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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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妈妈还是摇头,“侯爷没发话呢!”
郑妈妈能坐在正房总管事的位置上,即便与陶氏不对付也依旧能屹立不倒,除了她是老夫人推荐的之外,能得赵彦清的心意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杜若还使劲劝着郑妈妈,郑妈妈却依旧不松口,“侯爷出生那会儿,我就已经伺候他了,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脾气我能不了解吗?我可不敢自作主张地将依玲兰香捎上。”
杜若道:“您要是了解他,那也该知道他现在喜怒无常的,还不是因为和姑娘僵着啊?”
郑妈妈摇摇头道:“这些啊,咱们外人插不上手,还得由他们自个儿解决。”
杜若苦口婆心,“可是现在他们两个都站在原地不动,所以咱们得推一把。”
郑妈妈仍然一脸坚决,杜若只得退一步道:“您要是觉得不能自作主张地安排依玲兰香跟去避暑山庄,那您不如去探探侯爷的口风?万一他愿意呢?”说着又压低声音,“侯爷……也是男人啊……”
杜若还真觉得,就赵彦清的傲娇劲儿,说不定就答应了。
郑妈妈有点犹豫,杜若立刻趁热打铁道:“您要觉得您去说不合适,那就我去。左右我现在在映月泮,找侯爷方便着。”
郑妈妈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搞砸了呢?侯爷要把两人带去,怜雁又不拦着,这怎么办?”
杜若抿唇笑笑,“郑妈妈,您不知道,昨儿我随口一提依玲兰香想跟着侯爷去避暑山庄,姑娘就一脸郁色。您别瞧姑娘性子有点软,别人刁难都忍上三分,可真碰了什么底线,姑娘可从来不饶人的。”
“我自然知道,你瞧这府里谁敢那她当软柿子捏?就是沈妈妈,也就是嘴上占占上风而已,她这样闹腾可没在怜雁身上占到一点便宜。”郑妈妈闻言道,最终还是松了口,“行了,那你去探探口风,不过记着,可得抓住个分寸来,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杜若笑着点头,“放心吧,我有数。”
杜若真的在赵彦清下衙后去书房找他了,虽然在常文禀报之后让她进去时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砰直跳,但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还是第一回她这样单独见赵彦清,在他凛冽的气势下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找我何事?”赵彦清在练字,也没抬头看她,道。
杜若虽然紧张得有点跟卡了喉咙似的,但想到不能让他和怜雁两人这么下去,还是开口说道:“郑妈妈让奴婢来问问,跟着侯爷去避暑山庄的仆从……要怎么安排?”
赵彦清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身服侍的带去就行了,人尽量少些。”顿了顿,又道:“这些郑妈妈应该清楚,怎么还让你来问?”说着目色多了分冷厉。
他还记得以前有个丫鬟仗着与怜雁亲近企图引他注意的。
杜若被他看得心底一颤,想好的说辞都忘了大半,好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不是……不是问这个……郑妈妈的意思是,姑娘去不去的,若是不去……要不要添上依玲……和兰香姑娘……”
赵彦清看着她的目光深了几分,“这是郑妈妈让你来问的?”
杜若有些答不上话来,答是吧,好像这是自己的主意,这不算实话,答不是吧,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怒了赵彦清,要是真的将他惹怒了,怜雁能救得了他吗?
杜若忽然觉得之前自己想得真的太简单了,她根本没法在赵彦清面前耍点小心思。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道:“奴婢去问过郑妈妈……郑妈妈说来问问也好……”
“你去找郑妈妈,是怜雁的意思?”
“不是不是,”杜若连忙摆手道,“奴婢就是瞧着姑娘总闷在房里……看不过去……奴婢听闻侯爷要去避暑山庄,所以……所以……”杜若说不下去了,低着头,浑身都有点抖。
她发誓她再也不要和赵彦清处在同一个屋子里了,太可怕,也不知道怜雁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什么?想让我把怜雁带上?你可真是忠心呢。”赵彦清冷冷地道。
杜若浑身一僵,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脑袋一糊,就什么都说出来了,“不是……奴婢想着……姑娘肯定不愿您带旁人去的,您、您要是带上依玲姑娘和兰香姑娘,姑娘肯定会来找您的……奴婢就想、想……让姑娘低个头……”
赵彦清看着她浑身发抖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退下吧。”心底却想着,怜雁她真的会在意这个吗?他确实挺想知道的。
杜若从赵彦清书房里出来后,还惊魂未定,啜泣了好半晌,总算止了哭,然后又暗恼自己真不会说话,居然什么都说出来了,也不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现在杜若还不敢去求助怜雁了,有一种把她卖了的感觉……
不过没过多久杜若就放下心来了,因为她听到书房里的赵彦清将常文叫进去,吩咐他跟郑妈妈说声带上依玲和兰香。
尽管脸上还挂着泪,杜若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侯爷他……明明别扭得要死啊!
