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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素女书-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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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贤王妃可是真下了几分力气。

    何念新赶紧跪坐在椅子上,顺着贤王妃提她耳朵的方向挺着身子,连忙给自己辩解,好叫贤王妃松手:“娘!娘、娘!我我就是把自己想的说出来了嘛!我、我我知道父王不太想叫我结亲嘛,不要担心,就算有谁真敢上门提亲也打不过我的!”

    贤王妃却是一怔,手里也一松:“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贤王妃这颇为没头没尾的问话,何念新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还真猜对了。小丫头不免有几分洋洋自得,解释道是:“娘你自从收了父王的一封信后忽然地叫我禁足我便猜是不是父王说了什么嘛。”

    原是猜出来的,贤王妃听闻后,终于放了手,将脸转了半边过去。

    又是那一副何念新近日来见多了的神态。

    “你父王”贤王妃斟酌半晌,才道是,“恐怕攻伐蛮族,并不顺利。他虽在信上不曾表明,但言语间却总叫咱们母女提防小心,低调行事我担心你总出去玩惹了祸事,便干脆让你留在了家中。”

    这母女二人,各自都猜到了远在边疆的贤王的处境,却偏出于担心对方忧思,选择了不去告知彼此。

    何念新嘴唇动了动。她是实打实地从怀夏那里得了消息,知道贤王如今的确征伐不顺的。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又一次地选择了咽下去,用撒娇的语气,小心地希冀能哄得贤王妃稍开怀一些:“我就说嘛阿娘这么好,怎么还突然不让我出门玩啦。”

    贤王妃推了推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别整日就想着玩。”

    何念新便又小心问道:“父王是不是怕那一位拿我的婚事做筹,算计父王?”她也不明说那一位是谁。

    贤王妃点点头道是:“你父王临行前便在思虑此事了,但那时他还抱着一丝希望。”而如今,显然是这希望破灭了。

    何念新却奇怪道是:“那咱们藏在府里也没有用啊,那一位又不会因为咱们不露面就想不起咱们来。”

    贤王妃却摇摇头道是:“你父王的意思是,那一位也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你要是少跳出来,他未必能想起你这茬事。”

    “我哪儿跳了。”何念新还挣扎着打算给自己正名。

    贤王妃却又道是:“你放心吧,你父王给你留了后手。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咱们贤王府也能留下个后人。”

    何念新却是睁大了眼睛,母亲的意思?

    她自是打小便知晓父王这亲王位的尴尬,但毕竟老贤王求过先皇的圣旨护持,她以为那一位再看父王不顺眼,也不过是使些绊子罢了。大不了这亲王位不要了,他们一家三口浪迹江湖去。却未曾想,父王和娘亲,甚至都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咬着嘴唇,不知该回些什么才好。只静静地看着贤王妃,想了想,抓过了贤王妃的手。

    何念新根本不去问,那后手是什么。

    贤王妃被她这么一抓,愣怔片刻,挤出了半缕笑,问道是:“怎么了,不过是多作一手准备罢了,并不一定要走那一步。本以为你这丫头,让你祖父养得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有爬的时候呀。”

    何念新摇了摇头:“阿娘,我不怕。我还是想当个将军,不用当什么亲王了,然后让你和父王去好好游山玩水。”她皱了皱脸,又低声道是,“不知这样可不可以”让那一位放过他们一家?

    贤王妃没回应。

    半晌,她把何念新往外一推:“忙去吧你,一到入宫便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也不知你每每是要做什么。别叫人发现了去!”

    何念新一个踉跄,阿娘知道?

    她扶着茶几站稳了之后,小心地回头,讨好地瞄了贤王妃一眼。见贤王妃并没有管她的意思,赶紧脚底抹油,溜去换衣裳。

    本想直奔玉鸢宫,但今日留宿宫中的宗亲可不止贤王一家。何念新念头一转,转头先去各家宫殿听个壁角。大多都是入睡了,也有些在说闲话的,还真有几个在笑话她堂堂安河郡主,也不知是什么人。

    明明是被人非议,何念新竟没有半点不乐意,反而听得兴致勃勃。那声音听上去像是个中年女子,道是:“那安河,还比武招亲呢,我看她摆了擂台都未必有人肯上去打!”

    回话的是另一个中年女子,声音柔和一些,话语中对贤王府却全是鄙夷:“贤王府地位颇尴尬,有能耐求娶宗室女的人家,定会嫌弃贤王是过继来的,又不得圣心。上赶着的,只能是些不入眼的小门小户。也便只能搏一搏那所谓‘比武招亲’了。”

    说罢,两人俱是笑了出来。

    何念新托着腮,心道是她随口这一说,这些人竟还当真了,言语间仿似她嫁不了人,是个什么天大的事似的。搞不懂,搞不懂!

