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不在撒哈拉-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穆防嗨瓢屠瑁从行∩谭贰⑻崆偈郑偕蒲铮绕鸢屠韪猩畹奈兜馈�
“这个笑话你听说过吗?有艘船要沉了,为了让乘客跳河,船长就对不同国籍的人说不同的解释。他对意大利人说,河里面有美女,意大利人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对法国人说,大家都不跳,于是法国人就跳下去了;他对日本人说,大家都跳了,人们纷纷有秩序地跳下水;对你们的德国人,他则是说,这是船长的规定,于是德国人都跳了。”
“哈哈,这是真的!”布鲁萨笑了起来。
行走在斗兽场的废墟中,也许是见惯了那些古代遗迹,我常常产生抵触感:一堆石头,又有何好看呢?
布鲁萨却一个劲儿感慨,“真棒啊!”
于是我问:“这一堆石头,你看出何种名堂来了?”
他回答:“这才是真正的建筑艺术,有着历史的东西最有魅力。”
我呛了一声,“所以皮肤松弛的老女人最有魅力吗?”
他如遇知己般看着我,用力点头,“是啊,绝对的!”
看来,他的心情好些了。
位于罗马市中心的这些废石古迹占地甚大,曾有经济学家指出,如果拆迁建设五星级酒店与商业圈,如今政府面临的经济危机是可以缓解的。但如此一来,就没有了斗兽场和古市集,也就没有了“年龄的魅力”,于是,罗马便不再是罗马了。
废墟周围的草坪绿意盎然,有的区域上是奶白色石柱,有的则是残留下来的地基,也有保存完好的旧时店铺的遗迹。行走其间,脚踏踩在坑坑洼洼的石路上,我心想,幸好古时候的女人是不穿高跟鞋的。
布鲁萨捧着相机四处摄影,而我就坐在石阶上幻想:光着脚美丽的罗马女人,在炎热的夏日悠然自得地逛街散步,累了就在市集中心的石洞里坐下,低头喝一口泉水,此时周围的小孩无忧无虑地嬉戏追逐,忧愁的哲学家思考人生,老人静静地在阳光下打盹,小贩大声吆喝着,偶尔有骑士英姿飒爽地出来巡视……
幻想中
布鲁萨看了我一眼,说:“在想什么呢?”
“你看着这些石头不会很感慨吗?千百年过去,那些人都不见了,只剩下石头。”没等他回答,我接着又问,“难道你不觉得,生命不过是场不留痕迹的旅行吗?”
他点点头笑了,似乎赞同我的想法。我想起有人问过我该不该为自己而活呢?既然生命只有一回,何必在乎别人到底懂不懂自己呢?人生匆忙,分秒必争地呼吸与思考已足够充实。前段时间把乔布斯在大学里的演讲视频看了好多遍,为了那句“当我想到自己要死了,一切的选择自然就有了最自我的答案”。怪人或许是活得最够本的人。因为我们活着,不过就是一场不留任何痕迹的旅行。看着眼前曾经是繁华集市的废墟,感慨世事变迁灰飞烟灭,死亡就是一切消逝了,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永垂不朽的只有石头,还有我们对自己的坚持。
在生命这一趟不留痕迹的旅行中,此刻我们的模样就是此刻我们最完美的样子。我终于明白布鲁萨所谓的“老女人其实也很美”的道理了。
兴许是白天经历了梵蒂冈博物馆不开门事件的震撼,布鲁萨索性放弃了这次旅行,夜晚我们散步也成了没有目的乱走。
不知不觉,我们就走到了当年奥黛丽·赫本拍《罗马假日》的地方:西班牙广场的台阶处。
我突然问他:“生命有那么多事情不能计划,比如相爱,比如死亡。你那么努力去计划,是为了什么?”
“为了心里的平和。”
于是,我又问:“如果信仰只是为了不去恐惧死亡与未知,但首先为什么要害怕呢?没什么值得害怕的。死亡是必不可少的,我们只是活着活着就忘记自己会死的。布鲁萨,如果神不存在,你该怎么办?”我知道这样的问题不能随便说,但还是说了出来。
他说:“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相信是存在的。”
“那就去面对啊!我觉得全世界最有力量的就是面对。该生该死,就这样吧,反正终有一死,来到世上就没准备活着回去。面对一切事情不一定要带着必须成功的使命感,只要去面对,失败了也是英雄啊!”
