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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素女书-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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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只是冰山一角,却也好歹能露出一角。

    何念新哪能想这么多,闻言对自家这个妹妹又一次地敬佩不已,便听怀夏絮叨分析。

    怀夏拿大卷的绢布条写这事,思思足足飞了三趟,分三天才把所有的信稍回贤王妃,颇有些萎靡不振。何念新给它添了精粮吃,才把三张布条摊开,对比着看。

    如今陛下重用的几家重臣分别是谁,这些臣子家在后宫的女子性情如何,是否提及过对贤王一事的态度,谁和谁是一路人,谁和谁又互相敌对。写到最后,何念新颇为头痛,真难为怀夏能记住这么多人了。

    哎呀哎呀,有这么个妹妹,真是她的幸事呢!何念新抱着那三大张绢布,仰倒到床上,打了两个滚。

    ***

    但何小宝这点骂声,却有好事之人说笑给了今上听。

    无论是哪朝哪代,总不乏那等毫无是非之人,曲意媚上。大智慧无有,小聪明一堆,缠在那不够贤明的上位者身边仿若阴魂不散的小鬼,各个阴狠手毒。

    今上身边,便有这样的几人。听到贤王府家未出阁的郡主被这般非议,也不想法阻止,反而拿去给今上逗乐了,心知这一位可是极爱听贤王的笑话的。

    今上听罢,虽是不当回事,却也心情颇好,便信步去了后宫。思索了一圈该去哪一宫中,来来回回却只能想起一些旧面孔。他自觉腻味,只等明年大选再得一批新鲜的佳丽。

    思绪一转,却是在几个儿女之间盘旋了一番后,想起那个安河郡主,似乎对自己大女儿清平颇为热络。听闻皇贵妃还曾说起过,那安河郡主做过拽着清平就跑,不顾及旁人的怪事。

    清平这丫头

    今上思衬片刻。这丫头聪明伶俐,又乖巧得很,惯是会取悦自己的。他两年前还更喜二女儿渺云的娇态,如今却觉得,还是怀夏更讨喜几分。

第37章 卅柒 画梅() 
玉鸢宫中清清静静;宫人也俱是进退有度。今上颇觉闲适;便下得御辇;溜溜达达地去看怀夏和贤妃正在做什么。这一日还在年节当中;怀夏倒不用整日闷在上书房。在门口侍奉的小太监正待通报;却被今上制止,那小太监便一敛首;毕恭毕敬地一礼;让开了门口处。

    怀夏正手捧纸笔;题画着什么,而贤妃则从旁闲看。

    “清平;这是在画什么?”男人出声问道是。

    怀夏本便是学画未久,虽画画看似与习字一般;都是提笔来做的,但她却还不太敢落笔;被忽然出声一吓;手中抖了下;便多画了一道墨痕出去。

    她也不恼火,抬头见是父皇;躬身道是:“清平见过父皇。”

    旁边的贤妃也见礼。

    男人溜达到近前,见怀夏画的似是扇面;小小一张纸上,画了一枝梅花。

    “怎么想起画梅花了;梅花还得过上些日子才开呢。”男人笑问道是。

    怀夏歪了歪头;认真道是:“是先生教的。先生说;画梅花最简单,因只是枯枝上点红霜,让我们从画梅入手。”

    “哦?林少监这么说,那清平觉得画起来容易吗?”男人问道。

    怀夏作出思考的模样,而后回道:“画梅简单,画好梅的清冷孤高却难。清平还小,不是很理解,画不好。”

    “哈哈,清平如今这个年纪,能想得这么通彻,已是不易了!”男人说罢,扫了一眼画纸上才刚因为手抖而多出的一条墨线,颇为可惜道是:“只是怀夏却需从新开始画了。”

    谁料到怀夏却是笑了笑,摇头道:“不必的,父皇。”说罢,她就着那墨线,断续几笔,却在一旁添了些笔画,改画了半面砖墙。

    那梅枝原本空悬,无依无靠,却变作了独立墙角。

    怀夏便在一旁题字道是:“墙角孤梅,凌寒独开。暗香轻盈,报得春来。”既画不出梅枝孤傲,便画梅意报春。怀夏如今字迹清秀可爱,作的诗句虽还稚嫩,书在其上,倒颇有几分趣味。

    于是今上神色中几分欣喜,夸道他这女儿果真聪慧。怀夏也不自矜,落落大方地收了夸赞后,抿唇道是:“这是女儿提的第一面扇,不知能否有幸将之献给父皇?”

    “哦?”今上自是不缺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甚至若是怀夏献给他的是什么奇珍异宝,他反而不会多看上几眼。见怀夏要将这扇子献上,男人神色闪了闪,颇有兴味地问道,“怀夏可舍得?”

