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鼓·桃娘传-第1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调整生息,淮南守备空虚,他准备来夺淮南了。”
“那可如何是好?”赵匡胤着了急,“水军都在江北排布着。骑兵步兵还没有从南汉一带调回来。林仁肇要是真打来了怎么办?”
赵普笑道:“陛下,不用着急。南唐的骑兵步兵都不堪一击。到时派几队禁军过去就能把他们消灭干净。而且就算他们攻下了淮南,待我军从南汉全部撤回,再收复淮南不在话下。”
赵光义想了想道:“既然李煜没有动静,看来我们还是要把戏做足。”说完看着赵匡胤抱拳道,“皇兄,过几天按照行程,林仁肇该到了宣州。不如我带几个随从,去趟宣州,会会林仁肇。到时李煜就该笃定林仁肇叛变了。”
“不妥。林仁肇此行是带着兵的。你去见他不是自投罗网?”赵匡胤直摇头,“不妥,不妥。”
“皇兄,”赵光义声音沉笃,“林仁肇是南唐的大将,如果随便派个人过去,显得没有诚意,李煜不会相信。而且此行是秘密赴唐,不能多带兵。我对南唐的地势十分熟悉,到时随机应变,不难脱身。宣州离大宋也近。”
“臣也觉得可以一试。”赵普出了声,难得地和赵光义意见一致,“现在就差一把火,点着了就好。”
赵匡胤看赵普也这么说,又细细想了想,最终同意了赵光义的谋划。
赵光义挑了几个跟随自己多年的精锐侍从,十天后骑马到了江北。又沿着长江一路向西,到了皖口一带守卫相对松懈的地方,偷偷渡了江,到了南唐的地界。不出三天,已经到了宣州。赵光义派侍从出去打听,林仁肇的部队还在路上,约莫还得一天才能到宣州。
看来是来早了。赵光义没有住在宣州城中显眼的客栈,而是找了处城郊偏僻的客栈住了下来。休息了半日,带了两个随从到了宣州城里,在集市上不疾不徐地看着。
宣州也是南唐一处繁华的城市,虽然不及金陵,但是街上各种东西琳琅满目,还有街头杂耍,都有不少人在驻足观看。赵光义看到一处有人在跳舞,一个女子穿着桃红的衣裙正在台上旋转,不由多看了几眼,心也有丝扯得疼痛。是啊,又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了。她在做什么?赵光义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忽然“啪”的一声,赵光义一怔,身边的侍从扯住了一个小孩子,怒目道:“小小年纪就做毛贼,敢偷到我家公子身上。找死?!”
赵光义一摸自己的袖子,刚才想得太入神,竟然银子丢了都没知觉。不禁看了看被随从打了一巴掌的孩子,这个孩子太小了,看身高也就四五岁,怎么能偷东西呢?看穿的,虽然又脏又破,但是还隐约能看出些花纹,不像是穷苦人家的粗布衣服。这孩子被打了一巴掌也不像寻常人哭哭啼啼,而是低着头不吭一声。
赵光义忍不住有些好奇,声音很平却带着股威严:“把头抬起来。”
那孩子缓缓抬起了头,小脸脏乎乎的,像只小花猫一块一块的,嘴巴抿得紧紧,只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含着眼泪看着赵光义,又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赵光义说不出为什么,忽然心就扯了一下。有种莫名的熟悉和心疼涌了上来。旁边的侍从又抬起了巴掌:“你瞪谁呢?”
赵光义下意识地把侍从的胳膊拦了下来,向那孩子伸出了手,声音没一丝波澜:“银子还我。”
孩子的唇仍然紧紧抿着,把装银子的荷包攥得更紧,向后退了两步。
赵光义眉头皱起,“嗯”了一声。
孩子吞了吞口水,说道:“把银子送我,好不好?”顿了顿,又扑棱着摇了摇小脑袋,“把银子借我。”
赵光义忍不住几分好笑,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不由追问道:“为什么?凭什么?”