他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点起烟,沉思起来。
罗马的最后一天,上午的飞机,我们一个飞回巴塞罗那,一个飞回苏黎世。布鲁萨的航班比我早半个小时。
“提前两个小时坐大巴,不要太早到,这样还能在市区多走一圈。”我说道。
“从这里到机场需要一个小时,那就只剩下一个小时在机场安检和找登机口,还是提前三个小时吧!”布鲁萨说道,他做事总是预留时间,保证万无一失。
我点点头,“好吧,我们提前三个小时到机场大巴那里等车。”
走出旅店,走到半路,我看了看他,说:“好像忘记要地图了,没有问前台怎么去机场大巴的车站!”
这次他竟然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张地图,“我昨晚就问过了,而且用手机上网看了地图,怎么走我知道。”
我们到了站台的时候,已经有人提着大箱子排队等待。二十分钟后,我和布鲁萨回过头一看,身后也已排起长队,前后都是讲着伦敦腔的英国人,想必圣帕特里克假期快结束了吧!
布鲁萨跑去看站台前的牌子,回来说:“上面居然没有时刻表!”
“在巴塞罗那火车即使有时刻表,也不按时抵达的。”我一副随性的样子。
不久,站台前出现了一个黑皮肤的男人,原来他是指挥员也是售票员。众人一阵欢喜,车终于快来了,离回家不远了!可十分钟过去,还不见动静,大家陆陆续续走向他问车子什么时候来,因为我们的队伍已经排到街道尾巴。每当有人前去询问,我和布鲁萨只看到男人左右摇摆的头,双手摊开表示不知道。
“还好提前了三个小时来,如果按照提前两个小时,估计我们的飞机早就在天空中了!”面对不靠谱的意大利机场大巴,布鲁萨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是啊!”我也感慨着,幸好布鲁萨决定早来。这时候开来了一辆大巴,大家立刻提起了行李兴奋地想要上车,可售票员上车和司机说了几句话后,大巴门却关了起来,车子绝尘而去。我们都沸腾起来,“怎么回事!明明上面写了机场大巴!”
跑上前,售票员的解释是:“我们这里人太多,上不去。”
“可是我们排队了,可以先上去一批!”大家纷纷抗议。前面的几个英国人喊着:“我们的班机快赶不上了!”
“如果没有预料到会有那么多人等待,就应该临时调动空车来我们这里。一部车,大家都上了。在德国,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布鲁萨满怀愤怒说着。
就这样,又来了两辆机场大巴,可都被售票员指挥走了。布鲁萨不时地跑出队伍,好似在找什么。
“走,我们打车。”他拉起我的行李说道。
原来,他一直在找出租车的拦招点。
坐上出租车,布鲁萨很生气,“真是的!这机场大巴简直害死人!”
而我则庆幸听他的,如果真是提前两个小时才准备出发就完蛋了。
“真不知道这些意大利人怎么规划的!”布鲁萨说道,“司机麻烦快点儿,可以一小时内到机场吗?”
司机点点头,布鲁萨才安心。
“你看,还是有计划好吧!从小我爸妈都这样提前准备好一切。尤其是我妈,一周的事情都会认认真真计划好,买什么菜、晚餐吃什么都一定要事无巨细规划好。倒是我爸,有时候我妈准备得太细了,他就不管了。”布鲁萨说道。
长大以后,听那些比自己大的人像小孩似的发牢骚讲着自己的父母,我总觉得有趣。
终于到了机场,只剩下四十分钟布鲁萨的飞机就要起飞了,可是安检处层层叠叠挤满了排队的人,人群的嗡嗡声,加上不时有小孩大哭,急躁感立刻出现在每个赶飞机人的脸上。
我想起在苏黎世转机时,那一班班有秩序而且迅速的内部地铁,安检处繁忙时工作人员会将所有安检门开放,保证十五分钟可以通过。原来有计划的人不一定是完美主义者,或许,正是知道了世界的不完美,于是面对任何不预期的事情都考虑在内,然后安排好应对。
当我们终于快要安检的时候,布鲁萨的飞机只剩下十分钟就要起飞了。这时,一个美国女人带着哭腔跑向我们,“让我排前面好吗?我的飞机要飞了!”
我们让了她后,对着安检人员说了一句:“我们的飞机也要起飞了!”后面的人听到也纷纷喊了起来。
一路飞奔到登机口,只有一分钟布鲁萨的飞机就要起飞了,门口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关闭入口。见状,他立刻喊了句:“等等!”下一秒便消失在门内。
太匆忙,连告别都来不及。不过,幸好他赶上了飞机。
后来,我们通电话聊起那天惊心动魄的机场飞奔,“你知道吗?那天是我唯一一次迟到!我上了飞机才发现我的座位还在最后一个!天!大家都看着迟到的我。一路走过去的时候,我真想找个洞钻进去,太耻辱了。”
嗯哼,德国人!
