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瑾-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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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秋恼火得不行,偏又不好再在萧亦云面前张口,怕若了他的厌烦。
数起来,木秋已经一天数趟跑知书屋子里来了,奈何这知书着实无力,只得作罢。
知书每次看着木秋转身出去的背影,心内五味杂陈:她在避子汤里动了手脚,没想到,真的怀上了。她又喜又怕,不敢让木秋知道,偷偷地去煎了安胎药来喝着,却还是被木秋发现了。
木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得她直打寒战,求情的话愣是说不出口。她看懂了木秋眼睛里的意思,自己出门去配了药来,在木秋的眼前大碗大碗地灌了下去,直到下腹绞痛,流出血水来,才允许她回到屋子里面。
当日,就掉下一团东西来,三个月了,好大一团。
她当时看着盆里的这团血肉,忽然深深地理解起当日梅氏的心情来:那种切骨的失子之痛,是深入骨髓的,旁人无法理解那种不甘、隐痛。有一瞬间,她看木秋的眼神是怨毒的,但她马上又深深地沟下了头:她不敢,跟在木秋身边这么久,木秋的手段与心机,她是深有体会的。如果她表现出怨恨的意思,她能毫不留情地提脚卖了她。木秋行事的老练、果决。她只在叶氏身上看到过。不,比夫人还要老辣。
有时,她觉得,自己就像面对一个经年老妇,凡事都得三思谨慎,稍不小心,就要出纰漏。
想想,她都觉得发毛,这府里面很多事情,她刚探得一点消息,木秋能马上给她说个**不离十,好像她也跟着去一样。
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也只能咽下这口气,不但不能怨恨,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木秋,把她伺候舒服了,自己才能有出头的那一日。虽然木秋说的话未必能兑现但她也只能强迫自己相信了。
想着,她摸索着下了床,走到门边,挑起帘子,唤了一声,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她吩咐:“再去煎一碗药来,待会子要喝。”
小丫头答应着跑去了,那边屋门一开,走出王婆子来,斜眼看着知书,阴阳怪气地:“哟,姑娘起来了,这是要大好了?”
知书看着那对面窗户一声响,立即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劳妈妈惦记。真是烦劳了。待我好利索了,定请妈妈吃酒。”说着,放下帘子,退回了屋子里面。
王婆子哼了一声,顺手拉过一把小板凳来,坐下,从怀里面摸出一把炒豆来,悄悄地往嘴里塞了一颗,心内不屑:这个知书,明着这胎是被秋姨娘给落下来的,倒也不见气。又转念一想,这也是个有成算的,要不,怎么就在主子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地怀上了呢?可见,这两个也并不是如表面上那般看去一团和气。
想到梅氏的吩咐,她抖了抖肩,提起精神,提了灶下一个食盒,往大厨房去了。
身后,木秋关上了窗户,继续绣着手中的一方帕子,这是给萧亦云的。没有法子,得让萧亦云时时惦记着自己,这身边就得有东西随身带着。这帕子快做好了。
她嗤笑,真是什么人什么命,这一手的阵线倒是给她练了出来,现在给他做袜子、香囊这些贴身用的东西,打发着时间。原来这些活一直是知琴做的,知琴这个丫头一手的好针线活。
她苦笑,身边的四个大丫头,是叶氏给她精心挑选的,知书管账、知琴善绣、知画善烹、知棋擅
这些都便宜了木槿
她看了一眼窗外,现如今,知书倒是跟着她,但已经不是原先那个知书了,竟敢肖想她不应该想的东西。这会子,竟然瞒着他,偷偷怀了胎。
原先那些个伶俐都去哪里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看样子,这是振作起来了。也好,她还算识趣。不然,她只能换人了,身边留有一个对自己怀有异心的丫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身下一热,她一窒,脸孔耷拉了下来:这月的月信又来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37烦恼()
金秋十月,天气晴好。京城上空,万里无云,一行行大雁从上空飞过,消失在远方。京城的桂花渐次开了,空气里弥漫丹桂的清香。
几辆马车从城门口相继驰出,往官道上驰去。官雁翎早从车厢里钻出,骑到了马上。跟着马车并排走着,很是高兴。不时与车厢里的木槿与古丽娜说着话。
古丽娜陪着木瑾坐在车厢里,羡慕地看着马上的官雁翎,很想出去骑马,她的马术可是一等一的。但是,自到了京城以后,就鲜少骑马了。像今儿这遭,还是她再三央着英浩,才允了她出来游玩,但骑马,就算了。不然,被王妃知道,她又得挨一顿训。
后边,远远缀着王府护卫。
此番去的是东郊别苑,那是恭王府的产业。不过半日的脚程,就到了。远远地望去,四周风景甚好,很是清静。
几人一阵欢呼,进了庄子。
里面很是宽阔,马车直接赶了进去,到得近前,早有侍女上来,拿凳子的、搬脚踏的,一阵忙乱。几人相继下了马车,此行,每人只带了一个随身丫鬟,这里早有吩咐下去,前一日,就人手调配齐全。
木瑾因为跟了官雁翎,就带了知画出来。知画做的一手的好点心,刚刚在车子里拿了那荷饼给大家吃了,都说好。
几个小姐一人一间房,但古丽娜却是吵着要与英浩一间房子。木瑾与官雁翎俱睁大了眼睛:都说番邦儿女豪爽,但这样直接的,还真是
赵英浩拉过古丽娜,小声说了一会,古丽娜嘟着嘴走了过来。
木瑾与官雁翎相视一笑,木瑾拉过她,打趣:“古丽娜,今晚与我睡一起,可好?”
