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窈窕庶女-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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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做得东西就是好吃!”
“你这孩子竟会说好听的,慢些吃,吃完还有呢,祥哥儿已经去小鱼山上挖铁菜去了。”
铁菜是青州小鱼山上的一种野菜,一年四季遍地都是,平常人家是不会拿它做菜,只是他们家实在……太穷了!
为了给云致远筹备上京的路费,她家值钱的物件早就典卖完了,家中除了三亩田外,这些年全靠阮如玉给富贵人家缝补衣物贴补家用,但是仍不够吃穿花销,这才去山上挖铁菜来吃。
阮如玉从屋里拿出一件旧袄子,坐在对面缝补起来,“今儿个祥哥儿出门,我看他身上只着了单衣,便找来你爹以前穿过的袄子,给他改改,你弟弟这两年的个头蹿得可真快……”
云重紫听着心里酸得发胀,一来不想祥哥儿穿那个男人的旧衣服,可是一想又觉得无计可施,她知家中困顿,不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身为女儿重生一世,不仅仅要保住母亲的命,还要改变家中窘境。
阮如玉捏着绣针细致地缝补,不经意抬起眼,就看到云重紫捧着碗眼中无神的样子,不由面露忧色,自从女儿落水醒来后时常发呆,更曾好几次见背着她偷偷抹眼泪。
知女莫若母,三娘有事瞒着她。只是女儿是个嘴硬的,无论她怎么问都不说,让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很是担忧。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院门外有人扯着脖子喊道:“弟妹,弟妹……你在家吗?听说三娘掉进池塘里,我来看看她……”
大门被拍得砰砰作响,三娘连忙按住要起身的阮如玉示意自己去前去开门,听着声音不用去看,她就知道来者是谁!打开院门,只见一个穿着石榴红的袄裙胖妇人,一如记忆里尖酸刻薄的样子,云重紫连忙见礼,“原来是大伯母来了。”
云重紫在云家重字辈排行第三,故而大家称她为三娘,她已故大伯家还有两个女儿,但都是和大伯一样是个短命的,养不到十岁就夭折了,大房无后,只余下寡居的大伯母。
“怎么是三娘你来开门啊,快让大伯母瞧瞧你,哎哟,这才几天没见就瘦成这个样子,你娘到底是怎么照看你的……”
戚氏半搂着云重紫左看看右瞧瞧,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乱喊,恨不得街坊邻里都误会是阮如玉让三娘受了委屈。
重活了一世,云重紫自然知道她的小伎俩,更何况她早就学会了擦亮眼睛看清楚身边的每一个人。
戚氏向来是个爱占小便宜又会算计人的泼辣货。
“大伯母,您知道三娘是个记性好的,如果没记错,您已经一个月零八天没来了,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是什么风把您这贵客给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云重紫笑着将戚氏迎了进去,她清澈的眼眸里透着女孩子家的纯真与无心,半真半假的,让戚氏拿捏不准她这话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不过,她才不会和个孩子计较什么,云重紫就是闹翻了天去,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
戚氏阴阳怪气地用鼻子哼了哼,不屑的目光从阮如玉手中的旧袄子看到石桌上吃了一半的铁菜包,心里暗暗偷着乐起来,看来老二家的已经家徒四壁了,今儿她趁机来游说她卖地准能成。
“弟妹,今年地里的收成不好吗?你怎么连件像样的袄子也不给孩子们做一件,”
面对戚氏的冷嘲热讽,阮如玉早就应对自如,不温不火地朝她作了半个礼,“嫂子,家里没茶,天冷就喝点热水暖暖吧,三娘,给你大伯母端杯热水……”
“还是别忙了,我来你这也不是为了讨一杯热水的。”戚氏心里藏不住事,脸上已经略显不耐地说道:“我说老二家的,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阮如玉一脸茫然。
戚氏见她装傻,气得咬牙,“就是卖地那事啊。你说你们家也没个出大力的男人,祥哥儿还小总该要读书的,过两年三娘也要及笄说亲事了,等将来嫁人总不能连个嫁妆都拿不出来吧?”
“如果上次嫂子没听明白我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那块地我是不会卖的。”
“你……又不是我要抢你的,更何况现在有人出钱要买呢,你怎么就不开个窍!如今那地又产不出几粒粮,你把在手里对你也没什么用处,不如趁早卖了,换俩钱也好置办点小生意也好……”
戚氏的话几乎是旧事重现,和记忆里的话一字不差,就是因为母亲不卖地,大伯母放了狠话说,如今到处闹瘟疫,以后出门可要小心点,别死了连副棺材钱都没有。
后来没几日,母亲果然得了瘟疫去世,家中清贫连棺材也买不起,她无法只得把地和房子卖给了大伯母,才葬了母亲。现在想起来,她总觉得瘟疫这事和戚氏脱不了干系,但又找不出什么证据,唯今之计她只有先将这个泼妇赶出门去。
云重紫从院子里煨火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疾步走出来,“水来了水来了……”
杯中的开水冒着热气,不待旁人反应过来,她已经管不住自己的腿,一个趔趄崴了脚,滚烫的水好巧不巧全部泼洒到对面戚氏的身上。
“啊啊啊……烫!”