亲吻的天使,意大利罗马
再见,我的中国公主
“如果我发出大舌音,就和你结婚。”刚和树在一起,我豪迈地立下这誓言,只因淡定地觉得一辈子都发不出来这怪里怪气的音。
两年后,有一天我发现自己早已能够像个青蛙一样不断“rrrrrrrr”的音,树牵着我的手,在加泰罗尼亚广场热闹的街头说:“就算现在不结,你也逃不掉了。”
有一天,我问他:“如果我回家一段时间,去实现梦想可以吗?”
树回答:“我会难过的,可是不会留你,也不跟你走。你是自由的,我也有自己的梦想要实现。”
回国一段时间后,不久,我又问他:“后悔了吧?”
树回答:“知道你在做开心的事情,我不后悔。我每天早晨打开衣柜,一半都是你的衣服,睡觉前就算你不能理睬我,我也习惯了和你说晚安。”
再次回巴塞罗那,告别。夜晚,树对我说:“今晚带你去巴塞罗那市中心的饭店,用我打工赚来的钱,平时除了吃午饭一直没用,想带你去家好点儿的地方庆祝生日。”
我看着他,说:“我不要穿丝绸长裙、高跟鞋,也不要精心化妆。在我们的小屋里,你下厨做最简单的意大利面,我们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面对面吃饭就很开心了。”
下一秒,就看见树背着身,在厨房笨手笨脚地忙碌。
我不在的那段时间,树在房间的墙上贴满了我们的合照,还有曾经我寄给他的明信片。我一张张拿下来,最后安静地把他送我的戒指还给他。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他低着头,摸着手腕上那根绑着的红绳,几乎褪色,是很早以前我送给他的。
我说:“拿下来吧,我希望你过自己的生活。”
当我想要帮他解开红绳的时候,他死死握住,说:“我要一直戴着。”
我的飞机在凌晨,看着我一点点打包,抽屉一格格空去,他仍然安静地在一旁坐着。
他说:“带不走的,就留在这里。我习惯了早上打开抽屉全是你的东西,那样会觉得你还在这里。”
一如既往,他开车送我去机场。四点,整个巴塞罗那仍然是漆黑一片,远处山头的一个个路灯形成灯海,我的视线一直模糊,眼泪却掉不下来,心太痛,痛到哭都不能发泄。
托运完行李,走到了安检口,树说:“你不和以前一样哭了,证明你不会回来了。”
每次我离开,无论回荷兰还是回上海或者旅行,我们都在这里告别,我总是忍不住大哭。
这次我没有哭。他轻轻说:“我恨透了这个机场。”
他舍不得放开我,像过去很多次一样,这个傻傻的大男孩吸着鼻子红着眼睛说:“很快见!”
拉着行李,我一个人走到了安检队伍。
无数次回头,他一直在那里站着,望向我,像是一棵树,穿着他唯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简单的牛仔裤,一双褪了色的帆布鞋。他只是那样呆呆地站着,看着我。
通过了安检,我转身,他还在那里望向我。
我挥了挥手。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看着我,然后低头发短信。我坐上了下楼的电梯,再也看不见他了。
直到登机,我才看到一条短信:“我等你,我的中国公主。”
我们都喜欢《美丽人生》,第一次聊到这部电影的时候,他就决定像里面的男主角一样叫爱人为“我的公主”,但他仔细看了看我这张标准的亚洲脸,说:“这个称号被人家叫走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叫你‘我的中国公主’。”
是时代错了吗?
还是,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次去罗马旅行,他没能和我一起去,也没能到机场接我,一直在做着没有收入的电影项目。西班牙青年失业率高达百分之五十,这只是个冷冰冰的新闻数字,可是我身边的朋友们,就连我自己都成为了被时代碾过去的“牺牲品”。百分之五十意味着树和他的朋友们一毕业,每两个人中就会有一个人找不到工作,就连Call Center这样的“青春饭”都找不到。我陪他去就业中心,多少的无业青年堆在那里填着申请单,他们的背后又有多少无奈的故事。
“你确定还要选择电影专业吗?”我问他。
“嗯,我喜欢,我要读完。”他坚定地说。
“可是……我不能留在这里。”
“你在中国找到的新工作很棒,而且是你一直喜欢的,我为你开心。我没有办法离开巴塞罗那,更没有钱去中国,因为现在连临时工的兼职都找不到,我只能努力做那些不要钱的电影项目,学到很多,不管能不能成功,至少我努力过就不后悔,但因此会和你分开,我现在难过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