古丽娜蓦地睁大了眼睛,惊喜地:“真的?”
说着,一把抱住木瑾的肩膀,咯咯笑着:“这下好了,浩哥哥还不肯陪我。早知道有你陪着,我还缠着他作甚?”
木瑾与官雁翎均是脸孔一红,刚才是她们自己想多了
很快,吩咐丫鬟去把东西给搬过来,被褥并在了一处,正嘻嘻哈哈地收拾着。谁知道,房门一响,官雁翎抱着个枕头,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说:“我们三人一起睡。”
木瑾
吃了中饭,几人去塘边垂钓。这里一条河自庄外引入,溪水潺潺,很是清澈。只有几条小银鱼在游动,钓了一会,官雁翎干脆脱了鞋袜,下到溪水里去,拿来抓篱去捞,却哪里捞得着?只弄得一身的水。一旁的古丽娜也学样子脱了袜子,正要下去,却是老远看见身边丫鬟过来,忙重新穿上,老实坐回溪边,双眼羡慕地瞧着水里的官雁翎。
木瑾见了,眼睛闪了一闪,一努嘴,知画上前一步,木瑾在知画耳边吩咐了一声,知画点头,跑了过去,迎上古丽娜那个侍女,拉着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两人跑去了。
古丽娜一见,三两下扒了脚上的鞋袜,欢呼一声,就下了水。冰凉的河水刺激得她又笑又叫。官雁翎也是高兴,踩着河水过来拉了古丽娜往深水里去,古丽娜既新鲜又害怕,战战兢兢地拽着她的衣襟往前面摸去,不时惊叫一声,又回头看一眼木瑾。
两人大呼小叫要拉木瑾下来,木瑾摇头,两人忽然撩起了水来,木瑾闪避不及,被淋了一头的水,抬头看着站在水中大笑不止的两人,再也顾不得矜持,三两下甩了脚上的袜子,也下了水,高举双手向两人抓去
三人玩得疯了,衣裳尽湿,看看天色,怕有人过来,纷纷往岸上走,木瑾走在最后,忽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整个人扑在了水里,连着喝了好几口水。官雁翎急忙一把捞起了她,却见木瑾双眼呆滞,好似失了魂一般。吓了一大跳。古丽娜也叫了她好几声。
木瑾刚才有一霎那的失神,上次荷塘事件已经在她心里留下阴影,刚才这一下子落水,那巨大的恐惧立即涌现,好似又陷入了那无边的黑暗当中,那种无奈,惊惧像网一样,立时密密地缠上了她。
她怔怔地看着官雁翎说:“官姐姐,你可会凫水?”
官雁翎一怔,马上翘起嘴角;“当然!我当年在赤水河,能连续游两个来回,不过大哥比我还厉害你问这个干吗?”
木瑾一边往岸上走,一边说:“有空,你教我吧。”
“好啊!好啊!”官雁翎哪有不答应的,古丽娜也拉着官雁翎要一起学,不过,她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叫官雁翎想办法,把她身边那个侍女给支开。
她苦着脸说,那是恭王妃的人,派来教她规矩的,可不能让她给知道了,不然,回去恭王妃又要罚他一月不许与赵英浩见面。
这样啊。官雁翎与木瑾两人忙满口答应。
入夜,木瑾与古丽娜挤在榻上,旁边脚踏上睡着官雁翎,三人唧唧咕咕地说着话,哪里睡得着。
官雁翎忽然问古丽娜:“古丽娜,你是嫁给赵英浩了吗?”
木瑾一窒,这个官雁翎,什么话都问。
古丽娜沉默了一下,就在木瑾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幽幽地开口了:算是吧?在我们草原人那里看来就是嫁了,但是,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并没有得到我阿爸阿妈的祝福。”
“可是,赵英浩并没有娶你呀?在外,他还是单身公子!”官雁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又添了一句。
这回,木瑾也在心里赞同:赵英浩确实是未娶正妻,这古丽娜跟着他,没名没份的,连个妾室都算不上。这个赵英浩,是欺负古丽娜不知情么?
