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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侯门庶女-第6章

小说: 侯门庶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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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老太太领着两位媳『妇』上了马车往城北榛木山赶去。

    这边马车的扬尘刚刚落地,温明漠便从后门探出了半个头来,左右瞧了一遭,确认无误后这才冲身后一个书童打扮的人招了招手。

    温明姝无奈地跟着他跳出了太傅府的后门。

    女子与男子生来就有本质上的差异,无论是肌肤还是五官,亦或是身子骨架,都是颇为明显的,若是衣着打扮就能更改『性』别,倒也真是太过自欺了。

    不过温明漠乐意,她也不便去说破。

    腊冬的邵阳街上人『潮』涌动,日光懒散地倾泻而下,映得万物生辉,融融的暖意漫不经心地铺开,若用读书人的话来说,那便是——冠盖满京华。

    往年年关的时候,小小的浮山县城总是被挤得水泄不通,除却平日里在山林沟壑间猎捕的野味和自家晾干的腊腿子之外,她还会搭坐村头老李家的牛车入城去用变卖刺绣的钱采购些海味儿,段郎苦读不易,年尾时难得富裕一回,总不能亏待他。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觉得,世之繁华,当是如此。

    然而如今瞧见天子脚下的模样,才醒悟过去的自己竟是十足的井中蛙、翁中鼠。

    邵阳街贯穿东西城门,乃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由于“因地抬价”这个原因,此街道上的客栈、酒店、茶肆、锦帛绸庄、珠宝器皿铺及胭脂饰物店内所售物品皆比其他地方贵上许多,而来往道上的马车之类都会有兜套兜在马屁股处,避免入城后留下牲畜粪便。

    干净而又奢华,这便是京城罢。

    在人群相对稀少的一条小巷深处有家茶楼,走走逛逛许久,温明姝的面颊微红,丝丝汗渍浸出额头,刻意描粗的眉也有蕴开的迹象。怜她娇弱,温明漠便领她去茶楼歇歇脚,自己如何都按捺不住四处蹦跶的心,坐在雅间临窗的太师椅上捧着茶碗时不时瞅一眼外边的街道,就连茶渍沾上了衣角都浑然不觉。

    因实在不忍瞧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温明姝就让他去溜达几圈,自己在茶肆等候便可。

    待温明漠这匹野马脱缰之后,她也没有候在原地,仔细观量了一下周围的境况,这才若无其事地走出了烧有炭火的雅间,来到零星落客的茶棚脚下,便闻得几个中年男子拢袖在作细碎交谈。

    不难听出他们正在议论让大理寺和刑部两处陷入困境的那件杀人焚尸案。

    看来这事已是闹得满城皆知了。听了稍会儿后,她佯装寻坐,在几位谈话之人的邻桌寻了个凳子坐下,双腚触上那方浸在寒气里的长条板凳,冷不防就是一阵哆嗦。

    几位男子出于礼节冲她微微一笑,继而又陷入了阔谈之中。

    “这案子看似极为寻常,可那凶手竟做得天衣无缝,选了个少有人迹的地行凶,后将现场烧得一干二净,又过了数日才被人发现,即便是有迹可循也早已被风雪冲刷殆尽,足见那歹人心思缜密。”

    这话大哥曾经说过。温明姝捧起了小二递来的热茶,细细听着。

    “莫非……这件案子不是凡人所为?”

    温明姝皱了皱眉,余光瞥向那个头戴黑『色』纶巾的人,见那人往桌前凑了凑,待其余两人也围了过来,这才继续开口:“要是常人所为,怎能不『露』半点痕迹呢?依在下愚见,死去那女子生前必定做了什么孽,惹怒了天人,所以才……”

    “呵——”石陶烧制的茶碗猛地击向微腐的桌面,惊得交谈的三人应声望来,见得这长发束顶的“浓眉少年”面颊因发怒而微红,几人倍感困『惑』,却听她道,“原以为是长者簇谈,不料竟是闲人交杂。”

    那头戴纶巾的中年男子很明显有些不悦,同行的一个着青『色』棉袄的人拦住了欲要起身的中年男子,冲他挤了挤眉适才转头笑对神态冷漠的“少年”:“不过是茶前闲谈,我等也非探案能手,莽夫之言,望小哥莫在意。”微顿,复又笑道,“此案着实棘手,大理寺同刑部皆是堪称悬案。难不成小哥有甚特别的见解?”

