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乃我开-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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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渊从未见过这情形,呐呐的道:“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问谁。
旁边的李似锦也有些惊愕,目光闪烁不定,忽而问道:“唐括呢?”
杨渊这会哪里管什么唐括啊,他不知道!
杨渊冲着船上喊话,也顾不得赵蛮的身份和名字了:“赵蛮,你快点下船来!你把我妹妹带下来!”
赵蛮听没听见他不知道,却见赵蛮不仅不下来,他反而踉跄的抱着余淼淼往船舷边去,差点被甩下去。
杨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看赵蛮像是被拉着,又像是被扯着,十分艰难。
就听船头一个官差道:“哪个是唐括?是女真大皇唐括特斯哈?刚才是有个人死在水里了,那个人杀的。”说着,指了指赵蛮。
官差心里嘀咕,原来那人就是赵蛮啊!难怪可以一竹竿戳死人了。
身边还是李似锦,和杨家三公子。他们咋都在这啊!莫名的心里有点小激动。
“被杀的人什么模样看清楚了吗?”
“我……”
“是不是人高马大,穿着官差的衣裳?肩膀和腿受了伤?”
“是。”
“听见他跟赵蛮说话了吗?”
官差摇头,想了想主动补充了一句:“有官差追他。”
李似锦已经大概确定了是唐括,目光转向水面,水儿清,漩涡转的太快,也看见里面有没有人。
“去附近看看,水中可有人!找唐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似锦道。
他身后吴管事赶紧让人去看。
船上,赵蛮看着余淼淼,又看看那漩涡,这漩涡像是一张大嘴巴,似乎不吃饱了就不会闭上。
他一手箍住余淼淼,一手扒了船舷上的一块木板,扔了进去,那木片根本落不进漩涡里,迅速的被弹开了。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就连血珠子都滴不进去。
赵蛮咬着牙,身体有些抖。
李似锦在隔壁船头定定的看着他,看着这一幕,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了。
果然过了会,有人来报,“水里没人。”
因为怕官船离开,水上两头都占着船堵河道,问一问看热闹的船上人就知道了,找人还是十分快的,没人看见有人从水面飘过来。
“知道了。”李似锦脸色有些发沉。
杨渊不知道情况,一点也想不明白怎么突然起了个漩涡,不大,却这么有威力,他也看出来不是赵蛮不想出来,是不能。
他急的要疯了,吩咐身后的人:“将东西扔进去,把那里填平了!”
船上的重东西纷纷的往漩涡处填,都被弹了回来,落在漩涡的不远处,水并不太深,很快就堆了起来,冒出水面来了。
可并没有什么用。
“啪”突然响起一道剧烈的水花。
杨渊再看过去,却是船边的赵蛮和余淼淼被吸进漩涡里去了,在水面沉浮不定。
他递了个竹竿过去,却始终无法靠近。
这种无能为力又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让杨渊暴躁的想要骂脏话。
比他更暴躁的是水中的赵蛮,他被转的晕头转向,落水了,这也是迟早的事。
有一股力将他往外甩,将他怀里的人往里拉。
赵蛮什么也顾不得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别想将淼淼带走,她哪怕半死不活的也是他的。
身上的皮肤像是全部都被割裂开了一样的疼,骨头犹如被捶打着,挣扎了一阵,力气一点一点的被剥离,赵蛮的手依旧攀着怀里人,像是长在上面一样,赵蛮也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多久,他只知道,要是他松手了,他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除非他被扯碎了,不然他绝对不会放。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船边杨勋领了小刀过来,看在水里的人,起先他还以为是爹又跟他闹着玩呢,想要拿杆子戳他,可慢慢的发现情况不对劲了,见外公和三舅舅都没有笑模样,他突然哭起来。
冲着赵蛮喊话:“爹,你上来!”
赵蛮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抽离出去,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外面的声音是一点也听不见的,自然不会回答他。
小刀喊了几声,越发的嚎啕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的,杨勋此时心中烦闷焦急,也哄不住小刀,众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杨勋身上湿漉漉的,他亲自下水去拉人都不成。
李似锦摸了摸身上的黑色鼎炉,悠悠的一叹,突然笑了一声。
吴管事赶紧上前来:“四爷?”
李似锦淡淡的道:“没事,只是想到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吴管事不知道如何回答,李似锦也没想要他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走,吴管事紧跟着他,突然将人拦住了:“四爷,前面危险。”
李似锦倒不觉得有什么危险,那一处旁人都靠近不了,风马牛不相及的道:“你看唐括这人如何?”
