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王妃绝嫁冷王-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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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累了,也会靠在长廊的红漆柱子上粗放的呼吸,迷离的眼睛布满血丝,面色更瘦弱憔损,他手中的酒壶摇摇晃晃,似有拿不稳之态,但又不会掉落。
他扶着柱子,偶尔盯向园中满树的樱花看上许久,偶尔伸手像是要去触碰,可过去没几步他又摇晃的退了回来,扶着柱子继续喝酒。
冷邵玉提着酒壶走进凤栖内院,门外丫鬟们看见他都屈身行礼,他不看一眼,喘着气暴躁的一掌推开房门,随着砰的一声震耳,房门又被他踹上。
丫鬟们总能听见房间里传来男人的怒吼。“都给本王出去!”已经七天了,这七日,他都如此。
终日喝的不省人事,最清醒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他一个人呆在这间房里的时候。
房间的丫鬟不敢看他,都压低头转身走开,不多留一会儿,一个小丫头回头看了一眼,见男人要摔倒,她忙跑过去扶他。
冷邵玉喝醉的眼睛尤其的迷人,风情万种当真是对世间女子最大的魅惑,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丫头来说,无有不会动心。ong》
丫鬟天真的抬头望他,一副仰慕的模样,水亮的眼睛像是可以挤出水一样的清明。
冷邵玉专注的俯视她,忽然,他冰冷的眼睛柔了下来,丢掉酒壶,双手搂住女人的肩膀,他沙哑的喉咙发出苦涩的颤音。
“别走,别再离开我,洛殇……”
他双手紧紧搂着女人,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他的心在颤抖,丫鬟像一只天真的小动物缩的紧紧的,她想伸手回应的搂住他,又不敢。
王妃待她很好,她怎么能因为爱慕王爷就做出这种可耻的事情,丫头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儿。可她越想推开面前的男人,他搂的就越紧,险些让人窒息。
“是我的错,你可以恨我,怨我,别再离开我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冷邵玉眼泛泪花,他俊美的脸,完美的轮廓丝毫不受这妥协萎靡的影响,反而更加的深情醉人。
小丫头尴尬的听着,她扭动几下身体,弱弱的开口:“王爷,奴婢……奴婢不是王妃。”
闻言,冷邵玉直起身体,双眼的温度骤然下降。
“奴婢……真的不是王妃。”丫头又是愣说了句。
男人的脸色刷的一下阴冷下来,就像六月的天气变化太快,连给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眉目一拧,温情全然消散,嫌弃的撇了一眼女人,立即松开手,冰冷道:“出去!”
“啊?”丫头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骤变的口吻和态度,呆呆的站在原地。
冷邵玉一掌打碎桌上的茶杯,不耐烦的怒吼道:“本王叫你滚出去!”
“是是是,奴婢这就出去,王爷息怒,王爷恕罪。”丫鬟口齿不再伶俐,结结巴巴艰难的将话讲完,红着眼眶跑出房间。
都说伴君如伴虎,他们的晋王爷可不止是老虎那么可怕,那是让人难以想象的畏惧。
冷邵玉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他栽坐到椅子上,酗酒太厉害,头疼又开始发作。他猛敲自己的太阳穴位,醉醺醺的闭上眼睛。
丫头哭着离开,正撞上一直守在门口的莫云,她望了望,抹了把眼泪依旧跑开。
莫云自然明白,这几日里,也不是第一个被他骂哭的丫鬟了,透过房门空隙,他望了眼里面,松缓的吸了口气。
刚回身,就有侍卫匆匆前来。
“莫大人,中卫大人还有几位元老已在府外侯着了,您看要不要……”侍卫边说边留意着莫云的脸色。
莫云挑了下眉目,沉冷道:“你觉得是本大人够资格下达这个命令,还是你?”
侍卫立即低下头。“属下不敢。”
“请大人们进府。”
“莫大人。”侍卫欲言又止,仿若还有话要说。
莫云停下看着他。
“中卫等朝臣皆说,如果,如果见不到王爷,他们便会一直站在府外,绝不进府。”侍卫说着,声音也渐小。
莫云皱下眉宇,仰起头。
府外,中卫等人站在台阶下,一动不动,仿若定在那里,老人们干涩的双眼眯起,远望着。
见莫云出来,中卫第一时间迈步上前,一直以来,他身体健朗,却在丘丞相去世后,也变得一日不若一日了。
先帝的厚望,丘相的嘱托,还有他对武周的责任,压在这个老人家的肩膀上,冷邵玉不上朝,终日醉生酒后,中卫便更是忧心忡忡,难以排解。
老人干巴巴的眼里写尽了愁苦,在侍卫的搀扶下他还撑着那份执拗和硬朗,揉了揉风沙撩刮的双眼,离的远远又是向府内张望,直到看不见半个人影儿,他才失落的转回视线,亲和的问道:“莫大人,王爷他……”
“中卫大人,王爷身体不适,暂时还不宜接见几位大人,待王爷康复,定会赴朝,请各位大人见谅。”
台阶下十几个朝臣躁动不安,窃窃私语,他们满脸忧愁,将目光一齐投向中卫。
中卫咳嗽两声。“王爷患了何病?为何见不得,那王爷又何时才肯见我们?”
