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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务正业-第26章

小说: 不务正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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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胃管终于『插』到底了。医生回抽一些胃内容物,并用听诊器确定导管入胃,然后把严柯嘴里的固定器锁死。

    “胃管到位了,开始洗胃。”医生一声命令,护士立刻摁下启动键。

    凌鹿眼睁睁地看着洗胃『液』顺着管道流进严柯嘴里。严柯喉头耸动着,显然非常不舒服,但已经没力气挣扎了。凌鹿不放心地『摸』『摸』管子,还好,是加热过的洗胃『液』,这样他可以稍微好受一点。

    洗胃机不断地泵出『液』体,严柯又开始扭动起来,呕吐反『射』令他不断发出“呃、呃”的声音。嘴里放着固定器,他反复用牙咬着,试图把固定器吐出来。无法吞咽的唾『液』从嘴角流下,凌鹿不时给他擦拭,还得防着他用手去拔管子。

    严柯『露』出哀求的眼神,求助地望着凌鹿,脸上『乱』七八糟都是眼泪。凌鹿心疼地抱着他,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胸口闷得发慌。

    500毫升洗胃『液』灌完了,机器开始回抽胃内容物。凌鹿盯着管子,看到有『药』片被吸出来。回流物有些浑浊,但除了『药』片以外就没有别的固体了,这说明他早上没有进食。

    是没胃口,还是在吃早饭前就发病了?

    老是不好好吃东西,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凌鹿搂住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心痛不已。

    洗胃机的进出管是同一根,因此第二袋洗胃『液』也从吸出他呕吐物的管道灌进胃里。严柯还是很抗拒,眼泪汪汪地盯着凌鹿,嘴巴里“啊、啊”地叫,想要得到帮助。凌鹿不忍心看他,更不忍心扭过头。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在他耳畔轻声安慰。

    “老师,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不这样不行,你会死的。”

    一想到那触目惊心的空『药』盒,凌鹿红了眼睛:“不要死好不好?求你了。我舍不得你……求你……”

    严柯『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凌鹿强忍泪水,努力对他扬起笑容:“加油,再忍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严柯盯着他,缓缓眨动眼睛,似乎在艰难地理解他的话语。许久,终于闭上眼,点点头。凌鹿几乎喜极而泣。

    接下来的过程变得顺利很多。严柯除了偶尔的干呕之外,没有再作什么反抗,只是用力抓着凌鹿的手。凌鹿知道他在忍受强烈的不适感,因此紧紧回握,希望能给他安慰。

    不知灌了几袋洗胃『液』,回流『液』终于变得澄清透明。医生过来再次检查了严柯的情况,然后嘱咐护士撤下洗胃机。

    “严老师,结束了!”凌鹿松了一口气,高兴地给他擦脸。

    严柯没有睁开眼,只是点点头。看起来异常疲惫。

    凌鹿忽然感到不安,他怕严柯睡着以后就再也不会醒来。幸好医生过来和他交流了一下,打消了他的顾虑。护士给严柯输『液』的时候看到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调笑了凌鹿两句。凌鹿这才开始害羞,满脸通红,却不舍得放开严柯的手。

    “可以叫家属进来了。”护士笑嘻嘻地说,“那是他爸妈吧?”

    凌鹿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嗯,是的。”

    护士看看外面,又看看凌鹿,叹道:“以后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再伤害自己啦。祝你们幸福。”

    凌鹿感激地点点头。

    然而当凌鹿走出抢救室,迎面而来的除了严父严母以外,竟然还有余程。

    凌鹿瞬间被怒气冲昏头脑,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对着余程就是一拳。

    “凌鹿!”严母惊叫起来。

    没想到余程反应很快,头一偏躲过去,还抓住了他的拳头。

    凌鹿不甘心,还想再动手。余程却冷漠地瞟了他一眼,狠狠地甩开他,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抢救室。

    凌鹿没站稳,一个趔趄。严母赶紧迎上来,关切道:“你没事吧!”

    严父皱眉:“凌鹿!你干什么!”

    凌鹿很想追上去,但严父上前一步拦住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余程再怎么说也是严励的师弟,他不该当着二老的面对余程动手。

    严母看着他异样的神情,不敢置信地猜测道:“难道贝贝『自杀』……跟余程有关?”

    凌鹿想也不想:“对!严老师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

    严父神『色』一变,快步踏进抢救室,把余程拉出来。余程皱着眉头,不悦地瞪了凌鹿一眼。严父强压着怒气,低声道:“余程!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兄,我不知道他跟你们说了什么,但这些都可以以后再说。现在我只想进去看看贝贝。”余程迅速说完,又朝抢救室走去。

    严母拉住他,急道:“他说贝贝『自杀』是因为你!”