第29章()
等这消息传到怜雁耳里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还是雯月告诉怜雁的,因为杜若觉得她得避嫌,所以忍着只字未提。
怜雁听闻此事时,怔怔的,似乎没反应过来,然后慢慢将修眉凝成一团,片刻后,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哦,知道了。”然后低头继续看她的书。
怜雁的这个反应,显然不在杜若猜想的范围内,她有些着急,道:“你……得想个法子啊,再这么下去,你……”
“别扰我看书。”怜雁道,平而淡的声音,好像真的想安安静静看书一样。
不过杜若还是听出了声音里不同往日的烦躁。
而且杜若越来越心安,因为她发现,怜雁手里的书半天都没有翻上一页。
杜若轻轻一叹,“唉,听常武说,过两日就要启程了。”声音里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怜雁抬头瞪了她一眼,杜若耸耸肩,走了出去,她现在敢打包票怜雁一定会去找赵彦清。
杜若估计,等赵彦清下衙,怜雁应该就会去找他了。所以她气定神闲地在屋里看着怜雁看似淡定地看书,暗暗算着时辰。
只是没等到赵彦清下衙,却等来了潜生。
潜生进屋后先问了好,又问怜雁在看什么书,然后道谢说置备的夏衫好看,杂七杂八地扯了一大堆,最后扯到没话说,欲言又止。
杜若看出来潜生是有话要对怜雁说,自觉地退了下去,走出门前还不忘道:“姑娘可别忘了避暑的事儿。”
待杜若离去后,潜生好奇地问道:“避暑什么事儿?”片刻后又恍然道:“哦,对,今年武安侯要随驾去避暑山庄,阿姊,你也要去吗?”
怜雁原本想说不去,结果也不知为何到了喉咙口却成了“听府里安排”。
潜生疑惑道:“两日后就要出发了呢,难道随行的人员还没定下?不应该啊!”
怜雁一噎,答不上来,好在潜生没在这问题上纠结,很快就说起了他此次来瞧怜雁的目的来:“阿姊,我大概过段日子要搬出府去了,徐将军正替我寻宅子呢!”
怜雁微微发愣,想着潜生果真是大了,这么大的事,却已经同人商量好了,仅仅是知会她一声,而不是让她来拿主意了。这么一想,还是有那么点失落的。
但失落归失落,潜生能在这么将领面前立起来,一直都是怜雁所希望的。
怜雁道:“侯爷知道吗?”
“知道,他也同意的。”
怜雁轻轻一叹,道:“搬出去也好,总不能一直在这府里做个奴才。那些个残留的林家军,你可要收服妥当了。咱们不能永远靠着武安侯府的,否则也只能被人拿捏的份,说不定还给别人做嫁衣。”
潜生点点头,这个道理他自然懂,他也努力让徐昭的人和赵彦清相互制衡了,虽然照目前的情况看,还是赵彦清压了一大头,毕竟徐昭他们只能躲起来韬光养晦。
想到赵彦清的意思还是让怜雁留在侯府,潜生觉得自己应该同阿姊解释清楚,免得让怜雁觉得自己丢下她了,他道:“对了阿姊,你还是住在侯府的吧?毕竟你现在……不太适合贸然搬出侯府了……”
怜雁滞了滞,心知这话不假,却是有不太想留在侯府的感觉,迟疑道:“要真搬出去也不是没办法的,让侯爷找个由头把我赶出去就是了。”
潜生一惊,听怜雁的意思是想出府的,问道:“阿姊不想留在侯府了么?想和我一起搬出去?我以为你同侯爷挺好的……”毕竟这府里谁都知道赵彦清是独宠怜雁的,而最近潜生忙着两头跑,倒也不知现在两人的冷战。
怜雁也不知该怎么说,现在就是她都迷惘到底要和赵彦清怎么相处,但似乎现在又不是纠结于这些小事的时候,比起翻案与潜生的前程来,这些真的不值一提。她想了想,道:“算了,你先搬出去再说吧,不必担忧我。”
潜生是希望怜雁留在侯府的,他对赵彦清还算信得过,至少看得出他真心对怜雁好,再者他也不想将来去军营还缚手缚脚,闻言倒松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潜生走后没多久,赵彦清下衙回来了。
杜若端了茶进屋来,见怜雁还状似气定神闲地看着书,轻轻咳了咳,道:“侯爷回来了呢,姑娘不过去服侍?”
