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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苍茫云海间-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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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平看看李宴,又看看护卫,在赵元期待的目光中停顿片刻,道:“我信李,名怀之。”

    李宴扭过头去,手握成拳清咳几声。

    赵元置若罔闻,笑道:“这真是好名字呀,哈哈哈。”

    她的官话说的有些走调,混杂着云州话的味道,听起来颇有些滑稽。

    清平几乎想笑,却又忍住了,勉强道:“廖赞了。”

    赵元拱了拱手,热情地道:“没有没有,是真的挺好的。”

    云州人向来热情好客,清平问了些琐事,赵元都一一答了,期间不住与她抱怨自己这五两纹银的新衣裳便被毁了,道:“才到辰州,嘿,就给了我个下马威,瞧瞧我这衣裳!可别提了,真是糟心!你是初到的吧,这地方人奇怪的很,可要小心些了。”

    清平心中一动,不经意道:“此地山光水秀,虽有些地方不曾开化,但还算是好的。”

    “什么好啊!”赵元摆摆手,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偏偏凑过去道:“神神叨叨的,天天拜那什么”她见李宴有些不悦,扯着袖子哂笑着拉开了些距离,道:“神啊鬼啊的,就不太像个太平的地界!”

    李宴想你还真说对了,方才可不是险些就被人投河喂鱼吗?

    清平呵呵笑了两声,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只是入乡随俗,拜神之类的倒也无妨。”

    赵元啊了一声,慢悠悠地道:“这么说,你们也是为了那‘望海宴’而来的?”

    清平没料到她话题转的这么快,顿了顿道:“对,我们正是为了那‘望海宴’而来的。”

    赵元便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了过来,啧啧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最近为这‘望海宴’来的人可不少。”

    她笑嘻嘻靠了过来,毫无读书人的气度,连护卫都忍不住避了避,又想到清平没动,硬生生忍下了。赵元恍若未觉,只道:“我猜着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了!”

    清平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李宴,一行人出行并未带什么标识,这难道也能被看出来?

    赵元竟从腰间袋中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瓜子壳随意一丢,正飞到船头伙计的脸上,那伙计刚想骂人,瞧见是她,忙闭上了嘴巴,赶紧换了个地方。赵元翻了个白眼,嘟囔着我的衣裳云云,露出你懂我懂的笑来,道:“看诸位虽着布衣,却是像读过书的。此番前来,想必是为了寻些新鲜的传闻轶事罢!”

    李宴还以为她要道破大人身份,有些紧张,不妨她突然这么一说,顿时无言以对。

    清平微微一笑:“何以见得?”

    赵元瓜子磕的痛快,道:“诶呀,我与你们一道上的船,过关时开箱查验,你那箱笼中竟有一大叠传奇话本!李老板,您就别和我装糊涂了,先说说您是哪位书局的人?”

    清平从容的姿态终于出现了一丝破裂,她难得这么狼狈。李宴几乎要忍不住,手搭护卫肩上,以袖掩面,抖动不已。

第162章 万里() 
室内昏暗;周遭影影憧憧;成百上千盏油灯自高而下将此地包围;明明灭灭;如同许多跳动的眼睛。

    石块被砸的粉碎,雪白的沫子铺了一地;倾泻入地下水池里。她以雕锤直劈而下;将面前的石像砸毁。

    都是废物;都是废物!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何,为何还是不像!

    她抚摸着最后一尊石像的脸,粗糙的指腹缱绻万分地勾勒出空洞的眼眶,那张脸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里;折断的弓把落在碎石里;她用绒布擦净石像上的灰尘,石像发间镶嵌的珠玉宝石在暗室熠熠生辉。

    若是不及;就赶不上望海宴;她这么多年的心血;这么多年的经营

    盖住石像的手微微颤抖,不行,绝对不行。

    她着迷地看着石像的面容,半晌,目光落在木板上半掩的画卷上。

    也罢;千千万万人中;总能出一个相似。

    哪怕仅有五六分也好;但她知,那始终不是

    天还未亮,客栈外头已经能听见喧哗人声,临近望海宴,辰州州城昭里汇集了天南地北的客商,兼有大大小小的戏班子,青楼歌坊彻夜不歇,楼下不知住了哪家戏班子,更是热闹非常。

    李宴读书时贯爱清净,如今到了这等地方,夜夜都被吵的睡不着觉,一大早起来去外头走走。楼下茶座已经坐了些人,精神奕奕地叫伙计添茶。

    她瞥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有些恍惚。

    大人这是扮书商扮上瘾了?

    赵元眉飞色舞地吃着点心,一拍桌子道:“李老板,你这主意着实不错!来来来,你且看这本话本如何。”

    清平接过一本书翻了几页,而后赞叹道:“不错不错,世人皆畏鬼怪,这故事写鬼倒是比人更入木三分,这般热的天读起来,后背竟有些凉飕飕的。”

    “哈哈哈哈再看看这个!这是我刚到贺州时写的故事,您给瞧瞧看,那时候苍梧郡流传着郡库被盗一说,里头上贡的贡品都被洗劫而空,真假就不知道了,不过还有些意思!”

