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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凤舆江山-第151章

小说: 凤舆江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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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凰又来到凤昀府上,他们兄妹刚用了晚膳,凤昀得知她来找夜箴后如实告知,夜箴已经一天没有回来了,曦凰只说无妨,她可以等,凤昀自然无法拦她,便让凤昕留下陪着,自己先回了书房处理一天的政事。

    凤昕同曦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起先她还说的起劲,可时近子夜后,她实在困乏的不行,加上曦凰也不怎么开口,就听她一人唠叨,也觉得无趣了,索性陪着她干坐着,渐渐的就打起迷糊。

    凤昀处理好事情回到前厅时,看到曦凰端坐在椅上一动不动,旁边几案上的新茶都没用过,就知道夜箴还没回来。

    “很晚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休息了。”曦凰从椅上站起,广袖垂落身侧,梭梭有声,入耳生凉。

    “我送你出门。”凤昀见她一脸失望神色,不忍开口多作询问,安静的送她到门口。

    大街上夜无人声,只余月光照路,远处传来打梆的声音。

    “请留步罢。”曦凰跨出门槛,朝凤昀回身一礼。

    “需要我送你吗?”凤昀一下子真不习惯她那么客套。

    “不用了,你早些休息吧。”曦凰淡笑回绝,转身走下台阶,踏着月色归去,凤昀直看到她背影转入大街拐角,这才命人关门。

    月辉透过一堵斑驳砖墙,斜映了光芒在地上,清辉中慢慢显出一道黑影,素衫单袍的男子从黑暗中走出来,灰如尘埃的眼瞳望着街道拐角处那娉婷离去的身影,悲凉尽透。

知情() 
元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皇帝即将束发,朝中众臣已经开始为择后之事上言,六宫虽然由赵太后代掌,皇帝也是侍奉至孝,但皇后毕竟是母仪天下,应帅六宫之人。

    早些立后,一来能在后宫抗衡太后势力;二来,皇帝母系式微,不少人盼着谋下后位,将来能借此扶摇直上,坐稳外戚之首。

    皇帝立后肯定绕不开赵太后的意思,而如今能左右太后抉择的,普天之下也只有安国侯府的德凝郡主一人了。

    自从宫里露出立后风声,安国侯府的门槛差点被人踏平,名门千金的画轴一摞摞的往府邸内送,不明真相的人瞧了,怕要误以为安国侯府要有人择亲娶妻了呢。

    曦凰这半个月来心情阴霾的很,整张脸如同冰雕出来似的,写明了生人勿近,府中管事知道如果来人言辞间稍有不当惹毛了曦凰,恐怕会弄得双方都很难堪,所以命人一律以郡主无暇将来人挡了。但挡得了人,挡不了一幅幅的画流水般的进来。

    “天,这都是今天第三捆了,帝都里没出嫁的小姐有那么多吗?”昭阳抱着叠作小山的一摞画轴走进屋子,要不是有小白在前引着,她连路都要看不清了。

    将十数卷画‘哗啦啦’往桌上一摊,昭阳呼呼喘了几口气,端起桌上凉茶就灌。曦凰手中拿着本书,打帘从内屋出来,目光冷冷扫了眼桌上,面无表情道:“你还搬进来干什么?直接让人送到厨房当柴烧了。”

    昭阳从茶杯里抬起头,秀眉微挑,“你不看看吗?这可各个都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哟。”

    曦凰冷笑,眼中锋芒森寒如针,“作皇后只需贤德,不必貌美。”说话时,随手挑了卷画轴摊开,画上绿鬓纤腰的女子美如婵娥,立在一株桃花树下,颜色倒胜过桃花之妍,“还真是费尽心思。”曦凰冷嗤一声,将画轴丢回桌上,转身返回屋内。

    昭阳拾起那幅画,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什么端倪,索性将画轴举到小白面前,“其实,挺好看的,是吧?”

    小白蹲在她脚边,煞有介事的转动着虎头。

    下午时分,有内侍从宫里出来传太后懿旨,要德凝郡主即刻入宫。曦凰领旨后,匆匆换了衣服,环佩戴绶,持了仪仗直入宫禁。

    半路上曦凰探问领路内侍太后如此着急,是不是宫中出了什么事,那内侍却支吾着顾左右而言他,曦凰越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不过,宫里如果出什么大事,焉逢一定会早一步来知会昭阳,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无,凭借天干十杰的灵通手段,没什么能瞒过他们的,大约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所以才未递消息出来吧,如此一捋顺思路,倒也不觉紧张了。

    可一想到焉逢和昭阳,曦凰不免又想到夜箴,她到凤昀府邸已经侯过他大半个月了,可无论她去的多早,离开的多晚,都碰不到他。曦凰不是傻瓜,自然察觉得出他是有意的避开自己。

    可笑,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却连一点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她,曦凰心中的自尊骄傲被他逼了出来,既然他不愿见自己,她也不再拉下脸去找他,各不相干的又过半月,彼此间互相煎熬,简直度日如年。

