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瑾-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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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拉了她过来,赵雅蓉愣愣地看着她,本能抗拒地想缩回手去,无奈手被木瑾软软地握在手里,轻轻地放入盆中:“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她不由自主轻轻点头,才发现木瑾的手很是漂亮,洁白修长。她目不转晴地盯了一会,忽然出声:“天天洗手,手就会漂亮么?”
木瑾不明所以,摸着她软软的小手,“唔”了一声。
“我自己来!”
木瑾微笑着放开了。
赵雅蓉煞有介事地学着木瑾搓着手指
窗外廊下,庄贵妃眯着眼,默不作声地看着。良久,对身边一个宫娥说:“这个木家小姐,再去查一查,务必详细”
赵雅蓉,才四岁,就这一会子功夫,就对这个木瑾言听计从了,她得仔细查清楚了。儿女就是她的命,身边之人,必清白,可不能有丝毫闪失
木瑾出宫之时,一个宫娥送她出宫门,递过一盒子东西来。她诧异,宫娥笑吟吟地:“木小姐,这是香片,净手的时候,撒上一二片,能润手娘娘说了,用着好的话,下回再拿!”
说着,屈膝一礼,转身去了。
木瑾木着脸,揣着小盒子,转身上了早就候着的马车,一声不吭。
坐在车内,心内却是惊跳:今日在屋子里的一幕,庄贵妃竟完全知晓。要不,好端端地送这香片作什么?心下不免又慎重几分,默默地警醒自己:千万谨慎,大哥说得清楚,千万护好自己,万事莫出头。
不同于木老爷的欣喜若狂,木嘉更多的是担心。自得知木瑾要进宫做公主的教习,木嘉就开始到处搜罗打听关于庄贵妃与十三公主的事。奈何,庄贵妃其人,甚是低调,并无什么流传出来。想来,真正知道的也只有几家宗室,王妃
最后,也只得叮嘱一句:“一切小心瑾慎!”宫里的水深得很,自家妹子自幼天性纯良,只肦好好儿地。
眨眼,半个月过去。
木瑾这日正从宫中出来,见一辆马车停在宫门不远处,她好奇瞄了一眼,就开始专心等起自家的马车来,心内嘀咕:“怎的这么久都不来?”
眼角瞥见刚才那马车上有人下来,似乎是个公子。忙侧转了身,自顾向左边路口张望。
耳边忽听得脚步声响起,似乎就停在了自己身后,忙下意识地朝墙边缩了缩身子,心内浮上一丝恼怒:这人怎么回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眼睛下意识地溜了一眼宫门口那两个目不斜视的守卫,胆子也壮了起来,腹诽着又往边上挪了一挪,又挪了一挪。
感觉到那人并未再靠近,吁了一口气,忽眼前一暗,头顶一声轻笑传来。
她猛地抬头:“你”
张大了嘴,讷讷地:“云公子!”
连云眼神闪烁,极力让自己看去自然一点:“木小姐,别来无恙?”
说完,自己都差点咬着舌头。
驾车的云天,抬头望天,默默数着城墙上的砖头。这真是,怎么说呢?虽然他也不知该对年轻姑娘说什么,但这么说,肯定不对!怎么看着像那戏文里的花花公子调戏良家妇女?呃,打住,不能这么想,他们公子可不是那等人。换了亦飞少爷还差不多!
木瑾惊愕地望了一眼连云,回过神来,木木地点头:“上回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公子这是要到哪里去?”
连云也木木地:“呃,刚好经过这里,木姑娘这是要回去?”
木瑾:“是。”
一片静谧。
云天实在看不下去,“咚”地一声,跳下了马车,嘻笑着上前,抱拳:“小姐,还记得小的么?”
木瑾一松:“认得,当日你们一起的。”
云天笑得开心:“小姐记性真好,那末多人,还记得小的。对了,小姐身边那只狼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嗖”的一下蹿到了跟前,他忙一闪,见一条大狗,不,狼,欢快地围着木瑾打转。
“小姐!”,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吉祥笑吟吟地跳了下来。
见到云天几人,看了几眼,终认出来,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回身对木瑾歉意地:“小姐,等急了吧!”
木瑾点头,顺势转身行了一礼:“两位,先行一步了!”
连云直觉应该再说点什么,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他虽活了一大把年纪,可在这方面,真的是生涩得很。与胡氏、朱儿相处,一直以来都是女人讨他欢喜,哪做过这个?
