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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陈府庶女-第29章

小说: 陈府庶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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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时不过早上巳时,天空蔚蓝得如同一块明镜,上面漂浮着一一样的白云。

    春桃走了过去,站在陈初兰床边:“昨晚可把我们吓死了。怎突然烧起来了?”

    陈初兰一手搭在额上,道:“重感又重感,还偷偷把药倒掉不喝,这身子发出危险信号了。”

    陈初兰讲的话,春桃一点没听懂。她一声叹息:“姑娘你对自己可真狠哪!这万一把身体给拖垮了……唉!”

    “也就今日了。”陈初兰道,她又是看向窗外。

    这十几天来,她熬得特别痛苦。首先,生病本事就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其次,她还要在林姨娘眼皮底下,跟她斗智斗勇,能不喝药就不喝药,当感冒快好时,还得半夜起来偷偷吹凉风再把自己弄病。她对自己,确实是够狠的!

    不狠就得死!陈初兰面露戾色。那该死的李妈妈!

    她越是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就越是想把她的皮给扒下去,把肉拿去喂狗!

    就是对不起她的姨娘了。这后面几日,她装得自己病得神志不清,满口胡言乱语,可把林姨娘给吓得够呛。

    不过,虽说林姨娘过来照顾她,对她并没有好处,但至少整个陈府的人都看在眼里了。

    家中的兄弟姐妹们曾来看望过她两次。皆担忧地说:“怎么回事,按说姨娘悉心照顾,你该很快就好的呀,竟一日比一日重了?”

    于是,现在整个陈府上下都知道了,被送去旧屋的四姑娘得了怪病,虽说也就是普通的伤寒之症,可竟总好不了,还开始连神志都不清楚了。

    阳光透过窗棱照进来,屋中一片亮堂。

    陈初兰开始闭目养神。

    春桃和柳芽坐在边上。春桃拿着帕子做针线,只是显得没什么心思。柳芽则低着头,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咚咚咚。”突然,外屋的木门被人敲了几下。

    陈初兰陡然一惊,睁开双眼扭头向门口看去。

    外屋的木门是打开的,若是这边的婆子,根本不会敲门,而是直接站在外头大声通报,然后柳芽或春桃出去。

    那么这敲门的便是其他人了?

    可这个时候,会是谁?谁会这样敲门?

    春桃和柳芽也是惊到,两人对看了一眼,站了起来。

    敲门的也不会是陈家的少爷姑娘们,他们若来看陈初兰,未到门口就在嚷嚷了。

    老太爷老夫人那些长辈就更不可能了,除了老太爷来过一次,直接从门外跨进来,老夫人他们什么时候有来看过陈初兰?

    是谁?!

    陈初兰捏紧了被子。

    春桃和柳芽不自觉地靠到了一块。

    然后便听见外头有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接着,内屋的门帘就被掀开了。

    一张好看的熟悉的脸赫然出现。

    十三岁的少年身穿蓝底金边的锦衣翩翩而入。

    陈初兰睁大了眼睛,连嘴都张了起来。

    “听说你病了……”那个少年,萧玉宸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却是双目对上躺在床上的陈初兰时,他愣了愣,继而道,“你这不是神志很清楚嘛!”

第38章() 
此时阳光灿烂,自窗外照射进来,那金光似乎具有一种神秘的色彩;轻轻地渡在萧玉宸身上,显得他仿若下凡的谪仙般毫不真实。

    陈初兰觉得昏昏沉沉的脑袋越发得重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生病产生了错觉。

    萧玉宸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她如此自问。

    而春桃和柳芽则被这样一个好看的少年给震住了,好一会儿她们才面面相觑起来;俱不知为何如此俊美的陌生男孩会出现在这里。最后;齐刷刷地看向了陈初兰。一见陈初兰满脸震惊的模样;便晓得她是认得此人的。她们低下头来退到了一边。

    “怎么?不欢迎我吗?”眼见着陈初兰好半晌都没个反应;萧玉宸忍不住玩笑似地问道。

    “……”陈初兰愣愣地看着萧玉宸;待听他这样问起,终于把手从被窝里拿了出来;死命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蛋。

    萧玉宸便笑了;笑得明目里都是流光溢彩。“你以为你在做梦呀?”他说道;“确实是我。”

    “确实是你,”陈初兰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我以为我病傻了;你怎么会来我这?”这说着;她便赶忙叫那春桃给萧玉宸看座。然后自己靠坐了起来。

    萧玉宸示意春桃把圆凳搬到陈初兰床边;竟是如同从小相识的好友那般,直接坐到了陈初兰边上。

    陈初兰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瞧着这个近在咫尺,认认真真盯着她瞧的萧玉宸。

    萧玉宸告诉她:“今日顾大人携家眷前来拜访陈老太爷,我就一起来了。”

    陈初兰怔怔的。萧玉宸讲起话来,一如既往的淡如春风。叫人辨不清他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你祖父说你病了,说你虽是伤寒之症,却总不能痊愈,甚至近来神志都有些不清,我不放心,就过来瞧瞧。好歹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不是?”他笑了笑,再接着道,“却看起来,你比我预料中的要好。”从这口气里,就可听出,他真是心安了不少。

    “谢谢……”陈初兰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总归,她和萧玉宸不过共患难一日而已,双方互不了解,严格说起来,只不过是互相认识的陌生人罢了。这就算朋友了?她如何就叫他这般关心?

