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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凤舆江山-第86章

小说: 凤舆江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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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曦凰从椅子上起身,搓着手,一双眼瞳切切念念的望着夜箴,就这么一声唤都如此柔情四溢。

    “恩?”他脸上笑容愈深,几乎能将人化成水。

    “如此良辰美景可别辜负了。”曦凰朝他走进一步,婉婉婷婷的姿态,唇畔笑容含羞带怯,“不如”

    “什么?”夜箴见她如此娇俏的样子,眼中全是笑意,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快起来。

    “不如。”曦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间出手如电朝夜箴攻去,“不如我们切磋吧!好久没打架了!”

    夜箴身子向后一仰,轻松避开她削肩的一掌。

    曦凰不甘示弱,撤掌成拳,一应的是套六星拳。男子行拳重在力道,女子终归稍欠些火候,曦凰便以速度弥补,一套拳舞的人眼花缭乱。

    夜箴只一味避闪,并不作反攻,衣袂随风摇曳,在曦凰的攻击下他依旧悠然自得,行步潇洒。

    曦凰反身飞起一脚攻他胸门,趁他错步时猛然回身又攻他腰盘,夜箴终于被她逼得出手,一准瞧出她身法中的破绽,当先就是个擒拿手,将她一只臂膀反剪在背后。

    “你的功夫大多都是我教的,你有什么小心思我能瞧不出来么?”他的声音从背后带笑传来,曦凰挫败的耷拉下脑袋,只不甘心的哼哼了两声。五年来,她没有一次能打过夜箴的。

    夜箴松开手,未料刚懈了力道,曦凰一个反身扑跃,整个人朝他飞来,他想也不想的伸手将她接住,下盘没扎稳,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地上,而他一直将她护在身前。

    “你这丫头又胡来。”夜箴温柔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只能无奈笑叹。

    “那你干嘛不避开,我这不就扑空了么?”曦凰笑够了,伏在他的肩头轻语。

    “我避开了,难道见你摔地上么。”他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就这么仰躺在地上,看天上群星汇成的一条光河。

    曦凰一臂撑起,凝视着身下的夜箴,这个冷漠寡言的男子总会在最需要的时候护着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所有的行径都是一份表达,比言语更动人。

    心中浅浅泛开的是甜蜜也是感动。

    “真不舍得离开。”曦凰眼神痴痴的看着他,纤细手指轻触上他的眉峰,沿着精致的脸庞轮廓行走,渐渐滑至咽喉。

    “不会太久。”四个字从喉咙中艰涩的滑出,浅灰色的瞳仁一阵紧缩,看着她越来越近的容颜,眉头轻轻一颤。

    曦凰手掌覆在他的胸前,隔着一层薄薄单衫,她都能感觉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似乎有些紊乱了。

    “原来你也会紧张呀。”曦凰贴着他的唇摩挲,语声呢喃,嫣然一笑。

    月华如练,星罗天幕。如此静好时光,怎比及香柏树下一片旖旎春光。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曦凰和夜箴两人忙撑地坐起,眼看着不远处的水塘里荷花被颠的乱颤,波纹回旋,蓝色蝴蝶停在了一朵菡萏上。不一会儿,从水中探出一只大白脑袋,金褐色的眼瞳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傻小白。”曦凰靠在夜箴怀里捂嘴窃笑。

    “宠随主人形。”夜箴淡淡一笑。

    曦凰不服气的掐了一把他的腰,仰首咬了口他的下巴,咕哝道:“拐着弯说我傻么?”

    “不傻,就是有点缺心眼。”他一把截住她挥来的拳头,低头吻住她的唇。

    又是一阵厮磨缠绵,好半晌后,曦凰才恋恋不舍的推开他,粉颊红的似烧了火云。

    “有样东西要送你,我去取来,你等一下。”说着,便从地上跳将起来,提着裙摆就往宫里跑去。

    夜箴望着她跳脱轻快的身影,目光眷恋,直到她转入回廊拐角,这才低了头,他用指尖轻拭了一下唇角,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甜蜜的味道。

    若非经历过这番波折风雨,他又怎么会发现自己的心意。若非曦凰一番真情剖白,他恐怕至今仍旧看不透自己的感情。

    五年的时光,说短还长,他并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生出的男女之情。

    为了压制她的心痛之疾,他不惜冒险获取昑葵的灵力再经渡化给她,那时他并没有多想万一渡化失败,昑葵的灵力与自己的冲抵时又该如何。如果只是师侄之情,断不会以命相博。

    往事点点滴滴,迄今回想起来这才恍然,自己的心中早就为这个女子割开了一席之地,原来自己早就

    这么念上了,爱上了,再也放不下了

    以前还会因她做事莽撞练功不认真骂她两句,而如今恐怕真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了。不要见到她哭她难过,只想她日日开心露笑,便就满足了。

