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火瞳-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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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惑轻轻地闭上眼睛，喃喃道：“她一定会带来灾难。”
月凛离开正厅后急急地就来到了火瞳的房间，推开门，只瞧见她正环抱着双膝，缩在床的角落，眼角似乎还挂晶莹的液体，或许是听到了开门声，她抬起头来向着月凛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泪水不住地在眼眶里打着滚。
月凛暗暗一叹，心中略略有些遗憾，担忧却是随之更深了。
他不再去多想，快步走上前去，微微一笑道：“雪季还没有过去，你这样会着凉的。”
“我”火瞳忽然“哇——”地大哭出声，“我，我”
月凛坐在床前拍拍她的肩膀，“是不是做恶梦了？你睡了很长时间。”
“我我希望那只是个梦。”火瞳略仰起头来，她的眼眶此时显得通红，“但是‘她’‘她’你告诉我，那个人其实不是我“
“你”
月凛心中一紧，这似乎是最坏的结果瞳想起了关于火的事情。
若以前火说所的是真的话，那火会消失？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月凛只觉心中隐隐一痛。
尽管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可能性极大，但三个月以来却始终不愿意去正面地思考。
他只希望这一切都是火预料错误。
“那个人不是我是不是？”火瞳重复了一遍，她望向月凛的眼眸中带着某种期待。
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那沾满了鲜血的手其实是自己的。
月凛用手抚过她的黑发，轻言道：“你想起什么了？”
“‘她’是个恶魔！！”火瞳叫嚷着说道，“‘她’杀了好多人，‘她’用我的手杀了好多人为什么这不是一场梦呢？！”
“这是梦”
“不是的。”火瞳用力摇着头，“我知道这不是梦很清晰，很清晰的记忆，为什么以前会统统忘掉呢，为什么，我会忘记‘她’用我的手，杀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他们，他们不是因为意外死的，他们，他们是被‘她’给杀了的‘她’是恶魔，恶魔！！为什么‘她’就不肯放过我呢？！”
火瞳边说边哭，没一会儿工夫便已泣不成声了。
月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能感觉到‘她’？”
“说不清楚睡梦里，我隐约有种感觉”她指着自己的头，“这里好像有一个与我完全不同的思维我能够看到‘她’零零散散的记忆，血，到处都是血还是漫无止尽的黑暗”
月凛心中顿时一喜，若瞳能够感受到‘她’的话，说不定火还没有消失？
并不知道月凛此时所想，火瞳带着茫然地眼神，轻轻说道：“然后，我想起，爸爸妈妈他们，他们死了，死在火海里。而我，不对，那个人是‘她’，‘她’就站在他们旁边，‘她’还在笑，一直都在笑是‘她’，是‘她’杀了爸爸妈妈！”
火瞳一边抽泣一边说着，眼泪不住地自眼角滑落，浸湿了脸庞。
她那双漂亮的黑色眸子亦被泪水带上了一层迷离。
“‘她’是‘她’是恶魔！！”
月凛虽不知道什么是恶魔，但多少也能够想象得出。
他并不能完全确定火瞳口中所言的真实性，可无论怎么样，要是瞳真这么恼恨火的话，那么她们将必然不能和睦相处。
哪怕这一次，火逃过一劫，还能活着以后呢？
只要想想她举起长剑往自己的小腹猛刺下去的情形，月凛依然心有余悸。
他不住地轻拍着火瞳的后背，只听得她口中的话语越来越混乱，似乎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却依然能够感觉到她对于火的恨与惧恨是因为‘她’利用她的手杀了很多人，甚至她的父母，而惧则是恐惧着自己与一个“恶魔”相伴。
火瞳不住地哭着，不停地胡言乱语。
她毕竟已经睡整整三个月，每天只是靠着夜枫的药来维持，醒来之后根本没有任何进食便陷入到了这种极端的情绪，仅仅是哭泣就用去了她身上仅余的所有力量。
没一会儿工夫，她似乎是哭累了，不知不觉间便缓缓合上了眼睛，将头靠在了月凛的肩膀上。
月凛用手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抱着她躺了下来，当听到开门声时，他头也不回，直接向来人做了个轻声的动作。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这么大大咧咧，连门都懒得敲的，整个瑥城除了天暮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果然，只见他走到月凛身旁，小小声地说道：“她怎么又睡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失望之极，得到消息后，他算是立刻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没有见到醒着的火瞳。
