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书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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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山长大人抱着自己走了人多的暖阁那条路，李钰忍不住心慌了。不是吧，万一遇见哪位博士和学生怎么办？山长大人应该不会是想让自己曝光吧？
着急的用左手扯扯山长大人的衣袖，李钰头埋得更低，整个人更紧的贴在人家怀里，禁不住小小声的询问。
“别走这面啊，直接回别院好不好？”声音软绵绵，毫无底气。
“不行。”冷得像冰渣，山长大人半点犹豫也无。
“为什么？”小李博士诧异，忍不住瞪大眼睛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终于滑向两边，露出冻成青白色的小脸。
“来不及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不安分的。。。。。。嗯，女人，询子墨又立马移开了视线，温度流失的很快，怀里的人冷得像冰棍儿。脚步更急了，若不是在意李钰的感觉，山长大人其实挺想跑起来。
完全不知道山长大人的打算，李钰心慌的只能感觉到身下人行进的速度更快了。抓紧他的衣服，摇摇头把散乱的头发密密遮住脸，在紧紧贴在山长大人脖劲处，李钰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不就是被人观赏吗，又不是没经历过。大不了就是被发现呗，还有人能把自己吃了不成！
山长大人当然不是想惊动暖阁里的宾客，只是想让守在暖阁外面的仆人马上安排热水、姜汤罢了。谁知道李钰这么会脑补，分分钟阴谋论。
甑夫人确实是被李钰吓坏了。一路跑的娇喘吁吁，才终于在离荷花湖很远的地方看见一个丫鬟，赶忙让小丫头去找管事救人，自己也转身向暖阁跑去，在人家闺女的生辰宴上把客人逼得掉进水里什么的，还是找主人家坦白从宽比较好啊。而且那湖里的水肯定很冷，这种时候还是请主人家找个大夫比较稳妥，还要准备热水和换洗的衣服，额，对！还有驱寒汤也不能少。
这想法倒是和山长大人不谋而合，这种时候还让李安宁湿透了坐马车回别院，怕是非大病一场不可。只是。。。。。。
幸而甑夫人有分寸，大家对她突然闯入外院儿反应不大，见美人附在江大才子耳边说悄悄话，还有性情活泼的孩子们瞎起哄。
知道询子墨已经入水救人了，江重焕神经一下就放松了。以那个人的能力，救人应该问题不大。脸色未变，礼貌的向在座宾客打了个招呼，江大才子就和甑夫人一起出了热闹的暖阁，期间倒是很有几位宾客疑惑，但都还在控制范围之内。所以，山长大人抱着李安宁遇上的也只不过就两人而已。
江家的仆人效率很好，这边众人前脚刚进了客院，后脚就有下人抬来了热水，连干净的衣服也一并送了来。驱寒的姜汤厨房也已经开始熬煮，一并还有一位管事下山去请大夫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但是。。。。。。山长大人为嘛要和自己共用一间房间洗漱啊！！明明还有那么多房间空着！
抬浴桶的下人们也很无辜啊，听说落水的是两位书院博士，热水进屋的时候有位先生不是还被另一人抱在怀里，反正都是男人，两个人一起洗温度还高一点。这种天气掉进水里可不是开玩笑的！不是还用屏风隔开了吗？这个时候就不用讲究了嘛，没看见自家老爷都同意了。
仆人们都退下了，主人家和甑夫人也松口气在花厅等着。厢房里只留下山长大人和李安宁面面相觑，就算冻得瑟瑟发抖，就算面前就是还在冒烟的热水，两人也只能像断了片儿一样，回避着对方的视线。
良久，都没人说话。眼看着李安宁脸色越发不好，询子墨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先洗！我去隔壁房间先把衣服换了。”说着就想推门出去，把空间让给李钰。
看着山长大人外衣上那厚厚一层淤泥，青白的脸色，冻得乌青的嘴唇，李钰脑袋一热，冲着人背影就来了句。
“一起洗吧！”
气势那个磅礴，语气那个笃定，不仅成功让山长大人一下腿软扶住了门框，还让回过神来的小李博士像是在身体里丢了一把火，感觉浑身都快烫熟了。
幸好山长大人抗打击能力比较强，硬是装作没有听到李安宁如此彪悍的邀请，头都没有回，快步开门出去了。
诡异的身体冰冷，脸颊发烫。面子里子都没有的小李博士简直悔不当初，这下到底要怎么面对山长大人啊！啊！啊。。。。。。