    余程脸『色』一变,厉声道:“凌鹿!你这是污蔑!我对他做什么了?!”

    “你——”凌鹿怒目圆睁,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意识到他其实并不知道严柯和余程之间发生过什么。严柯从来没有向他抱怨过余程,而余程对严柯也可以说是关怀备至,除了——

    除了勾引他之外,余程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严柯的事。

    但这一点,又怎么对二老说出口?

    “你别有顾虑。”严母满脸担忧,焦急道,“他要是真做过什么你就告诉我们!”

    严父也盯着凌鹿。

    凌鹿只觉一股怒气堵在喉咙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只好咬牙切齿道:“我只是……推测。”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幼稚吗?”余程冷冷地丢下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抢救室。

    凌鹿气得发抖。

    二老不傻,看这阵仗就知道他们有事瞒着。于是拉住凌鹿不断追问,凌鹿只好把他能说的都说出来。严柯几次发病的经历,他试图跳楼被拦下,还有呕血进急诊……二老听得心惊肉跳,凌鹿也惊讶于他们竟然对严柯的近况一无所知。

    严母簌簌落泪道:“是我们不好,只顾着工作没时间关心他。说不定他得这个病也是因为我们……”

    严父沉默,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凌鹿想安慰他们,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严柯洗胃之后就一直睡着,护士给他挂上水以后把他转到了观察区。直到天黑他才悠悠醒转。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余程。余程正要喊师兄过来,严柯却忽然哭了。凌鹿见状,连忙拦在余程面前,一脸警惕地瞪着他。

    “你干什么?”余程皱起眉。

    “他不想见你你看不出来吗!”凌鹿异常坚定。

    余程试图拉开他,凌鹿丝毫不动。因此严父严母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凌鹿把儿子护在身后,与余程对峙。

    难道真是因为余程?

    二老对视一眼,迎了上去。

    没想到严柯看见父母,哭得更厉害,甚至挣扎扭动着往后躲。幸好床沿拉起了护栏,他才没摔下去,却把在场四人都吓了一跳。

    “严老师!”凌鹿连忙绕到另一边,用身体护住他。

    失去了遮挡的严柯显得更加恐慌,拼命拉着凌鹿的手臂寻求帮助。凌鹿感到莫名其妙,诧异地看了看严柯面前的这三人。

    余程他还能理解,但为什么连父母都……

    严父严母也是一脸的惊讶,严母的眼泪都被生生『逼』了回去。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作何表情。

    场面顿时十分尴尬。

    动静太大,惊动了值班医生。严柯看到白大褂,情绪愈发激动,使劲拉扯起护栏,试图下床逃跑。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还是凌鹿反应快,连忙道:“别怕别怕,这不是咱们医院!”

    严柯这才稍稍安静下来,但还是浑身颤抖,把头埋在他手臂里,不肯回头。

    凌鹿忽然意识到他的恐惧都来自他熟悉的事物,父母,师叔,医院。而自己是相对而言最陌生的那个,所以他才会躲在自己身后。凌鹿不由失落,但很快又想到:难道他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压力下吗?家庭和工作,甚至是喜欢的人……

    心里又酸又胀。凌鹿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抚。

    严母却崩溃了,压着哭声道:“贝贝到底怎么了呀,怎么连我们都不认识了……”

    值班医生翻着病历,抓抓耳朵说:“这个,他有焦虑症和抑郁症病史,而且『自杀』服用的也是精神类『药』物……这个,洗胃只能取出未消化的『药』片,已经消化的部分要等身体自己慢慢代谢……”

    严父还算镇定,客客气气地说:“我们都理解的。”

    值班医生又交代两句让他们不要刺激病人,然后就去忙了。严父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望向余程,却发现余程眼睛也红了。

    “原来他怕我……”余程满脸痛苦,哽咽道,“师兄,我是不是也『逼』得他太紧了……或许小鹿说的没错,真是我害的他……”

    严父又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怪你,你也是为他好。”然后搂着哭泣的严母到外面去了。

    凌鹿充满敌意地瞪着余程:“影帝,你演够没有?”

    余程却像没听到他说的话,悲伤地望着不肯看他的严柯,甚至流下泪来。

    这下凌鹿反而愣住了。他不知道余程是太入戏了,还是真的心疼严柯。

    难道这又是什么阴谋?

    凌鹿拉过被子,把严柯包裹起来。正在犹豫要不要捂住他的耳朵时,余程低头转身走了。

    就这么走了?

