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韶华-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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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些不太对劲!
难道杜绣是自暴自弃到都不管穿着了吗?可如是这样,就应该像她,不要去葛家了,可偏偏又要出门,她这是要去丢他们二房家的脸面不成?说他们不管她这个庶女吗?
杜莺虽然是不想管杜绣那些破事儿,可涉及到整个家族,她是不能任其发展下去的,她倒要看看杜绣是打算如何了。她换了套裙衫去了刘氏那里,刘氏看到她欢喜的不得了,笑道:“我本来就要派人去喊你呢,莺莺,你来了就好,我们一起去葛家做客。”
母女两个走到二门那里,杜绣已经在等着了,杜莺瞧一眼,果然如木槿说得,杜绣穿得很是朴素,与平日里的花枝招展判若两人,她挑眉道:“四妹,难不成今年秋季的裙衫没有送去你那里吗?我可是记得母亲使人送了好几套的。”
再如何,他们是不曾苛待她。
杜绣道:“自然收到了,只是我最近喜欢这些颜色的裙衫,”她笑一笑,“怎么,二姐,我不能这样穿吗?我也没有穿着旧裳,旁人能说什么?二姐放心,我是必不会说我们府里一句坏话的。”
杜莺不就是担心这个吗,可她还没有蠢到这种时候要去说杜家的坏话,那只会连累自己。
既然说出这种话,便也知道事理的,杜莺又打量她一眼,颜色是朴素了些儿,却也是新的,且头上戴了珠钗,她不是长辈,倒也不好怎么说,可心里委实是起了很大的疑心,便是打定主意要去葛家。
三人陆续坐上马车。
到得葛家时,已经有许多的夫人姑娘们了,贾氏亲自来招待她们,笑着道:“总算来了,快些来花厅坐坐。”一边儿与刘氏夸赞她们家两位姑娘。
杜绣并不着急去结识旁人,而是站在一个不显然的地方四处打量,可惜这里并没有她要见的人,她一直左顾右盼,脖子都伸得有些酸,过得会儿,总算看见有个妇人从甬道过来,她忙就叫银杏去打听。
银杏回头轻声禀告:“姑娘,正是樊夫人呢。”
杜绣一喜,连忙疾步朝那妇人走去。
“见过樊夫人。”杜绣行礼,笑一笑。
此人正是樊遂的母亲,她并不认识杜绣,倒是有些惊讶,朝她打量一眼,只见这姑娘生得花容月貌,却是穿着件柳色的褙子,上头花纹也无,十分的清爽,比起这满院子里彩衣,实在是极为的简朴,便是有些好感,笑着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我好像并不曾见过。”
“夫人,我姓杜,我叫杜绣。”她声音温和,“夫人,上次我给您挑得胭脂可还合用?”
“原来是你。”樊夫人笑容越发温和,“我儿提过你,这胭脂用着不错,就是太过昂贵了。”
“这可是侯爷一番心意,夫人莫要如此说,好些夫人盼儿子的孝心未必都盼的到呢,不像您这样有福气呀。”杜绣伸手去扶她,“葛家我常来,不如我带您去前面罢。”
杜家可算是富贵人家了,没想到这杜姑娘如此和善,樊夫人点点头:“劳烦你了。”
两人走到花厅里,不时得说笑。
长兴侯是新贵,虽是没有根基,但长安城内想要结亲的数之不尽,原来杜绣是存着这种心思,杜莺在远处瞧得一眼,心想,只可惜樊夫人瞧着可亲,却不是什么蠢人。
不然樊遂早就成亲了,还轮得到杜绣去巴结吗?
她毕竟是庶女的身份,城内比她身世好的姑娘十分之多,樊夫人如何会选她?倒是杜绣一厢情愿,只怕要丢了杜家的脸面。
上回杨家便是如此了,她还不得教训,杜莺安安静静看着,等到樊夫人去与别的夫人说话,她走到杜绣身边轻声道:“你要做别的我不拦你,可在葛家,你今日还是本份些罢,樊夫人要真是如此简单的人,长兴侯还能独身到今日吗?我可是听说,他是极为孝顺的儿子。”
杜绣没料到杜莺那么快就看出来了,一下子恼羞成怒:“你在说什么?我都不知你什么意思!”
“你往前什么打扮,今日什么打扮,还想隐瞒吗?”杜莺道,“别忘了杨家的事情,你要是再……”
那可是她的心头刺,杜绣喝道:“什么杨家,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的意思。”杜莺压低声音道,“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你好自为之,不然到时候被祖母知晓,可别……”
老夫人要把她嫁给谁,她是知道的,杜莺是不是也想嘲笑她,最终要嫁入那样清贫的人家,一下怒气攻心,猛地一推杜莺,斥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还是管好自己罢!”
