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想生子-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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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先生,外面冷不冷?”她讨好地说。
“晚上我在这里吃饭。”楚凌冬说。
李妈十分夸张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的确,许安在这里的三个月,楚凌冬没在这里吃过一顿饭。
李妈虽然脾气不好,但手脚麻利,不过半个多小时,饭菜摆放在了餐桌上。郁禾只来得及进屋换了件衣服,以及卫生巾。
换的时候,他心里再次升起了不真实的异样感。他使劲捏了自己一把,很疼。
自己没有做梦。
他心如死灰地换了衣服。里里外外,都让他别扭。
别扭得难受。那件绣花亮片的衬衣,里面那厚厚的,刮蹭着他大腿两侧最柔嫩皮肤的卫生巾。
但更难受的是,他要和楚凌冬一起吃饭。
他盯着楚凌冬,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没有火花,没有躲闪,也没有谄媚的喜悦。
郁冬慢慢地弯下腿,整个人跪在枕头上,但身体忽然一歪,双手抱着肚子。
“肚子痛。”郁禾一脸痛苦地说。
明知道郁禾是在装,但又怕万一是真的呢。楚凌冬蹲了下来,抓住郁禾肩膀,盯着他。
“这些天我看了一些书。关于孕『妇』的。像我这种不稳定的状况,只要情绪激动,就容易引起出血。现在,我又有点出血症状。这种状况,我觉得我们都应该为孩子的健康克制一点。”
郁禾的目光真诚。
“要叫医生吗?”
“我觉得只要休息就够了。”郁禾说。
楚凌冬盯着郁禾。透过那件廉价的睡衣,他能清晰地看着对方身体的器官,以及形同虚设的内裤。衣品还是那样的廉价。如同这个人。
但他的神情却放松而淡定。目光幽幽的。
而在此之前,这个人的眼睛里总像是泛着光。亮而浅。
现在所有的光都被他深埋进了眼底,只留下深水般的漆黑。
楚凌冬忽然挑起嘴角,轻轻一笑。他苍白的脸颊一瞬间居然有些鲜活。
他拿起沙发上的衣服,“你说的对。从这里上班太远了。”
说着,不回头地拉门,走了出去。
郁禾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整个身体软了下来。这次算是度过一劫,但以后呢。
在原主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楚凌冬连根手指头都不愿碰他,这次为何?
出了门的楚凌冬正在给他的高中同窗兼家庭医生李诚志打电话。
“怀孕期间,会不会让人丢失一些记忆?或者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楚凌冬问。
电话那头李诚志的声音:“怀孕期间,孕『妇』的激素都会有一个很大的升高,激素的异常会让孕『妇』的情绪出现波动,所以脾气不会好,极少数的孕『妇』甚至会产生抑郁倾向。所以,你纵然再瞧不上对方,要对人家有耐心点。毕竟那孩子是你的,是不?记忆嘛,不是有一孕傻三年的说法吗?怀孕期间,确实可能会导置一些健忘的事情出现,这也是正常的。不过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平时注意适当运动,再多补充些水果,维生素之类。”
李诚志漫不经心地回答楚凌冬,顺便开导他。因为有同窗这层关系,他又是医生,许安从怀孕期间的体检都交给李诚志负责。所以,从头到尾他也知道这笔糊涂帐。
自己的朋友摊上这桩倒霉事,被一个双『性』人给讹了,还怀了孕,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
只是那人再怎么不堪,现在肚子里有个小孩,李诚志从医者仁心的角度,开导楚凌冬。
与李诚志结束谈话,楚凌冬挂了电话。
李诚志的解释并不能让他释怀。
他没法说出现在许安给他的感觉。那种从里到外,本质的变化。并不是像李诚志所说的,只是由于内分泌影响影起的情绪波动。
有趣。真的有趣。楚凌冬冷漠的嘴角,弯起了一个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郁禾不敢『乱』动。一来是症状还没消失,二来他也在努力适应这具新躯体。异乎寻常的大肚子,任何时间突然涌上来的饥饿感,以及『尿』频。
五个月的孩子已有了10cm那么长了吧。这让增大的子宫压迫膀胱,会出现『尿』频现像。
种种状态让郁禾精疲力尽,心灰意冷。同时认识到女『性』的艰辛与努力。