    指尖轻扣住石陶茶碗的边缘,温热的茶汁浸透在那两个漂亮的指甲上,映得它们愈发光亮。浅『色』的唇角微扬,温明姝看向虚无的前方,指尖转动着茶碗,应道:“在下听说,半个月前的某天夜里,有一辆破旧的马车往南郊的方向行去,至于车载何人,便不得而知了。”

第9章 除夕前夜() 
还有两日便是除夕,朝中各部都忙得不可开交,太傅府中也比往日热闹了不少。

    除了前前后后吩咐下人如何张罗除夕事宜的柳氏之外,还有不少官家『妇』人来府中拜访,所携带的礼品,前院客厅几乎都堆不下了。

    温端自被先皇擢升为太子太傅后,逢年过节来府上登门拜访之人便多了起来,因朝廷在官员收受贿赂物品这方面管得及严,温太傅被人暗里弹劾几次后就收敛了不少。

    其实他所受钱财甚少,皆是些绫罗绸缎并些珍奇玩意儿罢了,只是忌惮或眼红他的人多,故而言语就犀利不少。

    有了这层禁令之后,再来太傅府邸的官员就没那么多了,除了洽谈朝中事物之外,便只有些与柳氏交好亦或拜访老太太的『妇』孺之流常来为客。

    『妇』人之间交好往来,自然会携些果品物什,虽然旁人都知那必非寻常赠物,可终究是拿不出证据指着那堆东西道是贿赂之物,所以只得咬牙忍耐。

    温家两门掌握朝中文武双脉,其实力之庞大,连当今圣上都有几丝芥蒂。

    但也只能芥蒂罢了。

    近几日段氏都在协助柳氏打理府邸,年关前后,各种剪纸贴花灯笼对联都得仔细拿捏,若是出了丝毫差错,便会遭人耻笑,平日里互有嫌隙的妻妾在这样的时日里都会端下脸来互相扶持整理内务。

    小厮不停地从前院搬运各『色』各样的盒子布帛往侧院的里阁送去,来来去去数次,足见老太太和柳氏代替温太傅收了多少厚礼。

    今日天虽阴沉着,但却没有什么风。温明姝披着件厚厚的斗篷在花园里闲踱了几刻,待那些小厮将官太太送来的礼物搬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便和半夏回了西厢。

    刚穿过月牙石门就瞧得白墙墨瓦上趴着一个嬉皮笑脸的人,半夏扯着温明姝加快脚步往屋内走,温明漠“嗖”地一声跳了下来,跟在后面乐颠颠地也进了屋。

    “家里好久不曾这么热闹过了,除夕之后二姐的婚事也近了,真是喜庆。”脱掉革履马靴后,温明漠捧着脚坐在了暖炕之上,屁股下新换的羊绒铺毡让他顿觉飘飘然。

    温明姝对她这位二姐没有半分恶意,平日里大娘如何不待见她,温明言都会替妹妹说话。虽则段天胤为了她不惜将自己杀害,但她到底也是受人蒙蔽,若他日真相被昭告于世,最伤心的应是二姐了。

    他不说,温明姝还真快忘了,负心人与二姑娘的婚事快到了。

    这桩婚事,无论如何都不应当结成。

    “虽说今年年关比往年要喜庆不少,但是,”温明漠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佝偻着半个身子脸上的稚气与沧桑交织,尽显疲惫,“大哥的案子好像有了眉目,衣大哥的『性』子,就算不回家过年也要抢在刑部的前面把案子给结了。”

    温明姝端坐在他对面,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惊喜。

    据悉,不知从何时开始,京城的大街小巷有了传言,道是半月前有一辆马车于风雪交加的夜晚载人去了南郊的那座废宅,当天晚上便有人见那宅子着了火。因那宅院废弃多年,即便是暴雪的天气无端起火,也没人去理会,不曾想竟酿成了大案。

    这个流言传得比较真实,但也太过了些,她不过是说了句有一辆马车往南郊方向驶去罢了,就传成了这般,甚至有人直言亲眼见到那房子着了火。

    虽有些夸大其词,但是这种效果,却也无妨。

    有了眉目之后,大理寺和刑部一刻都不闲着,街上贴满了悬赏通告,其上述,有知情者可自行前往大理寺或刑部录供线索,若有价值,便给予相应的赏银。

第10章 侯府梅园() 
年三十转眼而至,繁华热闹的街道不复前几日的嘈杂,反倒是清静了不少,来往行人屈指可数,摊贩们悉数回家过年,只余寥寥几个孤身之人尚在街旁摆了面摊,生意清冷非常。

    林林立立的门户墨瓦上冒着袅袅炊烟,飘散在空中的年饭菜羹味清香扑鼻,紧闭的大小宅院里洋溢着稚童的嬉闹声。

    今年边关安稳,戍守边疆的骁骑将军也比往年归朝得早,三公子被铁血老父看押着,近些日格外安分守己。

    府中众人大清早就惯例来到了老太太的房中给她请安拜年,老太太发福的面庞笑得褶皱堆叠,两鬓的银发在今日竟是意外地精神。

    段天胤也来到了太傅府上,提着镶金边的两个礼盒交到了老太太的手里,老太太握住这位未来的孙女婿的手乐得合不拢嘴。

    经过了这么些时日,温明姝已经能坦然地面对这个男人了,从当初的心有不甘,再到现在的波澜不惊,其间被多少个噩梦磨平,只有她自己清楚。

    再过半个月段天胤就是太傅大人的女婿、温明言的夫君了,这样显赫的身家,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指不定用不了多少时日,他就能坐上刑部侍郎的宝座,官途明亮,无阻无碍。

