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正风华-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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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庸知道长公主要他死,所以他来赴死,可长公主也知道王伯庸一定会来,所以她约他见面。
“我不会因此懊悔的,王伯庸他该死。”
“他不是要你懊悔,他是希望用他的死来释怀你的恨。”
长公主低了头,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眼里的泪光。
“你们都走吧。”
“皇姐莫要想不开。”苍寂桐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心上压抑。
“我会好好活着的。”
活着,才能去怀念。
第295章 沧海将迎日()
沧海将迎日,银河列星辰。
海面时而安静时而汹涌,夜色和晨曦交织成朦胧,一艘船扬着帆,孤零零地飘荡着,穿过水雾。
经验丰富的船长掌舵,船行得还算平稳。
瑾兮在甲板上晒着即将消失的月光,双脚踩在水盆里,脚踝处有鱼鳞若隐若现。
楚清拎着一桶水走过来,瑾兮正好转身看他。
“新打上来的海水。”
瑾兮稍稍拉起裙摆,让楚清把海水倒在她脚上。
“这样真的能让你好受些吗?”
瑾兮指了指神秘浩瀚的大海,“我的先祖就活在这幽深的海里,所以海水能让我安神。”
楚清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瑾兮身上,“海上风大,别冷了。”
瑾兮吸了吸鼻子,她为了晒月光已经吹了很久的海风了,本来药人就怕冷,也不知道这下会不会发烧。
“我让人给你煮了姜汤,等会喝一碗再睡吧。”
难得有人对她这般关怀备至,楚清比九夭更让她称心。
“多谢。”瑾兮紧了紧披风,“等我到了南陵,就准备拿下北牧,你不会等太久的。”
“好。”
夜色褪去,星辰落下,阳光还太清浅,但一轮红日已经挂在海平面了。
“进房休息吧,已经没有月光了。”楚清弯腰将干毛巾铺在地上,扶着瑾兮踩着毛巾坐在凳子上,然后将另一条毛巾递给她。
瑾兮弯着腰擦着脚上的水珠,海风在晨曦中变得温柔,轻轻地摇着瑾兮的长发,柔和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惊艳又温婉。
瑾兮就像个妖精,不管是在盛世还是乱世,她都美得惊心动魄。
……
……
南陵。
瑾兮在秦府门口正好遇到了回来的秦修睿。
“顺利吗?”秦修睿下马,边问边走到瑾兮身边。
瑾兮摇头,和秦修睿一同踏进秦府。
秦舜早就接到了瑾兮失手的消息,面上虽然笑着,但话里总有嘲讽。
“我以为嫡女真的胜券在握呢。”
“能骗来最好,但骗不来又怎么样呢?北牧星辰石已毁,他们聚不齐三颗星辰石,就奈何不了我们。”瑾兮嚣张惯了,全然不在乎秦舜,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你又何必担心?”
秦舜冷哼一声,他有他的风度,不会矫情地和瑾兮争一个座位。
“黑骑和伏虎出现了,苍奡兴复,北牧吃了大亏,五十万大军被灭。”
“你怀疑苍寂桐没死?”
“能轻而易举兴复苍奡的人,除了苍寂桐,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他必死无疑。”瑾兮不悦,她不喜欢被人质疑。
“父亲,依我看,黑骑伏虎是找了新主子,他们推举晋王为新皇。”
“我也知道晋王是明面上的人,可他真的有这样的魄力吗?”
瑾兮悠悠地打断秦舜,“你就这么怕苍寂桐?帝星都已经陨落了。”
“他要是受了你的鲛人之力还能活着,难道不值得忌惮?”
“不值得。”瑾兮扬着下巴,“我要的是天下,不在意一个男人。”
秦舜突然觉得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女人,瑾兮的这般魄力,他自愧不如。
“好,嫡女无惧天下,我秦某人又有何惧?”
瑾兮站起身来,“苍奡百官死,白业废,乌烟瘴气的,不足为虑。”
“你要先拿下北牧?”
“是,报灭族之仇!”瑾兮眼里恨意滔天。
“那沈疏狂呢?如今他知道了星辰石,再想用鬼军重创他就难了。”
“哦。”瑾兮无所谓地应了一声,甚至还有些顽皮,“那我们正好去北牧避难喽。”
秦修睿偷偷笑了一下,瑾兮有时候流露出来的可爱,还真是让人喜欢。
“让你的鬼军守着皇城,沈疏狂不会轻易攻进来的。”
“你还觉得自己很了解沈疏狂?”
“你偶尔也动动脑子吧,沈疏狂有星辰石又如何,你的鬼军不死不灭,也会让他头疼的,若是鱼死网破,沈疏狂也讨不了好的。”
秦舜冷了脸色,他若不是要留着瑾兮对抗星辰石,绝不会让瑾兮这么嚣张!
