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庶女-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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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用我的名义!我几时命你们动私刑了?!这种刁奴留在府里还得了!叫陈忠来!把她们通通拉出去卖掉!”
婆子求饶。口中还道:“确实是老爷您下令的啊……”
“还敢讲!”二老爷一脚踹了过去。
婆子哭述说,是二老爷身边那个叫做小玉的丫鬟前来传令的。(彩菱几日前被赶去云姨娘那边伺候,小玉就顶了她的位置,当然,二老爷是否跟那小玉有什么关系,是谁都不得而知的。)
结果二老爷说:“小玉一夜都在我书房外间睡着,来传个什么令!”这讲完又是一脚。
于是,无论那几个婆子如何喊冤,她们都是被卖定了。
倒是二夫人长了个心眼,问她们那个传令丫鬟的样貌身材,可说来说去,无论样貌还是身材,都指向那小玉。可二老爷肯定小玉一夜都好好地呆在他的书房外间,哪可能去传什么假令。
于是,说到底,这几个婆子被认定是在撒谎了。至于她们为何动私刑,后来查出其中一个婆子曾托人找彩菱,求她到总管陈忠面前说几句好的,让她的儿子换份轻松点的活,不要叫他再干那砍柴背货的苦力了,却是彩菱拒绝,还冷冷地讽刺了她几句。
彩菱被打这件事,说到底,好像就是这么简单。
却是云姨娘药里被放了红花一事,迟迟没个定论。到后来,二夫人无奈下了个结论:“可能是抓药的伙计不小心抓错了吧!”
二老爷对她这个调查结论很不满意。不过还能怎么办。于是,这件事也就这样落下了帷幕。真相到底是什么,大概只有搞鬼的人和天知道了。
初来京城,就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无论是谁,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二夫人倒调整得挺快。雷厉风行地接收了宅院的管理,所有的事情都被她弄得井井有条。最令人意外的是,云姨娘那里她居然也照顾有加。然后,在云姨娘休养了十日,能够下床的时候,她喝了云姨娘的敬茶酒。云姨娘正式成为了二老爷的一个妾室。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这个陈府,越来越上轨道了。
不过,就在云姨娘正式成为二老爷妾室的第二天。陈初雪病了。上吐下泻。
陈初雪本就身体不大好,这一回,医生给看了,说是水土不服。
到了京城十来日后,突然水土不服,这个陈初雪,也挺倒霉的。不过,倒霉的并非只有她,年纪最小的陈随喜也扛不住了,蹦蹦跳跳了这么多日,就在陈初雪病倒的第三天,她也病了,上吐下泻。医生也诊断说,水土不服。
好了,这下陈府里一下多了两个病人,添上原有的(云姨娘小月子还没坐完),总共三个。府里一片鸡飞狗跳。二夫人天天守着陈随喜,担心垂泪。二老爷头疼地连睡都睡不好,经常半夜起来在屋里烦闷地转啊转。
话说这一日,天气晴朗。陈初兰和陈初燕看过陈初雪,从她屋里出来,准备去往陈随喜那里,看望她们的小妹妹。
“哎,四妹妹,”突然,陈初燕轻轻用肘部捅了捅陈初兰,“你看,那不是二叔身边的小玉嘛!她这是去看望云姨娘?怎么手上还拿着包裹?”
陈初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不其然,那个走向楼道口,玲珑可人,大眼粉腮小嘴儿的丫鬟,不是那取代了彩菱的小玉,又是谁?却是她有点小心翼翼,怀里揣着一个小小的包裹,一脚踩上那楼梯,然后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一溜烟地跑上去了。
“哎!”陈初燕感慨道,“祖母千挑万选出来的彩菱,居然被这个横空出世的小玉给取代了,真是……”她把头摇了又摇。
“也不算是横空出世吧!”陈初兰道,“我爹买下她也有两年半了。话说回来,”陈初兰突然转移话题,“这么久了,我们都还没见过这云姨娘。也不知道她长个什么样?”
云姨娘这么多日来,只在那日给二夫人敬茶时,才从床上下来,其余日子,都躺在床上养身子。敬茶之时,陈家的孩子们怎会到场?而他们又是不会放下身份特地去看望一个小妾的。何况还是这个一开始就把这个家搅得不得安宁,未经主母允许就先纳进家里的小妾。
“肯定很漂亮。”陈初燕道,她和陈初兰一起望向楼上她的屋子,果不其然,见到那个怀揣包裹的小玉,噔噔噔地从走廊上直奔到她的门前,然后门开了,小玉闪身进去。
“啊,”陈初兰附和道,“是的,肯定很漂亮。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了。”
第46章()
小玉鬼鬼祟祟揣着一个包裹去见云姨娘的事,陈初兰当天晚上就告诉了林姨娘。林姨娘若有所思,然后轻轻地摸了摸陈初兰的脑袋,叫她早点休息,便离了她的屋子。
陈初兰知道她会去同二夫人说的。
也就不知二夫人会如何应对了。
显然小玉能够顶替彩菱,同云姨娘的帮忙是分不开的。
二夫人岂会容忍她二人在她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
不过,这些全不是陈初兰要去关心的。作为一个尚未成年的庶女,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吃好睡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让自己成长成为一个端庄大方,内秀外慧,深受广大婆婆媳妇们喜欢的优秀官家淑女。只有这样,她才能嫁得好!