    清平闻言仔细看了看那篇,赵元期待地瞧着她,她慢慢抬起头,有些犹豫道:“故事是好故事,只是涉及朝廷官府,就有些不大好了罢?”

    赵元抓起一把瓜子道:“去了官府?那怎么行,我这故事可是据传言而改,里头苍梧郡官府的戏份可多了,不好改不好改!”

    “诶,那真是可惜了。”清平笑道:“赵小姐这些故事来自民间,虚实结合,却实是比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好些,只是若是这般,就难以让戏班排演了。”

    赵元呸了一声,道:“戏班子排的戏,讲来讲去都是写什么世家公子穷小姐,今儿嫁了这个,明儿又去嫁那个,罗里吧嗦一点意思也没有!不排也罢,我还不稀罕呢!”

    清平又瞥了一眼书页,笑道:“赵小姐是豁达之人,依你所见,什么样故事才算是好?”

    “要我说啊,墨衡的话本倒是不错,戏班也总爱排,不过——”她低头端起茶杯,压低了嗓子道:“现今书局里卖的都是删改过的,不知道李老板有没有看过,没删改前的那个故事。”

    清平笑容不变,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道:“愿闻其详。”

    楼上的笛音甩到最高,一下子漏了音,留下忸怩的气音,引得楼下商贩路人争相哄笑,吹笛子的人中途泄了气,愤怒地关上了窗户。

    赵元嘿然一笑,道:“就是那个碧落城呀!”

    窗外一树桃花开的明艳多娇,吴钺折了枝放在案上,正压在绸封的请帖上。

    “这么说来,辰州今年是将望海宴提前了?”

    她身后的仆人道:“回小姐的话,送信的人的确是这么说的。咱们贺州许多商会都已经准备启程,赶往昭邺。”

    吴钺以花枝挑开那封请帖,道:“这就奇怪了,辰州不是才向朝廷上报水患未除吗,怎地转身办起了望海宴,还嫌事情不够乱?”

    仆人喏喏道:“这,小的就不知了。”

    吴钺沉吟片刻,忽地皱起了眉头,道:“何人在外头喧哗吵闹?”

    “好似是堂小姐带着人在湖边放风筝。”

    “胡闹。”吴钺快步走了出去,道:“这种时节地还未干,若是不甚滑到了要如何是好?去叫先生来,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待吴钺走到湖边时,远远便看见下人们簇拥着一个锦衣女孩,正砸着东院的门。她走近了些,有眼尖的下人看见了,忙磕头行礼,吴钺忍住没发火,问道:“吴澜,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吴澜眨了眨眼睛,手指着东院道:“姨母,阿父与我做的风筝掉进到那里去了。”

    吴钺冷着一张脸揪了揪她的辫子道:“书可念完了?为何不好好听先生的话呆在书房,跑到这里来放什么风筝?”

    吴澜年纪虽小,却十分聪颖,只道:“书已经读完了,不怕姨母考我。只是那风筝是我阿父做的,请姨母为我取出来罢。”

    吴钺看着她稚嫩的脸,忽然有些失神,待她反应过来已经应了,吩咐管家去取钥匙。

    管家回禀道:“小姐,这院子就从来没钥匙。”

    吴钺道:“没钥匙?那你告诉我这门要怎么开,难不成真要给它砸了?”

    如今是吴钺当家作主,掌管吴家一应事宜,管家不敢违逆,只好去叫了几个开锁的匠人开了门,站在一旁小心道:“小姐,这院子已经好些年不曾有人进去了,先叫下人进去收拾,您等会再进去。”

    吴钺在吴家住了这么些年,除却下人房还没有她不曾去过的地方。这东院就在湖边,只是因为临近祠堂,便充当了存放杂物的地方。

    吴家世代居于此地,一个庞大的家族,人多久会生事,总有那么些阴私的地方不能随意踏足。门开了,先落了一地的灰,吴钺掩住嘴道:“吴澜你的风筝落在哪儿了——”

    她胳膊边拱出个头来,指着远处檐角上挂着的风筝道:“姨母,就在那儿!”

    吴钺顺着她手指看去,不由得一怔。

    院中荒草丛生之处,孤零零立着一座亭子,那亭子甚矮,不知何故四面被封了,全身涂上黑漆,几只老鸨从树丛间蹿出,嘎嘎叫着飞向天空。

    这情形真是叫人心里发毛,下人们一时不知是进去还是不进去,眼巴巴瞅着吴钺,吴钺当机立断道:“把小姐带下去,再叫几个人过来,把这亭子给我拆了。”

    管家战战兢兢道:“这这这这不大好罢,东院与祠堂靠的这般近是不是要请示老太太。”

    吴钺看了她一眼,道:“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管家缩了缩头,忙去找人。等人到了,便依着吴钺的意思将封亭的木板拆了下来,吴钺嫌里头灰大,就站在门外等,突然管家出来道:“小姐,这板子好像有些不对。”

    吴钺道:“什么不对?”