“我会和秦修睿、楚清去攻北牧,沈疏狂就留给摄政王对付了。”
“你倒是轻巧。”
“鬼军,我不会带走。”瑾兮和秦舜擦肩而过,“摄政王也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秦修睿和瑾兮走出大厅,到了清净的花园里,瑾兮才开口。
“刚才在大厅里,你家父亲似乎想弄死我。”
“你不也想弄死他吗?”
“他不能死透,鬼军要靠着他活。”
“今晚?”
瑾兮笑弯了眼,“你倒是毫不留情。”
“他若是对我有半点亲情顾念,我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瑾兮失笑,那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呢?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秦修睿不知道瑾兮这是怎么了,突然失魂落魄起来。
第296章()
第二天一早楚清就准备好了马车
,去攻池掠地的人居然弃快马不用,反而坐了慢吞吞的马车,只为图个舒服。
瑾兮苍白着一张脸,进了车厢就枕着垫子浅眠。
楚清见此特意吩咐车夫行得平稳些,别颠簸了车里的女子。
两家马车行了两天的路程,才刚刚到了南陵边境。
瑾兮下了马车又是活力满满的样子了,秦修睿站在她身边,从城楼上眺望北牧。
“那城叫什么名字?”瑾兮指着视野里最近的一座北牧城池问楚清。
楚清看着自己的故土不胜唏嘘,那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承载了他的生命和野心。
“那城叫绯辞。”
“绯辞。”瑾兮念着这个名字,有些失神,“好久未见了……”
“听老人家说这座城池沿用的是前朝的名字。绯辞是前朝公主的名讳,她嫁给了这座城的将军。”
“以夫人的名字命名这座城,那位将军用情至深。”秦修睿道。
“用情至深吗?”瑾兮嘲讽地笑了,眼里似乎起了水光,“你错了,那位将军怕是从未爱过绯辞,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女孩子的一厢情愿。”
“是,那将军姓楚,覆灭了晔朝,是北牧的开国皇帝。”楚清在藏书阁看到过一卷秘史,上面就记载着皇太祖和绯辞的故事。
“将她的名字沿用至今,是为了标榜自己的深情吗?”瑾兮嗤之以鼻。
“那前朝公主后来如何了?”秦修睿问。
“殉了她的国。”楚清道,“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以身殉国。”
“她葬在哪?”
“不知道,有人替她收了尸,却没有人知道她葬在哪里。”
“你好像对这位前朝公主很好奇。”秦修睿道,瑾兮这样太奇怪了。
瑾兮凝望着那座城,轻轻应了一声。
对于别人来说,那只不过是一段前朝往事,可对瑾兮而言,这是她见证过的故事。
……
百年之后再踏进这座城,当年那女子一身嫁衣的模样又鲜活地出现在瑾兮眼前。
青石大街比以前宽阔了很多,两旁的牌楼有了新的样子,街边的小贩在卖力地吆喝,一队官兵装备齐全在街上来来回回地巡逻,却没有认出楚清,瑾兮一行人走进这座戒备森严的城池如入无人之境。
“你要是喜欢这座城,就留下他们的命好了。”秦修睿道。
“你说城楼下的这些人和我在乎的那个女子有什么关系呢?”
瑾兮站在秦修睿身后,充沛的鲛人之力透体而出,全部灌注在秦修睿身上。
秦修睿的瞳孔变成金黄色,他抬起手的瞬间,整座城的人都僵住了。
风在人群里穿梭,听不到呼吸的声音。
秦修睿的额头暴起青筋,即使在鲛人之力的帮助下,要一次性摄取一城百姓的魂魄,也是件吃力的事情。
瑾兮眼里血色翻涌,鲛人之力越发狂躁,秦修睿慢慢将手握起,上万缕魂魄被剥离出肉体,摇曳着风声,聚集在秦修睿身边。
瑾兮收回鲛人之力,回退一步,安静地不去打扰。
秦修睿闭上眼,魂魄被他的灵力吞噬,融进他的身体里,等他再睁开眼时,眸子里金黄色的光隐没了,城楼下的人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地,神情木讷,宛如提线木偶。
“王。”
秦修睿额头上的细汗被风带走,他在鬼军的跪拜下笑得踌躇满志。
楚清陪着瑾兮看一城的鬼军,他明知异族有通天的本事,但亲眼看到这一切还是吃惊不已,怪不得瑾兮轻易就将北牧许给他,原来这女子要这天下真的易如反掌。
……
……
北牧,御书房。
顺喜领着一个士兵匆匆忙忙跑来,还没踏上御书房前的台阶,就扯着嗓子喊道,“皇上,有紧急军情呈上!”
