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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三国]白甲苍髯烟雨里-第138章

小说: [三国]白甲苍髯烟雨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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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云对他强烈的敌意和忌恨恍若不觉,捏起水袋猛灌了一口,便托起祁寒的后脑,伏在他脸庞,唇舌相抵,将丹水悉数哺进了他的喉中。

    喂完小抔化丹水后,祁寒本已失血休克的身体,竟突然有了轻微的反应。

    赵云眼睛微亮,见到他脸色白中发青,全身开始亟速变冷。数息之内,竟似被放入了冰窖冷窟中受冻,修长的眉、微翘的黑睫、以及紧闭的眼皮和唇瓣上,都已结了一层薄薄的浅白色霜华。腕口上的创处血势渐缓,虽还在沁出,却已比起先前狂涌的势头,好了太多。

    赵云紊乱的心神,稍微一定,但仍紧握着他的脉门,不肯松开。

    郭嘉冷然看他一眼,沉声道:“你可以松手了。”

    赵云这才小心翼翼地松手,发现自己的虎口和手掌均已僵住,浑身上下也都被冷汗浸透。他抚下祁寒鬓边的白霜,头也不抬,哑声道:“阿寒失血太多,我要带他去千翠湖,寻军医料理伤口……这枚丹药能管几时?可有坏处……他以前,患过寒症……”这丹药如此霸道,竟倏忽之间,似就要将人冻住,他不禁担心。

    郭嘉嗤了一声,蹲在祁寒身旁,望向他惨淡的面容,寒声道:“他之寒症,当初便是我给他调理的,我岂会不知?呵,你此刻,倒是会关心他了,还担心丹药凶猛,坏了他的身体……却不知先前,又在哪里?”

    他说着,紧皱眉头,手指巍巍颤抖,眸中怒火隐然,“赵子龙,我不是神仙,亦无通天之能。这一枚丹药,只能将将稳住他的伤势。可寒弟血气流失,已是万难救回了!此是他的命劫,如今是死是活,全凭天意,就算将来身体受损,那也是无奈之事。倘若能救回一条性命,便当恩天谢地,幸甚至哉了!”

    赵云听了,心口闷痛,咬着牙,道:“我绝不会让他有事。”

    话落,他径抱起了人,往郭嘉的马车上去,向他躬身一礼,“借你的马车一用,骋马颠簸风冷。”

    他听到了郭嘉那些话,已知道祁寒存活的希望极为渺茫。但千难万难,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便要将祁寒从鬼门关中拉回来!

    郭嘉眉宇含怒,冷然看着他的背影,强行隐忍,才咳着跟上了马车。敦促车夫快驶,专拣了小道奔千

200|第一百九十五章 (深水加更)() 
第一百九十五章、崖高风劲人戗自,山重水阔走寒郎(二)

    。

    车行辚辚,到得千翠湖时,赵云从车上下来。张燕远远眺见了,见他抱了祁寒,两人身上尽是血污,顿时吓了一大跳,赶忙带着人迎了上来。

    “公子怎么了!怎么才片晌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

    段老大最为焦急,虎吼了一声,便即冲上前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想从赵云手中将人接过去。这些天里,与祁寒朝夕相处,他照顾起居,也做得习惯了,却不妨对上赵云那一双阴沉赤红的血眸,被他冷然一扫,只觉得杀气凛烈,压顶而来。

    段老大心里打了个突,一个激灵,讷然将手收了回去。

    猛然想起了祁公子的那些画像……此刻又看到赵云要杀人的态势,隐隐然,更是明白了一些。

    赵云抿着唇,抱了祁寒,不言不语,当先往林中走去。张燕为人何等乖觉,立即便带上了段老大和两名老军医,跟在赵、郭二人之后,紧随着进了林子。

    到了精舍,将人安放在床上,赵云却握着祁寒冰冷的右手,不肯松开。

    两个老军医对视了一眼,便要去掀祁寒左手上的袍袖,检查伤势,却被赵云猛地一把钳住了手爪,一双冰冷黑沉的眸子,恶狠狠盯着他们,厉声道:“你干什么!”

    下车之前,他已将祁寒的袍袖遮掩住了伤处,不愿给飞燕部的众人瞧见祁寒自戕的手腕,不许任何人因此看轻了他。将人放在榻上之后,恍惚之间,居然有人去动祁寒的衣袖,他岂能不怒?

    老军医哀嚎了一声,还不及说话,赵云却又自问自答般道:“你是医者?”

    那老头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似陷入了烙红的铁里,指骨被巨力碾着,像是马上就要碎掉,那火辣辣的剧痛,几欲使人晕厥。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满眼惊恐,忙不迭地朝赵云点头称是,同时不住讨饶。

    张燕见赵云神色有异,眼神混乱,生怕他失手将那军医捏坏了,急忙去掰开他,口中道:“子龙兄长,他二人是飞燕部中最好的军医了,比起孔莲来,也不遑多让!快放开,若捏坏了,谁给公子治伤!”