    凌鹿不敢相信。他张望了好一会儿,余程也没回来。是真走了。

    凌鹿松了口气,低头一看,严柯又睡着了。被子裹得紧紧的,像一只……大海螺。

    凌鹿又好笑又心疼,轻轻把他放到床上,给他重新盖好被子。

    脸都哭红了。哎,小哭包。

    凌鹿轻轻给他擦干眼泪,凝视他的睡容。

    然后给科教科打电话,请考研假。

    翌日。

    接到张行端的电话时,余程正在上门诊。他知道张行端要问严柯的事,因此毫不犹豫地掐了电话。

    张行端忍到中午,屁颠屁颠地跑到诊室,耐着『性』子等余程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才笑嘻嘻地踱进来。

    “余主任,小鹿请考研假了,你知道吗?”

    “嗯。”

    “本来呢,科教科是不同意他提前请假的,他心内的带教也不同意。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寻求帮助。我一听,哎哟,原来是为了严公子,支持,这必须支持啊。”

    余程整理着桌上杂物,头也不抬道:“嗯。”

    张行端玩味地欣赏他的表情:“我还听说,严公子一见你就哭了,好像特别怕你似的。”

    余程终于抬起眼,平静地说:“他只是发病了,脑子不清楚。对了,你一会儿回办公室么?”余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帮我带份材料去院办。”

    “这什么东西?”张行端随手拆开,看到一张个人情况表,严柯的。

    “发了篇sci,院办要表彰。”

    张行端一愣:“你确定没拿错?这不是严柯的简历么?”

    余程淡淡道:“贝贝是第二作者。”

    张行端又愣了一会儿,然后卧槽了好几声,竖起大拇指道:“真爱。”

第39章() 
39

    之后的3天里; 严柯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一天之中的绝大多数时间在睡觉; 醒来也像游魂似的; 茫茫然不知所措。

    幸好凌鹿请了考研假,可以24小时陪护他。说是陪护; 其实也只不过是在他床边看书复习。严柯隔几个钟头会醒一次,凌鹿就喂他吃点东西,陪他说说话。严柯总是吃着吃着又睡着,嘴巴鼓鼓的像个仓鼠。凌鹿觉得好玩,很想给他拍个照,又怕他生气; 每次都要托着下巴看上好半天。

    感觉自己像个变态。又像守护睡美人的骑士。

    坏蛋呢; 当然是余程大魔王。

    3天以后严柯终于开始清醒。他对这些天的事完全没有记忆; 甚至不好奇自己怎么又住回公寓来了。他好像连已经回过家都不记得; 凌鹿知道这是好事; 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因此一直提心吊胆怕余程再来刺激他。余程估计也明白这一点,这些天非但没有上门; 连电话短信都没来过。不过大魔王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肯定在酝酿什么惊天大阴谋。

    凌鹿严阵以待,没等来大魔王,小魔王却上门了。

    张行端两手提满东西; 进门就往厨房一扔; 然后摔进沙发里大喊累死了。

    凌鹿一看; 袋子里是新鲜蔬菜和肉类。

    “你要做饭给严老师吃?”凌鹿特别惊讶; “你还会做饭?”

    张行端给他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然后进屋去看严柯。严柯在睡觉,张行端一眼看见床边的小书桌,带着微妙的笑容走出来。

    “晚上你住在这儿?”张行端往阳台瞟了瞟,立刻发现几件不属于严柯的衣物。

    凌鹿脸红了:“我晚上睡小房间的。”

    张行端笑嘻嘻地说:“继续,加油。”然后就要走。凌鹿愣了愣,赶紧追上去。

    “这菜怎么办?你不留下来吃吗?”

    “给你们改善伙食的。看垃圾桶里都是外卖盒子就知道这几天你们过得多惨。”

    “可是我不会做饭啊!”

    “你可以学啊。”他说完就进了电梯。

    凌鹿有些出乎意料的感动。当他把食材一样样拿出来,才发现每个袋子上都贴了防水标签,详细地写着这是什么,怎么处理。保鲜袋里还装着一个小册子,写满了菜谱,甚至还有手绘的图片。

    ……是余程的字。

    原来小魔王是替大魔王来巡山的。

    凌鹿的感动立刻烟消云散。严柯睡醒了,惊讶地问他菜哪儿来的。凌鹿说:外卖。

    严柯:?

    几天以后,张行端又来了,手里又拎着两袋食材。照例进去看了严柯一眼,然后往茶几上扔了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封口都关不住,『露』出粉红『色』的边角。

    凌鹿脑中顿时浮现起恶毒婆婆甩出五百万让女主角离开男主角的画面。他愤怒地抓起信封,正想丢还给张行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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