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长歌录-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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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风正色道:“我看得出来,师妹与你心心相印。不怕你笑话,我本以为师妹想要嫁给刘锦云,因此才去求唐艳相助,替我易容,想在五月初五华山大会时替他争夺盟主之位,以便遂了师妹的心愿,如今才知我是我是,唉,不提也罢,你赶紧追上师妹,求得她的谅解,好生待她,我必须去救唐艳了!”
萧云连忙说道:“我也去助你一臂之力。”
李长风摇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须得我自己去做。况且师妹身子带伤,你应照顾在她身旁。咱们既然是生死之交,你也应能懂我心意吧?”
萧云见他神情坚决,暗在心头一叹,说道:“也好,我也须去追杀刘锦云,为禅西和伊娜报仇,咱们各行其事,有缘自会再见!保重!”
李长风与他抱拳别过,踏足上马而去。董庭兰自残墙后走出来,自语道:“人人皆苦,人人皆苦,我活了一把年纪了,才从成姑娘的一番话语中顿悟,惭愧啊!”
萧云远望李长风去的方向,心下感慨万千。转身来到汪雨三兄弟跟前,将手中波斯人赠送的明珠递过去,说道:“在下借花献佛,你们兄弟被官府追杀,此番又开罪了圣教中人,不如去中原找处地方避避风头,这些明珠算是盘缠。”
汪雨身中两刀,行动不便,沉吟片刻道:“好,咱们是一道舔过血的兄弟,我就不客气了,这西域是呆不下去了,正好去中原花花世界见识见识,哈哈哈!”
四人都是血性汉子,相互并不客套,互道一声珍重,汪雨三兄弟先自去了。转眼杀声震天的这一小片天地中独剩风声鹤唳,喀吧和尚累得靠墙喘气,多日不见萧云,只顾望着他不停傻笑。
萧云冲他笑笑,察看楼下,瞧见还有几匹良马拴在当中,情知是那队波斯商人故意留下以示感激,正要招呼董庭兰与喀吧和尚上马出发,忽听楼内传来异响,连忙顿住身形,悄声问董庭兰道:“里面还有人么?”
董庭兰摇头道:“我没留意。”萧云对喀吧和尚做个手势,一齐飞身冲入楼内,只见只见一名瘦弱的灰袍男子浑身是血躲在角落,右手紧紧抱着小腿,盯着走近的萧、喀二人目露恐惧。
萧云见他约摸二十来岁年纪,卷发深目,正是波斯人长相,奇道:“你不和那群商人一道的么?”
那人浑身轻颤,咬紧牙关默不作声。萧云走上两步,忽见那人左腿一道刀伤长逾尺余,伤口用细布条穿过串连,却是那人将衣衫割裂缝合深长伤口的权宜之计。但见他腿伤血迹未凝,显然是刚刚被人用利刃割破不久。随眼望去,墙根处被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路,显然是此人刚才爬行躲避所至。
萧云见他不睬自己的问话,只道此人不通汉语。当下掏出怀里的救急药粉,便要上前替他止血包扎,却见那人双目陡睁,左手持着一把明晃晃的蛇形匕首,猛往躬腰上前的自己胸口刺来。
萧云心下一惊,喀吧和尚的铁掌已往那人拍去,中途却将劲力一收,却是那人刺到半途的手早已自行无力垂落。
萧云抬手示意喀吧和尚少安毋躁,闪身退后两步,挥动双手反复对着那人比划,嘴里解释道:“我们不是坏人,这是想要帮你止血哩。”喀吧和尚懂得他的意思,也在一旁比划示意,但任他二人百般解说比划,那名波斯男子犹自左手牢牢握住匕首贴在胸前,一副随时准备与人拼命的神情。
萧云暗在心头一叹,情知难以取得这名波斯男子的信任,当下将止血包扎的药物放在地上,用手指了一指,又示意自己等人就此离去,并给他留下一匹战马,让他自行疗伤离去。随即回头唤来追风逐电,带着喀吧和尚与董庭兰快马回去凉州城中。
到得他与成兰陵下榻的客栈,先去马棚一瞧,却见阿者者踪影全无,不由又气又急,赶紧找来伙计问询,才知成兰陵早在他离店时便也结帐离去了。他见董庭兰与喀吧和尚均已疲惫至极,只得按耐性子,在客栈歇息一夜。但他却难以成眠,不停琢磨成兰陵的心思,仔细分析一番后,总算理清了思绪,暗道:“公主小姑娘走火入魔虽已减轻了不少,但她总要回去找她师傅寻得根除的法子,这一路定是往峨眉山去了。”他判断清楚成兰陵的去向,心头稍感安慰,恍恍惚惚睡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然起亮,起身招呼董、喀二人上路。
过了凉州,已是进入陇西,沙漠戈壁渐渐消失,到处充满了大唐朝的繁华富庶。喀吧和尚自小生在吐蕃,何曾见过这般盛世农耕大国的风采?总是走着走着便落在后面去瞧稀奇,萧云生怕他独自走丢了,只得耐着性子放缓行进速度。
第112章()
第68章
三人行了数日,途经兰州(当时叫做金城,公元759年复称兰州),跨越渭水,直抵秦州。此地离京师长安已近在咫尺,萧云欲去蜀中峨眉山,便与董庭兰在此分道。临别时董庭兰对他说道:“成姑娘极有自己的见解,你若要她消气,须得摸准她的心思。我此去自回长安城外二十里地的鹤林山村奏琴养气,若他日你与成姑娘有了闲暇,且来老夫居处一游!”