抱住自己狂甩的脑袋，李钰无声尖叫，丢人！丢人！好丢人啊！
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啥叫覆水难收，李钰在这一刻真的完全了解了这个成语的意思。可惜这并没有什么用。
李钰恹恹的解开湿衣服，自己还是动作快一点吧，这样山长大人才能更快用到热水，若是生病了，自己肯定就是大罪人了。
隔壁厢房，询子墨已经换掉了湿衣服。脚边是刚刚管事见自己没有洗漱就出来，特意送过来的炭盆。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飘散着一股枯枝淤泥的腐臭味道。可惜头发主人半点没在意。他只是僵硬的坐着，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放在膝上，脸上像石头似得僵的不行。
那个人就在隔壁洗漱。。。。。。
那是个女人，嗯？是姑娘。
她现在是麓山书院的算科博士，前几天才下的聘任书。
她是安宁书屋的掌柜，家有藏书万卷。
她今年芳龄二十有七，确实是年龄大了。
她曾和自己独处一室很多天，甚至同睡一屋。
她性子太活泼，老是闯祸。她总是定不下心来，经常看话本游记。
但她很奇怪，很神秘，甚至有点不合时宜。
她来自哪里？父母是谁？那些藏书又怎么解释？这么大年龄是否嫁人？除了她愿意让人看到的，李安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你到底想要让我拿你怎么办。。。。。。。
所以说没心没肺说的就是李钰这种人，洗了一个暖乎乎的热水澡，先前还存在心里的十分惶惑就只剩下了一两分，反正事情都发生了，山长大人也知道了。那自己再藏着掖着有什么用，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该干嘛干嘛！至于先前彪悍邀请山长大人共浴的脑残宣言，小李博士表示完全已经不记得了！
用干的棉布把头发绞了个半干，李钰就急急忙忙跑去隔壁叫山长大人。完全不理解隔壁那位的深度纠结和过度脑补，李钰还以为山长大人对自己是女人的事情接受良好呢，谁知道人家只是反射弧比别人慢而已！或者说就是接受无能比较好？
门里门外，两个人。
李钰表面镇定，心里打鼓。山长大人，水快凉了，快去洗吧。您再这样盯着人家看，人家就快扛不住了呀！
垂下眼，避开李安宁，山长大人嘴角僵硬。
“李安宁，你胖了。”
胖了？胖了！低头打量全身，李钰炸毛，人家这是胸，是胸！
可惜，没缠裹胸布的李安宁在山长大人眼里就是坨胖钰，不过这也说明李钰还是有点料嘛！哈哈哈。。。。。。
第八十章 别扭（二）（）
双手遮着自己被说‘胖’的胸，小李博士黯然神伤。
难不成山长大人只是想暗示自己这样性别特征太明显？可是。。。。。。。啊！缠胸的布条还和湿衣服在一起呀！想到那团东西会被某个江家的仆人拿在手里，李钰心里就完全开起了羞耻piay。哪儿还有时间纠结自己是胖了还是瘦了，趁着屋里山长大人还在洗澡，自己还是去门口候着吧，争取等人一出来，就冲进去把那布条抢到手！
暖阁里缺了主人家，众宾客倒还是非常活跃，没办法，江重焕这种中年大叔怎么比得上御风亭上那么多闺阁千金。年长一些的博士和名士们倒大多很淡定，但青春少艾的学子们可安静不下来。少年们哪儿管的上主人在不在，他们全部的心思可都放在怎么让自己看上去更加英俊潇洒，才华横溢上了。
江素兰哪还有心思关注外院儿那一群青年才俊，小姑娘秀眉微隆，一脸严肃。家里出了什么事儿，自有下人来禀报，所以曼云亭有两位客人落水自然瞒不过江府实际上的当家人。若不是爹爹和小姨已经去解决了，江素兰小姑娘怕是更要坐不住了。
毫不知情的夫人和小姐们还是兴致勃勃，交好的小姑娘们都在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无外乎都是在讨论外间哪位让人心动的少年郎。
看着那人举起酒杯，‘琴仙子’美目微闪，小脸羞红，真是连喝酒都比旁人多两分雅致啊。。。。。。
哪知正细品佳酿的王决喉头一动，不知为何居然有几滴酒液莫名呛进了气管，辣的人眼泪都快下来了。咳得那是个惊天动地，倒是被旁边其他书院的众人暗自鄙视了一番。特别是青山书院的博士们，那个幸灾乐祸就别提了。
御风亭上的阳洋溢绞着手绢，心疼极了。那人也不知喝酒的时候注意一点，咳得这么厉害，肯定难受极了！
王博士心里宽面条泪，形象啊，形象！到底是哪位小姐眼神这么炽热？一向对外界十分敏感的王博士有着艺术家一样纤细的神经，对别人的视线极其敏感。刚刚呛得那口酒就是因为有人在用十分渗人的眼神在观察自己，所以这才造成了悲剧。