    “原来我是个这么容易知足的人。”夜箴扶额失笑,心中忽而有了个规划,待一切大局落定,他就带着曦凰回嵩阳山上,平平淡淡的过下半辈子。

    小白抖了抖湿漉漉的毛,走到夜箴身边。

    “对的,还要带着你。”夜箴伸手拍了拍小白额头,笑道。

    似乎是十分美好的未来,值得他去期待。

    小白咧了下嘴,趴倒在他脚边,夜箴盘膝曲坐,抬头望向天幕,忽而目光怔住,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南方天际,有颗星星特别亮眼,将它周遭的所有星辰俱都比了下去。

    “帝星有变,终于要开始了么。”夜箴喃喃自语,眸光逐渐黯淡下去。

    就连曦凰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没有注意。

    “想什么呢?”曦凰蹲在他身旁,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见他回神,转头朝自己看来,这才献宝似的将怀中一只大红色荷包递到他面前,有些害羞的说道:“我绣的,你看能不能用。”

    夜箴愣愣的接过,红艳艳的缎绢上绣了只两只鸳鸯大约应该是鸳鸯吧,虽然照他看来有些像颜色不齐的鸭子。不过眼瞧着曦凰期待不已的目光,他还是很昧着良心的说,“你作得么,当然能用了。”说着,他便把荷包收入怀中。

    曦凰笑嘻嘻的去整他衣襟,将每一处褶皱都抚平了,“待以后我要好好学针线,然后作件衣裳给你吧?”她自小手工就不太灵光,偶尔的缝缝补补也算差强人意,反正不管她补的衣服多难看,夜箴都不怎么在意。以前是,想必将来亦是。

    “知道你向来不喜欢作这些的,衣服买现成的就可以了。”他挽臂将她搂到身前,语声含笑。

    “我作的和外面买的能一样吗?”曦凰撇了撇嘴,靠在他怀里,想着就这么过一个晚上也好。

    “曦凰。”良久后,他突然轻唤她的名字,其中带着淡淡叹息。

    “什么?”她闭目轻应。

    他踯躅良久后才道:“明天别走了。”

    曦凰睁开眼,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见他严肃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莫不是舍不得了?你也说不会太久的么。”

    “哎”他长叹,要如何跟她说,此刻回去也来不及了呢。

情烬(上)() 
贞元二十年八月,西突厥皇帝驾崩,举国哀恸,次日,太子继位,斋浴上清宫七日为先皇祈灵。

    屯守延津、伊侗、烝吉的五万骑兵得令不准妄动,尧摄军亦是固守嘉陵关,前不破后不攻,稳守中局。两国的战况愈加显得扑朔迷离。

    雨后焕彩,树上新芽嫩绿。

    撷芳阁的生意在帝都越来越火,因茶阁内美女如云,又各个都是沏茶高手,加之茶品上佳,引得不少人上门光顾。或单纯品茶闲聊,或手谈对弈,总能寻得趣味。

    前厅厢阁人满为患,随时可见捧着茶具,袅袅婷婷走过的茶艺师,一个个都面色赛桃花的娇媚。

    而隔了一片花圃后的别院却是十分冷清,鲜少能见有人进出。

    “公子,您看如何?”一名中年文士拿起桌上刚临摹好的一张宣纸,递给坐在窗下兀自凝思的姚行书。

    姚行书接过那张纸,纸上提有一阙词。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然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真不愧是神手书生,仿出来的字怕是他们本人都瞧不出真伪。”姚行书冷冷一笑,眼中神色阴霾,伸手将宣纸递回。

    中年文士得到授意后,继而转身研磨,手提小支紫毫,在一柄玉骨折扇的绢面上将那阙词誊写其上。

    他的一手小楷圆润,娟秀中又显出挺拔,初看会让人以为是出自女子之手,但细细瞧来这每一个字的回锋处又都隐隐透着苍劲,非是女子笔力可及。

    “公子,请过目。”文士将写好的折扇细细吹干后,这才递给姚行书。

    纸扇上画着的一男一女皆是品貌不俗,本来不提一词一句,这画可为意境高品。男子焕然神采和女子明眸含笑都可谓神来之笔,让人见之则叹,为之神夺,绝想不到其他地方。反而在旁边提了一阙词后,全画格调便全然不同了。似乎那男子看向跃台而来的女子时,眼神中有情,而女子那一纵身的飞跃更像是为了来到这个男子的身边,不顾一切的,只是为了与他在一起。

    男子英伟,女子娇柔,可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么。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姚行书慢慢的将折扇合起,嘴角勾出凉薄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即将贵为至尊的那个男人,当看到自己挚爱的女子感情不贞的时候,会是如何一种反应呢?