萧云点头拱手,目送他坐船远去,然后领着喀吧和尚转而往南行了数日,到得巴蜀北方重镇利州城。沿途只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上店铺货物林立,不时见到儿童烧竹放爆,这才惊觉年节将至。
如此又行几日,已是出了山区进入成都平原,但见山绿水秀,民富俗醇,与西域边塞犹如两个世界。萧云暗在心头嘀咕:“难怪此地被称为天府之国,确似神仙居住之地!”途经成都时更令他大开眼界,所闻所见完全一派锦绣画卷,雕阁画栋若云绵延,龙马香车川流不息,闹市人群接踵摩肩,随处可闻猜拳行令、锦瑟鼓乐之声。
他跟着喀吧和尚在城里胡乱转悠了半天,这才找人问明去峨眉山的道路。眼看快到地头,忽觉心下发慌,微微感到忐忑。暗在心中笑话自己道:“别人都说近乡情怯,这里可不是我的家乡,我又在怯些什么了?”
成都离峨眉山甚近,次日便已来到山脚,只见沿山脚商贩遍布,不时可见羽衣鹤发的道士飘然走过,各色人等来往不息,犹如置身一处极大的闹市之中。
萧云屈指一算,今日正好是大年三十,想来这些各色人等聚集山下,只为深夜子时去山上道观供奉的天尊老祖跟前烧上一注头香。他未曾听成兰陵说过她这一派在峨眉山上的具体位置,又见人山人海拥挤不堪,当下先与喀吧和尚寻了一间小店,进些米食,再作打算。
这间小店也是人满为患,其中不乏带着各种兵器的江湖中人。萧云暗道奇怪,走出店门四下观望一阵,竟发觉数支不同打扮的江湖人物散落各处,当中有几拨人数甚众,衣饰华丽,各自占据了几间较大的店铺。他暗自琢磨,虽知各地武林均有举行比武大会切磋应证的习俗,却从未听说逢年节时还有人要比武较量的情形。一时想不透彻,转身回去小店,却见喀吧和尚身后新来了两名食客,皆作灰衣打扮,襟下用丝线绣着“御剑”二字。
他心中猛然一跳,见这二人服色虽与成兰陵在西域的庄丁不同,但“御剑”二字却一模一样,情知这二人是“御剑山庄”的人。当下不动声色坐了回去,听那二人边饮酒边小声谈论。
一人愤愤骂道:“龟儿子些,把几家好店都霸占完了,你我却只能来这野店吃些半咸不淡的鸟食。”另一人道:“有球的法,绵州宋家、泸州黄家、青城唐家、渝州彭家,哪一个不是财大气粗又有势力的主?咱们小小庄丁,绕着路走罢!”先前说话那人越发不平,说道:“想见咱们大小姐么?门都没有!”
另一人说道:“你晓得啥?这宋、黄、彭三家都有嫡子拜在‘仙剑门1’下,算起来与大小姐是同门师兄妹,一道来给女神仙拜年,怎会见不到?”先前说话那人哦了一声,说道:“见着了又能怎样?五月初五的华山大会谁的家族能夺取盟主,才说得上有资格向大小姐提亲的事。”另一人故作神秘道:“只怕咱们小姐心里已经有人了,听说是个安西的军士,还将刘锦云的眼睛刺瞎了一只哩。”
先前说话那人问道:“就是那个自诩为咱们姑爷的刘锦云么?”另一人嘿嘿笑道:“除了他还有谁?不过听说那个安西的军士杀人如麻,还在当兵的时候就被人称为‘斩头校尉’,此番更是在凉州城外疯狂屠杀了圣教一百多号人,据说圣教已向官府投了状纸,要拿他问罪哩!哎,杀孽太重,仇家必多,我若是他可得小心些!”
萧云心中一动,更仔细听这二人说话。先前说话那人又道:“快些吃完吧,还要上山去向大小姐复命哩。”另一人嘿嘿发笑,压低声音道:“小声些,别让哪个登徒子听见我们说话,悄悄跟来,得见我家小姐,那可便宜他了!”
二人偷偷一阵嬉笑,紧吃几口,结帐离去。萧云连忙拉着喀吧和尚远远跟着。那二人自人丛中挤了过去,由左首小道往山上不徐不急前行,一路人影渐稀,独剩风声呼啸,倒是不怕被前面二人发觉。
途经无数道观,只见门上都用朱砂写着“仙剑门下某某道观”字样,又有几座小小佛庙,也在门上写着“仙剑门下某某寺”。他暗在心头纳闷,这道佛何时成了一家2?