    赵云一听,原来真是军医。他又狐疑地打量了那白髭老头一眼,才怔然松开了手。

    老头还在唏嘘,抚着自己青紫泛红的手,便见赵云已返身坐回榻边,再度握起祁寒完好的右手,动作却是轻柔温存已极,与刚才那副擒拿老军医的粗鲁暴戾,不可同日而语。

    见那军医还在磨蹭,赵云忽又转过头来,双眸似欲喷火,道:“既是医者,何故还不来给他看伤!”

    老头儿一个趔趄,连忙上前,哆嗦着掀起祁寒的袖子,一见之下,顿时抽了一口凉气。

    赵云的脸色登时煞白,“豁”地一声,竟将腰剑拔了出来!

    张燕陡然看到那可怖的,显然是自杀造成的伤口,也吓得不轻,但见赵云勃然发怒,急忙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生怕他一言不合,暴起伤人,一剑将那军医砍死。

    却听赵云冷声问道:“你为何抽气?你治不了他?”却无人看到,他抚在剑上的手指,正自颤抖着。

    张燕从不知赵云竟会变得如此蛮横无理,凶狠残暴,仿佛唯有事情关乎到了祁寒,他才会露出这样任性、痴魔,不同寻常的样子,他愣怔之下,一边连声安抚赵云。

    另一只手却按在腰际,摸了一摸,脸上有些犹豫不决。

    张燕见两个军医吓得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便皱眉道:“浮云头领问你们话,到底治不治得了,即刻回答!”

    那老军医瞥了一眼赵云布满血丝的眸子,和他按剑的手,急忙道:“治得了!老儿治得了……”

    额头的汗水却是涔涔不断,在赵云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哆哆索索地拿出了一应金创药粉等物,与另一名军医一起,处理起祁寒手腕的伤势来。

    郭嘉倚在一旁的原木壁上,冷眼看着众人进出忙碌,见那赵云一副失魂落魄的疯样,坐守在祁寒面前,雕刻似的一动不动,不由得又哼了一声,目光阴寒,渐渐透出一股伐人深思的意味来。

    那老军医治疗外伤倒是一绝,动作熟练,很快就将祁寒的断腕接续包好了。又从董奉的药架上辨认了一些治伤的瓶瓶罐罐,不管那些粉末是否能够愈合伤口,他一股脑都塞给了段老大拿着。伤势虽然包扎妥了,但失血过多,人体精血已去,却是最不易处置的。老军医无奈之下,只得胡乱开了几个补血益气的方子,拣好了药材,拿给段老大去灶间煎煮。

    整个治伤的过程,屋中都是凝滞沉重的气氛,赵云一语不发,坐在那里,旁人便大气也不敢出,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惟有郭嘉,在一旁持续不断的低咳着。

    老军医处理好了一切,段老大也将煎好的药端了上来,正要拿去给祁寒服下,郭嘉却道:“拿来给我。”

    段老大见赵云没有反应,张燕又点了头,便先端给郭嘉。

    郭嘉二话不说,先嗅了嗅那药,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摸出个小巧的锦盒,取了一枚澄黄的丹丸,丢进碗中化开,道:“给他服下吧。”话落,他想了想,苦笑了一声,道了一声“罢了!”便将锦盒往段老大衣襟一塞,“三日之内,将这九枚丹药全给他用了。”

    段老大“哦”了一声,端着药碗走过去,正要扶起祁寒来喂,赵云已劈手将药碗夺走,望向昏迷不醒的祁寒,又看着碗中的药汁,朝屋中扫了一眼。

    老军医悚然一惊,以为他要发怒,立时苦着脸道:“浮云头领!老夫已经尽力了!公子伤势沉重,左腕筋脉已废,将来就算养好,也无气力。加之失血过多,何时能醒,要看上天造化,你便是杀了老夫,也无济于事啊……”

    话音未落,张燕已一扯他的衣衫,横眉瞪了他一眼,老头的哀嚎声顿时戛然而止。但那言下之意,却是所有人都听懂了——祁寒伤得太重,恐怕是不能活了。

    赵云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目光掠过段老大等人,森然道:“都出去!”

    他拔出剑来,猛地一下斩断了桌案一角,冷冷看向众人,“谁若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便形同此桌!”

    两名军医点头如同捣蒜,忙不迭地齐声道“不敢,绝不敢泄露半字!”,而段老大更不必说了,他既是张燕的心腹,又与祁寒亲近,更不会将他自死之事抖露出去。

    郭嘉哼了一声:“你倒是深谋远虑,替他想得周全了。”

    赵云不理会他讥讽之言,盯着祁寒的脸,没抬头,只是沉声道:“因为他不会死。我绝不会让他死——”更不会叫人乱嚼舌根,轻视于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去寻神医也好,神道也罢,我一定要将人救回来!赵云咬牙,暗暗在心中发誓,一字一字,直将牙齿挫出血来。

    “啧,”郭嘉又轻笑一声,“若你能一直这么维护他,他也不至于吃这么多苦了。”