吴管事想了想,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跟在李似锦身边久,对唐括的事情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只道:“算是枭雄吧,就是有时候行事有些……出人意表的蠢。”不然也不会就这么死了。
李似锦不置可否,又问:“你觉得余淼淼呢?他们二人可有相似之处?”
吴管事愣了一下,绞尽脑汁的想起来,最后想了一句:“都有些聪明吧。”
并没有什么相同的。
吴管事看不出来,李似锦笑了笑,他却不这么看。
“不知道什么地方能够养出这样的两个人来。”
“四爷?”
“站在这里,不许乱动。”李似锦说完,吴管事只好站住不动,见他头也不回,双手负在身后,继续往前走去,去了先前旋转,现在已经不动了的船上,他手上把玩着一个黑色鼎炉,目光幽幽的看着漩涡中的两人。
吴管事突然心中一跳,大叫一声:“四爷!”
李似锦冲他摆了摆手,“瞎叫唤什么?”
吴管事闭了嘴,李似锦突然往水中跳下去,他一点一点的靠近那最接近的地方,缓缓的靠过去,他手中的雪茸是余淼淼的第一只蛊,算是本命蛊,她的心血炼成的,比她手中的雪茸都要花心思,本命蛊淼淼特意都送给他了。
李似锦心中默念道:“一定要成。”
反正他也不想在大宋待着,去哪不都一样,他无牵无挂的,就当帮她一把,去别的地方见识见识吧,淼淼她大约也是不想离开赵蛮的,就算她想,赵蛮也不会放她。
虽然有些艰难,身上有些难受,但李似锦还是往前靠近了,比别人都要近,这让他心中大振,一时间也不觉得疼了,继续往前进,阻力越大,却也并非完全不能靠近。
等终于一伸手能够碰到赵蛮了,李似锦心中稍安,岸上的人也是一喜,唯有吴管事心提到嗓子眼,总觉得有些不安,连连催促李似锦上岸,李似锦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摆摆手,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回去。”
吴管事大半辈子跟着他,就连他最难的那时候都不曾放弃,若是他真的走了,也不用吴管事一把年纪了,还跟着他背井离乡了。
李似锦转过身来,用力将赵蛮和余淼淼两人往外推,期间赵蛮睁开眼睛有些飘忽的看着他,他已经没有意识了,只是凭着本能不放手。
李似锦浮在水上,觉得有若隐若无的拉力,他没好气的冲赵蛮吼道:“我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借你一把力。”
赵蛮目光闪了一下,突然背后被狠狠的踹了一脚。
李似锦冷哼道:“扯平了。”
看他的笑话,让他织毛线,将他多次丢出赵家院子,抢他的话,他这一脚下去,气都出来了。
船头众人只见,赵蛮被人蹬出漩涡来,李似锦蹬的,他借着这一下力气,身体往后一仰,被水花裹住,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水面顿时就平息了。
漩涡不见了,只有一圈一圈的涟漪,水面清澈。
赵蛮被人拉了起来,疲惫过去陡然松懈下来,终于晕了过去。
杨勋想要分开他的胳膊,可他将人抱着,死也不放,抠不开,最后只能放弃了。
……
那一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早被人传的神乎其神。
有无数的版本在坊间流传。
外边有人操控流言,不管是什么版本里,结局都只有一个,赵蛮都是天降煞星,天要收他,可惜没有收走。
可赵蛮有兵,幽云十六州养着他的兵,他是幽云十六州的王,也没人敢贸然的动他。
不管外面怎么传言,什么暴民和朝廷新君之争,太上皇什么的,赵蛮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关他的事。
他记得那一天,是因为那天之后,淼淼好转了。
那件事就像是一道分水岭,之后她的气息就重了许多,吃过药之后,面色也慢慢的好了起来,起码能够吸收药效了。
解毒丹和解毒浴轮番上阵,这两天,她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端午之后能够有解毒的蛊虫炼成,她就能好起来了。
“淼淼,醒醒,吃了饭再睡,今天睡够了。。。。。。”赵蛮一声一声的将她叫醒。
她揉了揉眼睛,一睁开眼,就看见从树缝里流泻下来的阳光,柔柔的,暖暖的,她动了动从贵妃椅上坐起来,正对着的是一片蔷薇花丛,男人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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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大结局(下)()
=〃('〃
“还困?”赵蛮问她。 。。
余淼淼摇了摇头,就被抱起来了,她探出手拢了拢他散落的鬓发,刚到而立之年,他的发丝里却已经参杂了银丝,余淼淼看着心中有些酸涩。