此番,也是在徐氏的授意下,才硬着头皮上前搭讪,原以为必是水到渠成。谁知,这个木瑾不似其它女孩子,比他还要不解风情
眼睁睁看着木瑾上了马车,远去,气结眼角瞟到一旁喋喋怪笑的云天,眼眸一暗:“熊二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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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许嬷嬷呢?()
熊二笔直立于暗红色的硕大书桌前,尽量仔细地又说了一遍:木府嫡小姐拿了扫把,把那郑路平给打了出去,是个悍妇,退了亲,烧了婚书这是那王氏的原话。”
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爷是怎么了?这些不都汇报过么?那上面都记着呢。想到他那十来天天天蹲着听墙角,真是
那些丫头仆妇们什么都说,听得他都不好意思了都!
连云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起那一张薄薄的的信筏,问:“她为何来京?”
“这”
熊二搔了搔脑袋:这也要?爷到底要什么消息?
他看了看一旁同样面无表情的云天,只得抱拳:“属下再去!”
云天吐了吐舌头,也转身,院外,熊二候在门边,双眼晶亮地望着他
屋内,连云拈着手中的信纸,双目幽深:退亲?凶悍?
是什么使得一个闺阁千金小姐拎起扫把打人?
想到那个板着脸,眼睛都不与自己对视的丫头,他心里有了挫败感。想到义母所说的,他摇摇头:这活他干不来,人家对他根本就没有意思?他这一头热地贴上去,还真不管用
又想到木秋,微微叹了一口气,据探子回报,木秋过得着实不错,那个萧亦云已经连着一个月都宿在她的房间里面。梅氏怀孕了,萧亦云自是往她房里去了。想到那日她耳上那两颗硕大的粉色珍珠,他放下了心:萧亦云对木秋真的好。这种成色的珍珠,实属难得,木秋身为庶女,哪里来得这种稀罕物件?定是萧亦云给的。而木秋身为姨娘,敢把这么名贵的首饰明晃晃地戴出来,这是明摆的不把正室放在眼里,敢这么有恃无恐,可见萧亦云是有多么宠她。
他弯起嘴角,笑了一笑,如此,也好。他也放下一桩心思,况且,今后,等那位她只会过得更好。这个昌盛候府迟早是她的天下。
不由想到原本的候夫人,她的嫡姐,木瑾。那个丫头,摇了摇头。
他终于放下了心思,有萧亦云护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心里终究有那么一丝惆怅,他本是为这个回来的,如今却是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下意识地拉出那个海棠花戒指看了一会,又塞了回去。他用一跟红线串了这个戒指,贴身挂着。叹了一会,重新抖擞精神:既如此,他可以一门心思地去复仇了。
他得打起精神来,与他原先预想的并不一样,似乎随着他的重生,有些事情也变得扑簌迷离起来,并不是完全按照原先的轨道运行,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他现在也不敢确定,最后还是不是像先前那样,最后恭王东府的那个成王,可是只差了一步
木瑾回到柳条儿巷,换了衣裳,坐在窗前呆呆地想着今天十三公主的话:许嬷嬷生病了,回家了。可是,雅儿的病都好了,许嬷嬷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她比雅儿早生病呢!
她听了半天,才知道许嬷嬷是赵雅蓉的奶嬷嬷,前段时间已经出宫。小姑娘自小是她奶着的,很是依赖她,时不时地想起来,就要念叨一句。
木瑾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得说了两句应景的话:“公主,也许再等两天,许嬷嬷的病好了,就回来了,也说不定。”
小姑娘又高兴起来,拍着手说:“真的吗?你不骗我?”
木瑾无法,只得向一旁的宫娥黄衣求救:“当然,不信你问黄衣?是吧?”
两双眼睛同时望了过来,黄衣垂了眼睛,眼神闪烁:“嗯!”
赵雅蓉穷追不休:“那明日就回?”
见黄衣不吭声,又添了一句:“那后日?大后日?”
黄衣只不看她,赵雅蓉嘟起了嘴,嘟囔:“又骗人!母妃也是这样”
她忽站起身子,双手使劲去推黄衣,小小的孩童,也蛮是有力气。黄衣猝不及防,被她推了一个趔趄。
无奈叫了声“公主?”
眼睛却是不敢看她,木瑾眼尖,瞄得她竟似红了眼眶。
她默了一默,蹲下身子,哄赵雅蓉:“公主,我昨儿新做了”
黄衣悄悄地转身,拭了拭眼睛,才重新返身,展开笑颜:“公主”
到底小孩子,忘性也大,发作了一回,也就丢开手去,举着一个木头娃娃,聚精会神地往上套着小衣服。
木瑾看了一眼默立,不时发愣的黄衣,心内疑惑。她本不是多事的人,也就不吭声,她始终牢记木嘉的话:切茣多管闲事!
这会子,她坐在窗前,脑海里又浮现出黄衣的神情,心下还是止不住地好奇:这许嬤嬷到底怎么回事?是死了,还是活着?