如此又行一阵,忽见前面地势一坦,周围树木遮天,令人顿觉静凉。空中漂浮着似雨若雾的细雨,空空朦朦,将山石、亭台笼罩其中,恍若立登仙境。
前面那二人喘息欢呼道:“终于到了!”接着往树林深处走去,转过小径,见到一座黑瓦白墙的小小道观隐藏其中,那二人上前叩响门环,片刻后观门打开,走了进去。
萧云低声叮嘱喀吧和尚须得小心行事,这才带着他绕墙来到道观一侧,悄悄爬上墙头张望,见院中空无一人,当即与喀吧和尚跳了进去。面前一左一右两栋小楼,右侧小楼上有一钟一鼓,其下一道穿堂门半开半掩,当下靠近窥看,忽听头上“嘭”的一声大响,二人惊得跳了起来,却是楼上鼓声。萧云仰头张望,楼上并无人影,正疑惑不定,忽听钟声又“嗡嗡”响起。
二人转头四望,不见一丝人影,喀吧和尚一脸惊异,忽然双掌合十对着钟鼓连连跪拜。萧云不信鬼神,仔细打量四周,发觉对面小楼上一扇小窗被支得甚高,正对一钟一鼓的方向,微一沉吟,俯身拣起地上一块碎石,运力往楼上大钟投去,只听钟声“嗡”响,他转回身子对着那扇支起的小窗行礼笑道:“何方仙姑戏弄在下兄弟?”心头却暗自欢喜,想的是:“公主小姑娘不恼我了么?”暗想成兰陵定是气已消了,才会做这小把戏来戏弄自己。
却听小楼上有人脆生生的啐了一口,接着一道翠影飘然飞出,出现一名蒙面执剑的女子径直往自己刺来,口中还厉声问道:“小贼,你怎知我是仙姑?”
萧云微微一怔,虽瞧不见来人样貌,却可断定绝不是自己心中的“公主小姑娘”,连忙闪身后退,说道:“小姑娘息怒,在下不是小贼。”
那女子身法灵动,如影跟至,剑尖不离他咽喉三寸,骂道:“你又凭啥说我是小姑娘?哼,还说不是小贼,你可不是第一个偷爬进来想要偷看师姐的小贼了!”
萧云见她轻功精妙,剑法虽比成兰陵显得稚嫩些,却也被她逼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但又不便兵刀相向,忽见已退至院墙树旁,连忙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大声道;“好吧,大姑娘,老姑娘,这样称呼你如何?在下真不是小贼,是你师姐的”,朋友两字还未出口,却见那女子左腕前伸,肩头耸动,只听“波”的一声轻响,自己肩头猛然剧痛,险些掉下树去。
那女子听见“老姑娘”三字气得柳眉倒竖,左手再动,又是“波波”两声轻响。萧云这次有了防备,赶紧藏身树后,仔细一看,两粒金豆撞在树上,远远弹了开去。他情知那女子手腕中定藏有发射金豆的暗器,肩头疼痛未过,却无心思作恼,大叫道:“兀那姑娘,别打了,叫你师姐出来一见便知。”身子却躲在树上,不肯下来。
那女子见打他不着,转身又挺剑往喀吧和尚刺去,骂道:“小贼里面装和尚的,你是第一个。”喀吧和尚本来在一旁瞧的笑逐颜开,忽见明晃晃的利剑袭来,连忙腾身跃开,疾奔至一颗大树旁,也学萧云的模样高高爬了上去。
那女子气得在下面跺脚,回头见萧云藏身的那棵大树树身倾斜,当下灵机一动,挥剑在树上砍出道道剑痕,运足精妙轻功,便如踏梯一般飘然攀上。
萧云见她踏足飞来,吃了一惊,顺手折了一根树枝,往她剑身点去,慌乱中忘记自己真气已枯,使出的正是从小习练的“女人气”剑法,蓦觉对手剑上传来暗劲,自己半边身子一麻,顺着树身滑了下去。
那女子得理不饶人,迅即挥剑自上而下倒悬刺来。萧云情知不制住这名小姑娘,不知会被纠缠成什么模样,当下略一运出霸王神刀的内力将半边发麻的身子血脉打通,然后撤身偏出两步,手中树枝轻点,笑道:“这一招叫做‘一见钟情’。”那女子被他剑尖一弹,翻身跳开,怒道:“谁与你一见钟情了?”口中叫骂,手底却不停。
萧云将“情剑”施展开来,与她对拆了几招,笑道:“这可是你师姐传给我的剑法,不信你去问她。”那女子见战他不下,心中越恼,将越女剑法绵延展开,顿时剑光如织,在剑法上的造诣竟自不弱。
萧云见她不知进退,只觉哭笑不得,他与成兰陵研习剑法已久,二人相互之间的剑法早已互看过多次,找准那女子旧招已尽新招未出之机,树枝虚点连刺,大笑道:“这招叫‘小姑娘疾退’,这招叫‘小姑娘惨叫’”。那女子被他捉准时机,浑身劲力不及发挥,只得连连后退,听他故意用招名戏弄自己,气得胸闷欲裂,忽见对方树枝迅捷刺向自己左眼,竟有不能躲避之感,不由大骇,啊的惊叫一声,慌乱中前脚踩中后脚,一屁股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