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芒-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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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吆喝,听你小子的意思,还真想和那些真正的强盗斗上一斗了?”
“那又怎么样?”
“别光嘴里说的硬气,真要是哪天碰到了,我怕你小子会吓的尿裤子,哈哈哈……”
赵六顿时急红了脸,脖子一梗道:“我才不会!”
“哈哈哈,逗你呢,你小子还当真了……”
“不过说正经的,如今是太平之世,山匪强盗出没甚少,就算有,但看到我们威远镖局的招牌,那也要掂量掂量他们自己够不够斤两!”
“不错,咱们中原第一镖局的名头可不是乱盖的。”
“想打咱们主意的,要么就是一些急着投胎的,要么还没有投胎转世呢,哈哈……”
众镖师说笑间,镖车已到了峡谷深处,走出眼前的那片树林,便能看到西风城了。
“是吗?老夫倒要看看,中原第一镖局是个什么东西!”从前方的林间突然传出一声略显苍老的话语。
语声未落,一物黑黝黝快如流影,带起刺耳的破空声突然袭来,打在了镖旗的旗杆上。
那旗杆本是枣木所制,粗如手腕,质地坚硬,但此刻却“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一段还插在镖车上,一段连着镖旗倒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那黑黝黝的事物打断旗杆后去势不减,又“砰”的一声打在镖箱上,把诺大一个精铁包边的镖箱打了个四分五裂。
“哗啦啦……”一堆真金白银从箱子里滚落出来,其间那黑黝黝的事物格外显眼,不过是一块小儿拳头大小的黑石。
杨镇原面色陡变,立喝一声:“什么人?”
前方两侧的树林一分,闪出七八个人影来。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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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寥寥,但却清一色黑衣罩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两位,一个身形又高又胖,一个是又瘦又矮。
看不到容貌,自然也就无法看透二人的年纪,但可以看到的是二人的双眼犹如鹰隼,暗藏精光,颇是锐利。
“在下威远镖局杨镇原,不知众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心中虽惊,但杨镖头面上却不露丝毫,对着来人抱拳道。
“哼哼,江湖上的规矩老夫不懂,老夫只知道,到了这两狼山,便要依老夫的规矩。”胖者哼笑两声道。
杨镖头心头一凌,问道:“不知是什么规矩?”
“规矩很简单!”那瘦者嘿嘿一笑接道:“留下镖车,老夫便饶你们一命。”
听二人声音都有些苍老,又自称老夫,想必年纪不小。
“哪里来的老匹夫,敢这样口出狂言!”不等杨镇原答话,身后的赵六年轻气盛,忍不住破口骂道。
说话间一催胯下马往前疾行数步,赵六已借力从马上“噌”的一下窜起一丈多高,手中钢刀一招“力劈华山”,只劈那瘦老者。
赵六年纪不大,但武艺不错,这一出手又借助胯下马匹的力道,可以说是出手迅急,威势凛凛。
眼看钢刀劈至,那老者却不闪不避,反而冷笑一声,黑色衣袖中似有异光一闪而过。
“蓬”的一声,赵六如遭重击,身形在空中骤然一顿,继而痛呼一声,整个人竟倒翻而回,重重的摔倒在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那老者依旧笼手站在原地,从头至尾似乎都没有动过,众镖师也根本没看到他是怎么出的手,就把赵六打成了重伤。
杨镇原虎躯一震,快步到了近前俯身查看了一下赵六胸前的伤势,脸色豁然变得极为难看。
“老夫再说一次,若留下镖车,便留你们一条性命。”目光扫过这边众人,那瘦老者再次阴森森的道。
“杨某不才,虽身为镖局总镖头,却也知道绝非两位的对手。”杨镇原缓缓起身道。
“嘿嘿,你倒有自知自明。”那胖老者笑道。
杨镇原盯着二人默然片刻,伸手一指身后的数十辆镖车:“只是此乃赈灾镖银,事关无数受灾百姓的生死,若是在我手中丢了,我纵然百死也难恕其罪,又何必苟活于世!所以杨某明知不敌,却也不能拱手相让。”
“怎么?你不惜一死也要护镖了?”胖老者道。
“哈哈哈……”杨镇原长笑一声,豪气干云:“我杨镇原立身天地间,活要活的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死也要死的无愧于心,不像两位,枉负一身修行,却不顾万千百姓的死活,做下这等令人不齿的事。”
两人身形一震,胖老者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了你!”