    天崩地裂?杀戮无情?还是

    他真是有点等不及看这一幕的到来了。

    “啪”的一声,碎裂瓷响,伺候在东宫太子妃殿内的宫女内侍黑压压跪了一地,跪在殿中的一个小宫女瑟缩着匍匐在地上,额头点着冰冷的玉砖,身上被滚烫的茶水泼了半湿,薄绢贴着肌肤,即便刺痛,她也不敢妄动半分。

    “你们是怎么泡的茶?无香无韵,不甘不醇,竟也端得出来?!”

    太子妃刚从中宫回来,前脚才跨入正宫门,就听到前殿里传来太子的怒斥声。忙不敢怠慢的疾步过去,入得殿中,就见一片凄风惨雨,但凡在东宫里伺候的都跪在了地上,一直专职沏茶,手艺上佳的素娴正埋头跪在殿中,身旁金瓷碎成了三瓣并有茶水泼溅。

    “殿下,这又是生的什么气?”太子妃领着青儿上前,目光环顾殿中。

    太子见她回来了,眼中盛气稍许淡了点,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口气软下几分,“你这宫里的奴才连沏杯茶都弄不好,还比不得含华宫的人手艺精湛,改明儿要通通将他们换了。”

    “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太子妃巧笑倩兮,柔声道:“那让臣妾亲自为殿下斟茶泡水吧。”

    “行了行了,哪需要你作这些。”太子将她拉到身边一同坐了,关切的问道:“听说你最近胃口又不太好了,吃什么也用不了两口,要不要传御医来看看。”

    太子妃朝殿中摆了下手,一众宫人得令忙退出宫去,又有手脚伶俐的将大殿中的碎瓷整理干净,不肖一会儿,殿内就走空了人。

    “也没什么,大约是天热了,瞧着什么也没胃口。”太子妃忙推托,“太医诊脉,还不是开些暖气补脾胃的药出来,我可吃腻了。”

    “好。”太子见她如花娇颜,满心的欢喜,“不传就不传,只是自己要仔细着点,知道么?”

    “臣妾晓得。”太子妃略略侧眸,清喉娇啭。

    逗留了片刻后,有人过来传话,太子便先行去了上书房,走前还留言说晚膳时候会过来,又叮咛了太子妃几句,这才离开东宫殿。

    “娘娘,你有没有觉着太子殿下近阵子脾气暴躁了不少。”青儿去扶太子妃,免不得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太子妃亦是有所察觉,太子并非喜怒无常的人,可最近却常常为些小事大发雷霆,譬如今日的一杯茶,素娴可是女子中难得有茶博士头衔的宫女,泡的一手好茶是连皇上都赞不绝口的。决不至于失水准到让太子发怒,除了是太子借口找茬外,太子妃也想不出其他的。可对于一个小宫女,如此这般未免小题大做。

    “许是天气热,殿下有些上火吧,还是让膳房多作些莲子绿豆羹吧。”太子妃由青儿搀扶起身,一手揉了揉太阳穴,觉着身子有些乏。

    青儿瞧出她精神不济,便道:“娘娘不妨入内殿歇一会儿吧。”

    “也好。”太子妃由青儿扶着转入内殿。

    内殿里由宫人端来五彩龙纹镂空瓷盆,里面镇着一大块厚冰,用来消暑解热。太子妃坐在妆镜台前,青儿刚为其解下一枚花簪,便听殿外有人应声通传。

    青儿走出内殿,未几片刻,领了个宫女进来,青儿瞧出那人是含华宫里伺候姚妃的。

    那小宫女跪在殿里,朝太子妃叩头,“娘娘在宫里置了茶宴,邀太子妃殿下前往品鉴。”

    太子妃扶了扶花鬓,似乎有些犹豫,青儿附耳道:“娘娘若觉不适,便推了吧。”

    自从穆妃那件事后,太子妃也曾暗中派人调查,虽没有什么眉目,但依稀能窥得一般,况且青儿从吉祥口中也问出过一些消息,心中愈发对姚妃警惕了几分。

    太子妃仁厚,不愿轻易定夺别人的罪名,想着姚妃又有身孕,便就这么息事宁人,将一切轻易的揭过了。平日里太子妃除了偶尔会去含华宫体恤一番外,与姚妃也有所避忌。

    青儿觉着含华宫那位主子怎么瞧都是个心计颇沉的,老怕太子妃会在她那里吃亏,不若少去她那里的为好。

    太子妃只踯躅了一下,便作了决定,“你回去告诉姚妃,我呆会儿就过去。”

    小宫女得命后,叩首退去。

    太子妃又吩咐青儿,“将花钿金钗一应都卸了,盘个清爽点的发髻出来。”入中宫拜谒的时候,需得穿正装华袍,头发上累累的珠玉实在够沉,回到东宫后,她便不愿带着这些东西。

    青儿边为她换装,边道:“娘娘自个儿都觉着不舒服了,何须还要去华含宫,给她面子。”因自小在安国侯府服侍旻蕊,关系亲厚不同旁人,所以私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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