士兵跪在大殿中央,双手将一封皱了的信呈上。
楚黎脸色凝重地拆了信,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可就是这不足百字的信让他的脸青得能够滴出铁水来。
“皇上,出什么事了?”坐在楚黎左下首的军装男子站了起来,赫然是那萧方宇。
楚黎叹了口气,将信递给了萧方宇,他坐在椅子上,弯了脊背,有些颓唐。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阴邪?”
“秦家摄魂术,摄取人的魂魄后可将他们组建成鬼军,只要摄魂人不死,鬼军就不死不灭。这信上说的怪物就是鬼军。”
“这帮异类居然如此歹毒!这是要我北牧子民自相残杀啊!”
“怪不得他让你送信来。”
楚黎的书桌上还躺着另一封信,已经被人拆读过了。
“我们能信瑞王的话吗?”
可以不信吗?北牧没有星辰石的庇护,在鬼军面前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若真如苍寂桐所言,秦修睿能承受如此庞大数量鬼军的灵力消耗,就证明瑾兮在他身边!”
“异族如何,鬼军又如何?”萧方宇道,“臣愿领军出征,将那异类杀个片甲不留!护我北牧,为先皇报仇!”
“好,倾全国之军,朕不信那异族真能覆灭我北牧天下!”
“臣定不辱使命!”
……
……
半个北牧已经沦陷,秦修睿手下是二十四座城池的鬼军。
瑾兮和秦修睿的脸色很差,饲养如此庞大的鬼军,消耗了他们巨大的灵力,尤其是瑾兮,她将鲛人之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到秦修睿身上,如今是靠着夜里的月光在强撑。
东边天空橘红一片,太阳正在喷薄,萧方宇率五十万大军严阵以待。
“五十万大军?那就是倾北牧举国之兵了。”秦修睿毫无惧色,“正好一举拿下。”
楚清认得萧方宇,也知道他眼前的大军是北牧的子民,他身后的鬼军亦是北牧的子民。瑾兮是在用他北牧子民的血肉铺就她君临天下的路。
号角吹响,战鼓声声,震耳欲聋。
萧方宇一声令下,一马当先,北牧大军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冲向鬼军。
马蹄声声,刀剑乱舞。
鬼军被砍断了半截身子,可手还是死死地抓着北牧士兵的腿,另一名鬼军冲上来,抓着士兵的手,将剑捅进士兵的肚子。
战马倒地,士兵被不死不灭的鬼军吓得丢盔弃甲。
“不准逃!”萧方宇怒喝,“我北牧男儿绝不做逃兵!”
动摇的士兵又抓紧了手中的兵器,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将鬼军砍得支离破碎。
缺胳膊少腿或是丢了半截身子的鬼军自然是无用了,秦修睿被鬼军保护在中央,踏过满地的尸体,眸子金黄,全力施展摄魂术,那些刚刚死去的北牧士兵转着关节又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长矛对准了自己的兄弟。
楚清走在最后,他怯懦也矛盾,好似不踏进眼前的修罗场,他就不会沾染到北牧子民的鲜血,这些在厮杀的人,原本都是他要守护的人,而这片尸横遍野的土地,是他的国。
瑾兮穿着黑色的衣,周身萦绕着鲛人之力,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周围的人还未靠近她就成片成片地倒下,她宛若一尊杀神,所过之处绝无生者。
萧方宇拉住了马缰,高高扬起的利剑迟迟没有砍下,他面前站着的,正是瑾兮。
女子睁着血色的眸子,黑丝在她脸上耀武扬威。
“带我去找楚黎。”
萧方宇目不转睛地看着瑾兮,神情越来越呆滞,许久,只见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木讷地点了点头。
北牧士兵见主帅失了神智,竟为敌人带路,一时间错愕不已,等到想阻止的时候,已经被围过来的鬼军杀死了。
第297章 亡国之君()
整个军营安静得可怕,只有一道女子的声音回答了楚黎的问题。
“你觉得战果如何?”瑾兮走进帐篷,似笑非笑,周身杀气腾腾。
楚黎抽出佩剑,警惕地向后退,他再看向萧方宇的时候才察觉到此人眼里的呆滞,显然是被瑾兮控制了。
“你也会摄魂术?”
“那是秦家的本事,可幸好,瑾兮会催眠。”瑾兮悠哉悠哉地靠近,“我就猜到你会随军出征。”
“如此也好,你我决一死战!”
话音刚落,楚黎手中的曦和剑发出阵阵鸣叫,剑光泠泠,直逼瑾兮面门。
鲛人之力在双手中凝聚,瑾兮不躲不闪,抓住了刺过来的曦和剑。
楚黎冷静异常,伸手在剑刃上一抹,鲜血在剑身上蜿蜒,瑾兮眉心一皱,抬手要将曦和打落,可为时已晚,曦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