“哭累了。”
“哭？”天暮皱起了眉头，狐疑地道，“该不会你做了什么事惹得她哭了吧？对了，我听说你好像要娶容国的某个公主？”
月凛没好气地说道：“你扯哪儿去了？”
“要不然她干嘛哭？”
说到这个，月凛不禁脸色沉重，“她好像感觉到‘她’的存在了。”
天暮不禁惊叫道：“不会吧？！”
“你小声些当心把她给吵醒了。”
天暮立刻捂住自己地嘴，小心地看了一眼沉睡的火瞳，低声道：“真得想起来了？”
月凛替火瞳盖好了被子，这才说道：“我不知道她到底只是有所感觉，还是完全都记起来了她刚刚的情绪实在有些糟糕，只胡言乱语了好一会儿，我也不敢多问，怕刺激到她。”
“她真得很激动？”
“对。”月凛点点头，“最麻烦的是，她不仅感觉到火的存在，而且，她还记得火杀过人包括杀了她的父母。”
“等等等等”
月凛往他背上拍了一掌，“说了要你小声些要不然我们出去再说？”
“我这不是被你给吓到了嘛”天暮嘟囔了一句，又说道，“要说是她的父母的话，那不也是火的父母？火还真下得了手？”
“我不知道”月凛摇摇头，“她并没有说得很清楚，所以，我也不确定她话里的可信度也或许只是她情绪太过激动而已”
“真要说起来倒也真有可能。”天暮忽然轻点了下头，“以‘她’的狠，这种事情，说不定还真做得出来”
比较起月凛来说，天暮在火那里吃过的亏要稍稍多一些，尤其是火对于违背天道的毫不在乎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在他看来，就连天道，火都没有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乎所杀的人是不是自己的父母呢？
“所以说她还真是危险极了”
月凛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相信，火会随便杀人。”
“她随便杀的人还少吗？”
“不，她所杀的都是对她来说有危险，又或是招惹过她的人她并没有因为个人喜好而任意地去杀害一个人，最多只是无视或者见死不救罢了”月凛轻声，但却又坚定地说道，“所以就算火瞳父母真是火所杀的，其中肯定也有缘由我相信她。”
天暮沉默，似是在想着月凛所说的。
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火瞳长长的睫毛在此时轻轻颤动了一下，一滴泪自眼角慢慢地滑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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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言”之澜语06 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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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暮挠挠头，“不管怎么样，现在到底该怎么样，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等她醒了再说吧我想她的情绪在一两天内是不可能稳定下来的。”月凛眉头紧锁，“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确认火还是不是存在。”
说到“存在”两个字的时候，月凛声音停顿了很长时间，似乎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从唇齿间将这两个挤出来似的。
毫无疑问，在所有人的之中，他是最最不愿意火消失的一个。
这种心被紧紧揪着的感觉除了那年得知他母妃去世的消息以外便再也没有过。
看着他的表情，天暮上前用手重重地往他后背拍了两下，像是没心没肺的咧嘴笑道：“好啦好啦‘她’的生命力这么强，肯定不会消失的。”
月凛自然晓得他是在安慰自己，微微一笑道：“是的‘她’绝对不会消失的最多只是睡着而已。”
他望向火瞳静静的睡颜，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喃喃道：“瞳已经醒了，‘她’也早晚会醒过来的。”
“哈哈，就是这样话说回来，夜枫呢？按道理也应该出现了才是。”
“我猜他是出城了。”
“他还敢出城？”天暮夸张地咧嘴道，“容国现在肯定是恨死他了，他就不怕落在容国的手里，死无全尸？”
容国在夜枫手上也不知已亏损了多少人，对于月凛的这个军师，若王已是恼得咬牙切齿这一点，他们或多或少都能够感觉得到。
虽说容国一向对火瞳都志在必得，但月凛原本也还想过，容国说不定会以退兵为条件，向约王提议以夜枫作为活祭。
想到这里，月凛微笑着摇了摇头，并信心满满地说道：“若是他出事，对于瑥城来说是最大的利益折损，这种事情他绝对是会避免的。”