话未了,他双手一动,一柄青色长剑已凭空出现在空中。
长剑陡现,那胖老者手指微动间,长剑上已乍起一道青色的剑芒,隔了数丈远,那股凛然剑气已卷起风声呼啸,朝着杨镇原当头斩下。
杨镇原不敢硬接,须臾间从马上侧身腾起,身后传来一声悲嘶,回头看去时,那匹千里良驹竟被从中劈成了两半,一时鲜血飞溅。
杨镇原虎目圆睁,忍不住怒吼一声,落地时使一招“追星逐月”揉身而进,身如狡兔般一个箭步便到了胖老者身侧,手中长刀带起一片寒光,一招“臂揽星辰”,斜扫胖老者。
身为总镖头,论武功杨镇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而且这两招兔起鹘落,快如风驰,放眼天下武林中人也未必有几人能躲得过。
眼看刀光已在眉睫,但那胖老者却视如未见,身形不闪不避,只将左手探出,五指微屈如爪似掌斜护身侧。
一点异光在胖老者掌心中闪现出来,刹那间便光芒四射,化作了一片光幕。
“铮!”如金戈铁马,长刀上溅起一片火星,杨镇原被震的连退数步,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但下一刻,那胖老者五指一变,那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颤鸣,凌空飞斩了过来。
看那剑的来势,竟和杨镇原刚刚所使的“臂揽星辰”如出一辙。
杨镇原不禁一愣。
高手过招瞬息便是生死,就在杨镇原微一呆愣的刹那,那长剑已到了他肋侧。
生死关头,杨镇原大吼一声,硬是将长刀一摆,斜扫长剑。
“铛!”如金石碎裂,精铁打造的雁翎刀应声而断,长剑却去势不减,从杨镇原身前斜抹而过。
鲜血飞溅中,杨镇原被无形的力道荡起,在空中滚了几滚,“蓬”的一声摔在镖车前。
“总镖头……”
后面早有镖师冲上前来扶起杨镇原,就见杨镇原身前的衣襟已尽裂开,从左肋到右胸被划出了一个一尺多长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直往外涌,敷上金创药都不怎么管用。
杨镇原脸色惨白,抹去嘴角的血迹哈哈笑道:“横竖不过是一死,两位道长何不摘下面罩,让杨某一睹两位的嘴脸!”
那瘦老者阴阴笑道:“我本不欲取你们的性命,只是有些事你这个总镖头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杨镇原手指苍天,高声说道:“今日道长纵然杀了我杨镇原抢走镖银,它日也总有水落石出,天道轮回的一天。”
“好,贫道敬你是条汉子,死也让你死个明白。”说着话,那胖老者刷的摘下头上面罩:“贫道古阳子,等你轮回回来再找老夫报仇吧!”
话说完,古阳子法决一凝,长剑之上青光又起。
“快走!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杨镇原一把推开两侧扶着的镖师,说着话,手提断刀就要迎剑而上。
众镖师一愣,迟疑间杨镇原再次低喝一声:“快走!无论如何也要回到中原请五大门派的道长来找回镖银!”
几个镖师这才纷纷转身,策马扬鞭往来时的路狂奔了回去。
“想走?恐怕各位未必有这个命!”瘦老者冷笑一声,身形已凌空掠起。
人在半空,手臂一探,从黑袖中突然射出一物,急如流星般到了众镖师头顶上方,“蓬”的炸裂开来。
一股如花草似的淡淡香味遂即随风荡开。
“扑通,扑通……”香味所至,那些镖师连同他们的胯下马竟如遭雷击,接二连三的摔倒在地,抽搐不已。
“有毒!想不到习道之人竟也会这下三滥的勾当,真是无耻之尤!”
香味入鼻,杨镇原已猛然惊觉,但却为时已晚,体内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刹那间被抽空了一般,“蓬”的一声跌倒在地上,就连怒骂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嘿嘿,中了贫道的“迎风倒”竟然还能说话,真不愧是中原第一镖局的总镖头。”瘦老者阴森一笑。
“什么第一镖局的总镖头,在我看来,在道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一人一颠一歪从杨镇原身边走过,到了瘦老者身前施礼道,却是路不平。
“那是那是。你也不想想道长是何许人也?”那姓栾的年轻镖师也来到了近前,对瘦老者笑道:“道长法力无边,略施手段就手到擒来。”
杨镇原愕然呆住:“你们……”
“总镖头是要问我们为什么没事吗?我们服过解药当然没事了。”
路不平不以为然:“亏总镖头行走江湖多年,难道不知道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吗?”