怜雁总算收起了书,看似动摇了。
杜若面上一喜,却见怜雁慢腾腾地起身理了理衣衫,道:“潜生刚跟我说遇上了回京来的表亲,要搬出府去,我得给侯爷提一提,也谢谢他的照拂了。”说着走了出去。
杜若窃窃一笑,心道姑娘也挺别扭的,都给了这么个台阶下了,还扯东扯西地扯几个不着调地说辞来。
怜雁来到书房前,守在门口的常武见到她就是眼前一亮,跟看到个救星似的,迎上前就道:“姑娘,侯爷在屋里呢,你进去吧。”说着就替她开了门,连通传一声都没有。
也是,怜雁进书房不用通传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只是今儿就有说不出的怪异。方才听杜若说赵彦清回来了怜雁就一股脑儿地就过来,还觉得自己是有正当事儿找他,现在听常文这么一叫唤,就回过神来了,潜生搬出府这事儿都已经同赵彦清商量好了的,她还来提什么提?压根就站不住脚的说辞。
偏生常文手快,这会儿就把门给开开了,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怜雁不进去都不行。
没法子,她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了。
赵彦清在练字,听到开门声就抬头,看见是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怜雁身边那丫头说的还真不差。他放下毛笔,问道:“有事?”
怜雁道:“潜生跟我说他要搬出去了。”
听她说的是这个,赵彦清只觉得泄了气,微微敛了眉,复又拿起毛笔继续在宣纸上写,一边又带着漫不经心的口吻道:“嗯,徐昭提的,听说宅子找好了,在京郊,人不多,也算安全。”
这一问一答后,两人忽然就没话说了,各怀心事,屋里一时间有些尴尬。
这样的相处,真叫人提不起什么劲儿来,又想到赵彦清要带着依玲和兰香两个通房去避暑山庄,怜雁便觉得有些心灰,之前一门心思地盘算着怎样借赵彦清的力来给潜生搏个前程,现在停下来一看,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死潭里。
原以为林泰死后并没什么可以束缚住她了,到头来却发觉她并没有这么无牵无挂。
这样一想,倒不如跟着潜生搬出府去,撇干净了也能一身轻。怜雁便道:“既然这样,我同潜生一起出府吧。”
赵彦清笔下一滞,墨痕往外撇了出去,一张纸也就废了。
怜雁又道:“你找个由头把我送出府去,应该不难吧?”
赵彦清默了默,将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重新铺了一张纸,道:“挺麻烦的。”
怜雁蹙了蹙眉,“能麻烦到哪去?随便给我安个错处不就是了?左右就是个通房,难道还赶不出府?”
赵彦清猛地将手上的笔往案桌上狠狠一掷,砸在砚台上咣当的声音唬了怜雁一跳,笔杆也折成了两段。
这是怜雁头一回见赵彦清砸东西,以前见他发怒也从不曾随意打砸的,最多冷着一张脸生闷气。
今儿真的是火发大了。
怜雁还没回过神来,却听赵彦清低吼道:“左右就是个通房?你倒是问问你良心!哪个府上的通房同你似的?我可曾委屈过你半分!你满口胡诌地进侯府来,我没计较!满脑子心眼儿地接近我,我也没计较!你倒好,寻到了旧部有了靠山就要甩摊子走人!你把我当什么?要不是我把你当我女人,你以为我乐意牵扯上你们姐弟俩吗!”
怜雁先是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听到他说把她当他女人,便是眼圈一红,也起了气,道:“你院儿里那么多女人,怎么没委屈我了!陶氏在的时候我没少在她手头吃亏,现在你避暑去还要带上两个通房,怎么就没委屈我了!”
赵彦清的气瞬间熄了下来,一时怔在那里。这么一番争吵后,屋子里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怜雁几不可闻的啜泣声。
赵彦清没什么反应,怜雁缓过来后只觉得今儿又哭又闹的着实丢人,这书房也呆不下去了,转身就往门外走。
赵彦清这才回过神来,大步绕过桌案将她拉住,胳膊一用力就将怜雁给拉了回来,撞进他胸膛里。
怜雁扭着胳膊想挣脱,被赵彦清结实的手臂一箍就动弹不得,她恼怒地叫道:“你放开!找你那两个通房去!”
赵彦清却不仅没了那股火气,还心情陡然间好了起来,很耐心地看着怜雁在自己怀里扭啊扭得挣扎,慢里斯条地贴着她耳侧低声道:“你酸了。”
怜雁动作一滞,片刻后又恼羞成怒道:“没有!放开!”
赵彦清无视她的反驳,唇角微微勾起,泛起了笑意,好声好气地低语道:“我都好些年没见过那两人了,都记不得她们长什么样了,你还计较做什么?这回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