一边用手巾按着嘴角，咳得眼含雾气的王博士心里暗自叹气。听说那位国公府的大小姐也接了帖子，刚刚那股视线不会就是那小姑娘吧？想到前几日算科的小李博士领来的那位小公爷说的话，王博士只觉得喉咙痛的更厉害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这些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女儿怎么一个个都比男子还要。。。。还要奔放！
前有安王爷那位行为肆意的‘义女’………甑夫人，后有这位给自己写过十几封‘请教’信的国公府大小姐。若不是麓山书院离云安城还有点距离，这位大小姐怕是早就找上门来了。想到还收在盒子里那张国公府的帖子，王博士真是想把肺都咳出来，山长大人怎么还不通知启程回书院啊？再在这云安城呆几天，书院里的博士和学子怕是都要被叼走了！
就坐在王博士旁边的林子浩同学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原本俊秀温润的俊颜都忍不住扭曲了，心里也是大雨磅礴。身边这位管家老伯，能不能不要隔一会儿就来添酒，小生实在是酒量欠佳啊！还有可不可以不要用像挑菜一样的眼光打量自己呀！在下对当上门女婿实在承受不来，求放过啊！
青山书院的曾山长气哼哼的瘪嘴，怎么这些女人家就只会看上麓山书院的家伙？！这青年才俊这么多，这一个个是不是眼神不好？看那边自家书院正抚琴的那孩子，盘正条顺、才高八斗，怎么就没姑娘看得上呢！
柳一无奈的轻笑摇头，自家山长这气斗得，愣是十几年都没消，不就是被麓山书院抢了几回他看重的弟子嘛，自家书院还不是也抢了人家好几个算科好苗子，也不见询子墨揪着不放啊。不过就是自家山长抹不开面子，老是想刺人家几句心里才舒服。
无视自家山长怨念的视线，柳一淡定的请旁边服侍的下人把桌上的酒都撤了下去，并让人直接送来了清茶。自己出门的时候可答应过老夫人要好好监督山长，饮酒决不能过量，为了青山书院的未来，山长还是喝茶比较好啊！
胸口被湿漉漉的布条裹起来的感觉真的好难受，李钰皱着一张脸，小媳妇儿样的追着山长大人越来越快的脚步回了暖阁。俩人彻底把跟在身后的江大才子和甑夫人忘了个干净，客人倒是抢在主人前面儿，半点没有失礼的自觉。甑夫人都被逗乐了，一路都用手帕捂着嘴，偷笑个不停，心里还想着，这两人还真像斗气的小两口。
江重焕只觉得莫名其妙，实在是被旁边间歇就呵呵两声的红颜知己弄得神经衰弱，忍不住无奈的打断她的自娱自乐。
“瑟瑟，你到底是在乐什么？还有，等会儿找机会你定要向询子墨和那位李博士道歉，若不是你逗人家，人家哪儿会数九寒天的掉进那水里去！”江大才子难得严肃一回，可惜甑夫人才不吃他这一套。但这人总归是自己心间儿上的人，被这么当面说教，是个女人都觉得委屈。甑夫人也不例外，谁让那询子墨要突然出声，若不然李安宁怎么会掉下去。说到底，闯祸的应该是询子墨才是。干嘛就只让自己去道歉！甑夫人愤愤不平，但又不好胡搅蛮缠的反驳，只能冷着一张脸，向面前这人哼了一声，骄傲的仰起头自回内院儿去了。哼，谁搭理你！人掉下水那个还直说没关系呢！
无语的望着就这么走远的女人，江大才子叹气。算了，相交十几年，哪次自己能搞定她！随侍的管事眼观鼻鼻观心，恭敬的垂头暗笑。这也是对冤家！
后来的宴会，小李博士过得浑浑噩噩，大半部分注意力都纠结在胸口湿漉漉的裹胸布上了。连山长大人不时打量的诡异眼神都没怎么在意，一心就盼着宴会早点结束。
后半截小姑娘们精彩的表现也没让李钰高兴起来，除了‘琴仙子’抚琴的时候错了两个音让小李博士侧目外，可以说整个宴会期间李钰心都不在这儿。自然也就完全没发现现场火药味儿十足的气氛。
江家的生辰宴过后，云安城很是热闹了两天。麓山书院暂居的况家别院也迎来了好几拨探消息的说客。都是，说亲的。。。。。。
这两天小李博士日子不好过，已经躲着山长两天了。完全没有勇气去问结果，只能像个鸵鸟一样龟缩在自己的房间，等待山长大人的决定。
但眼见着大家都在准备回程的行装，小李博士还是没等到山长大人对自己女扮男装事件的反应，一切好像都和平日一样。除了。。。。。。山长大人搬出了小院儿，然后再也没见过他人。向管事打听，不是听说进宫去了，就是出门访友了。弄得李钰心慌意乱，老觉得山长大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养病的杨博士人老成精，看出了李钰的焦躁，还以为小李博士又闯了什么祸。老人家倒是宽慰她，语重心长的说让她放宽心，山长大人不是这么死心眼的人，不管她做错了什么，只要肯认错，山长大人就一定不会怪罪她得！李钰只能违心得点头呼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