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舆江山-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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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有些什么东西需要添置的,他说会派几个宫女过来帮衬的。”昭阳双手环胸,扫视了一下整座外殿,她还没打扫过那么大的屋子呢。
“他?”曦凰漫不经心的反问。又从桌上掂起一块帕子凑到鼻尖细闻,大约是不知道她的喜好,所以帕上没有敷香。
“就是完颜澈。”昭阳凑到她身旁,窃笑,“殿下殿下的叫着,我觉着别扭。”她散漫自由惯了,一下子要端起礼仪,还真有点不习惯。
所幸曦凰跟她是一个脾气的,睨了她一眼后,也跟着笑了起来,“私下里你随便怎么称呼都没关系,若在他面前还是忍着点吧。”完颜澈的脾气她还没摸透,在他的地方还是稍许顺着点他比较好,也方便自己做事。
曦凰忽然觉着胸口有点发闷,扶着桌沿在椅上坐下。
“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昭阳敛去脸上嬉笑神色,为她倒了杯茶,眼中不掩关切。路上数月跋涉,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曦凰肩上的箭伤也才刚好,虽然途中有她细心照顾,不过她还是担心曦凰会一下子支持不住。
“没事。”曦凰不在意的冲她笑道,“我就是个劳碌命,休息一下就好了。”
昭阳还是不放心,问着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曦凰却不愿惹那么多麻烦,两人说话间,殿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当先一个红衣美服的女子走入殿中,长眉化黛,胭脂浓烈,曦凰见惯东朝婉丽绰约的女子,乍然见她如此烈艳妆容,也难免眼前一亮。突厥女子五官立体深刻,而这红衣女子更是标致,这妆若是平常人化来大约逃不过俗艳两字,她却偏偏表现出了那股张扬姿丽,有艳却不俗。
只是她眼中倨傲蔑视的神色让曦凰极为不喜。
女子身旁跟着一个年岁颇长的老妇,上前对曦凰用突厥语说道:“娘娘要见你,过来。”那样子也是高傲不可一世。
曦凰和昭阳面面相觑,搞不懂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对方却以为她们听不懂突厥语,便又用汉语重复了一遍。
曦凰从椅上起身,慢步踱至女子面前。曦凰的身量在东朝女子中间已算高挑,可往这女子身前一站仍旧矮了半个头,两人相对而立,反而显得曦凰十分纤弱娇小。
“看见哈柪龃箦共幌鹿颉!迸由砼缘睦细居钟悯拷诺暮河锩畹馈�
曦凰似笑非笑的挑了眉头,作为公主的陪嫁女官,她对于突厥王廷内的错综人事也算有些了解,虽不至于弄得通透,但哈柪龃箦拿挚墒侨缋坠岫恕�
完颜澈的正妃,哈雅族的郡主,那丰胸盈腰,绝艳姿容果不负她突厥第一美女的名头。
老妇见曦凰态度散漫,完全不将王妃放在眼中,顿时恼怒,“大胆!见了王妃还不下跪!”
曦凰睨了她一眼,眸中厉色一闪,竟把老妇唬得愣住,她不咸不淡的回道:“那是你们的王妃,又不是我的。”
“既然殿下已经把你收为姬妾,以后自当由我来管束。”女子终于开口,字正腔圆的汉语,那声音也如同她的人一样,高高在上。
“姬妾?”曦凰嗤笑一声,别过脸去,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厌恶。
女子看着曦凰,一双美眸中凝出冷霜,“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不过这也不重要,既然殿下喜欢”她贝齿轻咬,唇畔绽出冷笑,似有不甘,“你又入了王廷,一言一行自当要有分寸。”
“完颜澈跟你说的?我是他收的姬妾?”她竟然毫无避忌的直呼了他的名讳。
“放肆!”女子终于动怒,扬手朝曦凰脸颊掴去,可惜手掌还未落下,手腕却在半途被人截住。
“王妃殿下,还请自重。”昭阳擒住女子手腕,冷声开口,话中警告意味浓重。
曦凰掩在袖中的五指捏出一个起势,只需一击便能折人腕骨,她看了眼挡在身前的昭阳,袖中五指一张,气势顿消。
“大胆,居然敢同王妃动手!”老妇一声怒喝,她们带来的侍卫纷纷拔刀护卫,一时间情势变得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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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凰分明瞧见她眼中杀意一闪而逝,而她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态度。
忽然一阵虎啸自殿中传来,众人都还没瞧清楚呢,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旋风一般刮来,直到近了,众人才骇然发现那居然是只白虎,怔忪间都没了反应。
“嘶”裂帛声响,小白跃至哈柪錾砼裕游枨罢疲话呀娜柜粘读汛蟀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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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忙拉着哈柪鐾笸巳矗恢诟娑吹墓彩窍诺枚阍诹撕竺妫挥嗉父鍪涛劳ι碓谇埃匆膊桓颐橙蛔呓“滓徊健�
小白四爪着地,作扑跃姿势,虽然它身量还不及成年老虎的三分之二,但在夜箴的下,那气势已经有睥睨万物之态,无愧是兽中之王。
别说小白气势夺人,光说白虎在突厥的地位和意义,那些侍卫也绝不敢对小白下手。
曦凰走到小白身旁,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而后瞥目看向惊魂未定的哈柪觯胧切宋栋胧翘粜频溃骸巴蹂褂泻沃附堂矗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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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刚来就惹麻烦了。”昭阳负手身前,看大队人马离开,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躲得了初一还躲不过十五呢。”曦凰倒是不怎么在乎,蹲在地上揉着小白的大脑袋,“刚才谢谢你了。”
昭阳低头看她和小白打闹,“你这是谢小白还是谢我呢?”