喝『药』、吃饭、上床。阳光好的时候,他就是在外面走上几步。由于作息规律,又放平的心态,郁禾身上终于干净了,没有出血现象。
郁禾挺喜欢屋外那方草坪,躺在上面,晒着太阳,也挺舒服的。只是心里的事太多,让他不能充分地享受这种悠闲。
这两天郁禾都能从本地app新闻上看到自己的消息。
郁禾年轻、优秀。美好事物的毁灭,更容易引发看客的悲剧情怀。媒体对此更为敏感,连续做了几期跟踪报道。
这天,郁禾却从自己的新闻上看到楚凌冬的名字。
第三十五章()
今天你好心情了吗 中年『妇』女一顿抢白。
郁禾心里无比尴尬; 不知道许安与他的亲妈之间又有着何种恩怨。而且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余胜生识趣地站了起来; 与吴软软一起到外间斗地主去了。
“你怎么会找到楚……先生那儿的?”郁禾问。
“你小子不接我电话。又说现在跟着楚先生在做事; 我就四下打听; 『摸』上门了。”
郁禾不由瞄了楚凌冬一眼。
楚凌冬正巧也正在看郁禾; 冲他问:“阿姨怎么称乎?阿姨来的时候,只说是你的母亲。一直都没机会问阿姨的名字。”
其实在许安第一次上门时; 就自己报过家门。楚凌冬还让余胜去当地查证过。证实确实是同一个镇里; 同宗的远方亲戚。楚凌冬才默许了许安的上门认亲。
现在,郁禾看着他。即不能说出这个女『性』的名字,也不知道其实楚凌冬是早知道她的名字。
楚凌冬笑笑。
意料之中,不以为怪。
郁禾看向中年『妇』女,动了动嘴角; 想说什么。
中年『妇』女倒是口快:“楚先生您客气什么。我大名叫陈兰芝。你就叫我兰姨好了。”
“兰姨。”楚凌冬叫了一声。
“你妈小的时候,我还见过两面呢。都是一个镇上的。论辈份,他还是他长辈。不过现在都不讲究这个了。”陈兰芝摆了摆手,从手边的一个仿皮包里; 『摸』出盒烟; 抽出一支男式香烟。
“兰姨,小安有身孕。”楚凌冬阻止了她。
陈兰芝的手一抖,香烟掉在了茶几上。一双眼睛蛇一样咬在许安的身上。
许安的外套在进来的时候,挂在了衣帽架上。现在是件黑『色』『毛』衣。『毛』衣十分宽松; 又是粗线。只看得出腹部是突起了一块。
陈兰芝只当是他日子过得好; 长胖了。可这个人刚才说……
陈兰芝的手去『摸』索落在茶几上的香烟; 但手指哆嗦着; 没『摸』起来。“好,好。”她连声说。
接着,她看向楚凌冬,“孩子是?”
“我的。”
陈兰芝挤出一个笑容。
这个不男不女的怪异玩意,因为生下了他,陈兰芝吃不了少苦。为了给他看病,许安七岁的时候,陈兰芝便带他一边打工,一边看病。
大大小小的医院跑了几家,但检查结果,除了手术别无他法。手术再加上激素、『药』物。需要的金额是个天文数字。
她中途也带着许安看了一位中医。
那个中医倒是好心,不像别的医院,先让她买一堆『药』,最好才说没办法。
那位老中医,只告诉她:顺其自然。
日子不仅苦,而且看不到希望,陈兰芝便不再跟自己过不去。前几年给人洗头,接着是洗脚。面上的工资少,但出台服务还是有不少的一笔收入。靠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钱,让许安上了学。只是没读几年书,许安听了别人的煽动,去了家传媒公司。因为长得不赖,签了约。但混了近十年,至今只是在群演里打滚。
无以生计,许安又喜欢和三教九流扎堆,染了一身恶劣习气。指望着被哪个金主看上,就此咸鱼翻身。
有段时间,他一直打听她的那个家门姐姐的事。问得十分详细。一直到后来,陈兰芝才知道那个家门姐姐是这位金主的母亲。
许兰芝上上下下地打量许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怪物,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存在。但现在,这个怪物却利用自己的劣势,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陈兰芝发出个沙哑的低笑声。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个儿子,确实像她。
现在,她再看楚凌冬就有些微妙的改变,依然是讨好的,透着股油腻的亲昵。
“楚先生,小安遇到你可算是撞了大运。”陈兰芝说。
对,就是这个样子。与许安一样的,低贱而讨好的微笑。让楚凌冬觉得即可怜,又厌恶。
陈兰芝又瞅着郁禾,“难怪,这是有了楚先生当靠山,就觉得当妈的是个累赘不。”
郁禾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也就不辩解,就安静地坐着。
陈兰芝见自己的挑衅,并没太大作用,心里怪不是味,松驰的嘴角浮起一个嗤笑。
楚凌冬把话题岔开:“兰姨说说我母亲的事吧。”
“你母亲啊。”陈兰芝眯起了眼。
