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庶女-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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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真不是放任自己失去理智的时候啊!
你别扭一两下就算了,再别扭一次,看看二老爷会不会气得扔下你自己走掉!
虽然不喜欢二夫人,但陈初兰知道,现在她和她的姨娘都要倚仗着她过活。万一二夫人败给云姨娘,让云姨娘爬在了头上,估计她和她的姨娘也不会好过!
陈初兰轻轻清了清嗓子,趁着二老爷发怔,二夫人背对着他抹泪的间隙,开口说道:“父亲,母亲,要不要让五妹妹先进屋歇息去?”
她这一句话恍如一块石头砸到地上,把正在做傻事的人们都给震醒了。
早就不哭的陈随喜一下子又成了众目聚焦的目标。
二夫人爱孩子,但是不懂教育,所谓言行身教她好像从来就不知道,在孩子面前,她向来都毫不掩饰她的脾气,她的暴行。
早在方才二夫人狠狠抽那红玉三个巴掌的时候,陈随喜就从她的身后探出头来,愣愣地看着她。而她对二老爷使性子,觉得自己委屈了,受到伤害了,那陈随喜也呆呆地盯着她。
眼见着众人又都看到她的身上,陈随喜竟然迈开小短腿,登登登几步跑到了陈初兰身边。陈初兰蹲了下来。陈随喜一把抱住她,将头埋进她的肩膀。
一片寂静。
二夫人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声对边上的丫鬟骂道:“都死了不成!还不快把五姑娘抱进去!”
陈随喜屋里的大丫鬟香儿匆匆过来,将陈随喜抱起,朝屋里走去。而二夫人也迈开步子,跟着一同进屋了。却在进屋前,她不经意地瞥了陈初兰一眼。陈随喜方才的反应,让她心里莫名就空了一块,一丝惊慌也随之奇怪地涌了出来。眼下,她满脑袋瓜子里只有她的女儿了,那云姨娘,那红玉,全都被扔在了一边。再是恨之入骨,也要待她哄过女儿后再来细算。
而这二夫人一进屋去,那红玉就双腿一软,终于瘫倒在地上。她冲着二老爷把头磕了又磕,声音颤抖,泣不成声:“老爷……老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是只是想拿颗枣子给五姑娘吃……谁知道五姑娘竟整个儿地吞了进去……”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幸而陈随喜没事,她才保住了一条命。便就这样,怕也是活罪难逃,死罪难免了!
红玉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是故意的。谁会故意去做这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事?
而二夫人指责她是受到了云姨娘的指使,便更加不足以为信了。
二老爷点了点头。表示他确实相信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才在红玉睁着泪汪汪的眼睛,企盼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冷冰冰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你先去柴房呆着,听候发落吧!”
红玉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呆了。
“听候发落”这四个字,在在大户人家家里做久了的下人耳中,可是别有含义,它就等于“你就等候人牙子过来,将你发卖吧!”
红玉双手渐渐抬起,捂住了脸,呜呜呜大哭了起来。
二老爷不再看那红玉,而是瞧向陈初兰。他冲着陈初兰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颇为感激陈初兰及时开口,打破了先前二夫人“无理取闹”的尴尬。在他眼中,二夫人方才的言行,纯粹是因为陈随喜差点送命,受到了刺激,而爆发的无理取闹。
陈初兰接受了父亲对自己的无声的赞扬,嘴角弯了弯,却是在心里重重地吐了口气。还好二夫人心中女儿最为重要,否则她叫人抱了陈随喜进去,自己继续在这里撒泼,逼那红玉讲出“你主子是如何唆使你的”,岂不是会把二老爷给气得对她连一丝怜惜都没有了,两人好不容易算是好起来的关系再一次恶化?
说起来……
二老爷要把红玉卖掉,算是给了二夫人一个交代了吧!虽说红玉的身契已转到陈府,可好歹,她也是云姨娘自己从王家带过来的丫鬟啊!
红玉肯定会托人到云姨娘面前去哭述求情。而二老爷……就看他在云姨娘面前是否会那么坚决了。
二老爷抬腿走上台阶,也去了陈随喜的屋子。
那红玉,则被两个婆子给拖走了。
陈初兰站在台阶下,看着红玉被拖走,眉头不经意地皱了起来。
红玉拿枣给陈随喜吃,确实是个意外,毕竟谁都料不到陈随喜竟然把整个枣子都给吞了下去。可是……云姨娘应当知道二夫人在处处提防着她吧?按说,她不该叫她身边的人接近二夫人的孩子才对!小孩子难免都会有些磕磕碰碰什么的,若二夫人的孩子磕着了碰着了,恰恰好她身边的人就跟在一边,那岂不是给二夫人落了口实?