孩子低下了头,嘴里叨叨着:“因为我没有。只有这个才能买吃的。我饿,等我找到我爹,他一定会还给你的。”
赵光义一怔:“你和你爹走丢了?”忍不住抬手把那孩子乱蓬蓬的头发拂了拂。
这一问,好像把那孩子的所有伤心事都勾了起来,忽然眼泪就扑簌着掉了下来,越哭越厉害,索性扯着赵光义的袖子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说道:“我找不到我爹,也找不到我娘,有坏人欺负我,呜呜,我想我娘呜呜我要回家。”
又一个侍从走了过来,附在赵光义耳边说了几句。赵光义脸色一变,俯下身对孩子说道:“银子我送给你,你自求多福吧。”说着转身就走。
孩子怔了一下,看赵光义走开。只顿了一下,就立马撒腿追了上去。赵光义的步子迈得很快,急着往客栈赶。孩子也紧紧跑着跟着,路上还摔了个跟头,也毫不在意地爬起来继续跟。
一旁的侍从在赵光义身边说着:“大人,刚才那个孩子一直跟着我们。”
赵光义眉头蹙得很紧:“随便他,跟不动了自然不跟了。”
赵光义走得不算远,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返回了客栈。从歙州一带打探消的侍从回来了,赵光义命人把门窗紧闭。侍从禀告道:“林仁肇带兵改道了。不从宣州这里走,再过两三日就到了常州一带了。只怕会和驻守在常州的祁正修会合。”
赵光义勾唇冷笑了一声:“那就到常州找他。”
侍从担心地说着:“可常州有祁正修,那里守备很森严。”
祁正修?提到这个名字赵光义心中的火气就窜了几丈,咬牙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着一个男人粗野的骂声,和孩子的哭声:“救命!救命啊!”
赵光义一愣,声音很熟悉,和刚才那个孩子一样,不由问着另个侍从:“是那个孩子吗?”
另个推门出去,向外头看了看回答道:“是,那小子还真行,一直追过来了。不过好像有麻烦了,有个男人拽着他要走,一边拽一边打。”
平日里这种小事,赵光义是根本无暇顾及的。他也没有那么同情心泛滥。如果在开封府,他会命手下去处理。现在在宣州,南唐的地界,更和他无关了。但一想起那孩子那双可怜兮兮的眸子,赵光义心里就有丝不忍。不由几步走出了屋子,一个穿着粗布短衣襟的男人,正用力拖着孩子往出走,还骂骂咧咧。那孩子是吃了秤砣般死死赖在地上,一边赖一边大声喊着救命。赵光义不禁大喝了一声:“住手!”
第141章 父子同行不相识 忠奸莫辨失良臣(1)()
那男人愣住了,待看清楚来的赵光义,一身暗色锦袍,气度不凡,身后还带着随从,便松了手。那孩子立马扑腾着从地上站起来,躲到了赵光义的身后,轻轻伸手拉上了赵光义的手:“救救我。”
孩子的手软软的,赵光义的心也被触出了几许柔色。比他的二子德明还要小一两岁。赵光义冷冷看向那个男人:“你在做什么?”
那男人被赵光义的气势镇住了,过了半晌才说道:“这是我儿子,我带他回去。”
话没说完孩子大声说道:“我不是他儿子,他是坏人,要把我卖了。”
“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呢”那男人话没说完,已经被赵光义冷冷打断:“这个孩子已经懂人事,不会不认父母。你衣衫粗制,而他的衣服虽脏,却是锦衣华袍。你的口音,是越州一带,而他的口音是金陵附近。你倒说说,你是怎么生出的这儿子?”
男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赵光义的声音很平:“你无非是求财。”说着看了眼侍从,侍从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赵光义看着男人道:“这银子我给你,就当你把孩子卖与了我。这个价格,也不算低了。”说着声音凌厉起来,“你要不识好歹,我们此刻就去报官,让官府查查看你是不是他爹?”
男人支吾了半晌,看了看桌上的银子,拿起用牙咬了咬,才一心欢喜地对赵光义说道:“既然你出了银子,那这孩子就归你了。”说完再也没看孩子一眼,揣着银子跑出了客栈。
赵光义这才转身看了看孩子,一会儿的工夫,这孩子比刚才还惨,脸上也被打肿了。赵光义对侍从说道:“带这孩子去洗洗,吃饱了,带到我房里来。”
不到半个时辰,侍从带着孩子走到了赵光义的房里。天色已晚,屋里点了灯烛。赵光义细细看了看孩子,这孩子洗干净了还长得挺好看。眉眼清秀,下巴和唇很坚毅。赵光义勾了勾唇,难得的和颜悦色:“你叫什么?”
孩子嘟着嘴说道:“寅儿。”
“怎么会跑到这里?”赵光义继续问着。
寅儿撇了撇嘴,几乎又要哭了。从寅儿断断续续的话里,赵光义知道了这个孩子要去找他爹,结果没出金陵城就被刚才那个男人盯上了。那男人把寅儿抓了打算带回越州去卖,走到宣州寅儿跑了出来,晃悠了还不到一天,偷了他的银子,又被那男人找到要带回去。赵光义不由问道:“你爹不在金陵?”
寅儿点点头。赵光义又问:“那他在哪里,你打算怎么找他?”
