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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素女书-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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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咱们再回梁京,我得想办法帮你讨要回来。”怀夏小声嘀咕着。

    “哎?你还想要回去吗?”何念新问道。

    “唔。”怀夏点了点头。与其说是想要回去,不如说她必须得回去才行,“我母妃还留在那里呢。再者说,念新姐姐,贤王叔不该背负那等污名,过一辈子逃亡的日子。”

    “”何念新哎了一声,“这件事情,咱们回去再详谈吧。”

    何念新还背着怀夏赶路,两人便只是简单地谈了几句,把最重要的事交代一番后,便不再说话,专心赶路。

    怀夏则微微闭上了眼睛。她以往出行,不是乘步辇便是坐马车,像今日这样,被人背着,在荒漠之中,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飞驰,还是头一次。

    少年们脚步带风,风卷起黄沙,飞扑在诸人脸上。怀夏闭上了眼睛,任由风吹着。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已经到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因为不想把那些侍卫引到镇上,给那些已经过得够挣扎了的百姓再带来什么麻烦,何念新选择带人露宿。

    林秀儿还是担心怀夏会不会不适应,三师伯讲的那些故事里的公主,不都是娇气的吗?

    何念新却是很随意地给怀夏塞了一块饼子。

    巴掌大小,外头很硬,掰开来之后,却露出柔软的内芯。怀夏有样学样地跟着何念新的动作把饼子掰开,小口地啃着露出来的部分。虽然没菜没肉,但她倒觉得,这饼子嚼起来还挺香甜。

    “可惜不是白面的,不然更好吃。”何念新反而还挺挑剔,一边大口吃,一边嫌弃。

    怀夏吃得还挺快,吃完后拍了拍裙裾上沾着的残渣,左右看看,问何念新道是:“今晚就这么就寝吗?”

    林秀儿一直从旁悄悄在偷看,闻言不免紧张了起来。来了来了!公主是不是要嫌弃他们,提要求了!不知道过分不过分呀!

    何念新点了点头:“没法子,先将就将就吧。夜里冷,我给你多裹一件袍子。”

    又是临近年关了,加之边关的夜本就更冷一些,怀夏逃出来的匆忙,只穿着那身嫁衣,本就显得单薄。只是何念新也没办法弄到像样的冬衣,便将就着用自己的外衫了。

    幸而她自己如今已经学了独孤愚运转内力,烘得全身暖暖地,不惧寒冬的功法,倒是不怕少这一件衣裳。

    但怀夏想了想,却把那件外袍展开,往两个人身上一披。袍子有些小,但怀夏倒没抱怨半句,只是靠得更近了些。她也没多说什么,何念新却是知道,怀夏也担心她会冷。

    她得意地勾起唇角笑开了,干脆伸出手来,把自己的手拦在怀夏的腰间,让人更容易贴到自己身边。以这个姿势,何念新把手搭在了怀夏的肚子上。

    她先是朝着林秀儿眨了眨眼,早便瞧见自己这师姐一直在往怀夏这儿看了。而后又有一点小得意,小悸动。她对怀夏存着想要同她一生一世的心思,自然是愿意靠她这么近的。但真正靠在了一块儿,何念新却贴心地以内力运在掌心,帮怀夏暖着腹部。

    上一次做这件事情,已经是很多年前了。那一次她偷偷把自己喜欢的吃的带进宫,害得怀夏夜半三更吃多了积食,腹中难受。她那时刚开始练内功,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内力,好不容易才用出来。

    不过现在,何念新却可以轻易地做到了这件事了呢。

    许是因为太暖和,怀夏睡得倒快。梦中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何念新的颈窝,均匀的呼吸打在何念新的脖颈上,弄得何念新觉得有点痒,却又分外地开心。

    怀夏哎,是怀夏,她到自己身边了。她们从许多年前便说的事,如今竟成为了现实。她们无需再偷偷地夜半三更翻墙私会,可以正大光明地在白日里牵着手,可以在皇宫外,带怀夏去她们早便向往过的任何地方。

    何念新便没有睡着,而是借着月光,一直在看着身边的人。

第64章 圆肆 叔父() 
劫掳走和亲公主的少年们只用了两日功夫便赶回了贤王身边。

    本就是爱玩闹的年纪;又都是何念新精挑细选出来的爱折腾、同她臭味相投的性子;这些少年没多少工夫里;劫掳走了贤王;又劫掳走了公主;俱是觉得自己是干大事的材料,还期望着能更闹腾一些。

    倒是贤王;颇为神色复杂地望着那个被围拱在中间;让自家女儿揽着的女孩。

    怀夏红了红脸;小心挣扎了两下,何念新便松了手。而后怀夏两步上前;只当是普通人家的外甥女见过叔父那般,见了个礼;叫了句:“王叔。”