看今日黄衣那讳莫如深的样子,这里定有什么不能言说的事
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暗骂自己,说过不去想的,怎的又控制不住了?
院子外,安嬷嬷跑去开门,刘五姑娘笑着进来:“瑾姐姐,今儿在家呢?怎不来找我玩?”
木瑾每隔二天进宫一次,每天授课一个半时辰。赵雅蓉的课程是一天二门,上午下午各分开。
她与汪小姐她们会不时地碰上一面,但很短,见面也说不了几句话。
十三公主到底还小,说是授课,其实大部分她们几个都是充当玩伴的角色。庄贵妃也知道,并不苛求。但康元帝每回过来,都要笑眯眯地问上一句:“雅儿今儿学了什么?”
然后,听着赵雅蓉叽叽呱呱地说上一通。听得几人是战战兢兢,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既要让公主玩得开心,又要学到新的东西!
所以,木瑾即使回来,也不得空,得想着法子,思索着隔天的课程。
是以,听到刘五姑娘这样一通话,她也就站了起来,迎了出去:“快进来,正好,陪我下一盘棋!”
她近日迷上了棋。
那个曾家小姐下得一手好棋,她这个臭棋篓子在边上听得手心发痒,自问在她手下准走不过三个回合,必败得一塌糊涂,也就不再丢人,免得十三公主笑得全宫的人都知道!
两人下了一回,刘五姑娘说:“你说那个曾小姐棋艺好,上回,三姐姐只与她差了二步棋。我看,也未必有你说得那么好。总要找个机会再较量一番才是”
木瑾笑咪咪拈起一个棋子,落下,说:“使得!下回我与她说,就到我这儿,杀他个五百回合才好!”
谁知,这个愿望成了永不可兑现的一句话。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97杖毙()
木瑾沿着青石台阶上去的时候,发现宫门前廊下的两个小内侍正缩着头,不时地往殿后溜一眼。
待木瑾到得跟前,才发现她,两人互相扯了扯衣袖,眼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又面无表情低下头去。
木瑾越过他们往殿后走,十三公主的寝殿在右侧,与主殿之间隔了一个小园子,中有回廊衔接,上头开满了紫藤花,热闹而喧腾,一团团地逶迤过去,仿佛整个园子都亮了起来。
木瑾她们几个授完课,闲暇时,喜欢坐到回廊下,在紫藤花架下抚一曲或下一盘棋。倒也应了几分景来。
而现在,那最茂盛的花架子边上,趴着一个人。春凳上奄奄一息的人像个破木偶似的,头已经垂了下来。一身雪白的中衣已分不出是汗还是血水,触目惊心地就这样直直撞入木瑾的眼帘。
她惊异地看着两个手执木杖的内侍,一下一下地挥舞着手中那厚厚的朱漆木仗,杂乱无章地落在腰背上、臀上、腿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有一下打得狠了,直接敲在了腰上,低垂着的脑袋陡地仰了一下。
木瑾的瞳孔陡地缩紧:是曾雪芳,那个下得一手好棋的礼部曾侍郎家的小姐。
她此刻眼神涣散,满脸乱发,嘴里堵着的一块抹布巳然掉落,就这么愣愣地仰了一下,又软软地垂了下去
花架子旁边的高台上,庄贵妃翘着手指,拿着一杯茶,轻抿着,眼神温和地看着曾雪芳。四周静得诡异,只有她手中茶盏磕过杯沿发出的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与场子当中沉闷的杖击**的啪啪啪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凳上的人再不动弹,一丝儿反应都没有了,两个内侍方才停了手。
庄贵妃这才施施然起身,似笑非笑地瞥了脸色惨白的木瑾一眼,柔声笑着说:“来了,雅儿在里边等着呢!”
木瑾一凌,机械地抬腿顺着回廊往前走,有垂下的紫藤花掠过她的脸颊,她竟颤粟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可两腿却是止不住地打战
庄贵妃回头望了一眼低头跟过来的木瑾,略诧异了一下,一笑,继续往前,心道:这次来的可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呢?
像这个曾雪芳,打死都不吐一个字儿。
没关系,是谁她无所谓,也不感兴趣,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她悠然自得地迈着步子,想着:晚上,康元帝要过来,得准备点什么菜式好
木瑾大脑空白,转过墙角时,眼角瞥见两个内侍正从凳上拖了曾雪芳往台阶上去。
阳光下,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曾雪芳手上的玉镯。进宫那天一人一个的拜师礼,这是当日庄贵妃说的。
她动了动手腕,手上的镯子凉津津地贴着肌肤,她僵了一下。
殿内,赵雅蓉情绪低落地坐在屋内,嘟嘴晃动着双脚,黄衣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