莫云陪笑。“卑职不知。”
“莫大人口中王爷一病不起,而老臣得知的却是王爷终日醉酒方休。大人可知如今朝中混乱,岳凍阳势力节节盘升。那老贼早有叵测之心不足为奇,但知昨夜探子回报,他与韩王若暗中勾结多年,他在外,而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人是韩王殿下。如此想来,武周何以堪目,韩王若反,势必诸侯混乱,四起纷争,武周不保啊。”
中卫等心如焚火,真可谓两朝开济老臣心。
君远居庙堂,望此天下微乎其微。臣近临江湖,念及八荒心忧其心。
莫云皱着深眉说道:“大人言之有理,但王爷也有其难处。”
“晋王爷的难处就是置之不理,远离朝堂不问事事吗?咳咳……”中卫说的有些激动,话语呛喉,他捂住心口呼吸。
丘丞相走后,唯一能在冷邵玉面前说上话的也只有他了,身为老臣,他怎能看着泱泱武周走向不堪一击的没落之路。
“王爷深明大义,卫大人应该明白的。”
中卫老气横秋,他挺直了胸膛站在台阶上。“今日见不到晋王爷,我等便在一直候在此处,劳烦莫大人。”
莫云阴黑了双眼,他放低了声音。“大人这是在逼王爷。”
中卫仰头闭上眼睛,意志坚定决然,不再多言一句。
三个时辰过去,老人家愣是没动一下,他干裂的嘴唇爆皮成了深深的裂纹,额前汗涔涔,却依旧滴水未进。
他不动,身后那群老臣也定不会离开半步。
莫云也陪着他们站了几个时辰,他尚且年轻,又是习武之人,别说是几个时辰,哪怕是在烈日炎炎下站上一天,也不会有事。但这群老人不同,他们年事已高,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厮磨。
无奈之下,莫云不得不先开口。“中卫大人,请吧。”
中卫睁开眼睛,皱皱巴巴的眼皮下垂的厉害,他抿了抿嘴巴。“王爷肯见臣下?”
“是。”
“那王爷可有说什么?”中卫两眼迸发精光。
“大人还是先随卑职进府吧。”
“哦,对对。”中卫理理袖口,往上提了提衣襟,甩开袖子随莫云走进王府。
府外的侍卫皆恭敬的待请诸位大臣。
“王爷请诸位大人入府就坐,大人们,请。”
第320章 但取无妨()
凤栖寝殿古廊亭周围的桃花都开了,粉嫩的花瓣上覆盖了层薄雪早被这耀耀的日光融化,从那一叶娇嫩上压弯了花枝,滑下晶莹。
冷邵玉连莫云都拒之门外,更别说是他人,若非无办法,莫云也不会冒然带中卫前来。
“中卫大人,王爷就在里面。”莫云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门板上雕刻精美的凤凰繁花,栩栩如生。
老人点点头,客气道“劳烦莫大人了。”
“您请吧。”
门口的两个婢女懂事的开门,直到中卫进去,才规矩的关好。
房间里弥漫一股清香,闺房的陈设布局是女子所居住的地方,所以每一处格外的干净明了,不过是这清香之中,也掺杂了一味儿难闻的酒气。
走过屏风,中卫就看到桌旁的男人高举酒杯痛饮,地上已经堆满了瓶子,一个接着一个,白花花的破碎倒了一地。
男人长发随性的散开,胸膛前的扣子也开了,可他似乎没有丝毫的在意自己此时此刻的疯癫痴狂,他依旧颓废的喝酒,不停的喝酒。
中卫摇头,朝着他走过去。“王爷。”
中卫走近的时候,冷邵玉抬头看了他一眼,眯缝起深黑的双眼,半痴半醉里他说:“右相,您来了。”
右相,男人这是醉到将他当成了丘丞相。
中卫又一声哀叹。“王爷,您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二十几年来,中卫还从没看到男人如此过,若不是近臣相告,中卫绝对不会想到冷邵玉如今的颓废全然为了一个女人。
冷邵玉醉熏熏的仰视他,口齿不利索的说:“右相此言差矣,本王何时为难过自己。”
“王爷。”中卫额头又是添了几道褶皱。“王爷,老臣不是右相,是中卫。”
男人迟钝的反应了一会儿,两眼发直,微皱了皱,随后笑着摆了摆手。“哦,原来是卫大人,是本王糊涂了,本王一时糊涂,大人不要见怪。”
说罢,他又拿起杯子。
中卫见势一把从他手中夺下,老人愁眉苦脸的相劝。“晋王爷,别再喝了,朝堂那边……”
