
“哼,刘陵,你也就逞这点匹夫之勇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大摇大摆的跨进院中,身后跟了一个人高马大的武人,他的体格甚是健壮,双臂几乎与小腿同粗,右手拇指上带了一枚兽皮抉拾,身体比例上粗下细,不甚协调。
武人背负了一张牛角弓,腰上挂着一壶箭簇,显然方才一箭双兔的便是他。刘陵仅扫了张珂一眼,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从弓看到箭,最终又落回人的右手。
其他几位刘姓少年亦是同仇敌忾的瞪他,被七八双眼恶狠狠的盯着,男人仍面无表情的垂着眼,落在少年身后两步。
被称为张珂的,不过十一二岁,穿一件朱『色』菱纹绮衣,又以黑『色』丝线绣出花鸟纹络,领间袖口均以三指宽的织锦缘边,腰封是一条更宽的织锦带,以嵌玉金带勾为饰,头上未戴冠,只着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纱制半头帻,专门为童子所带。
从头到脚,浓浓透『露』出一种“我家很有钱我家也很有权”的气息。
二人一进门,随后有一串奴仆鱼贯而入,将本来宽阔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训练有素、穿着统一的仆婢手里提了木箱,将其整齐摞在院里,排成一排,正好放在刘陵那两只死兔子旁边。
张珂得意的笑了声,合掌轻轻击了两下,仆婢又各自退出门外。他则对陈绪道:“这些束修比之刘陵又如何?”
刘将刘去等人气得牙关紧咬,刘陵仍在看那武人。
陈绪面『色』淡淡,不置可否,道:“朝食已备好,诸位请进用食。”
在陈家私学,任谁也要给陈绪几分面子,他一发话,不管是刘家儿郎还是张珂,不得不收敛起那些不服气不甘心,他们可以不尊重陈绪,却没办法不尊重老师的亲信。
林昭躲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完了一场好戏,一听他们将往饭堂而来,赶紧转身脚底抹油,就怕看个热闹结果惹火烧身。
他跑得快,一进饭堂才发现陈举已坐在主位上,唐敏规规矩矩跪坐在右侧第一位,看见自己进来,面『色』有点古怪。
陈举用饭的案几上摊了一卷竹简,头也没抬,问他:“看完了?”
“呃……”林昭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中规中矩的行了个礼,“先生。”
“有何感悟?”陈举状似随口问他。
林昭一向能说会道,此时也有点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两位同学都挺有趣的……”
陈举终于抬头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道:“我这一生精力有限,所收弟子唯你等九人,即不能同前辈大儒一般,开山授课,学生遍布南北,也无立言着书之壮举,荫护子弟,但也希望你们能有所成就。”
林昭一怔,不知陈举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师长对弟子的教导,这地方和时机是不是都有点不大对?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呢?没看唐敏看自己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奇怪了吗?
陈举似是瞧出他的疑『惑』,顿了顿,又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唐敏知礼,张珂晓乐,刘陵擅『射』,江意长于御,容桓通书,你精于数,你等各有专擅,不可以己长欺人短,兼容并蓄,方是长久之道。”
这算什么?敲打自己?让他不要同前院的刘陵和张珂一样针锋相对?可他既然知道弟子不和,又为什么听之任之,不加以管束呢?林昭暗自琢磨了一通,这几个同窗还挺互补,若是拉出去比赛,陈氏私学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全能选手了。
陈举教诲的功夫,其他人已经走到门口,见到堵在门口的林昭不由一愣。
刘陵和张珂来得晚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同学,远远瞧见一个身材矮小,衣衫朴素的少年,还以为是新来的书童。张珂大喇喇喊道:“你这小童,站在门口作甚?莫得挡了我等的路。”
刘陵与他并行,此时有点心不在焉,没说话。
林昭回过神,连忙闪开,他身体一挪,刚好『露』出陈举端坐的身影。
诸人一愣,站在门外,齐齐弓腰俯身,对他一礼:“老师/先生……”
连行事作风甚是张扬的张珂也乖乖低下了头。
陈举面上不『露』分毫,淡淡道:“进来用食吧。”
他一发话,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这便是当前时代下老师绝对的权威,林昭回想了自己在补习班上的寥寥几课,深感自己拉低了同行的综合指标,只望秦思日后为他稍稍挽回。
还好这门开的够大,足够张珂刘陵二人并行,一直未见的薛长生跟在张珂身后,再后边是刘家一群儿郎,张珂的武人奴婢均未跟进。
两方落座也分了阵容,刘陵与刘家七子坐在左手侧,张珂坐在唐敏下首,薛长生一张脸上带了些许讨好笑意,紧挨张珂而坐。
林昭瞅了瞅被刘姓占据的半壁江山,再看看薛长生,犹豫了下,挑了右边最下首的位子,一落座成功赢得对面一排恶狠狠的眼刀。仿佛他坐在了右边,就是选定了张珂阵营一样。
第54章 五四章()
林昭不想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展开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想与刘家兄弟化解一下误会; 一笑泯个恩仇; 不想却被对面加倍凶狠的瞪了过来。真委屈……
不管这帮半大小子私底下如何你来我往、暗流涌动,众人落座后; 门外立即有乖觉的仆从上前询问:“主公; 可传朝食?”
陈举环顾了一下堂内; 忽然发问:“周晖怎么没来?”
他一提醒,诸人面面相觑; 仿佛才想起那位苦读同窗。周晖人缘似乎不佳,场上无人回答,唐敏适时肩负起首徒的担当; 犹豫了一会,道:“阿晖,是不是还在早读?”说完向左扭头,目光越过张珂投向薛长生; 意思分明是你最后离开早读堂,你应该知道。
薛长生回想了自己出来时早读堂的情形,周晖仿佛、应该、好像……还在读书……吧?他不太确定的点了下头。
林昭一直留意二人的眉眼官司; 不免汗颜。他们这么多人; 竟然全把周晖忘了; 一时不知是该吐槽这群没有同窗爱; 还是周晖超然物外的个人气质太强。这人倒很适合当细作间谍; 林昭坏心眼的想; 反正存在感极低,偌大一个人坐在那儿,都会被人遗忘。
介于他与周晖不甚相熟,林昭没有主动答话,规规矩矩坐在原处。谁想陈举听了唐敏的回答,没说周晖不是,也未责怪任何一人,平平淡淡吩咐道:“阿昭,你去唤周晖过来。”
“啊?”林昭愣了下,条件反『射』的应下,“……是。”
瞬间,唐敏看向林昭的神情更复杂了,张珂刘陵这才注意到林昭的存在,亦是打量了他一番。
林昭忙不迭的从眼刀横飞的饭堂退出,想起方才陈举的教诲,总觉得这举措别有深意,像是故意促进他与同窗之间的关系。可惜……不怪我军太无能,只是敌军太无情,他倒是想和同学套一套交情,然而人家根本不愿意搭理他好嘛。
不过,陈举开了口,他只有老实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