“天啊!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三娘笨手笨脚的……”云重紫吓得绷起小脸躲到阮如玉的身后,怯懦地去看她,“大伯母您不碍事吧?”
“你个作死的小蹄子……嗷……烫死我了,等我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戚氏烫得不轻,苦着一张脸火急火燎地向外冲,走到门口正撞上刚巧回来的云呈祥,她把眼一瞪,心中更是火大,骂骂咧咧地吼道:“滚开,不长眼的东西!”
云呈祥被骂也不生气,咧了咧嘴让到一边,待戚氏走远后,他十分得意地走到母亲和妹妹面前,从怀里变出一个钱袋子,咧着嘴炫耀道:“娘,这钱够咱家吃一阵子的了吧。”阮如玉脸上一黑,沉冷道:“你们都给我跪下!”
005 良善被人欺
初冬秋末,云家独门小院里那棵银杏的枝头上,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黄叶,阮如玉话音一落,云重紫一把扯过弟弟的袖子,两人双膝下跪。
云呈祥从未见过如此生气的阮如玉,跪着上前为三娘求情,“娘,三娘身子还弱,就别让她跪了,您要罚就罚我吧!”
阮如玉痛心地看着一双儿女,她自认为倾尽所有才学来教导他们,女儿从小好学又知书达理,虽没有名门闺秀的做派,但也足够算得上万众挑一的好性情,儿子不喜读书,爱舞枪弄棒她也未曾拦着,以往和邻里街坊的小子们胡闹,也没有伤天害理的坏心眼。
如今她的这双好儿女,一个故意使坏泼开水,一个又做出偷盗之事,多年的谆谆教诲成泡影,如何叫她不寒心,以后云郎回来,她又有何颜面去对他!
她不去瞧服软的云呈祥,念他不过是一时孩子心性,只要教他知错以后必是能改的,今日让她最为吃惊的是自己的女儿,自从落水醒来,她的性情变了许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事情发生。
阮如玉盯着云重紫沉声问道:“三娘,你可知错?”
云重紫双手叠拢于额前,盈盈一叩,朗声回答:“三娘知错。”
不想云重紫认错到痛快,阮如玉又想,三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她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岂会真是那奸诈之人,不由放软了声音,“那你到是说说,今日哪些做错了?”
云重紫不抬头,清脆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惹娘生气为一错,婶子欺母未拦为二错,现在顶撞娘为三错……下次婶子再进门,我定不会拿开水泼她,找个笤帚赶出去便是,此话娘听了定不高兴,是为四错!”
“你……你……”
阮如玉越听脸越黑,多年来她从未动过大怒,她听三娘依旧无悔意,心中自责难当,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裁衣服的木板子,心火攻心冲着云重紫怒喝:“把手伸出来,为娘今天就要你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娘……娘……”云呈祥见事情不对,连忙跑去抱住阮如玉的腿,母亲向来疼爱三娘,就以前他闯了祸,也从未被打过,顶多是跪几个时辰,如今娘亲怎么说打就打,“娘,使不得,三娘也是心疼您……”
阮如玉哪里真的想打,她才下不去那个手,“这是个什么道理,心疼娘的话,就更不应该冲着大伯母去泼开水,我往日教你们的知礼懂礼又去哪里了。还有你这个臭小子,居然连钱都敢偷了,等下也有你受的。”
云重紫慢慢跪直了身子,默默地抬起一双手,伸到阮如玉面前,“三娘不孝,四错并罚,请娘动手。”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静得只能院子里的火炭烧得噼啪作响,两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云重紫,她倔强地挺直后背,面沉如水,根本不惧所有的惩罚,红润的小嘴缓缓张开,“我虽年幼却也知道‘为人廉直,非礼发不行不语,亲友敬厚焉’,然对待像大伯母这样搬弄是非占尽便宜之人,一再礼遇,只会让他们觉得咱家孤儿寡母良善好欺。大伯母寡居,泼辣成性自然没人敢在她面前说闲话,我们不必学她,但也应做了态度让邻里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云重紫铿锵有力的说完,一旁的祥哥儿恨不得拍手鼓掌,还是有学问的能言善道,这些年他在外用拳头说话,就是争得这个理!
“三娘说得好极了!”