    赵云眉心一颤,道:“你放心,我再不会让他难过受苦。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再放开他。”

    “最好如此。不然,你就算不死,我也会取你的性命!”郭嘉眸光闪动,恋恋不舍地从祁寒身上收回。

    赵云的手轻轻拂开祁寒脸上的发丝,眼底闪过一抹难察的悲痛凄恻,停顿了一下,点头道:“若有那一日,不必你动手。”

    “好好记住你的话!”郭嘉讪笑低哼,扭头拢起了袍袖,便往精舍外走去。

    张燕眼珠一转,也乖觉地带上了军医们和段老大,走

201|第一百九十六章 (搪瓷杯子冠名)() 
第一百九十六章、命到危时用金符,病树槁头起真心(上)

    。

    飞燕部众人跟在郭嘉后头,见他步伐缓慢,身形羸弱,一步一晃,但气质出尘,宽袍荡袖迎风,竟另有一股潇洒风流的意态,眼见着他步入了林丛,消失不见,众人才在草坪上站定了。

    段老大回头看了一眼精舍,挠着头对张燕道:“浮云大哥变了好多。”

    张燕白了他一眼:“说不定他没有变。只不过你以前见不到他这副样子罢了。”

    段老大若有所悟,道:“是因为祁公子……”

    张燕啐了他一口,挑眉道:“废话!”

    他走到老军医面前,伸臂勾住他的脖子,也不顾老头哎哟哎哟的乱叫,一劲儿的箍紧。

    老头儿的脸色涨得通红,急忙道:“飞燕侄儿,你这是做什么啊!”心道:乖乖不得了,他弑了义父,又要来杀我这八竿打不着的伯父了!

    张燕邪笑,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低道:“你老实跟我说,祁公子是不是没得救了?”

    “噫!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老军医急忙否认,并且火速回眸,发现精舍的木门紧闭,赵云没有要出来的迹象,顿时大松口气。这才张燕点头,附耳道:“啧,那祁公子腕脉断裂,失血近半,哪里还有什么活路,分明已是必死的!只是有人给他用了什么奇药,令他血流减缓,才拖延了半口气,残喘至此……”

    张燕一听,抬起手就想敲他脑袋,给他一个大爆栗!但又瞥见他白髭凌乱,满脸的惊魂未定,似乎还是自己的远房长辈,这才作罢了。

    只皱眉白了他一眼,骂道:“那你不早说!居然还说自己‘治得了、治得了’,原来竟是哄骗我兄长的,老来还不修医德!”

    那老军医一听,急得顿足:“你晓得什么!浮云那小子明明已是疯魔了的!当初,我还给他治过伤,他明明该认得我,却问我是不是军医,还要拔剑杀我……我要敢说治不了,他立马就能老夫的首级砍下!好歹我还给那将死之人料理了伤口,止了血呢!照我看,浮云头脑已昏,神志不清,只怕等那公子一咽气,他立马就会发疯,揣了剑追出来,将我等一一攮死!飞燕乖侄儿,我的大大大大头领,且听老夫一句劝,赶紧逃出这林去!”

    这老军医是个滑稽的,说完这一通,已被自己的想象吓得魂不附体,咬着两只拳头,瑟然发抖,可怜巴巴地望向张燕。

    张燕都被他那贱样逗笑了,嘁了一声,笑骂道:“你这老儿,倒是军中一宝,教人好笑!可你实在啰唣,不仅欺骗了浮云部头领,还敢咒骂我家公子,此番回去,便将你送到刑堂去吃杖花!”

    说着将哭嘤嘤的老头儿推到另一名军医手边。

    张燕望了一眼精舍的方向,手指暗暗抚上腰间,想道:“十二时辰内,只要魂魄未曾离体,此符便可以起死回生,救人性命。先师命我急来搭救公子,不想却真教我赶上了。”

    他松了口气,转念又想:“但先师一再嘱咐,此物珍贵无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妄自使用,以免暴殄了此符,反倒贻误了真正的救命之机。此刻,连军医都已论定公子必死,应当算是‘万不得已’了吧?”

    想到这里,他更无半分犹疑,独自折返,走回了茅舍。谁知刚一推开门,却见赵云正拥着祁寒,伏在他上方,忘情地亲吻着身下的人……

    “啊……我什么都没瞧见,你继续。”张燕脸上一窘,举步便要退出槛去。

    喂个药,竟喂出这么缠绵悱恻的意味来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赵云沉声道:“你可是有事?”

    张燕“啊”了一声,点了点头,脸色颇不自然,只得走了进去。

    却见赵云正在床畔收拾药碗,脸上殊无异色,完全没有被人瞧见那一幕的尴尬。他的神情平静了许多,但双眸泛红,脸上还有泪水,兴许适才是一边哺吻着,一边在哭……

    “咳,我不是故意要打搅的……”张燕清了清嗓子,正要解释,赵云却忽地抬起头,目光瞥向了他抚在腰上的右手,眸光瞬动,道:“你有东西可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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