    怀夏倒是自觉自己勉强算是同贤王神交已久——在何念新的书信当中。敬重这王叔的为人,钦佩他在战场上的英勇;不赞同他的保守;也同情他在父皇那儿无缘无故招惹来的横祸。

    贤王却是不久前才知道怀夏的存在;勉强从何念新那里得知了一点点这两个小丫头做的好事。

    他叹了一口气,对还傻站在外头的半大孩子们摆了摆手:“都去歇着吧;在外面站着不冷吗。”言语里倒是关切。

    何念新冲着怀夏眨了眨眼,神色间仿佛在问;是不是我父王人很不错呀。

    怀夏也回了个眼神,听王叔那声叹息;念新姐姐你这几日定没少折腾他呀。

    何念新吐了下舌;又立刻收了回去;小心背着贤王,也没叫他瞧见。回头再冲着自己父王的时候,何念新换了个模样,像个贴心的姐姐,道是:“父王,怀夏这一身穿得太单薄了,我先带她去换身衣裳。”

    怀夏还穿着那红嫁衣呢。

    贤王点了点头。

    何念新便牵着怀夏的手,一蹦一跳地走了,像是牵着自己的新娘。

    衣裳都是向借住的山庄里的人借来,摸上去略嫌粗糙,还不及怀夏身边的大宫女的穿着,还好倒很是干净。怀夏抱着衣裳,找了扇屏风后躲了过去,何念新便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怀夏便换了身打扮,绕过屏风,探出半张脸来。

    “让姐姐看看。”何念新不客气地道是,伸手来把怀夏牵了出来,上下打量一番。

    怀夏浑身的叮当坠饰俱是被她给摘了,只在头上还留着一根发簪。身上这冬衣棉絮得很厚,怀夏有点伸不开胳膊,整个人显得胖了两圈,脸却被衬得更小了。只是衣服整理得并不整齐,何念新便帮她整了整,笑道:“怀夏没自己穿过衣裳吧。”

    “姐姐,我是不是笨手笨脚的?”怀夏小声问道,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呀?”

    她这句话刚说完,额上忽然一痛。这突如其来的痛让怀夏怔住了,显得有些傻愣愣地。极少从怀夏脸上看到这等表情的何念新笑得更开怀了,却又给怀夏揉了揉额头,嘴巴上说的是:“乱想什么呢。”

    怀夏歪了歪头,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想着,有些事情自己也得学起来了。

    她顺从地让何念新帮她整理着衣裳,这时才犹犹豫豫地抬起一只手来,想碰一碰何念新的鼻梁上那道伤,又怕碰坏了。

    “怎么了?”小动作被何念新瞧去,问道。

    “姐姐,疼吗?”怀夏低声问道。她那日被何念新抱出来的时候,太过心焦了,也未曾看清。这两日赶路,停下来的时候都是夜里了,没能仔细看。直到如今,她才有时间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那道伤,越看心里越揪疼。

    这道伤很新,已经开始愈合了,有一道褐色的疤。伸手蜻蜓点水似的碰了碰,有些划手。她也不敢用力,立刻便把手收回去了。

    何念新这时已经给怀夏整好衣裳了,颇不在意地道是:“替父王拦飞箭时留的,都长好了,不怕的。”

    怀夏低声道是:“怎么就不怕了,要是能宣太医来配些好的药消疤就好了。”她顿了一会儿,才颇不情愿道是,“姐姐也是女孩儿,脸面总归是要紧的,不然”不过却不愿再说下去。

    何念新转了转眼珠子,却问:“那,怀夏你可嫌弃姐姐脸上有疤?”

    “我?”怀夏奇怪怎么就问起她来了,连忙摇头回道,“我当然不会嫌弃,我只是心疼姐姐。”

    何念新便哈哈一笑:“那不就行了。”她心知怀夏才刚没说出口的恐怕是女孩总要嫁人之类的,但何念新毕竟心中对怀夏存着那样的想法,比之什么莫名的男人,她更在意怀夏的想法。

    也只是一问罢了,何念新心知怀夏不可能会介意。

    怀夏却不再说这个了,而是又转绕到屏风后面,将才刚从身上摘下来的首饰全抱了出来,挑拣了一些出来,道是:“这些可以分给庄子里的人做人情,好歹现在咱们是寄人篱下,虽说是有旧日渊源在,但总归是太打扰了。”说着,怀夏便拿换下的衣裳胡乱裹了几下,塞到何念新怀里,还叮嘱着,“这些金银器物都是宫中出的,最好是让人融了再用。”

    何念新便只能抱好了,无奈道是:“好啦,咱们先去找我父王吧。”

    “嗯。”怀夏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确认过后,点点头,跟在何念新身后。

    这一身打扮叫她稍有些不自在,走路时便有些迈不开步子,摇摇晃晃。何念新偷瞄了两眼,嘴角提起笑来,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等着。