    “太后请郡主独自进去。”领路内侍在慈安宫殿外驻足,躬身立在台阶下。

    曦凰收回游移飘忽的神思,从容举步踏上台阶,大殿内垂下深帷,拉起风屏,只听到皇上声音决绝无比的从百鸟朝凤屏后传来,隐隐的还带有其她人的哭腔。

    曦凰在屏外驻足执礼,待听得太后宣召,这才转入风屏后。殿内置放了冰盆,空气中透着丝丝舒凉,太后高坐在椅榻上,带着金丝嵌套护甲的手指闲搭在侧,穿着明黄龙袍的皇上正跪在殿中,一旁俞太后拈着块帕子哭得期期艾艾。曦凰心头疑起,可碍于场面,也不敢多作置喙。

    “陛下,还请先起来再说吧。”太后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曦凰,眼中颇多无奈。

    俞太后忙上去要扶皇上,皇上却执意推开她的手,仍旧端正跪在地上,目光直剌剌的望向太后,“立后之事,还请太后成全,若朕不能娶王岫为妻,甘愿长跪不起。”

    俞太后一听他这话,整个人懵了,脚下一软跪倒在他身侧,泪水崩落般的滚下脸颊,伸手幽幽抓了皇上臂弯,哭得惨淡,“皇上,你好糊涂啊。”

    曦凰在旁边听了,对着这个情况将事情猜了个大概,心中微动,朝太后一礼道:“臣冒昧敢问太后,这王岫是何人?”

    说道王岫,太后也是扶额,这女子只是昔年俞嫔宫里的一个侍女,常年照料十六皇子,不知怎么的,随着年岁渐长,两人居然生出了感情,要换在以前,十六皇子封王开府后收她作姬妾,倒也能平安顺遂的过日子。但现在,十六皇子贵为皇帝,那女子出生卑微,莫说皇后,连妃嫔之位她都够不上。

    “皇上,还是先起来吧。”曦凰上前扶住皇上手肘,皇上对这个手握朝廷重兵的郡主打心底里是又怕又敬的,也不敢怎么扭捏,顺从的站了起来,稍显稚嫩的脸孔上仍透着倔强。

    “立一个宫女作皇后,本朝并无先例”太后话还没说完,皇上已抢声道:“路是人走出来的,凡事总有第一次,还请太后成全。”说罢,长身一揖到底。

    太后没法子与他多说,毕竟也不是自己亲儿子,这是打也打不得,骂也不好骂的,只能转头看向俞太后,将烫手山芋抛给她,“你觉得呢?”

    “这自然是不妥了。”俞太后想也不想的摇头,一双上挑的凤眼哭得红肿,哽咽道:“便是太后与我都允了,这朝臣们怎会罢休?”让一个庶民寒族的女子母仪天下,那些名门大族,朝廷老臣岂不要闹翻天了。

    皇上不屑的哼道:“朕讨老婆,关他们什么事。”少年的不羁心性顿时暴露出来。

    “皇上。”太后重重一喝,皇上自知失言,悻悻然的低下头,太后见他为了个宫女三番两次出言顶撞,已生不快,语气里更带了怒意,“皇上只顾自己是否快活,那有否考虑到东氏皇族的颜面?皇上刚登基不久,手中也没有心腹势力,还要立个庶女为后,你是想将来朝臣们联合起来给你难堪吗?”太后字字如针,虽然尖锐,却无一不是事实,这么个无权无势的皇后恐怕将来连后宫都摆不平,遑论辅助他,替他分忧一二。

    “我只要一个能与我相知相惜的妻子,她是不是有后台,这我根本不在乎。”皇上还力争不愿妥协,未及束发的少年怎知皇权路上的多舛危险,只想到了曾经风花雪月的誓言。

    “皇上既然打定了主意,那还来问我干什么?直接吩咐太常寺筹备立后大典便是。”太后是动了真怒,不客气的诘道。

    俞太后看了暗暗惊心,皇上是太后一手扶立,在尚未彻底归政前,太后仍旧有废立之权,眼见皇上与太后争执的面红耳赤,心下焉能不慌,忙不迭的朝太后告罪,数落自己儿子时免不了要哀哭几声,掉了泪。

    皇上也是两难,这头不愿伤了太后和母亲的心,那厢又不愿辜负心上人,可绞尽脑汁他也想不出两全的办法,只能杵在殿中,一言不发,既不妥协,又不敢再争。

    “这王岫姑娘到底是个什么美人儿,倒让皇上念念不忘的。”曦凰的谑笑声轻轻响起,使得原本就绷紧的情势愈发添了几分诡异,皇上听她说话,心头不由狂跳,莫名的手上攥了一把汗,不知怎的竟然十分害怕。

    “不如让我好好瞧瞧吧。”曦凰曼声而笑,眸转生辉,在殿中来回一扫。

    王岫被人招至殿中,瑟缩的跪在地上,对着高座上的太后,头也不敢抬起来。曦凰每问她一句话,她都轻声细语的回答,虽然调子有点不利索,好歹思路还是清晰的。

    曦凰看着这个比皇帝还年长几岁的女子,静静跪伏于地,被俞太后拉到一旁的皇帝紧张的看着她,好似自己的心上人正呆在虎狼窝里一样。

    “前朝天顺十二年,英宗皇帝想纳一名宫女为妃,结果怎么了呢?”曦凰缓步走至皇帝面前,那少年天子警觉的盯住她,双唇紧抿,额上泌出细细的汗,“十八载芳华年岁,换来的只是三尺白绫,真是可惜。”

    “郡主!”皇上惊怒交织,目光恶狠狠的剜住曦凰,浑身气得发抖,可他偏又无可奈何,除了喝她一句,他还能做什么?