    管家扯了个人过来:“快将你知道的告诉小姐!”

    “是,是。”那女人抹了把脸上的灰尘,道:“回小姐的话,这板子似乎是海柳做的,小的外祖家住闵州海边,曾随家中长辈出过几次海,见过这海柳。”

    “嗯,接着说。”吴钺道。

    “这海柳虽值钱,但却有这么个说法,说海柳乃是水中溺死之人附身长成的鬼木,且在不见光的深水中生长,阴气十分重,容易招鬼。”

    管家忙道:“那海柳的板子,看样式,有些像”

    吴钺冷冷道:“像什么?”

    管家咽了口唾沫,道:“像像棺材板。”

    “小姐小姐!您快进去看看,这里头,这里头有个——”

    吴钺推开管家,大步踏进院中。

    那座诡异的亭子已经被拆了木板,亭中地上绘着太极图,一具红棺正架在阴阳眼上。

    吴钺微微眯眼,抬手止住下人们靠近,她一人上前推开棺材,里头并无骨骸,仅有灵牌一块,玉匣一只。拂去灰尘,只见牌位上刻着‘吴易之位’,她收了玉匣转身道:“去把吴戟找来。”

    “碧落城?”清平又叫伙计来添了茶,这才慢悠悠地道:“这故事八成是假的吧,哪里会有这种地方。”

    赵元嗤笑道:“李老板,这你就错啦,依我看来,这碧落城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清平瞳孔一缩,摆摆手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人知道了,咱们可要惹上些官司来。”

    赵元这几日蹭吃又蹭喝,怪不好意思的。正想显摆自己的能耐,便道:“常言道‘绿水青山过,辰州山万重’,这辰州号称有十万万大山,藏个城根本不成问题。何况无风不起浪,传言皆有起因,万事本有根源,我按照这那本庆嘉异志所说的地方地方一路行来,发现这墨衡极通六州风土人情,虽是说些离奇古怪的故事,但却是难得将见闻融入时中,并不是什么胡言乱语。”

    她不禁感叹道:“这墨衡也是一个能人,竟能踏遍这么多地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是做不到前头了,多行行路还是可以的。”

    清平低头喝茶,却只抿到一嘴渣子,才惊觉杯中茶水已见底。

    若这都是真的,却还有几处说不通。

第163章 风雷() 
最后一丝亮隐没入墨蓝夜色中;仅余几片晚霞浮于天边;如裂锦残绸将散未散。

    此时此刻;勤政殿中已经点起了灯盏。陈留王世女陈琦坐在桌边;手执一卷古奥经文,指着其中一处与楚晙道:“陛下请看;此卷大约就是金帐用来传道的经卷;依此卷所言;经文以渡世人;凡言俗语,皆有其妙用,而玄妙之中,则是大道所向;心诚则往;脱人间炼狱轮回,得至上法门。”

    楚晙除去帝冕袍服做寻常打扮;闻言道:“邪门歪道之说;人死如落叶归根;哪里还剩的下什么东西。”

    陈琦微笑道:“陛下不信实属自然,只是凡夫俗子未能做这般想,还是能糊弄许多人的。”

    她手指画出卷上一图,两尾游鱼一前一后,衔尾成环:“此教奉信轮回之说;世间万物皆有轮回。”

    楚晙淡淡道:“世女是如何看这轮回之说的呢?”

    陈琦伸手取过桌上灯盏;去了罩子;道:“臣从前在京都庙宇中修行时曾闻师傅讲经,经云‘万物之道,不在轮回,在生生不息’,臣愚昧,斗胆为陛下讲解,人于此生,便如花开一季,或因风雨而败,或得庇护而终。人世纷繁,归根到底,却逃脱不了一死,由此说来,却是再公平不过的。天地万物,周而复始,世事迁移,沧海桑田,所谓的轮回,是万物的生长的轮回,而非个人的轮回。”

    楚晙道:“若这世上真有人历经前世今生,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陈琦思量片刻,将手放在烛火边道:“有光便有暗,相伴相生。无论前世也好,今生也罢,都是生于此间人世,又有何分别?世间万物,皆有其定数,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其有恒者,唯有凡心可追,生生不灭。所谓众生千万,也不过是心中一丝浊尘而已。”

    楚晙忽地笑了笑,道:“这些话若是旁人来说那便是大不敬,所言惊世骇俗,世女胆量不凡,也是难能可贵了。”

    陈琦起身行礼,笑道:“仰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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