“当然是谢你了。”曦凰站起身,转向昭阳,十分诚挚的对她道谢,“刚才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怕又会惹了大麻烦。”
昭阳走到曦凰身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莞尔一笑:“老大要我好好照顾你,我自当要全力以赴。”昭阳突然负手,又换成一副老气横秋的态度,对她说:“郡主日后还当戒忍戒躁,凡事都得在心中思量过后才能行动,否则捅下大篓子可就麻烦啦。”
曦凰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严肃的样子同师傅好像。”越想越乐不可支,她几乎就笑弯了腰。
昭阳双手摸了摸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小声嘀咕道:“哪里啊,我可比老大好看多了。”
“哎,昭阳,常听你叫师傅老大,你们是什么关系?”曦凰纯粹好奇,焉逢和昭阳都是跟在夜箴身边的人,可焉逢却唤夜箴公子,而昭阳只叫老大。
“其实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可以生死相托的那种。”她脸上露出淡淡笑容,那一句生死相托说来简单,可曦凰却明了其中的意味。
对于哥哥和姐姐,她何尝不是生死相托。就算为他们以命相博,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她望向殿外,天空中夕霞如火,绯红暮色照上殿中玉砖纹路,那上面似有一层金光在转动,依稀好像东宫殿前的麒麟祥云。
万恨千情()
“殿下,安国侯来了。”青儿掀帘进入内殿,同太子妃小声说道。
太子妃本在闭目小憩,听闻后忙半撑起了身子,青儿上前为她披上虎裘御寒。太子妃也不梳发整冠,拥着裘袍就走出内殿。
“臣,参见太子妃。”殿中,赵宸敛袍跪下。
太子妃上前握了他的手臂将他搀扶起来,青儿领着宫女退出大殿,将宫门轻声合上。
“大哥,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太子妃焦切询问息国夫人的情况,自从得知公主仪驾鸾队遇难后开始,息国夫人便是一病不起,本来咳症就没大好,这次更是病上加病了。
赵宸扶着太子妃在软靠上坐下,俊朗的眉目间不掩疲惫,“母亲身子还好,大夫说她是郁结在心,若心结不解,恐怕用再多药也没效果。”
一想到母亲伤心欲绝的脸孔,太子妃亦是悲从中来,“都是我没用,到头来还是护不住小妹,也不知道她现在”她用袖子掩住脸孔,每每想起生死未卜的曦凰她就痛不欲生。
赵宸拥着太子妃,感觉裘袍下她单薄羸弱的身体,心中难过不已,没想到自己不过去了鄞州半年,家里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旻蕊痛失孩子,曦凰陪嫁突厥,母亲又一病不起,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旻蕊,别伤心,我就是特意来告诉你一件事情的。”他卷起袖子,替她拭去脸上泪痕,见她茫然望向自己,唇畔不免噙了一丝淡淡笑容,“我们的小妹她没有死,她现在好好的。”
太子妃一时怔住,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喜不自胜的拉住赵宸连连追问,“小妹在哪里?她怎么不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旻蕊。”赵宸出声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追问,朝她摇了摇头,“那人只告诉我曦凰没有事,至于其他的问题他让我不要过多追问。”
太子妃沉默下来,心中已有些明了,曦凰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或有人暗中相帮也不足为奇,亦或者她私下有所打算,借此事遁走离开这个是非地,未尝不是好事。她只要曦凰能平平安安的,其他都不重要了。
“大哥,觉得那人的话可足采信?”旻蕊只担心这一点。
赵宸点头,竟是对那人十分信赖,“是他带来的话,便能足信。”
太子妃也不过多追问赵宸这消息来源,只是合掌感谢上苍,“真是太好了,这么些日子来总算有个好消息了。”心中大石落地,顿觉舒畅不少,整个人也松快了。
“你最近还好么?”赵宸替她拢紧袍子,眼见着自己向来视为东照明珠,捧着手中呵护的妹妹容颜如此憔悴苍白,心中十分不舍。