阮如玉的身子震了震,尤其在听到“孤儿寡母”四个字的时候,心中更是五味杂陈,难道在儿女心中已经当亲爹死了吗?她是从来没这么想过,却又不敢去想那个真相。
如果云郎没死,为何一去多年都杳无音信。
她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你们都起来吧。”
接着捡起扔在地上的钱袋,说道:“今次便绕过你们一回,不许有下次。祥哥儿,你和我去大伯家把钱还了谢罪……”
话还没说完,大门又被敲响,院外有人闹哄哄地吼着:“快快开门,我们是县衙官差……”
阮如玉面上大惊停住脚步,还是云重紫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起身抢过她手中的钱袋子,边把银子倒出来边向外应道:“祥哥儿,有人来了,快去开门……”
她快步走到火炉旁把水壶拎起来,将手中的钱袋子刚扔进去,大门也正在此时被打开。
只见戚氏带着两个官差闯了进来,指着开门的祥哥儿就骂道:“好个有娘生没爹养的下作东西,偷东西居然偷到我的头上来了。”
“大伯母这话是怎么说的?”云呈祥退了一步脸色有些难看。
阮如玉连忙上前行礼,招呼道,“见过差大人,不知今日来寒舍所为何事?”
官差二人一高一矮,看见阮如玉温柔懂礼,又知云家的旁系远亲在京城里做大官,说呀也客气几分:“这位妇人来衙门告你们家小子偷了她的银两,县令命我们前来调查。”
阮如玉皱了皱眉,望向趾高气昂的戚氏想道:今天这事确实是祥哥儿的错,她本想把银两还回去好好赔礼道歉,实在不行就狠心把那地卖了,也省得她再上门来闹,不想她这般赶尽杀绝,居然报官让差人来抓人。
不说别的,祥哥儿也是她的亲侄子,云家就剩下这么一个根,祥哥儿再万般不对,登门磕头认错,打他一顿也是可行的,万不到抓他的地步呀。
戚氏这是变了法子逼她,阮如玉脸上青白交替,心中觉得儿子做错理应受罚,可是把他交出去,自己当娘的狠不下心。
一直没说话的云重紫上前,连忙上前摸了摸脸上的泪花,哭诉道:“大伯母,您怎能诬告祥哥儿!就因为娘不把地卖给您,您就耍这般下流手段吗?”
这时,已有不少街坊邻居听到动静堵在院门口看热闹,县城不大,谁人不知道云家的大嫂子性格霸道,听到云重紫这般哭诉,心中认定她说的是实情,纷纷对戚氏指指点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戚氏听到旁人之言气黑了脸,她本就胖,脸上的赘肉哆哆嗦嗦,指着她骂道:“小蹄子,我没找你算账,你还敢在这里倒打一耙!”
云重紫好不委屈,说起话来抽抽噎噎的,“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一会儿自有差大人做出分晓,差大人是明理之人,他们不会听我小孩子的话,也断然不会只听大伯母的片面之词。凡事都讲究个有理有据,大伯母说祥哥儿偷了您的银两,不知可有证据?如果有证据就拿出来,捉了祥哥儿母亲也不会拦着,还会大义灭亲打断他的胳膊来谢罪,只是大伯母若拿不出证据来,污蔑我们家清白是小,害差大人白跑一趟,这罪过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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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谁是软柿子
高个子的官差对云重紫的一番话很是受用,果然是书香门第,说话讨巧又知礼,他横眉冷对看向一旁:“呔,戚氏,大人明鉴知道你无凭无据,这才着我们前来调查你所说之事的真假,如今当事人都在,你且拿出证据来,如果真是云家小子偷了你的银两,我们定会依法办理,但是你为了旁事故意陷害,我们也不会轻饶扰乱视听之人!”
阮如玉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她不过愣神的功夫,三娘就扭转了局面,现在若再承认祥哥儿偷了银子,便是连女儿都陷入为难,她狠了狠心,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再次福礼,“请差大人明鉴。”
“我……你,你们……”戚氏一急结巴起来,她只道从老二家的离开后发现身上的银两不见了,又想到出门的时候被云呈祥撞了一下,就认定是他所为,现在让她拿出证据,可是拿不出来的,偷盗之事必须在当时抓个现行才好办。
在两个官差面前,戚氏急出一脑门子汗,“我来前,银子还好生的在怀里,出门的时候被祥哥儿撞了一下,就发现银子不见了,不是他又会是谁?”
听到母亲的话,云重紫提起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刚才见母亲不开口,正担心以她的性子会不会大义灭亲,这才抢在她前面说话,现在母亲都有心维护弟弟,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也应对自如起来,毕竟多活过几年,心智早已不再同前世的十三岁那般无知无措。
云重紫止了泪水,用无辜的眼神看向戚氏,“大伯母这话好生可笑。您既如此说,那么人证在哪里?谁可以证明您说的是真的?如果区区一番话也能当证据,那哪天您来我家串门子,岂不是还可以冤枉我或者母亲偷了您的金子。以后大伯母污蔑人还是想周全吧,就连三娘都看出您的话错漏百出,还敢来欺骗差大人,您这是侮辱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