    萧玉宸看着她:“你为何会被发配到此处,我也知道了。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五妹妹生来体弱,她生病与你何干?不去找个好大夫给她瞧病,却怪到你头上来。”显然,对于陈初兰遭受的无妄之灾,萧玉宸是颇为生气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岂不是说,为了你五妹妹能够好好养大,你今后只得困在这处没人来的破地了?”

    “比这还惨呢!”陈初兰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站在一边愤愤不平的柳芽突然插话了,“夫人说要把姑娘送到乡下去!”柳芽自是不知萧玉宸是谁的,但见到萧玉宸这样一个好看的富家公子如此关心自家姑娘,当然就忍不住想要把姑娘的恶劣处境一五一十告诉他。

    “柳芽!”陈初兰不悦地喝了一声。

    柳芽脸色一白,才明白自己太过激动,做了一个丫鬟不该做的事。她垂下头来,知错地退后一步,一动都不敢动了。

    春桃安慰地看了她一眼。

    却是萧玉宸听了柳芽的话,他那本就皱起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川字。“竟要把你送去乡下?”他不悦道,“简直荒谬!”这说着,他就沉思起来,片刻后,他安慰陈初兰道,“你放心罢,我会让顾大人同你祖父说去,定不叫他同意将你送去乡下。”

    陈初兰一听,简直惊呆了,她看向萧玉宸的目光都像看个天外来客一般。他这是关心则乱吗?一个县太爷有什么资格管理别人家的家务事?再说了,他凭什么就认为她的祖父会听县太爷的?

    被陈初兰这么看着,萧玉宸大概也觉得自己方才讲的话有点不妥了,他略为尴尬地清咳两声,然后解释道:“好了,这事你就不要担心了,你祖父是个聪明人,恩……我们可是一同从绑匪手中逃脱出来的,看在这件事的份上,你祖父会听顾大人的。好歹……我也是顾大人的亲戚!”

    萧玉宸这话一出,春桃和柳芽立时对看了一眼,她们这算是明白萧玉宸是何人了!

    而陈初兰则顿时恍然大悟。萧玉宸为了打消她的顾虑,竟隐隐地告诉她一个事实:她的祖父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

    她的祖父是什么人!既能知晓那县太爷的家世,如何不能调查出县太爷跟哪个皇族子弟走得最近,一旦调查出了县太爷跟哪个皇族子弟走得最近,那萧玉宸是谁家的孩子不就呼之欲出了吗?估计她的祖父虽没有明说他已经知晓萧玉宸的身份,但这些日子来定没有少在萧玉宸面前巴结他,萧玉宸如何猜不出她的祖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却是陈初兰想多了!除了她的祖父巴结萧玉宸这点她猜对了,前边什么特地去调查县太爷跟哪个皇族子弟走的最近,完全就是她的胡猜乱想。她的祖父不过是派人去问明了县太爷家中的具体情况罢了。恰好县太爷家中有个显赫的亲戚,这便八*九不离十地猜到萧玉宸身上。(当然,等到陈初兰知道这些,已经是她去京城之后的事了。而她的祖父受到县太爷的暗示,隐瞒下萧玉宸的身份,不与任何人说起,这更是她现在所不知道的。)

    陈初兰向萧玉宸道谢。

    却是萧玉宸把这个话题抛开不说了,谈起了陈初兰的病情。“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问道,“怎把自己给搞成这样?”

    陈初兰昨夜发烧,今早虽然烧退,但那双眼红红的,带着泪气,鼻子塞着,讲起话来都是浓浓的鼻音,虽看着精神还可以,但还是着实可怜。

    萧玉宸环顾四周,边看边道:“这屋子虽旧了点,但也没有破洞漏风,屋中摆设虽为简陋,但必需的东西都有,床上被褥干净清楚,不至于半夜受凉。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给搞成这样的?怎么瞧你也不像是那种换了地,离了亲娘,就受不住容易害病的孩童!”他竟说得一针见血。