杜莺原本身体就娇弱,哪里经得住她这推搡,连退几步,直接就撞到了后面的花架上,上头一盆插花应声而落,摔得粉碎,这一声响立时就惊动了好些夫人们纷纷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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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架子下一地的碎片,杜绣面色突变,暗恼自己冲动,惹出了事情。
不过这罪魁祸首也是杜莺,她好好的怎么就非得要来管她呢?她走得她的阳光大道,她走独木桥,谁也碍不着谁,真是把自个儿当长辈了!
她嘴唇一抿,疾步离开杜莺身边。
这些人看过来,杜莺却不好走,手扶着木槿的手,抱歉一笑:“不曾注意,竟是走路时碰着了,打搅夫人们雅兴,实在是罪过。”
她刚才被推,背后撞到坚硬的木头,现在还在疼着,脸色自然是不太好,落在夫人们眼里便是心想这杜家的二姑娘原来虚弱成这样,连路都走不好了,刚才没有看到来龙去脉的,便是在窃窃私语,看到的,心里自然又是另一番想法。
出了这种事,贾氏连忙过来,帮着解围:“我们这花架啊本来就有些不牢,前阵子便是要换掉的,今日可不是碍事了吗?”一边儿吩咐下人们将地打扫了,领着杜莺往刘氏,谢氏那里走,刘氏听到动静,早早迎上来,急着问,“莺莺,你有没有伤到了?”
杜莺是没有想到杜绣会那么的恼怒。
原先出门时说话还有条有理的,怎么她开口劝一劝,倒像是罪人了?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难道还看不出祖母的态度吗?这种节骨眼上去攀附长兴侯府,那是火上浇油,再者这样明显的举动,落在旁人眼睛里,不定说他们杜家什么坏话。
杜家已经是飞黄腾达了,这样还不够,还要与深得贺玄信任的樊家联姻,岂不是想权势滔天?
她深吸一口气:“母亲,我没什么,只是花插倒了罢了。”
木槿是看见她撞到的,对杜绣极为的恼火,忍不住看着谢氏道:“大夫人,是四姑娘推得二姑娘!”
刘氏性子软,但谢氏不一样,而且凭谢氏与老夫人的亲近,一定会告知老夫人,木槿是咽不下这口气,要说杜绣在二房这里也算过得很是宽松了,却总沾惹是非,这是不把刘氏与杜莺放在眼里为所欲为!
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
一个庶女,还想怎么样呢?
刘氏吃惊得瞪圆了眼睛:“绣儿,绣儿她为何要推你。”
杜莺朝木槿看一眼,责怪她嘴快,不过杜绣刚才的行为,站在近旁的人肯定是会发现的,她沉吟片刻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想必是女儿惹得四妹生气了。”
杜绣一直将她当作敌人,凭着这样的想法,就算杜绣嫁得好人家,只怕对他们二房也是有害无益,她也不想替她隐瞒了。
谢氏眉头拧了起来。
竟然在这种场合,对自己的姐姐动手,这杜绣也真是没有分寸!
听说这事儿,原在另一处与袁大夫人说话的袁秀初忙寻过来,与杜莺道:“我本来想过得会儿便来找你的,你怎么这样不小心?怎么样,有没有被花插碰到?”她拉住杜莺的手,“要是伤到了,我正好有瘀伤膏,前阵子我的手磕到了,随身便是在用的。”
贾氏在旁边看着,笑盈盈道:“没想到袁少夫人与二姑娘那么亲密。”
“少夫人未出嫁之前,便是常来我们家里的。”刘氏笑道,“我们莺莺同她最是要好了。”
“既如此,便寻个地方罢。”贾氏吩咐丫环给她们领路,“兴许二姑娘碰伤了,你们去厢房看一看,检查一下,我也好放心。”
刘氏求之不得,这样既不用请大夫让众夫人误会,以为杜莺身体又有什么病,也能及时止伤,连忙就同袁秀初杜莺三人一同而去。
见她们离开了花厅,谢氏与连翘道:“你去看着四姑娘!”