寅儿摇摇头,他不知道怎么找,爹说了他在北边,从金陵一直往北就能找到他。可是他不知道出了紫竹台,外面那么大。他连北在哪都找不到。看寅儿一直摇头,赵光义摇了摇头,又问着:“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寅儿直直看着赵光义:“你是好人。”肯送他银子,应该是好人,应该会帮他。
赵光义笑了,声音沙沙的,正要说话,又有侍卫进来禀告事情。赵光义便让人把寅儿带出去先休息,明天再说。侍卫发现在客栈附近有些不明来历的人,身手很敏捷,只怕来者不善,请示赵光义是否明天一早就出发。
赵光义蹙眉陷入了沉思,这次出来是秘密而行,南唐的人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消息。难道是赵普那个老贼想暗中来一手?难怪他那么痛快地同意自己来宣州。赵光义冷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是他,会要他好看。赵光义吩咐下去明天一早出发去常州。时间紧急,林仁肇已经赶赴常州一带,他必须要尽快追上。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寅时,赵光义已经起床整装待发。侍从把还揉着眼睛昏昏欲睡的寅儿带到赵光义面前时,赵光义才猛地想起还有这么个小家伙。如果不是时间紧急,他倒是不介意把他送回金陵。但要务在身,从金陵再折到常州就太耽误事了,眼下也没个可靠的人能托付这孩子。赵光义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脑子抽了才会接下这个麻烦,可是那孩子的眼睛情态,灵慧中带着倔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他无端地就生出一种叫“不忍”的情愫。赵光义拍拍寅儿的肩膀:“今天我们要赶路,带你骑马,怕不怕?”
寅儿抿唇像个小大人似的声音坚定:“不怕。我爹带我骑过。”
“那就好。”赵光义揉了揉寅儿的脑袋,把寅儿抱到自己的马上,圈进怀里,向着常州的方向策马而去。
在马上颠了一上午,中午到了一处路边的茶摊,几人才停了马。赵光义把寅儿抱下马,寅儿一个跟头栽在了地上,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小脸也煞白。侍卫从茶摊上要了几碗热茶,赵光义抱着寅儿过去喂了他几口茶水,寅儿缓过些气息。赵光义声音很沉:“你不是骑过马吗?”
寅儿嘟着嘴:“没骑得这么快。”祁正修只是带他骑着玩,哪曾像赵光义这么玩命地赶路。顿了顿,寅儿看着赵光义问道,“大叔,你有儿子吗?”
大叔?赵光义哭笑不得,这个称呼真是他很老吗?赵光义抽了抽嘴角,吐出一个字:“有。”
“那你带他们骑过马吗?”寅儿又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赵光义想了想,他总是很忙,倒是很少陪自己的儿子们玩耍。元佐虚八岁,记得曾经带他骑过一次吧。其他的孩子就没有了。赵光义微微点头:“骑过。”
“也骑这么快?”寅儿追问道。
“没有。”赵光义依稀记得那次是让侍卫带着元佐骑的,元佐又哭又闹,他只得亲自带着骑了一圈,就命人把他送回去了。
寅儿嘟起了嘴:“看,爹是不会带儿子骑这么快的。”
原来这小家伙在这儿等着呢。赵光义忍不住抽抽嘴角笑了,伸手揉了揉寅儿的脑袋,真是个机灵的小鬼头。寅儿也笑了,笑得很甜。寅儿笑得开怀的时候,大大的眼睛就会眯起来,像小月牙似的。赵光义看得就是一怔。
寅儿又看着赵光义问道:“大叔,你要带我去哪,是回金陵找我娘吗?”
又是大叔!赵光义勾了勾唇,算了,大叔就大叔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完才能带你回金陵,所以你要先跟着我走。”
“哦。”寅儿有些失落,嘴巴也撇了起来,眼圈有些发红,“我想我娘了。我都好久好久,没有见到我娘了。我娘一定也想我了,她一定哭了。”
赵光义看着孩子难过的样子,那莫名的不忍又窜了出来,忍不住问道:“你娘,很疼你吧?”
“那当然啊。”寅儿惊讶地看着赵光义,似乎他问了个很蠢的问题,“我娘说,所有的爹娘都最疼孩子的。”说完又嘟起了嘴,“再说,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她长得可好看了,还会给我讲故事,还会跳舞。像神仙一样”寅儿像个小话唠一样叨叨着,赵光义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耐心听个孩子嘀咕。听到寅儿说他娘会跳舞,他的心就腾的一声飘得好远,眼前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果是她,会不会也是这么温柔以待她的孩子,和她的夫君?赵光义甩了甩头,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前阵子我病了,我娘就守在我身边一步也不离开,哭得眼睛像个核桃,我想吃什么她都给我做”寅儿继续叨叨着,看赵光义出神,伸出小手捅了捅赵光义,“你疼你的儿子吗?”
赵光义一愣,心里有些突如其来的慌乱,疼?什么叫疼?他不由地反问:“你爹疼你吗?”
寅儿的眼睛亮亮的:“疼啊。爹带我骑马,教我认字,写字,还会把我放在他肩上骑大马。”说到他的爹,寅儿的语气里全是自豪,又絮絮叨叨了许久,从袖子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