她伸手挑出来发现的一根,用力一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摧之、毁之都是大不孝,不过赵蛮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他的父亲他只当死了,母亲他好好让人供养着,不见她,她还谢天谢地呢,生怕沾染了晦气。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孝心。
不拦淼淼,眼皮也不跳,看着她将那根发丝吹走了,面上浮出笑意来,道:“迟早要被你弄秃头了。”
每天都能被她挑出来一两根。
“就这么不喜欢?迟早也要变白的。”
余淼淼收了手,又摸了摸他越发瘦竣的脸颊,轮廓越硬棱,有些膈手,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硬硬的,有些痒又有些疼。
不过才一年的时光,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好在他还活着,她也活着,这就该够了,可人总是贪心的,余淼淼心里喟叹了一声,她还是舍不得他,没人心疼他,她来心疼他。
“不喜欢,明明还不到时候。”
赵蛮将下巴在她掌心里蹭了蹭,哈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对上她的,他心里暖暖的,春暖花开了。
他心想,他本来就比她大啊,三十岁的人了,长点白头发很正常。人生七十古来稀,他已经快过了半数了,这么一想又觉得时间有些不够。他一定得陪她到最后。
“还有满头的头发,一根一根变白,还有许多时候陪着你、霸着你,到时候你又嫌我烦了。”
赵蛮说着坐下来,将她横放在自己的腿上,端了桌上的米粥,拿了汤匙喂她。
余淼淼扭了扭,她现在的这个姿势,跟小刀似的,他拿自己当小刀呢,她不乐意。
赵蛮正色道:“淼淼别闹,来张嘴。”
听听,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我自己吃。”
赵蛮将汤匙凑在她嘴边,“等你好了再说,到时候别说自己吃,就是喂我吃都行。”
余淼淼嗔他一眼,刚要张嘴说话,汤匙都碰到唇了,她不得不张开嘴咽下去。
一口一口,一碗肉糜粥很快就见底了,他帮她擦嘴,带着茧子的指腹在唇瓣上摩挲,舍不得离开,专注的看她,从她清醒来,醒着的时候,他就这么瞧着,什么都不乐意做,目光深邃得让人发慌。
余淼淼被摸的**的烦了,张开嘴咬他一口,他反而笑了,前阵子他什么办法都试了,就希望她突然醒来咬他一口,像现在这样慢慢恢复生机。
见他笑的更开心了,余淼淼松了口,红着脸将他的手拍走:“天天窝在这里,无事可做了?七郎,我会好起来的,我今天就好多了,一天一天的好。”
她最恨他忧国忧民的样子,可若不是这样,他还是赵蛮吗?他若天天无所事事守她,这不是她心里的样子。守护大宋的安危几乎占据了他人生的全部呀,她知道他对大宋的感情,那是早就深入骨髓里了。
她心疼他,爱上他,不就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么,她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心里挂着他的大宋,被气得要死,依旧坚定的往前冲,受了委屈会找她撒娇的赵蛮,才是她的七郎。
她又疼又恨,她肯定是哪辈子欠了他的,现在才专程来回报他了,自己找罪受。
赵蛮收回手,跟她对视,俯下身来,两人贴的很近,气息落在她面上,越发让人面红心跳:“淼淼要是无聊了,我们找点事情做,我也有事了,好不好?”
说完,他已经攫住那张还有些苍白的唇,那个“好”字已经淹没在唇舌里。
这是一个漫长又细致的吻,赵蛮一点也不着急,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来进行这个柔软、**的唇舌之旅。
他极具有耐性的触碰、描绘、试探**和纠缠不休,像是进行一项严肃的仪式,必须要按照步骤来,从外及里,由浅变深,从舌尖的戏耍到整个身心的沉入,他心里酥酥的,整个人都恍如在云端,呼吸变重,似乎怎么都不够。
他的淼淼果然是水做的,将他裹着,绕着,他自己仿佛真的成了绕指柔,也变成了水,跟她缠在一起,拧成一股。
不再是无人回应的凄凉,不再是满嘴苦涩的药味,怀中人正温驯的回应他,忘情的搂着他的脖子,面上染了粉霞,闭着眼睛,睫毛轻颤,身体隐隐的抖着,被他拉进这场**里,早化成了一潭水。
午后的微风带着浮动的花香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空气里都有些甜,突然,风送进来小儿咯咯的笑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余淼淼一惊,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