若陈随喜出了大事,甚至于丧命,二夫人肯定会怪到她头上。怕就是二老爷护着她,二夫人也会跟她拼命。若仅是小磕小碰,那么二夫人当然不会像这次这样失去理智说是她在背后指使的,但肯定会拿她身边的人开刀!估计今天如果不是红玉拿枣给陈随喜吃,而是别人拿的,但红玉恰好站在边上,二夫人也会责罚红玉的。
所以,云姨娘是以一种什么心态让红玉接近陈随喜的?陈随喜会接受红玉的东西,就说明她已经跟红玉很熟了。云姨娘单纯是为了让红玉从陈随喜口中套出什么关于二夫人的事情来吗?这似乎是个好理由。不过……一个三岁小童,又能知道多少事情?
“……”陈初兰捏了捏眉间。多种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却总抓不到实际的东西。最终她摇了摇头,暗道:“算了,不想了。这又与我何干?说到底,都是她们在窝里斗罢了!”
在陈初兰的想法里,最理想的状态是,二夫人和云姨娘互相制衡,谁也爬不上谁的头上去,眼中的目标只有对方。这样,她和她的姨娘就能过得好一点。
照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没有出现一边倒的状况。所以对于现状,她还是比较满意的。陈初兰满心期待将来的发展。若可以的话,她也能如今天一样,稍稍地帮上小忙,让天平更加趋于平衡,不至于倾斜。
以上想法立足于生活没什么大变化的基础上。可惜,有一句话不是说,“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陈初兰万万没有想到,不过几日,她这个美好的理想就坠入了冰冷的地狱。
第63章()
红玉三日后就被卖掉了。
据说云姨娘哭着向二老爷求情,都下跪磕头了。她哭述道,红玉和她相识五年,说是主仆,其实情同姐妹,她从来都将红玉当成亲生妹妹看待,老爷要将红玉卖掉,等同于生生在她心口上剐掉一块肉,她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红玉犯下的错误,只要老爷同意不把红玉卖掉。
云姨娘哭起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若讲起来,这应当是二老爷第二次看到云姨娘哭得这么伤心吧!——第一次是在她滑胎之后!
偏偏这一回二老爷心硬得狠,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松口。他说若不把红玉卖掉,他该如何向夫人交代?这摆明了就是告诉云姨娘,他是为了压下二夫人的怒气,才必须将红玉卖掉的。
二老爷也很头疼。他跟云姨娘讲,他不想看到宅中妻妾不合。
云姨娘是个聪明人,如何不知道二老爷的意思。二老爷话外之意便是,陈随喜差点被枣子噎死一事,二夫人已经怪罪到了她的身上,若不把红玉处理掉,唯恐这家宅不宁。
云姨娘不再说什么,只跪在原地低头拭泪。披着单衣的身子随着低低的抽泣,微微地抖动。
二老爷瞧着心疼。赶忙将云姨娘扶起。云姨娘作势倒在了二老爷怀中。
接下来灯烛吹灭,红绡帐暖。
而二人在颠鸾倒凤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则是无人得知了。
云姨娘如何为红玉求情,被她屋中的丫鬟传出,后又经过无数传播者的添油加醋,传到陈初兰的耳朵里的,就是这个版本。
这听起来,云姨娘倒挺可怜的。情同姐妹的红玉被卖掉,全因为二老爷想要压下二夫人的怒气,就算她愿意做出任何事情来弥补红玉犯下的错误也无济于事。
倒显得二夫人是个恶人了。
林姨娘叹了口气,对此事不做任何评论。而之前关于陈初兰救了陈随喜一事,她当时知道后,也只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幸好五姑娘没事。”却看着陈初兰还想再说什么,但面露迟疑,半晌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陈初兰知道,她其实想说:“若当时万一救不活五姑娘,姑娘你就要遭殃了,夫人那脾气,肯定连你也要怪罪的,下次切不可这么鲁莽。”但是她最终没有把这话说出口,怕是因为连自己都觉得这种话非常不妥。陈随喜可是陈初兰的妹妹!在那种情况下,做姐姐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被噎死,且不说陈初兰知道急救方法,就是她不知道,她肯定也会走上去,死马当活马医,帮助翠儿她们给陈随喜做应对措施。就算她是“小孩子”,“应当”不敢动手吧,她也不可能害怕惹火上身,事不关己地躲得远远的。
林姨娘不是那种铁石心肠只顾自己的人,没办法教女儿“凡不好的事情都要躲得远远的,以免引火烧身”。
但她还是想过要去教导陈初兰“莫管闲事”——虽然她最后把这话给吞了回去。因为她了解二夫人。
二夫人这个人,陈初兰也真的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才好了。按说,她救了她的女儿,就算当时她怒急攻心,想不到要向她道谢,可至少事后也要表示一下吧。却是二夫人好似全然不知她女儿的命是陈初兰救回来的一样,要不是钟妈妈提点了她一下,她才在第三日傍晚派人送过来两匹云烟罗,两个翡翠镯,以示感谢,否则估计陈初兰从她那里什么好处都不会得到。也不是说陈初兰非得要她表示什么,只是,二老爷都第二日一早就叫他的人去账房那里支取一百两送过来了,那二夫人什么都不做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好歹,她也要做个样子给二老爷看看不是?