    懒得再听下去,何念新又飞身跑到了另一个殿中。

    这偏殿里也不知是住了何人,胆量可不小。何念新甫一靠近,便只听娇声连连,竟是在行云雨之事。

    她对这等事有一点懵懂认知,听到这声音便赶紧跑开了。呆在屋顶上,被夜风一吹,何念新才反应过来,不对呀,这内宫中留不了外男的,按理说留宿在这里的都是女子呀?

    搞不懂,搞不懂!

    遇着了这两件搞不懂的事,何念新懒得再听下一家了,眼见着时辰有些晚,赶紧去玉鸢宫才是正事。

    她沿着宫墙,猫着腰小心游走,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玉鸢宫墙外。估量着到了怀夏住的偏殿那里,她才翻身上了宫墙。

    今次气运倒是不错,一路没与巡夜的侍卫撞上,颇为顺风顺水。

    那窗果然开了一道缝,有夜风往里灌。

    何念新颇有些心疼,先敲敲窗,而后才小心推开,翻进去,赶紧把窗户阖上。先悄悄去外间把宫女敲晕了,而后才溜去怀夏屋子里。

    怀夏正在那儿守着,没有睡下,而是靠着床头坐着,身上还披着件外衣御寒。许是因为等得久了一些,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见何念新来,怀夏原本睡意朦胧的眼睛亮了起来,小声招呼着:“念新姐姐。”

    何念新赶紧窜过去,把人的外衣掀了,往被子里一塞,还好好地将被子掖角,将整个怀夏都包成了一个卷儿,还道是:“这可是隆冬呢,你也敢这么坐着,不怕着凉么。姐姐前几日受了风寒,可难受了。”

    怀夏便只有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只能眨了眨眼睛,道是:“谢谢姐姐。”

    何念新这才在一旁坐下,开始掏东西。为怕怀夏又跟上一次似的积食,她这回没直接喂给怀夏吃,而是摆开之后,便让怀夏自己藏好偷偷吃:“你不是说,你跟你母妃说开了嘛,现在可以藏东西了。这些你先放着,不要吃多了。这都是宫外过年的时候吃的些小东西,甜着呢。——哎呀,你今日没去宴上,也不知年夜饭吃得怎样?”

    “挺好的,母妃今日亲自下厨,做了我喜欢吃的呢。”怀夏浅浅一笑,“倒是姐姐,你没用好吧?”太后那一处的宫宴精致漂亮却食之无味,怀夏又不是不知道。

第30章 叁拾 恶讯() 
这个年岁的孩子,正是长得最快的时候。两个人又是几月未见,先上来便互相打量着彼此的变化。何念新长高了一大截,身材看着也更结实了。怀夏不禁问道:“姐姐如今的功夫是不是很厉害了呀?”

    两位皇子已开始习了些骑射之类的功夫,强身健体,但怀夏和千曲没有跟去。千曲还挺想去的,因为觉得很好玩。怀夏却没跟今上提这个话茬,心知这是不会被答应的。

    不过何念新却是文武双修,看着可比两个皇子厉害多了。

    何念新便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咣咣作响,那肌肉紧实极了。她得意地夸耀起自己:“姐姐当然厉害,姐姐现在可以飞上两层小楼的屋顶了,还可以一拳打穿草人。我师父都说了,他在姐姐这个年纪都未必有姐姐厉害呢!”

    “姐姐真厉害!”面对着何念新这不知有没有水分的话,怀夏可是实打实地相信了,并且格外佩服,“姐姐功夫厉害,兵法也厉害,以后肯定能当个厉害的大将军。”

    她们两个用笔头打仗,一来一回,已经开了好几局了。开始怀夏还能仗着自己对那本兵法吃得更透,而何念新只捡了些要紧句子,勉强胜了第一局。但第二局起,怀夏便再也没大赢过了。

    她二人一个思维诡谲,一个大开大合。没比多久怀夏便心服口服,自己这个姐姐,虽是看上去大大咧咧,却果真有大将风范。

    只是她二人毕竟还小,怀夏这一判断也是由眼界限制,不敢轻易告知何念新,心里明白,还是得真正上得战场,何念新才能得到锤炼。

    而她是要站在何念新身后支持着自己的念新姐姐的。

    怀夏在心中默念起二人上次拉钩作下的约定,浅浅一笑。

    两人如今书信往来频繁,倒并不似上一次那么憋一肚子的话要说了。何念新自己絮絮叨叨地,多是在念叨今日宫宴上有多无趣。说着说着,她便提起了太后。

    “你说她怎么这么无趣呀,挨个!把人喊起来,男孩就问‘念书了没呀,念了什么书呀,先生夸了没呀,来背上一段吧’,女孩就问‘学了点什么呀,定亲了没呀,定了谁家呀’。”她压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着太后的腔调,末了,不屑地切了一声,“她有本事问我书念的怎么样,我保证比那几个小子背的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还比他们能打!”