他还没将该说的话讲完,只见冷邵玉双手撑着桌面,身体摇摇晃晃的从椅子上站起,他踉跄的走了两步,晕乎的眼睛半睁半闭,顺手抓住中卫的胳膊。
他慵懒玩味的轻笑,说的轻佻放纵。“来,卫大人,同本王一醉方休。”他抬手豪迈的给中卫倒酒,摸不清酒杯,洒了半角桌子。
“王爷,使不得,中卫不会喝酒。”中卫一生吃斋念佛,从不近酒,这可是他祖上留下来的训话,哪敢破戒。
冷邵玉不屑的清闲一笑,松开搂在老人肩膀上的手,似有嘲讽般打趣儿道:“不会喝酒,有意思。”
中卫弯下身体,愁苦的脸色越来越明显,他佝偻着的身子渐渐直起,表情也严谨了许多。
他上前,跟在男人脚后。“晋王爷。”
“王爷。”中卫稍微放高了声音。
男人忽然停住,他一手拿着酒杯,慢慢的转过头,竖起一根手指放于唇边轻轻的噫嘘。
“你小点儿声,吓到本王了。”他边说边随性散漫的笑。
中卫心急如焚,哪里还有闲心和他卖关子,索性直入主题,他说:“王爷不在朝这几日,岳凍阳已裁决了礼部,户部尚书副长使三人,土司,布司,加之盐官监察令也皆换成了他部下的门生,还有……”
“他想换谁尽管去换,于本王何干。”冷邵玉不以为然的绕过桌子,全然忽视中卫的话,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凝着中卫,索性一笑,说:“于你也无干系。”
老人皱眉,跟在他身后继续说:“可那****势力日益膨胀,臣担心岳凍阳已经开始了密谋,前夜里,关冢,邺城,燕池等长使皆私密暗访丞相府,此几处皆为富饶之地,若他们归依左势,臣只担忧会威胁京都。”
“卫大人,大人多虑了。”
“王爷,此事不可小觑啊。”中卫紧随男人身后,也绕过半面桌子。
“岳凍阳今年高龄何几?”
中卫一愣,不明其意,随后才答。“已近七旬。”
冷邵玉蔚然哂笑。“都是七旬的人了,折腾不起来的,无妨,让他有生之年尽尽兴也好。”
荒唐,真是荒唐。中卫火急火燎,立即说:“如今朝堂人言可畏,众心惶惶,已是不安,王爷竟还能说此玩笑,哎……”
“王爷。”中卫心酸的看着男人一脸的顽劣懒散,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想不到堂堂晋王也会有如此一面。
“王爷,六部已被裁撤两部了,以臣对岳凍阳的了解,他一定会见势而上趁机裁减中央禁军和兵部统帅,皇城可危呀。”
“无妨。”冷邵玉一脸轻松,回答的干脆轻佻,仿若一切在他眼里早已事不关己。
“实不相瞒,丘丞相临终前曾嘱咐老臣暗中调查韩王殿下,臣斗胆,自作主张。据探子回禀,几日前丞相府的亲信门生私见了韩王殿下,臣怀疑韩王殿下与岳凍阳早已暗中密谋,如此一来,武周更是如履薄冰,王爷可要早做打算,韩王若有逆反之心,九州必将会遭受一场浩劫,武周将陷危难。”
“无妨。”男人拉长了声音,他随口应付,不知有没有在认真听中卫讲话。
中卫气的浑身发抖,他嘴唇哆嗦,默念道,无妨无妨,竖子不可教也,竖子不可教也。
老人也是气得糊涂了,看着男人坐下倒酒,他立即过去一把夺过冷邵玉手中的杯子,转头用力的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冷邵玉的脸色瞬间阴冷下来,冷的可怕,他拧起暗眉,撇了眼地面的破碎,不悦的转过头,冷漠道:“卫大人老了,也该回去颐养天年了,若无旁事,就退下吧。”
他已经很给中卫面子了,若换做了旁人,这个时候早已经不可能安然无事的站在这里。
“王爷,我等臣子联名上书,请王爷回朝。”中卫悲屈躬着身体,老人扭曲的样子笨拙的可怜。
冷邵玉看着,深沉的呼吸,没了耐性的他冰冷道:“出去。”
中卫执拗不肯走。“臣请晋王回朝。”
冷邵玉铁面冷青,手背上拧起青筋,狠狠拍在桌上。“非要本王命人请你出去?”
老人摇头跪地,再抬起头时,他已是泪眼婆娑,这一年里,中卫明显老了很多,虽然他的年纪在众元老中还算靠前,但日夜操劳已让他看上去苍老不堪。
“先帝啊,罪臣无能,无以回报您的知遇明达之恩,想当年,您挥汗如雨,不牺性命征战沙场,夺得九州霸主之称,那是何等威风。武周已统一九州,可如今却要四分五裂,落入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