“原来是你二人走露了风声!”杨镇原虎目喷火:“镖局待你们不薄,为何要这样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镖头,看在以往你待我不薄的情面上,等下我亲自送你上路,放心,定会干净利落,不让总镖头多受罪。”姓栾的镖师道。
“好了,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拿走你二人应得之物,去吧。”古阳子有些不耐的道。
二人应了一声,不再多说,急急到了那散碎的镖车旁,欣喜若狂的将金银装了两大包裹后还不肯罢休,又将胸前衣袖等能塞的地方都塞满了,最后实在是塞不下了,这才不舍的往那密林间去了。
瘦老者冷冷的看着路不平二人走远了,这才一挥手。
身后两名黑衣人越众而出,遂即朝着树林间掠了过去。
“师兄,这是为何?”古阳子问道。
“哼哼,我这也是以防万一。这二人若留着的话,今日之事它日恐怕就要公诸于世了。”瘦老者冷笑道。
“那眼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毁尸灭迹!”瘦老者语气一寒:“纵然日后有人查起,也只会以为他们监守自盗,分赃不均,绝不会想到是……哼哼!”
胖老者深以为然:“此番山门如能重建,师兄居功至伟。事不宜迟,那就赶紧动手吧!”
瘦老者微一点头,双手一错,掌心间腾然乍起一片火焰,就要朝着杨镇原等人挥射而出。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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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恰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似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四周静寂,那声音分外清晰。
瘦老者身形一震,忍不住厉喝道:“什么人?”
无人答话,但前方镖车上却缓缓坐起一人。
长发散乱半遮容貌,一身长衣多有残破,和众镖师的穿着打扮迥然不同,却是先前醉躺在镖车上的醉鬼。
醉鬼似根本没看到瘦老者等人的存在,从镖车上下来一步三摇的径直到了杨镇原身前,从怀中拿出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颗指肚大小的丹药,捏碎了洒在了杨镇原的伤口上。
说来也稀奇,那药粉不知何物练就,洒在伤口处鲜血立止。
“你……没事吧?”做完这一切,醉鬼才对杨镇原问道。
杨镇原勉强咧嘴一笑道:“暂时死不了,就是浑身无力。”
醉鬼点点头,起身欲动,杨镇原却道:“小兄弟,若是我等葬身此处,能不能劳烦小兄弟将今日之事告知逐鹿城威远镖局的林镖头?”
醉鬼摇摇头道:“不必了。”
杨镇原一愣,但遂即明白过来:“我知道小兄弟你也不是寻常人,只是你年纪轻轻,他们又人多势众,你走吧!”
醉鬼忽然无声的笑了笑,转身来到从他现身就一直未有所动作的瘦老者近前,伸出右手。
瘦老者一愣:“什么?”
“解药。”醉鬼语气淡然。
瘦老者双目一皱:“中了我的迎风倒居然都没事,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醉鬼答非所问,依旧只道:“解药。”
后面的古阳子忍不住怒笑一声:“想要解药又有何难,先过了贫道手中剑。”
说完,一抖手腕,青色长剑突然迎风暴涨,霎时化作一重剑影席卷而来,眼看着就要把醉鬼吞噬。
醉鬼竟似若未见,右手依旧前伸,只是在剑影堪堪卷来的那一刹,左手手掌边缘突然亮起,一个五色掺杂的八卦光幕遂即虚空闪现在他的身侧。
“铮!”的一声,青光顿失。
刚刚一招就斩断了杨镇原那把精铁打造的雁翎刀的青色长剑,此刻却被那薄薄的五色光幕反震了出去,剑身颤鸣不止,犹如痛嘶。
“五行异术!”古阳子骇然变色。
醉鬼面无表情,依旧盯着瘦老者道:“解药。”
面罩笼罩下,虽然看不清那瘦老者此刻的神情,但看他身形一震,显然对刚才的一幕也是震惊不已。
“身负五行异术,想必阁下一定是来自西沙了?”
片刻后,那瘦老者取下面罩,露出一张精瘦的面容,打了个稽手道:“贫道谷口山上仙阁立阳子,与贵教素无恩怨,阁下今日何故要横插一手?”
醉鬼默然片刻,淡淡道:“你是什么人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连赈灾镖银都要抢的人,真是连畜牲都不如。”
“你……”立阳子勃然变色:“阁下不要以为是魔教中人贫道就怕了你,斩妖除魔正是我等修道之人的本旨。”
“是吗?那你不妨来试试。”醉鬼语气陡寒。
话出口,一股无形的杀气带着冰冷的寒气喷薄而出,四下里猛然变得犹如冰雪突至,冷气逼人。
立阳子面色微变,忍不住后退半步,半响,终紧缩眉头道:“如此说来,今日阁下是一定要多管闲事了?”
“若想我不插手此事,也不难。”醉鬼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