没错!嫁得好!
她只是个俗人罢了。前世跌跌撞撞活到二十八,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了,看淡人生,最后寻了一份最适合自己的工作,远离复杂的成人世界,开开心心地教导祖国的小花朵们,接下来开始相亲,准备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嫁了,却想不到竟突遭车祸,被扔到了这个落后了五百年的社会里。
男尊女卑,女子卑微到了骨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夫教子,以父为纲,以夫为天。这对一个来自相对平等社会的女人来说,几乎是不可忍受的。不过,对于陈初兰这种人来讲,倒也无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前世的她到头来也只不过想找个差不多的男人,结婚生子,同所有凡人一样,平平常常地过完一生罢了。现在,不过换了个世界而已。
爱情什么的,她根本就没想过。——这种男女地位无法平等的世界,可能有爱情存在吗?!贾宝玉和林黛玉有爱情,可贾宝玉还能没心没肺地和袭人“初试*”,而林黛玉也没当这是一回事,甚至打趣那袭人为“好嫂子”,因为男人纳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天哪!她陈初兰可不敢想象她爱上的男人一边说爱她一边却跟通房或者小妾什么的上床做*爱!她心灵有洁癖,绝对无法容忍这个!
那么既然不可能有爱情,何不放弃这种念想,乖乖地融入这个社会,努力过好自己的一生?反正都是要结婚生子罢了。
婚姻是女人第二次投胎。纵然不会有爱情存在,她也要努力让自己嫁得好!
一个家境不错的家庭,一个性格良好的丈夫。这该是最起码的要求。
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在这个社会里男女婚前根本见不着面。那么婚姻的根本决策者,便是各家的夫人们了。哪家夫人会不喜欢端庄大方,内秀外慧的女子?陈初兰当然要努力让自己朝这个方向发展了。虽然决定她将来婚姻的因素有很多,但是,她的努力,迟早都会得到回报的。
在她说亲年龄尚未到的时候,她所能做的,便是学习学习再学习。
当然,还有,万事多长个心眼,切莫给她的姨娘惹麻烦……
她的姨娘,是二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不过,作为一枚棋子,这么多年仍会被委以重任,也算是个厉害的了。陈初兰对自己姨娘还是很有信心的。因此,于她而言,她只要扮演好自己小孩的角色,不要给她的姨娘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行。
府里妻妾争宠,与她这个小孩子无关。她只需把眼睛里所能看到的告诉自己的姨娘即可。至于那些明争暗斗,她无法触及,也无需触及。
这般说起来,陈初兰还算幸运。二夫人脾气不好,心眼比针眼还小,在她手下讨生活多有不易。但她有个全心爱护她的亲娘,亲娘也不是个蠢的,知道如何讨那二夫人欢心,再怎么样,她的生活都不会糟到哪儿去。
可是,陈初雪就不一样了。
陈初兰想到了陈初雪。
最不招二老爷和二夫人待见的陈初雪在生病之后,一下陷入了最悲惨的境地。
……
“三姐姐,你今日可好?”
每一日,陈初兰和陈初燕都会去到陈初雪屋里看望她。
而这一天是见到小玉怀揣包裹偷偷摸摸去见云姨娘之后的第五日,她们又一次来到陈初雪面前。其时午后,陈初雪刚刚睡醒,屋里的窗子都还没打开,空气里压抑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几日下来,陈初雪的水土不服之症得到了缓解,上吐下泻差不多都好了,但她却很不幸地患上了重感冒,鼻塞鼻涕头痛咳嗽,她整个人就像被无休止的病魔缠住了,永远得不着歇。
陈初雪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简直不能看,伸出被子的手都干枯得像根鸡爪一样。
“大姐姐,四妹妹,坐。”陈初雪的声音无力之极,她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
绚香搬来凳子。陈初兰和陈初燕坐到了陈初雪床前。
“三妹妹昨夜没睡好?”陈初燕担忧地看着陈初雪,“怎么才一日不见,整个人越发得没精神起来。”
陈初雪没有看向陈初燕和陈初兰,反而把目光转向空空荡荡的床顶。她凄凉一笑,道:“我怕是不能再陪你们了……”
“三姐姐胡说些什么!”陈初雪这句话什么意思,陈初兰可听得分明,一个十岁孩子竟吐出这样厌世之语,她赶忙打断了她的话,“不过风寒罢了。你好好养病,切莫胡思乱想。”
而陈初燕本是一愣,听到陈初兰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陈初雪那话的含义。她的脸色骤白,一下站了起来,坐到陈初雪身边。“三妹妹,”她一手轻轻搂过陈初雪,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安慰道,“偶感风寒罢了,又不是什么要死的病,何苦说出这样的话?”