    “此是怀夏的荣幸,还望父皇不嫌弃才是。”怀夏心中怎么想的,却是不露在外面,但面子上半分不显,反而还露出一点高兴的神采。

    男人便自觉得意,留宿在玉鸢宫中,让怀夏陪在身边闲聊。怀夏倒是十分主动,摆出一副有许多问题向男人求教的模样,捧得这一位颇为飘飘然。

    待次日送走今上,怀夏却是被贤妃叫去。

    做母妃的捧着一盏茶,欲言又止。怀夏却是清楚自己母妃想问什么,便直白道是:“母妃不必忧虑,父皇是喜欢人憧憬他的,只要捧着,他不会生气。”

    “可怀夏,你之前说是担心有人对咱们母女不利才出的头,现在母亲却是看不懂你在争些什么。——你一女儿家的,想争些什么?”

    怀夏可不能明说自己是在旁敲侧击,打探父皇想如何对付贤王,给贤王府家的郡主姐姐当眼线的。这话要是说出口去,能把贤妃吓到。还好怀夏早便准备着贤妃会有此一问,落落大方地回道是:“母妃,正因为女儿是女儿,所以父皇不会对女儿太过提防。女儿这不叫争。”

    凭她素日里表现出的聪慧和国事上偶出的小谋策,若换了哪位弟弟,恐怕早便让父皇惦记上了,该去揣测这两个弟弟的外家是不是打他屁股下那座位的主意。但怀夏却是个公主,无需被他忌惮。

    颇为有恃无恐的怀夏,现如今想的也不过是,她本来是想将自己画的第一面扇给念新姐姐送去,但既然那扇画坏了,随手给了父皇,她也不可惜。

    等会儿回自己殿中,要再给念新姐姐画个更好的呢。

    何念新最终收到的却不是梅了,怀夏提第二面扇的时候,却是觉得梅可不适合她的念新姐姐。想了想,她描摹了她想象中的大漠孤烟。其情其景,怀夏见所未见,但却在何念新的言语中,不知被提及了多少遍,何念新说不厌,怀夏也听不厌。

    末了,扇上题字是“旗开得胜”四字,明明是女书,字意间不似怀夏素日的清秀,却带着字骨,挺直地立在扇上。何念新颇想找人炫耀,最终还是珍藏了起来。

    何念新想,等自己上战场的时候,便把这扇子揣在怀中,那么她便一定能如扇上所言,旗开得胜的。

    她也不肯在回信中提,怀夏画的帐篷长得奇怪,大漠太平坦少了沙丘,这等扫兴的事了。

    ***

    怀夏如今在宫中混得虽是如鱼得水,做人却难得还是从前那般,并不骄纵自傲。是以渐渐地,与怀夏熟络的人倒是多了起来,虽其中有真心有假意,怀夏却并不点破。

    如今宫中势头正好的,除却怀夏之外,便是梅才人。

    梅才人自那一日与怀夏谈过之后,便性情大变。原本是个随波逐流的,却成了个力争出头之辈。但她倒不乱献殷勤,仍旧是个清冷模样,这等女子,在宫中颇为少见,引得今上不时地有几分兴致临幸于她,把淑妃失落的宠爱匀到了她身上,平常日里也是赏赐颇丰。

    只是那一次小产却是亏了梅才人的身子,至今她也没能得到一儿半女,却也不见她为此急迫。

    怀夏总惦记着那一日梅才人离去时说的话,不太敢同这一位靠近。千曲却还有几分眷恋,这个才人对她倒是极好,教她的刺绣功夫是陈昭仪并不会的。时不时地,在听人提及了梅才人之后,千曲便要同怀夏埋怨上两句:“梅才人究竟是为什么不来找我玩了呀。”

    怀夏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哄她。

    幸而千曲极易被别的吸引走注意,每每都是很快便不再问了。

    如今上书房中的四位皇子皇女已是吃透了蒙书,教他们的先生也已不再是林少监,而是换了个更古板的老学究。这一位一上来便想着把两个皇女送出去,哪怕是她们要念书,也该读女诫一流。

    待他上禀今上,那男人沉思片刻,却没立刻下得决定。千曲倒也罢了,怀夏那般聪慧,只看些教引女流之辈相夫教子的书,恐怕是不愿的。

    干脆去问过怀夏自己怎么想。

    怀夏便直白道是:“父皇,女儿乃是您的女儿,可也需做那等伏低做小的弱女子?”言辞间颇以自己为当今圣上的女儿为傲。

    今上便哈哈大笑道是:“清平说的是,朕的女儿,怎需像寻常女流?谁若是娶了清平去,自该捧在手心,小心服侍才是!”