她活了半辈子,生活在最低层复杂的环境,为了生存,擅长察颜观『色』。
许安能闯了进来,还不是因为她与楚凌冬的母亲那么点一丝半缕关系。
“你妈陈桐君在村里可是远近闻名,人长得漂亮,学习也好。她算是我远房的姐姐。因为她打小上学去了,话倒是没说过几句。不过我爸,我妈老当我的面提起她。也没啥,我们村里,哪户人家都是把你妈当榜样,夸得像朵花一样。当时老一辈的都说,就你妈那副模样,嫁个有钱人家是迟早的事。这不,可就应了。”
楚凌冬只是默默地听着,并不接腔。
陈兰芝继承说,“有一次,她从城里放假回来,和我在路边遇上了,她还夸我长得俊呢。我看她抱着一只猫。我说姐啊,您大老远地从城里回来,就带只猫啊。这玩艺在城里是个宝贝,可在咱们农村,那不到处都是嘛。你妈就说,不是从城里抱的,是路上捡的,腿受了伤,就给抱回来了。”
郁禾心里一动。似乎有些理解楚凌冬为什么能对许安如容忍了。
基于他对母亲的强烈的思念,只要能抓住与她母亲一丝一毫的联系,他都不会错过。所以,才会让许安有机可趁。
这次,也让陈兰芝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郁禾知道在楚凌冬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世。
郁禾虽然从小也没怎么享受到父爱与母爱,但那两个人只是离开了他,机缘来了,也有可以会再见。再加上郁千里的疼爱,对于小时候的郁禾,并没有多大的心理阴影。
而楚凌冬却在幼小的年龄与父母死别。
楚凌冬那么看重许安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想把自己没享受到的亲情,转移到他自己的孩子上。
郁禾再看楚凌冬时,眼里不免流『露』出几分怜悯。
这让正对上郁禾目光的楚凌冬一怔。居然有些不敢直视的感觉。
楚凌冬避开了郁禾的目光。
陈兰芝一说起来便没完没了。楚凌冬明显有些出神,神思不知飞到了哪里。也就没人再打断她。直到服务员上菜。
吃饭中,郁禾谨遵言多必失的原则。三缄其中,埋头大吃。期间陈兰芝倒是没少看他。只觉得这个儿子哪里不对劲。
从小到大,两个人一见面,像仇人一样互相指责抵毁,这半年没见,像是哪里不对了。
期间陈兰芝免不了对郁禾问东问西。郁禾能搪塞就搪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糊弄不过去的时候,楚凌冬总会有意无意地岔开话题,无形中给郁禾解围。
但这种错觉,只是让郁禾更不安。
是不是楚凌冬发现了什么,并确认了什么?
终于挨到饭毕,吴软软已给陈兰芝安排好酒店。
陈光芝颇为遗憾,她本意是想打听郁禾住哪儿的。
这个怪物,从小让她吃了多少苦,现在总算熬出了头,攀上了这个高枝,现在,却连住处都不让自己知道。
楚凌冬与郁禾送陈兰芝到酒楼门口。吴软软去发动车,送陈兰芝到酒店。
陈兰芝冲着郁禾说,“我明天就走了。你不送送我?”
郁禾还没开口,楚凌冬揽了揽郁禾的腰,“抱歉,兰姨。明天我要带小安到医院。我让小吴送你吧。”
陈兰芝嘴唇一掀,笑笑,“好好。这是感情真好。”忽然神秘地冲楚凌冬招招手,“姑爷,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郁禾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他对陈兰芝不甚了解,但上行下效。许安是个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他就要出言阻拦。楚凌冬却用手拦了拦,“你在屋里呆一会儿。外面冷。”
郁禾看着陈兰芝把楚凌冬拉到了一处无人的包厢。
郁禾想要跟过去,但又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去干涉这件事。
八九不离十。他知道陈兰芝要干什么。
郁禾头忽然有些心烦。这段时间,已渐渐适应的新生活忽然面目可憎起来。
以后随时都有可能遇到许安诸多的人际关系。这些人中,也会利用他与楚凌冬的这层关系,来谋取最大化利益。
陈兰芝把楚凌冬叫到一旁,是免不了索取些好处的。
她能靠着与楚凌冬那层是是而非的远亲关系,找上门,她也能靠许安与楚凌冬的实质关系,提出别的条件。
而且有了一次,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点钱对楚凌冬来说,可能并不算什么,但郁禾就是觉得很糟心。
他可以想象当许安第一次上门找上楚凌冬时,他的感受。
在这个问题,他站在楚凌冬的一边。对于当冤大头的楚凌冬,心里又升起了几分同情。
因为心情烦躁,郁禾向酒店的后门走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