    陈初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讲不出一个字来。

    萧玉宸疑惑地看着她。

    而这个时候,陈初兰突然发现,在萧玉宸面前,她根本就没法撒谎,好像任何谎言在他面前都会无处遁逃一样。

    “我……”她终究是开口了,想干脆把事情全盘向萧玉宸托出算了,或许……她眼睛突然一亮,或许还可以求这萧玉宸帮她的忙,求他找个借口请县太爷把那刘道婆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我是为了自救。”她诚恳说道。

    “自救?”萧玉宸愣住了。

    ……

    四月的天,是那么蓝。太阳灿烂而不炙热。云朵一片片的,如各异的白色轻毯悬浮在高空。微风轻吹。一切都令人那么舒服。

    对李妈妈而言,这本该是心情愉悦的一天,但她万万料想不到,竟就在这一日,她坠入了地狱。

    十几日来,李妈妈的心情都很好。因为陈初兰如她所料的倒霉了。这完全没有枉费她在刘道婆那里花掉整整三十两!再加上陈初兰又病了,始终好不了。那可真是又一件令人大快人心的事!

    “小贱人!”李妈妈狠狠地骂着,“就是个妖孽!哪一点像小毛丫头了?偏偏大家伙儿都给她骗了!哼!我瞧她现在这模样儿还能起什么风浪!”

    李妈妈一件件地将浆洗好的衣服挂在了晒衣绳上,然后捶了捶酸痛不已的腰,向自己的屋中走去,准备躺倒在榻上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住处是六个婆子合住的低等间。自被罚去做这贱活,她竟连自己的家都归不得了,几个月来,她连儿子的面都没见着。

    现在的李妈妈,相叫于从前,确实太过悲惨了一点。而令她最为恼火的是,她一手奶大的大少爷,自从去年听陈初兰讲了一句“规矩便是规矩,怎能叫奴大了欺了主去”,就渐渐不再对她言听计从了,偏生二夫人也对她有了意见,刻意不愿重用她,有意让大少爷疏远她,于是这下子,她沦落到了这种地步,那大少爷竟是连看都没看过她一眼,更勿论替她在主子面前求情了。

    李妈妈重重喘了口气,跨过门槛,进到屋里。

    令她意外的是,屋中三个同住的婆子正站在她的榻边,听闻她进来,皆是转过身来,无一不是一脸震骇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为何这样看我?”李妈妈不禁抬手摸了摸脸。

    一片寂然。

    好半晌,才有一个婆子像看着世界最恶毒的东西一样,恨不得离她远远地却又想叫她死个明白地举起了手来。

    这样,她才清晰地瞧见,那婆子手上,拿着一个可怖的布偶,那个布偶,浑身插满了长针,背上,还贴着一张写满字的红纸。

    先是愕然,继而瞬间明白了什么,震惊,惧怕就像梦魇一样一个个地爬上李妈妈的面庞。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愤恨恐惧的尖叫响彻整个洗衣房的上空:“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是那个小贱人!是那个小贱人啊——你们被骗了!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是小娃娃!她是个妖孽!妖孽啊——”

    ……

    陈初兰和萧玉宸的交谈正是在李妈妈那边事发不久之后。

    “‘自救’?你什么意思?”萧玉宸不解问道。却是未待陈初兰向他做出回答,他就好像有点明白了过来,先是瞪大眼睛,继而眉头一下拧了起来,“你……”他难以置信,“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萧玉宸竟然生气了!

    陈初兰也瞪大了眼睛,极其不解地看着他。他生气是因为他认为她骗了他?她不是自然生病的,而是自己把自己搞病的,所以她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值得他特地跑来看望她?

    不知为何,陈初兰觉得有点委屈了。靠坐在床头的她,没再去看那萧玉宸,而是把头给低了下来,掰弄起自己的手指。

    萧玉宸看着这样陈初兰,眼睛里也不知流露出了什么,最后还是坐回了凳子。他责备道:“你简直就是乱来!身子搞垮了怎么办?!怎么就这么不懂得珍惜自己?!”

    陈初兰抬头看他。竟见他此刻眼里全是关切之意。呆怔片刻后,一股暖意不知不觉地便从心底涌了上来。“谢谢……”她喃喃道。这一回,任何谢字都不足以表达她的感受。

    竟是萧玉宸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半晌,他居然说道:“我……明白的。”

    明白什么?

    陈初兰看着他。

    见他竟不知想到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眼神颇为暗淡。

    “只是,”他怒气又来了,眼光厉得陈初兰都不敢直视,“你真是太乱来了!”还是一句非常不悦的责备。

    “……”陈初兰没敢再开口了。

    “那个道婆有问题是吧?”萧玉宸自行猜测。不待陈初兰求他什么,他就给陈初兰保证:“安心养病,这件事我会给你解决。”却是说着,他突然一拍脑袋,满脸全是懊恼,“瞧着我脑袋!居然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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