她无所谓的淡淡一笑,“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就这样了。”神色间却有些落寞。
赵宸以为她还在为小产一事伤怀,便安慰她,“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会为太子诞下子嗣的,不要担心,也别着急。”
太子妃莞尔一笑,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大哥,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神态间依稀还有些小女儿的娇憨。
赵宸被她一番调侃,耳根都红了,“母亲身体不适不能入宫,这本该是她说的话就只能让我来同你说了,你还真别嫌我啰嗦,我还有好多话要叮嘱你。”
“好了,大哥。”太子妃握了他的手,目光透出温暖,“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我,这些我都有分寸。”
“恩。”赵宸将太子妃冰凉的双手捂在掌中,爽朗笑道:“从今晚后,我们安国侯府的霉运就过去了。”
“对,一切不顺心的事情都如过眼云烟,让它散了。”太子妃也跟着开怀笑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赵宸见时辰不早了,便就先行告辞。日薄西山,暮色四合,一应女官在东宫内掌起宫灯,悬在梁上高低错落的琉璃宫灯将整个寝殿照得明光宝灿,如在白昼。
“殿下,需要置膳么?”青儿上前询问,见太子妃气色容光焕发不少,心中也是欢喜。
太子妃坐在妆镜台前拿起一枚七宝花钿斜插入鬓,镜子内端端正正一个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
“太子殿下还未归,稍许等等。”
青儿应命,退站在一旁侍候。不肖一会儿,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匆匆而来。
“何事如此慌张?”青儿上前,隔着珠帘询问。
“启禀殿下,大事不好了。”来传话的宫娥跪伏在地,脸上青白神色如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出了什么事?”从珠帘内传出太子妃温柔语声,宫娥这才稍许敛定下心神,叩首回道:“穆妃突然腹痛如绞,此刻胡太医等人正在淑沁宫会诊,情况怕是不妙。”
“什么?”太子妃惊呼,蓦然从椅上转身而起,不知怎么的刚簪上发鬓的那支七宝花钿居然掉了下来,磕到玉砖上转瞬断成了两截。
淑沁宫内,服侍穆妃的内侍宫娥黑压压跪了一地,太子坐在殿上,神色莫测,一手搁在椅把上,中指缓缓转动拇指上戴着的血玉扳指。几名侧妃伴随在旁,也搞不清此时状况,没人敢贸然开口。
整个大殿内沉香袅转,气氛却十分的压抑。
珠帘拂动,一行太医从内殿鱼贯而出,为首一人当先朝太子跪拜叩首,身后一众太医也纷纷卸下药匣跪伏在地。
太子心中一动,眸光移向那犹自颤曳的重重珠帘。
“孩子怎么样?”太子声音依旧沉着,不失素日稳重。
胡太医重重叩首,额上汗水渐湿了鬓角,“臣等无用,未能保住胎儿。”
太子紧攥着的拳头蓦然松了,五指无力垂下。
胡太医又禀道:“由于胎儿已有七月大小,此次滑胎造成娘娘大量崩血,虽然急救妥当,但是娘娘”胡太医一顿,悄悄用袖子抹了下额头。
“怎样?”太子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其中全无喜怒悲哀。
胡太医颤了下肩膀,只能如实禀道:“穆妃娘娘,已经香消玉殒了。”
太医的话刚落,几位侧妃中已响起幽幽的抽泣声,还有人拿着巾帕按着眼角拭泪,仿佛一派伤心之态。
太子阴冷目光朝几位侧妃剜去,顿时惊得她们收了声。
“胡太医,你刚才说什么?”殿外传来女子焦灼的声音,未几,一道明亮身影走入殿中,许是由于一路疾行,太子妃喘息间略见急促。
“回禀太子妃,穆妃娘娘已经香消玉殒了。”胡太医转过身,朝太子妃叩首。
太子妃怔住,脚下退步,差点站不稳,幸亏一旁青儿及时搀扶,她不由自主的看向首座上的太子,太子的目光与她在空中相碰,却倏而转了开去。
“今日是谁伺候穆妃的?”太子冰凉的目光在跪伏匍地的众宫娥间一扫,冷声质问。
一个青衫梳双髻的宫女膝行上前,在殿中朝太子重重叩首,语声颤抖的回道:“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