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闯上海滩-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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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木根目光突然变得呆滞起来:“你的意思是。。。。。。”
“武汉会战虽然是国民政府主动撤离,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算是打败了这一战,不管是正面战场还是敌后战场,也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总之我国的抗日战争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过的困难时期,相对于国民党来说,共产党所领导的武装更加困难,他们缺医少药,补给奇缺,先不说现在从上海撤离要冒多大风险,即使撤离出去后又得给组织增加负担,你告诉我,以你对帅瞬同志的了解,他愿意我们安排他在这个时候撤离上海吗?”
第三一八章 真相(2)()
虽然崔木根知道曾成龙说的不错,而帅瞬也绝对有他所说的那种思想境界,但他还是想不明白,凭着帅瞬自己,他怎么可能把武田正雄弄到平台上去的?他很清楚,武田正雄也不是个怕死的人,他绝对不可能被已经残疾了的帅瞬威胁着走上平台的。
再往细处想,崔木根觉得曾成龙说得对,自己确实不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帅瞬,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帅瞬还真是自己害死的,假如他不知道自己要被转移的话,他也不会想到要离开这个人世,可为什么曾成龙并没有厉声责备自己呢?也许他还巴不得帅瞬能够作出这种选择吧?
崔木根并不理解曾成龙此时的心态。
在曾成龙看来,崔木根一是没接收过专业的训练,出了这一差错自己是有责任的。再有就是对于崔木根这样自觉自发的抗日青年,不管是以共产党还是以国民党的身份,曾成龙都要力争他,曾成龙担心自己过于严厉的责备会适得其反,他身边到处是鬼子的特务和上海滩的流氓,他怕自己把崔木根推向了人民的反面。
崔木根试探性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说起来二师兄牺牲了也是个好事,至少我们还真用不着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和更大的牺牲了。”
他的本意是希望看到曾成龙暴跳如雷的场面。
曾成龙一怔,心想:向来一身正气,血气方刚的崔木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换成自己任何一个同志说出这种话,曾成龙都会拍案而起的,但因为是崔木根,所以他就忍了忍,而他这一忍,却让崔木根更加坚定地相信,不管帅瞬本意如何,他和武田的死一定与曾成龙有关。
“帅瞬同志的事以后再说,”曾成龙不想刺激崔木根:“接下来就是庞红云的问题了,出了武田的事,鬼子可能会更加小心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随时听候我的命令。”
崔木根心里非常不舒服地点了点头:“好。”
“另外,帅瞬同志的遗体呢?”
崔木根心里嘟囔了一句:哼,你现在才想到问他的遗体?
“我已经让人把他安葬在市郊了。”
“好,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你带我一块去祭奠他。”曾成龙站起身来问道:“李姬珍那边怎么答复?”
“没有问题,他们的人后天就可以到。”
“庞红云的情况呢?”
“好多了,但还不能下床。”
曾成龙伸手拍了拍崔木根的肩膀:“记住,这几天你必须每天都要与小方接头,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好。”
等曾成龙离开后,崔木根又坐在位置上,索然无味地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着心事。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越想越乱,于是就离开了茶馆,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等他走到一扇门前抬头一看,居然是苏州河边水原美晴所住的那套公寓。
显然,如果是想水原美晴,他直接回别墅就可以了,他恍恍惚惚地来到这里,应该是因为隔壁过去藏着帅瞬、曹俊虎和方桂云他们。问题是曹俊虎、帅瞬相继牺牲,方桂云现在正在岩井公馆上班,屋子里肯定不会有人。
他打开水原美晴的公寓走了进去,一直走到屋顶的阁楼上,正是因为那次曹俊虎的侦查,才把他引到隔壁去了,冥冥之中,他总有种曹俊虎还会出现把自己引过去的潜意识。
他推开了天窗,有些六神无主地看着周围的屋顶,突然想起方桂云曾经对自己说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的话,你只要在我们那个阁楼的天窗上,放上一块砖头就行了,看到砖头后,半天之内,我会在弄堂门口等你。”
崔木根还真的看到屋顶上有几块砖头,他一跃出了天窗,看到那些砖头后自嘲地笑了笑,因为他现在要想见到方桂云的话很简单,打个电话就可以了,根本用不着去放什么砖头了。
不过他还是随手捡起了一块砖头,然后情不自禁地走到隔壁的天窗旁,把砖头放在了那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假如等会在弄堂门口真的遇上了方桂云,那才是奇迹呢!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天窗“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崔木根立即回头一看,不禁愣在了当场。
“你刚才不是和曾先生见过面了吗?”