连翘答应一声,疾步走了。
贾氏忙完回来,不见葛玉真身影,问起来时,才知道,葛玉真同几位姑娘去了西苑。
那里有一大片的菊花,其中不乏名品,葛家弄得菊花宴,一是赏花,二便是用菊花瓣做得菜品,要说吃食,菊花做在菜里并无多大的用处,除了几道清淡的可尝出一些花鲜外,便是做个摆设,说到底,就是找个由头玩一回雅兴。
要说赏花,葛玉真也是看得腻了,毕竟是自家种的,只是姑娘们有人提起,便是领她们过来看一看,当然,其中一个原因是,好些公子也在附近赏花,是由葛玉城招待的,自家哥哥在做什么,只要她一问,便有人告知。
两厢遇见,葛玉真一眼就看到袁佐。
他走在葛玉城的左侧,穿一袭淡蓝色的秋袍,腰间束着玉带,任谁瞧到都能想到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这样的诗词,那一瞬间,她是差些红了脸,只她生性骄傲,年幼时便知自己生得出众,从小到大也没瞧上谁,只抬着下颌,装作若无其事。
葛玉城发现是妹妹同几位姑娘来了,皱一皱眉,心想怎么专走这条道,可遇上了打了照面,怎么也不好转头就走。
互相见礼一番,他与那些公子道:“姑娘们要赏花,我们不妨让个路,从这边走罢。”
都是年轻人,因葛玉真容色出挑,好些公子发现了,目光都有些移不开来,且她又特意装扮了一番,更是光彩夺目。
只见他们在看她,葛玉真越发抬高了头颅,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葛玉城晓得妹妹漂亮,因这漂亮,以前也曾惹过事情,只幸好葛家是官宦人家,由父亲出面便是摆平了,他这会儿眼见好些男人盯着看,眉头皱了皱眉,连忙领路让他们去往别处。
这一出面是独领风骚,只可惜袁佐并没有多看她,不像别的公子,临走时还恋恋不舍,他是径直就离开了,脚步都不曾停留一下。
葛玉真难得这般用心,气得花都差些不看了。
见她折了一朵花揉在掌心里,花瓣一片片都掉落下来,林慧奇怪道:“来时还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若是觉得累,你便先走罢,反正这里还有我呢,我一会儿再领她们去看别处。”
葛玉真沉默不语。
她是小孩子脾气,也掩饰不了好恶,林慧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回想刚才的情景,脑中灵光一闪,已是明白这表妹的心思了,难怪还会主动过来西苑呢!
不过这是有些多此一举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要嫁袁佐,哪里需要自己出面来获得袁佐青睐呢,最终还不是要长辈们出面?
只要表妹表现好一些不出纰漏,袁家老爷子应该也不会反对。
凭着家世,也算门当户对的,正想着,贾氏寻了过来,与葛玉真道:“二姑娘刚才受了点儿伤,郑家少夫人正陪着,你也去看一看。”
葛玉真一怔。
林慧看她还不去,心想也是傻了,袁佐是男人不合适去接触,但袁秀初可是他的妹妹,这么好的机会,她连忙道:“舅母,我同表妹一起去罢!”她问过贾氏在何处,拉着葛玉真就朝那处厢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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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莺后背受伤,袁秀初予她上了药。
瞧见她手腕上一道淤迹,杜莺关切的道:“刚才还说我不小心,瞧瞧你,你这磕的也不轻啊,怎么弄的?”
“替相公去寻书的时候碰着了。”袁秀初摸一摸手腕,想到当时郑明宇的着急,嘴角翘了翘,“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相公是去太医家里求来的瘀伤膏呢,很是管用。”
瞧这满脸的甜蜜,杜莺又笑起来。
袁秀初挨在她身边:“听展夫人说,你已是好一些了,对吗?今日我见过好些夫人,有好几位都向我打听过你呢。”
夫妻情深,谁不羡慕?她幼时见惯了父亲对母亲的冷落,也曾羡慕过杜若有那样一双好父母,而今见着像杜蓉,杜若还有袁秀初这样的妻子,她也会替她们高兴,但怎么想好像都是联系不到自己身上的,杜莺淡淡道:“是有些效用,不过得需要好些年,你呀,可不要像我母亲了,还管这些。”
袁秀初抿嘴一笑:“我而今可不是像长辈吗,家中两个哥哥的终身大事,都是恨不得要我来操持,尤其是大哥。”
说起来,袁诏是有些奇怪,一直不曾娶妻,杜莺心想,他这样的人对亡妻难道真有这番深情吗,许是眼光太高,对旁人挑三拣四以至于拖到现在?只是当着袁秀初的面,她不好说袁诏的坏话,便是不置喙,就是想到上回在开元寺,他对自己莫名的笑,眉头忍不住拧了一拧。
“我大嫂生下惠惠之后,身体便差了,缠绵病榻多年,大哥白日忙衙门的事情,晚上回来便是陪着大嫂,那些年是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也是近年才慢慢淡忘的。”
原来那人的妻子也是病弱身,因为如此,他才厌恶自己吗?杜莺哂笑,他真是太替别人操心了,怕她这样的人去祸害别人。不过她已是想明白了,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是会愿意承担这种身体的,她不去想便是落个自在,就是身边的人总是抓着这桩事。
杜莺摇一摇头,只能再拖着几年,过得二十,许是她们也不会再指望的。
两人正说着,林慧与葛玉真进来了。
“听舅母说你受伤,我们来看一看,二姑娘,你的伤势严重吗?”林慧坐到她身边,葛玉真不惯与旁人主动热络,却是站在原地,想得一会儿才走过来,与袁秀初道,“是少夫人你给二姑娘疗伤的吗?”
袁秀初笑道:“我是正好带了药。”
杜莺则道:“只是小伤罢了,还劳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