陈初雪抿着嘴,一双盈盈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一言未发。
陈初兰也站了起来,坐到床边,可是,看着陈初雪这样,一时间安慰的话都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陈初雪真的挺惨。生病这么久,没一个照顾她的大人就算了(林姨娘不再同她们住一个院子,且初来京城,二夫人人手不够,作为她手下之一的林姨娘,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做,天天忙得要死,哪可能守在陈初雪身边看护她),而最为恶劣的是,院子里的一众婆子丫鬟,全没当她是一回事。
这个府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那些由二老爷在京城买来的,无论是新人还是旧人,短短几日内就弄明白了府里的风向。——嫡出的少爷姑娘们是最金贵的,大老爷那边的大姑娘也是不能得罪的,庶出的两位姑娘,四姑娘虽算不上什么,但亲娘林姨娘目前在二夫人跟前伺候,也不能随便欺负,而至于那位三姑娘,亲娘已死,老爷不爱,夫人不喜,不欺负她,叫她们欺负谁去?!
无人照应陈初雪,除了她唯一的贴身丫鬟绚香。陈初雪可怜到连熬药都要她这唯一的贴身丫鬟亲自去做。更不要说什么拿饭提水了。
身为一个病人,连日来用的水是凉的,吃的饭是冷的,菜色本就不怎么样,还被贪嘴的丫鬟给换了去,到嘴的说是残羹冷炙也不为过。
这些陈初雪都曾向陈初兰和陈初燕哭述过。
陈初燕气不过,找那些婆子丫鬟理论,结果人家委屈地说了几句“大姑娘怎么就听三姑娘屋里那个丫头胡说呢?根本就没有的事,我们哪敢欺负三姑娘啊!大姑娘这是瞧见我们做了那坏事还是怎的?”就把陈初燕给堵了回去。
而陈初兰,也把这事同林姨娘提起过。可林姨娘却一声叹息,什么话都没说,陈初兰也只得作罢。是了,她又能怎么办呢?陈初雪被欺负成这样,二夫人怎会不知?没有二夫人的默许,那些奴仆敢这样欺负陈初雪?
陈初燕也是个明白的。再看不下去,她也没想过要去二夫人那里告状。她知道那样做,只会令她讨二夫人的嫌。好歹她现在也算是寄人篱下,哪好意思管人家的家务事?
陈初兰就更不用说了,连林姨娘都沉默不语了,她还能怎么着。
陈初雪,还真的不该来京城!
河阳老家,纵然祖父母都不喜她,但她毕竟是陈家的骨肉,且那么多族人都在,不管怎么样,老太爷老夫人都不会拿她的生命不当一回事。可在这京城里……
十岁女童,本就身体孱弱,因水土不服,死于疾病。这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么?
陈初兰坐在陈初雪床边,把目光移开,无法再去看陈初雪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陈初燕则摸了摸陈初雪的脑袋,继续安慰她:“三妹妹,把心放宽,你瞧五妹妹那么小,她都已经好了,你比她年长,肯定没事的。”
却想不到,她这句话一出口,陈初雪的脸色就变了。她上牙咬住下唇,双目瞠圆,泪光晃动,却硬是一滴泪都没有滚落下来。
陈初燕感到陈初雪身体陡然僵硬,再见到她那副模样,腾地才反应过来自己讲了什么。“我……”陈初燕竟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个时候,陈初雪的贴身丫鬟绚香开口了,她一边抹泪一边讲道:“大姑娘可别说五姑娘了。我们姑娘哪比得上五姑娘啊!五姑娘可是夫人的心头肉,我们姑娘却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其它什么的就都不说,单是寻那小厨房的吴婆子要炉子煎药都要向她赔笑脸。头两回还让你煎,后来就得给钱,十个铜板一次,隔两天就加价,昨个儿又加了,一次要四十个铜板,还有那些送饭打水的丫鬟,我们姑娘也得给些赏钱,否则人家下次连饭会不会送来都不知道呢!姑娘这么些年来才攒了多少钱?这几日下来,眼见着就要精光,那以后不要说吃药了,岂不是连饭都吃不起了……”
“绚香,”陈初雪弱弱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