崔木根做梦也没想到,方桂云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且用一双充满疑惑的目光正看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崔木根突然对她油然而生出一种亲切感,大概是觉得曾成龙并不可靠,现在看到了帅瞬最为牵挂的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崔木根似乎感到就像是见到了帅瞬本人一样。
他不禁问道:“你怎么在这?”
“进来说话。”等崔木根从天窗跳进去后,方桂云说道:“我每天都要到这里来,小曹牺牲了,帅队长躺在医院又不能去见他,而岩井公馆里不是鬼子就是汉奸,只要回到这里,脑海里想起和他们在这里的那些日子,我就倍感幸福和温暖。”
她的话,让崔木根感到鼻子酸酸的。
他本来不想把帅瞬牺牲的消息告诉方桂云,但因为心里对曾成龙失去了信任,所以他又不得不说,同时还希望能够从方桂云的嘴里,了解一些曾成龙的情况,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一件事,我”
因为曹俊虎和帅瞬的一死一伤,方桂云似乎一直都不肯原谅崔木根,所以她对崔木根表现得什么冷淡:“说吧,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
“我二师兄,也就是帅队长,他牺牲了?”
方桂云一惊,她瞪大眼睛看着崔木根:“你说什么?”
崔木根知道她已经听得非常清楚了,既然她还问,崔木根也就再说了一遍:“我二师兄帅瞬牺牲了。”
第三一九章 真相(3)()
方桂云的手指甲划过崔木根的面庞,在他脸上留下条条划痕,血渍当场就渗了出来。
崔木根却没有制止和拦阻她,因为崔木根忽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灼痛,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自己心灵深处的痛苦,方桂云的指甲嵌入皮肤越深,他心里反而感到越好受。
方桂云并不知道帅瞬是在医院里出了意外,还以为是没有救过来,等一阵悲愤的劲过去之后,她掏出手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质疑道:“你不是说已经脱离了危险吗?怎么”
崔木根叹了口气:“唉,他是被人从医院的平台上推下去的。”
方桂云一怔:“你说什么?”
崔木根于是把他所了解的情况给方桂云介绍了一遍,方桂云眉头紧锁,仔细听完他的情况介绍后,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崔木根综合了一下南造云子的判断,煞有其事地说道:“从表面现象来看,师兄和武田的死像是同归于尽,好像并没有第三者在场,而这恰恰说明透过这种假象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真相。”
方桂云一听,这哪像一个文盲所说出来的话?看来帅瞬所言非虚,假以时日,这个崔木根还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你的意思是,一定是有人把他们挟持到医院的平台上了?”
“不错。”崔木根说道:“而且这个人一定是师兄熟悉并且信任的人,否则,师兄是不会和他一起把武田骗到平台上去的。”
方桂云又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全神贯注地盯着他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因为她意识到崔木根怀疑那个第三者,不是曾成龙就一定是自己了。
“如果是武田或者东洋鬼子,或者汉奸干的,他们要杀师兄轻而易举,根本就用不着搭上武田的性命,而且他们这么做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方桂云点头道:“的确如此,不管武田是真反日还是假的,他们都没有必要这么做。”
“所以,唯一的解释,那个出现在他们之间的第三者,一定是是”
方桂云坦然道:“你大概是想说,那个人一定是我们组织的人,对吗?没事,说说你的理由。”
“我有这么一个想法,也许是你或者曾先生出现在了医院。”崔木根一边观察着方桂云的表情,一边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作为你们组织的一员,师兄肯定是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不愿你们为转移他冒更大的风险,更不愿你们为他后期的治疗承担更多的负担,因此,他早就抱定必死的信念。从上次在礼查饭店对庞红云他们的态度,以及在码头爆炸后你带着我离开的情形来看,你们早就知道师兄一定不会同意撤退的,但你却把我引到了曾先生那里,他又向我下达了准备转移师兄的计划,我想,你们这么做的唯一目的,无疑是促使师兄提前做出自杀的决定。”
“胡说!”方桂云脱口而出地怒道,但转而又想,这仅仅只是崔木根的个人判断,自己没有必要发那么大的脾气,而且发脾气显然无济于事,只有用事实和真理说服崔木根,才不至于在帅瞬牺牲后,组织又失去对崔木根进一步争取的可能。因为她清楚,不管是曾成龙还是帅瞬,都迫切希望崔木根能够尽早成为革命队伍中的一员。