    曦凰对他的怒气根本视而不见,居高临下的冷睨跪地的王岫,“纳庶女为后,只会为皇上招来无穷尽的麻烦,皇上方甫登基,还不能得罪整个朝廷,若你是真心为皇上好,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前有英宗丽妃之鉴,今有德凝郡主开言,饶是再驽钝的人也该知道她们的意思。王岫缓缓抬起头,秀气的瓜子脸上黛眉如月,唇如点绛,虽然一双眼中凝满水汽,却被她屏住,没有泪水掉落。

    “婢女知道该怎么作的。”她朝太后重重一叩首,太后指上金丝甲套轻抚凤椅上虚凸的一枚珍珠,面上不露分毫,也没有打算干涉的意思。

    皇帝听出她有赴死之意,急的眼睛赤红,说话声都带了哭腔,“如果阿岫死了,我也”

    “皇上想怎样”曦凰一记眼风冷扫过来,姿态不怒而威,顿时将他到了嘴边的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请陛下保重。”王岫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飞身就往一旁浑圆高大的宫柱上撞去,还未触到冰冷坚石,倒撞上了一具温软生香的身子。

    她茫然抬起头,看着眼前面靥带笑,绝色倾城的德凝郡主,仿佛与刚才那个狠厉强势的女子判若两人。

    “郡主”她颤颤的开口,不知所措的看着曦凰。

    曦凰却温柔笑道:“既是真心,便是成全了又如何。”

    皇上听她这么说,骤然间大悲大喜的转折,让他整个人都傻了,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当全世界的人都在反对他们的时候,居然还有人会站在他们这边,给予成全和祝福,他真是由衷的开心和感激。

    “曦凰,你在说什么?”太后冷冷开口,那森寒语气恰如一盆冰水,将两人刚燃起的星沫般的希望火焰顿时给浇灭了。

    “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真心,而最容易错过的便是缘分,交臂错失的例子我们看的还不够多吗?”曦凰看了眼泪颜狼狈的皇上,还真是有点羡慕他们年少情浓呢,“如果王岫死了,皇上会恨我们一辈子,我不作拆散人鸳鸯的事。况且”她又转头看向太后,露出一丝恻然笑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所谓的痴爱只有尝过的人才知其中甘苦,也只有失去的人才会明白爱不得,得不到的辛酸。

    直至曦凰出宫,这事儿都没作下定论,虽然太后已经有些松口,但俞太后却不愿退步,她是断不能看皇帝立一个宫女为后的,好不容易自己的儿子坐上帝位,她怎么也不会让一个女人给毁了的。

    事情僵持不下,皇帝有曦凰撑腰越发壮了胆色,太后看事情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意思是先缓一下,并将王岫留在了慈安宫,名为留她伺候,实则看紧她和皇帝。

    皇帝也知道有些事要先抑后扬,逼太紧反而不妥当,也就恭敬顺了太后的意思。

    这番折腾下来,等曦凰出宫时已经是霞光满天,行杖仪队回到安国侯府,曦凰下了辇车,卸了珠佩玉饰,换了件普通的衣衫就要出门。

    “哎,都要吃晚饭了,你去哪里呀?”昭阳端了两碟子菜从苑廊里走来,身后跟着摇尾扇耳的小白。

    “你们吃吧,不用等我。”曦凰头也不回的扬了扬手,小跑的奔出了苑子。

    来到凤昀府上,被小厮带入前厅,正有侍女在布置碗筷,桌上四菜一汤,十分普通家常倒是没有山珍海味。

    凤昕知道她还没吃过晚饭,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可以和她一起用餐,反正凤昀去了刑部衙门,她一个人也寂寞的很。

    让侍女又多添一副碗筷,凤昕殷勤的帮她碗中挟菜,而曦凰根本没有胃口,就算给她吃鲍参翅犊,她也食不知味。

    凤昕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也猜出了几分,“你和夜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曦凰挟了块上汤菠菜,低头缄默,放下筷子,再也吃不进东西了。

    “有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同你说。”凤昕总觉得好像自从在山上碰到那位老先生起,夜箴就变了,本来他就够沉默寡言的,现在更是一整天都不说话,当然前提是凤昕能碰到他,而他大部分时间都不知道在哪里。而直觉告诉凤昕,那个老头儿有古怪。

    曦凰离开凤昀府邸后,直接回了安国侯府,昭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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