陈初兰知道二夫人是气坏了。倒不是因为云姨娘用舆论把自己描述得有多可怜有多委屈,而是因为,二老爷在当天晚上出了陈随喜的屋子就去了云姨娘那里,在二夫人面前说是要好好问一问云姨娘,问她那枣子是不是她给红玉,叫红玉给陈随喜吃的,却转身就安抚起云姨娘,还当夜就宿在她那里!
二夫人简直是肝肠寸断。就算二老爷将红玉逐出了府又如何!
要不是钟妈妈一直在她耳边劝她,她真恨不得当场就冲到那女人的屋里,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一顿痛打!
至于陈初兰救了她女儿一事,当时都没在意,事后被气成了那个样子,又怎么可能想得起来。
红玉是七月初五被卖掉的。
七月初七就是乞巧节。陈府里出了这样的事,二夫人便对陈初雪参加乞巧会一事不太热衷了。原来她还打算借出一对珍珠耳环,一对金镯子,交给林姨娘,叫林姨娘在七月初七那天,好好地给陈初雪打扮打扮。现在,她早就将陈初雪一事抛到脑后了。只烦躁地命令林姨娘到时候莫要让陈初雪给陈府丢了脸。
而到了七月初六,二夫人听到她的人打探来的消息,一下子气上加气,拍桌而起,先是一掌挥碎了桌上的茶盏,接着直接将整张桌子给掀了。
来人是这样通报的:“禀夫人,小人打探到了,那红玉才昨日被人牙子带出府,今日就被长□□铺的方老板给买走了。”长□□铺的方老板,正是云姨娘的亲哥哥!
二夫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浑身发抖,头发都快倒竖起来了。她脸上好似燃着一团火,烧得整张脸都扭曲了,面目可憎。“好啊……好啊……”她气得连声音都不稳了,“竟然把我当成猴儿来耍!陈永义!你到底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正妻!”
二夫人是气得恨不得立即找那二老爷算账去。可二老爷一大早就去了公门,要等到傍晚才能回来。她便拔腿就往门外冲去,想要找那云姨娘好好质问。幸好钟妈妈被眼瞧着形势不对的伶俐丫鬟给及时叫了过来。
钟妈妈张开双臂堵在二夫人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让开!”二夫人恶狠狠地道。
钟妈妈苦口婆心:“夫人!冷静!你要冷静啊!你现在过去,就是着了那女人的道。只要你一闹,就是理都在你这边也变成你不对了。待老爷一回来,她只要委屈哭上几声,老爷的心就全飞她那儿去了。你在老爷眼里就成了泼妇妒妇,就是你再委屈,老爷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二夫人胸口一起一伏,怒道:“忍!忍!你只会叫我忍!现在看看吧!人家都爬到我头上来了!什么求情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情同姐妹的丫鬟被卖掉!结果一转眼,那丫鬟都跑到人家家里去了!好嘛!现在真的可以做姐妹了!指不定明儿那个丫鬟就来我们府上探望她的好姐姐了!”
钟妈妈苦劝,说道:“所以说嘛,这理都不在夫人你这儿吗?待老爷回来,你委屈哭上几声,老爷定会为你做主。你何苦现在就跑到那个女人那里,反让那个女人占了上风。”
“待老爷回来,他会为我做主?”二夫人嗤笑一声,对钟妈妈这句话不置可否,“恐怕这件事和他少不了干系吧!假惺惺告诉我把那丫鬟逐出府了,却转头和那女人商量起叫她的哥哥买走她!”二夫人现在竟对二老爷一点都不信任。接下来,她恶狠狠地瞪着钟妈妈,道:“还有,什么叫她占了上风?她怎就会占了上风?!”却是并不要钟妈妈回答,二夫人咬着牙,深吸了口气,然后铁着一张脸做出一副非常冷静的样子,告诉钟妈妈,“我不去打也不去骂,只是找她把话问清楚罢了。你以为我会做什么?!我岂真就是个泼妇?!”二夫人又不是笨蛋,被钟妈妈这么一讲,她盛怒的脑袋里多少也清醒了一点,当然也知道,若在云姨娘那里对云姨娘下手的话,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把二老爷往云姨娘那里推。
却是钟妈妈根本不相信她。钟妈妈摇着头:“夫人,老奴就怕你现在心里想着只是过去问个话罢了,但到了那边,被那女人一激,做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