方桂云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接着说道:“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你接着说。”
而在崔木根看来方桂云发怒情有可原,如果她也想曾成龙那样不动声色就真的不正常了。
“当我把要转移的消息告诉师兄后,师兄就做出了决定,所以,他再三叮嘱我要见武田一面。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其实你们一直都不相信武田和云子,包括师兄在内,所以,在师兄决定不连累你们组织的同时,还决定拉一个垫背的,所以他选择了武田。”崔木根突然变得有点情绪激动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是你,就一定是曾先生,在茶馆与我见面后,就伺机潜伏到医院里,佯装看望或者通知师兄转移,其实就是想知道他还有什么遗言。因为你们看到我派去看护的兄弟出了病房,就以为师兄一个人在里面,谁知你们一进去却碰见了武田。师兄本来就准备找武田垫背,加上你们又在武田面前暴露身份,以后还怎么在岩井公馆待下去?所以,凭着你们多年与师兄达成的默契,也许是强迫,也许是诱骗,总之,你们把武田弄到了平台上,结果让师兄抱着着从平台上跳了下去!”
听崔木根说到这里,方桂云的眼泪忍不住唰地一下又流了出来,她转身走向天窗,对着远处的天空抽泣不止。
崔木根一看,心想:女人就是女人,不管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也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女人都有善良的一面。也许是自己歪打正着戳到了她的痛处,也许是她想到师兄过去的好而良心发现,所以才忍不住痛哭不已。
如果到出现在医院的人是她,崔木根还可以理解,但如果是曾成龙的话,他就不能容忍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他就认为曾成龙过于虚伪,根本就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崔木根走到方桂云的身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站了一会后,才问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明白,曾成龙到底是你们共产党的人,还是国民政府的人?”
方桂云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说道:“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虽然他是国民政府的人,但却是我们组织值得信赖的人。”
“可我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断定,那个出现在医院,逼死师兄和武田的人就是他!”崔木根提醒道:“国民政府可是剿杀了你们十年的宿敌,你们就那么相信他们的人?”
方桂云努力平静下情绪后,回过头来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转移的消息告诉帅队长,我想曾先生肯定没让你却通知他吧?”
“他虽然没有叫我通知,可也没特别叮嘱我不能说呀!”
方桂云看着崔木根,正色道:“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别说曾先生和我,即使帅队长也从来就不会相信南造云子和武田正雄。”
“可”
“可帅队长似乎在你面前表现得十分信任他们,对吗?”方桂云解释道:“曾先生和我又何尝不是没有当你面揭穿他们呢?你也不想想,炸掉码头的毒气弹药库,别说是鬼子的派遣军了,恐怕连他们东京大本营都雷霆震怒了,象这么一个要犯,况且还有吴平南指认他就是共产党,你想想武田正雄凭什么能够把他活着救出来?”
“他是从坟墓里把师兄挖出来的!”
“那种话只有你才会相信!他们把身负重伤的帅队长送回来,就像看看在你背后,究竟有什么会救他。”方桂云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曾先生要你找武田正雄要特别通行证,是在故意放烟幕,目的就是为了分散鬼子的注意力,给他们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如果说鬼子不希望帅队长在这个时候牺牲,我们其实也不像武田在这个时候死,因为我们还没来得及充分利用他!”
“你的意思是,师兄和武田的死,既不是鬼子汉奸干的,也不是你们干的,难道是我崔木根把他们俩推下去的不成?”
“你刚才说过,当武田走进病房后,帅队长就让你的兄弟离开了,由此可见,帅队长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方桂云眼里立即闪现出一股崇敬的目光:“虽然我不知道经过,但我确信凭帅队长的智慧,他一定有办法让武田和他一起到平台上去,一是为了不给组织添麻烦,二来也是为了警示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