    只是青梅竹马多年,她竟恋慕他到了不曾发现他有半点瑕疵的地步……

    给孙辈们人手一份压岁钱后,老太太便随众人去了前院暖厅用早膳,年节之时虽其乐融融,可规矩到底还是要有的,只是相较平日来得少些罢了,无需避长幼,男女只消分席而坐即可。

    今天不用上朝,温端和温盛兄弟俩着了身常服坐在一堆『妇』孺老□□谈欢笑的房屋里,屋内的熏香伴着瓜果的清香弥漫,听着妻儿聒噪,竟觉比在朝野中闻的那些琐事要事要顺耳得多。

    然而大公子却不怎么坐得住,他『性』子古板,平时话极少,吃了两口茶后就一头钻进了书房。

    这个年一过他就二十有三了,近年来上门说媒的人都快磨平了太傅府的大门,可每次柳氏和老太太看中的姑娘小姐都被他一句“哦”或“儿子并无看法”亦或“老太太和母亲若是喜欢,明朗就觉得行”敷衍了事。

    他是温家长子,任职大理寺卿,如此年轻有为,婚姻岂能儿戏?

    见他一副凉白开的冷淡姿态,柳氏便不再强求,只叹他早日能寻得一位品貌端庄、不嫌他『性』子淡漠的意中人即可。

    午间天气稍暖,日头也起来了,各房的夫人小姐搀着老太太踱至后院的那片梅林中。早在入冬之际府中的孙管事便着家丁将梅林修剪了一番,时值寒梅怒放,

    红的白的井然罗列,和着微风飘下成熟的花瓣,落在蓬松干燥的泥土里,倒是别有一番雅致。

    三公子规规矩矩地跟在温盛的身后,瞅着这些烈艳的梅花,心里跟有只猫爪子在挠似的。

    若是在平日,他肯定早已捧着一坛浓醇的佳酿跳上了梅树枝头,采撷几枚绽放得最盛的花丢入杯盏之中,和着那份浅浅的香气一饮入喉。

    我醉花间、自在逍遥,这便是人生的乐趣罢。

    但是现在,他只能应付着长辈们,像个雅士似的漫步于梅林之间,就连给温明姝折一株最好看的花儿都要偷偷地行动。

    纷纷扬扬的花瓣朵儿落在发间沾上肩头都浑然不觉,温明姝凝眉远视那双在梅林身处的璧人,心中苦涩难当。

    江南一带的梅花开得比京城要晚,却也鲜艳,而浮山县的腊梅更是名冠天下。每年寒梅盛开的时候,段天胤都会带她去浮山县的红梅镇一赏美景,不少慕名而来的文人墨客都会聚于此处题字作画,若是有应届考生才子之流作有出众的笔墨,还会赢得同样以儒雅自称的达官显贵的青睐,重金买下其作品皆是常有之事。

    那片梅林可是让不少书生扬了名,段天胤亦在其列。

    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明,温明姝回过神来,正巧闻得温盛说话:“都道这寒梅乃雅士之钟爱,今次这梅林灼灼,且有当朝太傅和昔日榜眼及今科状元在此,若是少了『吟』词提字,岂不失兴?”

    这片梅林长在府中已有十多个年头,莫说是看,就算是闻,那都是腻得发齁了,哪还有什么兴趣做文章?温端知他是在考小辈们,不由捻须沉『吟』道:“二弟常年征战在外,多以草木兵戈相交为谋,但昔年也是文动京城的盛名之士,就莫要打趣为兄了。你也知道,吾儿从小就笔墨刻板不善修饰,倒是段生,其文采颇受圣上赞誉,若能为敝府梅园题诗一首,实乃敝府之幸。”

    温明朗不喜这般场合他老子是清楚的,这一次他是由衷地敬佩父亲替他推了二叔的刁难,清俊的面上依旧如凉透了的开水一样无波无澜,无喜无忧。

    段天胤闻言却是煞红了脸,不由拱手应道:“两位大人真是折煞晚辈了,寒酸笔墨不过是侥幸得了圣上垂怜罢,怎敢当如此评价?这把锈斧,晚辈可不敢搬至鲁班的门前!”

    温明言喜朱红之『色』,身上那件堪比赤霞的毡帽斗篷与这园里的娇梅争辉斗艳,如墨似绸的长发半挽披肩,衬得她肤如羊脂琼玉。未来夫君被长辈们称赞,她的心里也是起了无比。

    她在段天胤的身旁站定,指间捏着那株段天胤赠与的红梅,眉眼带笑,朱唇轻启:“二叔、父亲,你们就莫要取笑段郎了,段郎的笔墨小女见过,着实不凡,但在二老面前,倒有些占下风了。”

    二姑娘的盛名,可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位男子逊『色』。她自由受父亲兄长的耳濡,老太太也请了京中颇负盛名的先生给几个小辈传功授课,素来好强的二姑娘在这方面表现得极其突出,满腹墨汁吐出来的东西愈来愈受人称赞,在京中也算是个有名望的才女。

    能得她青睐,可见那段天胤不凡。

第11章 除夕当下【一】() 
二姑娘的一番话果真将温家二老的兴趣给诱了出来,褪掉盔甲的温盛锦缎华裳,虽未及不『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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