    怀夏笑了出来,劝道是:“皇祖母也是久居深宫,不常与儿孙见面,不免多关切些。”

    “我耳朵都听得起茧了!”何念新说罢,还作势掏了掏耳朵。

    怀夏却是心中忽然一闷。她年纪倒还小,满打满算也才过九岁生辰不久,暂且还没有谁同她认真提及那事。但念新姐姐已经十一了,怀夏是知道的,一般十二、三岁,女儿家便会定亲,等到十六岁左右正式结亲。

    她忽然有一种,眼前这个姐姐要不属于自己了的感觉。这种感觉挥之不去,偏偏怀夏知道,这是不对的,她是女孩,念新姐姐也是女孩,她二人感情虽好,与夫妻应是不一样的。

    排解了半晌,也无法排解掉那股烦忧,怀夏便闷闷道是:“那姐姐是怎么回答皇祖母的呀?嗯定亲什么的”

    何念新虽是随口一说,自己对自己的回答倒还颇有几分满意,不由得意道是:“我就说,我要开个擂台,比武招亲。”

    怀夏可不太知道比武招亲是什么。她读书虽渐渐多了起来,却都是在上书房中寻觅。而上书房里,可不会放话本。她眨了眨眼睛:“什么是比武招亲?”

    何念新道是:“就是找个地方,挂个牌子,写明白了,谁敢娶我,就跟我打一场。”

    “那要是有人赢了姐姐,姐姐就得嫁给他了吗?”怀夏小声问道。

    何念新一怔,她那话不过随口一提,用来搪塞太后的,完全没想过这种事情。她抓了抓脑袋:“哎?我是随意说说的啦又不是真的要做再说,怎么会呢,不会有人赢我的!姐姐那么厉害”

    怀夏却小声嘀咕:“没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姐姐你还没打赢你师父呢。”

    何念新一咕噜咽下一口口水,不知不觉也认真了起来,怀夏说的很有道理哎。做师父的只是说再早那么个十几年,他和自己现如今一个年纪的时候赢不了何念新,但现在他打何念新可是一个打八个都不在话下。

    怀夏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本来便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现在便把那张小口也埋到被窝里去了:“没准那个人又老又丑或者长得还矮或者万一是个女的赢了呢”

    “那”何念新抖了抖,下定决心,“那姐姐回去得更努力练功,绝对不会让这些发生!”

    怀夏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藏在被窝里的嘴角弯了弯。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奇怪的心绪是哪里来的,但她却不太想去追溯。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拽了拽何念新衣袖。藏在被窝里的手被捂得暖暖地,而何念新毕竟是从外头翻进来,衣袖上带着些凉意。

    怀夏像是只有了坏主意的小狐狸,低声道是:“姐姐,其实你不必太过担心,我这里有个解决的办法。”

    怀夏近些日子主意越发多了,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大。何念新从她的来信中窥到过,还是很放心自己这个妹妹的,便忙问:“你说,该怎么解决?”

    怀夏眼珠子转了转,道是:“简单呀,你要是看见有厉害的,那便叫我过去,比那个厉害的先上上那个擂台。然后你假装输给我,不就不用跟那个厉害的成亲了么。”

    何念新却是咂了咂嘴:“那我便要娶怀夏妹妹了。唔”

    怀夏忙往回一缩身子:“谁谁要你娶我了!不说咱们是同宗,咱们都是女子,怎么能成亲!”

    “本朝律例,不是允许男子娶男子嘛。”何念新倒是说的自然,毕竟她有一个娶了男妻的爷爷。

    “可又不允许女子娶女子”确切来说,律法上根本未曾提起过这茬。

    怀夏是翻过的,何念新才懒得看那等冗长的东西。咦了一声:“有什么区别?估计是忘记写上了吧。”一脸地理所当然。

    怀夏却忽然觉得自己双颊仿佛烧了火一样地热了起来,赶紧又缩回了被窝,隔着被子,小声道是:“没写就是没写你你要是不想让我去假装,可以找别人”

    “那可不行。”这回何念新拒绝得颇为干脆,也不知为何,拒绝的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习武之人,看行步,看气息,便能大致比量出两人间的高下之分的,怀夏说的这法子却是好用。但若是换一人来做怀夏这事,何念新心中升起几分不乐意来。

    “”怀夏却是陷入了沉默,过了好长一会儿,才道是,“那我争取早些出宫,好随时帮你。唔我近些日子在看些史书,确实有几个朝代,出了几个能提前出宫建府的公主。唔我得学学她们。到时候”

    怀夏只觉得自己脸颊越烧越红,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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