    便摆手对那老学究道是,若他心有不满,那便大可将这位置让出来。

    老学究哪儿舍得,如今今上不过只有三个皇子,未来的九五之尊,极有可能便会出在这两个皇子之间。等到那时,他便尊为帝师了。只好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由得屏风立着,不去理会屏风后的皇女们。

    怀夏倒是颇为惆怅,如今没了林先生,她却没处去问自己如今合适念什么书,只能摸索了。也不是不想再在这个新先生面前露脸,不过怀夏却极为敏锐地察觉了以这一位的死板教条,恐怕自己这个未长开的小女儿跟他说上一句话,他得回去大骂自己不知廉耻了,于是只好作罢。

    这新先生在男女大防上死板,讲家国大事,阐论大道理,却的确是个中好手。言辞间没得林先生那般浅显易懂,但一旦听了进去,却是发人深思。

    四个听讲的学生里,千曲是第一个听不进去的,还好新先生也不管她。她试着教课业,那新先生也不收的,只有怀夏姐姐还念念不忘地替她检查。

    第二个听不下去的是大皇子何念珏。他本就不爱听讲道理,如今又极尚武艺,自觉有了别的出路,想效仿开国太/祖,戎马天下。老学究瞪着眼睛,奈何对这皇子却是打骂不得,只能高着声音讲理,越说何念珏便越不想听。

    这老学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还好有何念嘉,虽是不爱说话,但至少进退有度。性子颇有些傲气,但帝王风范里哪里少的了傲气呢?老学究本就想观摩一番,几个皇子里谁更合适做太子,以继承皇位。这一对比,他自然更偏向二皇子。

    这等态度虽不能明说,但老学究不免在言语间展露出了一星半点对何念嘉的偏倚。怀夏那等善察的人,思索片刻,便猜测到了什么。

第38章 卅捌 江嫔() 
上书房中正讲书;后宫内却是又闹出了事。

    这一回出事的却不是贤妃;而是淑妃。

    玉鸢宫中;贤妃捧着盏茶;听闻皇贵妃召她去凝鹤宫;不禁陷入沉思。上一回在那里坐立难安的还是自己,这一回那个小鬼却是跑去别人身上作祟了。怀夏果然说的对;她一味地忍;别人却只会得寸进尺地迫。

    只顿了须臾;她便回过神来,才对来传话的小太监点了点头;唤身后的迎露去做准备。

    贤妃这人,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这一回去凝鹤宫;也只是坐镇在那儿罢了,略了解了几分事情原委;知道被跪在堂中的是二皇女渺云的大宫女;颇有些奇怪这等小事;怎还需这么大阵仗来。便闲闲地虚靠着椅背,只等着皇贵妃的裁断。

    贤妃闲极;便念起怀夏那一日对自己所言。这捣鬼的,怕是冲着四妃的位子来的。想到这儿;贤妃便用余光扫视了一番立在两侧的各宫嫔、才人一流。

    不多时,她便看到了立在一处的江嫔和梅才人。

    梅才人风头正盛;虽是受江嫔管束;隐隐却有压过江嫔一头的气势。江嫔却仿佛并不放在心上;反而与梅才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毫不介意梅才人同她并肩而立,言笑晏晏。

    贤妃眸色一暗,这江嫔向来是个不会看眼色的,如今这凝鹤宫中正处置正经事呢,淑妃竭力地想摘清她自己和二皇女身上的牵扯,旁人就算是看热闹,面子上却也不显的。也就这江嫔,还敢在这儿笑出来。

    她这一笑,淑妃便皱了皱眉,道是:“江嫔可有什么看法,不妨说来让姐姐们听听。”

    江嫔歪了歪头,却是一副回想模样,才道是:“上次我们宫里梅才人那事,清平公主不是说了嘛,做那事于贤妃娘娘又没好处,自然不会是贤妃娘娘做的。这回也简单呀,瞧淑妃娘娘有没有捞着什么不就是了么!”

    场中人神色各异,这回倒有几个忍不住的偷笑开了。

    淑妃却冷哼一声,也不顾上一回她看贤妃笑话时自己说的话了,急急道是:“哼,本宫也只有一女。”只是贤妃惯是个守着女儿的,淑妃说这话,哪有人肯信。

    江嫔眨了眨眼,却又道是:“可我听说,淑妃娘娘您跟皇贵妃娘娘是表亲姐妹呀。您没有儿子,皇贵妃娘娘有呀!”

    皇贵妃立时便拉下脸来。

    那江嫔似是被吓着了似的,后退了一步,嬉皮笑脸道是:“哎呀,我又胡说啦!莫怪莫怪!”

    “罢了。”皇贵妃揉了揉额角,才刚淑妃开口问时,她便该出声阻止的。这江嫔言语上不知轻重,却也从未真正惹出什么事来,又是当阳太守的幼女,被溺爱过了。

    对于如何待此女,皇贵妃早便权衡好了,压着她的位分,让她在这嫔位上坐到太守家失了权势,在那之前保她一命不失便是。

    德妃却难得开腔,柔声道是:“此事淑妃姐姐恐是真不知情,本宫觉得,该整治的是这帮吃里扒外的奴才了。”

    皇贵妃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上一次是宋才人攀扯贤妃,这一次是小小宫女出卖淑妃、二皇女,手段倒不高明,却像是递送权柄给有心人手上,端看人是否要去利用。只是这么一来,丢在明面上的棋子可定是保不住命的。皇贵妃颇有些不寒而栗,不知那背后之人究竟是谁,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人宁可丢了性命地去做这腌臜的事。

    皇贵妃眸子在各宫妃嫔间转了转,先是略过了贤、淑二妃,而后是德妃,顿了顿,又看向江嫔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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