“我就是怕他太注重利益天知道他又会设下什么阴谋鬼计的。”天暮耸了耸肩膀，这三个月来，夜枫动不动就会指挥他去干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害得他最近只要见到夜枫就会绕得远远的。“我算是相信火的话，这个家伙实在是招惹不起，只能躲。”
“哈哈，你还真辛苦。”
“你还笑？！”天暮额头暴起了几根青筋，“我想想就不对劲，老子明明是猎尸士，为什么会被扯到你们这种事情里面？！”
月凛并不以他的态度和语气为忤，反而一笑道：“你还想继续着猎尸士吗？”
天暮大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不当猎尸士还能干嘛？”
“比如留在瑥城？等瑥城这一仗结束后，同我们一起回溟州。”
天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你别弄错了我可是猎尸士。”
“那又怎么样呢？”
天暮继续打量着他，似是想探究他表情的变化，“你们这些家伙不是最最看不起的就是猎尸士吗？”
月凛笑笑道：“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谁，但应该不包括我吧？”
“难说。”天暮用手指轻敲着桌子，“你最好还是想想吧，我的手上可是染满了妖魔的血，我们猎尸士是与妖魔是同一类的至少他们都把我们归为一类。”
“妖魔的血吗？”月凛摊开手掌，浅浅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手上也没少沾过，那又如何呢？”
“”
见他并不说话，月凛微笑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也用不着我再说什么了，以夜枫的脾气，你想不随我们回去都不成。”
天暮一怔，随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样，单手抱着头，要不是念着火瞳还睡着，早已叫嚷出声了，可就算这样，他依然口中不住地嘟囔着，“老子这辈子做的最最错的一件事情就认识他太悲惨了我的人生从认识他开始就被搅得一团糟了太悲惨了”
待听他念了好几句“太悲惨了”，月凛这才往他肩上拍了两下，“别继续在这里罗哩罗嗦的我们走了。”
天暮放开抱着头的手，“不等她醒吗？”
“今天容国还没有任何的动静，你同我一起上城墙看看。”
火瞳再一次醒来已是两天之后，她的情绪明显比之前要好上许多，不再那么的歇斯底里，甚至也不哭不闹，乖乖地吃掉了一碗粥后，便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月凛忙完手中的事情过来看她的时候，她还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样子，甚至连有人进来都没有觉察到。
月凛走到她跟前，微笑着问道：“在想什么呢？”
火瞳忽然缓过了神，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脑袋里乱哄哄的，有些事情怎么也没办法整理起来。”
“比如”
“比如‘她’”火瞳低垂着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一直在想关于‘她’的事情，但却总是模模糊糊的有的时候，明明再往前一步就能够抓住些什么，可是却会有一团黑色的，好像雾一样的东西遮挡在眼前，让我没有办法去看清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得存在，又或者只是我的一种幻觉。”
才说着，火瞳又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幻觉我能够肯定，肯定‘她’真得存在。”
“你很讨厌‘她’吗？”
火瞳仰起头来，看向月凛的银色的眼瞳问道：“你也知道‘她’？”
“对。”月凛不再否认，而是肯定地点了点头，“抱歉，一直以来都没有告诉你。”
火瞳呆愣了片刻，漂亮的眸子稍稍一暗，这才轻叹着点点头说道：“就算你告诉我恐怕我也不会相信的。谁又能相信，自己其实并不是自己呢。你刚刚问我是不是讨厌‘她’对不对？”
“嗯。”
火瞳沉默了许久，“其实我也不知道先前醒过来的时候，我真得很讨厌‘她’，因为‘她’用我的手杀了很多的人可是”
月凛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可是什么？”
“我说不上来”火瞳默默地望向前方，“我认认真真地去想了，去回忆了，虽然很多的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可是在某个记忆片断里，我却能够隐隐地感觉到‘她’的心在哭，哭得很伤心尽管只有这么一次，不过，我想，‘她’‘她’应该不是那么的没有人性吧？”
“”
“你你既然知道‘她’，那是不是表示你们曾经相处过？”
月凛点点头。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月凛显然知道她想问什么，向她露出了安抚的笑容，并柔声说道：“‘她’是个好女孩，就像你一样。”
火瞳望着他，好一会儿，她的嘴角稍稍地往上轻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