    贤王正在一处偏厅等着。

    他泡了一壶苦茶,品了品,口中弥留着不算美妙的味道,于是便放了下来,给两个小辈只留了白水。等了许久,才见自家女儿抱着那身红嫁衣,进来后便一屁股坐下。

    身后的公主礼数倒是周全,尽管只坐在简陋的杨木椅上,仪态却依旧得体优雅。

    何念新开了茶盏盖子,一口灌下,长舒一声:“总算是回来了,这几日真是折腾。”

    “沿途镇子上如何了?”贤王关切问道。

    何念新便如实描述了一番。

    这几日镇上的人又逃了不少,那家食肆终于彻底人去楼空了。那些蛮子仍是横行,气得何念新他们很想杀几个来出气,最终终究是忍住了。

    贤王听罢,脸上未曾写得什么情绪,只是点了点头。

    “只可惜咱们还未修养好,不能打草惊蛇。”何念新忍不住道是。

    贤王这时却瞥了怀夏一眼,问何念新道:“那你将和亲公主抢来了,就不打草惊蛇了?”

    何念新差点咬了舌头。

    怀夏却是垂了头。

    贤王也并非是为难这两个小辈,哪怕不论怀夏和何念新的交情,单论怀夏提前的警讯救下了贤王妃,他也不会任由怀夏落到蛮王手里去,让好端端的一个公主被蛮子糟蹋了去的。

    “我也非是责备你,只是接下来咱们得早做准备了,此番你这作为落了蛮子的面子,他们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何念新摸了摸鼻子,她那日急得很,事先想过这个问题,却未得到什么好的解决法子,干脆打算先救了人再说。到了这时,被贤王问起来,何念新便不免哑声。

    瞧着女儿那装乖的模样,贤王也只能失笑地摇摇头。

    怀夏却是忽然道是:“王叔,您打算什么时候再发兵夺回凉城?”

    贤王一顿,对着怀夏却未说实话,只道是:“我现在发兵,名不正言不顺。”他并未自称本王,想梁京那边近几日该有新的旨意削他封号了。贤王自然不打算将凉城拱手让人,但他不知该对这个女孩信上几分。

    “古人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怀夏已掂量了许久言语,“眼下情景,父皇他所能做的,一是再送上更多财物来平息蛮王怒意,只是这等举动无疑只会让蛮子更加贪得无厌。”她皱了皱眉头,“或是立刻调兵将凉城攻回来。”

    “有何处兵可调用?”贤王这回才多瞧了怀夏一眼,倒觉得这女孩颇有些不一般了。

    “近的是澜城,远的是南边。”怀夏道是。这二者俱是一道圣旨便能调动来的,“父皇应是倾向于调南边德妃外家的兵。”她对各军将守不算熟,不过若是这些将守家有人在宫中,怀夏倒是知道不少。

    贤王摇了摇头:“远水解不了近渴。”

    怀夏便道是:“是以,咱们需得想法子将澜城兵借出来,越早越好。只要夺回凉城,守住了,便无需再惧蛮子再胡乱张口了。”

    她早便打探过,如今凉城军所剩无几,也都疲惫得很,还需再好生休养。

    怀夏见贤王只在瞧她,却不开口,于是又吸一口气,继续道是:“到时候,烦请王叔继续守城,念新姐姐他们守在城外游战,无需深入,但可将蛮兵小股击散。我听闻蛮子那边都是分部落的,平日里并不生活在一块儿,只要这样,无需多少日子便会把他们人心打散了。人心散了,兵便再也聚不齐了。”

    贤王若有所思。

    怀夏说到这儿,若是计划得顺利,边疆便可继续恢复太平。但她却未停下,而是继续道是:“等凉城这里平定了,我想带着念新姐姐回梁京,给王叔平反。”

    “”贤王终于笑了出来,放下了心,感慨一句,难得今上居然能有这等女儿,便将怀夏当个可以共商要事的大人,正经道是,“向澜城借兵,我恐怕只有五成把握。”

    他之前不去澜城,是担心那处也有今上耳目。如今只是借兵,用以打凉城中蛮族守军一个措手不及的话倒是可行,只是澜城毕竟还要守城,未必能借得多少。

    怀夏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块牌符来,连带着啪地一下带出一把扇子。

    她赶紧把扇子捡回来,这回顾不得自己的仪姿了,脸上浮起两片红,抿了抿唇,才将那牌符递上,道是:“这是陈将军的信物,是我三皇妹,陈将军的外孙女儿送我的,可再加几成把握。”

    贤王眼前一亮,澜城守将陈将军此人颇重情义,这东西倒可以略加些筹码。

    怀夏又尽力想了所有可借力的,才道是:“还有,王叔可听说我九皇叔是个什么人物?他封地应该也在附近,不知是否能借力一二。”

    怀夏琢磨的是,那九皇叔是父皇心中的一根刺,同父皇恐怕有旧怨。若是个见不得父皇作为的,可以从这儿切入,试着去说服一二。

第65章 圆伍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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