古丽娜语声欢快:“我知道的,浩哥哥说了,他要娶我作妻子,要给我一个你们汉人的盛大婚礼。”
官雁翎“哦”了一声。
木瑾却是不大乐观,要给,早就给了,恭王府是何等样的人家。王府二公子,怎么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成为嫡妻?
看着暗夜中,古丽娜微微泛光的脸庞,木瑾压下了心中的担忧,笑着说:“古丽娜,你会如愿的。”是的,也许,赵英浩对古丽娜情有独钟,再说,他又不是嫡长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38友谊()
接下来两日,木瑾与古丽娜跟着官雁翎在正午时分学泅水。
古丽娜悄悄与赵英浩说了,选了一段子河道,边上用布幔围了,一连几天都泡在水里。正午的阳光晒下来,倒也不觉得冷。知画又去厨房煮了大锅的姜汤给她们几个当茶喝,防止着凉。
泡了几天,木瑾与古丽娜都学得很快。两人一个是要学得一项求生技能,一个是难得可以放开了尽情地玩一玩。再加上官雁翎确实教得不错,两人很快掌握了基本要领,都能独立地游上一段子了。
正有兴趣,奈何这天说变就变,这两日,忽然凉了下来,木瑾又来了小日子,只得作罢。
三人选了一处亭子,叫人拿了琴来,木瑾抚琴,古丽娜吹萧,官雁翎舞剑,就热闹了起来,兴之所致,一遍又一遍,很是惬意。
一墙之隔的院子,几人停下了手中的棋子,纷纷侧耳听了起来。赵英浩微笑,古丽娜的萧还是他教的,他的嘴边露出一抹笑来。
连云听着那悠扬的琴声,心内欣喜:万没有想到,木瑾也在这里。
现下两人虽然住在隔壁了,但男女有别,又不能无缘无故天天串门。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不时听到木瑾的抚琴声。
他眯缝着眼睛,手中的棋子情不自禁地跟着琴声的节奏一点一点的。对面的萧亦飞哑然失笑,一连下了两子,连云才晃过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耍赖!”
萧亦飞翘着二郎腿,咂了一口茶说:“我还以为你被那琴声给迷了去,哪里还知道我这下得什么子?”
连云微微一笑,并未反驳,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频闪。
一旁的英浩一眼瞧见,眼睛闪了一闪,又恢复原状。木瑾的琴声,他当然也听了出来,没想到,这块冰山竟然也有动情的时候
赵英浩与连云经常混在一起,两人经常会碰到有那大胆的女子,对着他们眉目传情,英浩有时也会动心。都是青春少年,见到漂亮姑娘,哪里有不动情的?像他们这种年龄的京中贵公子,哪个不是通房小妾一大堆?像萧亦飞老说女人麻烦,身边通房也有两个。
可就是连云像一块木头,没有七情六欲般,冰着一张脸,别说是姑娘了,就是他们这些人看着,也着实无趣。
萧亦飞还曾私下打趣,说连云是不是好男风?要不然,对着他们这些兄弟就笑得和煦,见了大姑娘就现下这幅样子,倒是稀奇。
萧亦飞却是不放过连云,伸手一拂,一盘棋子全乱了。他贼兮兮地说:“她们在作什么?我们瞧瞧去。”
说着,率先跑上了亭子,那里有一块硕大的山石。他三两下攀了上去,踮起了脚尖望过去。登时,脸上露出笑容来。
赵英浩即见状也跟了过去,临走,朝连云挤挤眼,连云笑笑,只得放下手中棋子,跟了过去。
此处望过去,视野正好,那边院子里,一派好风光,厚厚的草地上一片金黄,一个丽人正随着琴声飞快旋转,正是古丽娜。她的舞蹈舞风**,此刻,双额晶亮,已是出汗,另一边官雁翎正舞剑,一招一式,飒爽英姿。
一块山石上,木瑾席地而坐抚琴,抚到动情处,黑发飞扬,衣袍翻飞,上面绣的金线海棠,也在旋腾翻转,那一刹那,晃花了连云的眼,他的目光紧紧随着木瑾的动作起伏,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一曲毕,忽然墙头传来热烈的鼓掌声,她们三人抬头,见那边山石上攀着三人,见她们看过去,俱一缩头,都不见了。
几人一愣,反应过来,红了脸,只古丽娜在那惊喜地跳脚叫着:浩哥哥!
这边萧亦飞正被赵英浩与连云拿眼瞪他:好好儿地,鼓什么掌?这下好,被抓现行了!这脸丢的!
一向自恃稳重的连云,也是微露赦色:她瞧见了。她定是瞧见他了。不会认为自己是那轻浮之人吧?心下不免懊恼,怎么看萧亦飞都嫌碍眼。
萧亦飞犹自不服,怪叫:作什么瞪我?我是看到精彩处,情难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