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猎歌-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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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蒂和帕尔默闻言后,从不同的地方分别带兵营救卡洛斯,却被罗迦特早就安排在半路的杀手生擒。
五大家族纷纷率军占领各处城市,公爵王侯一看形式,立马站在罗迦特一方。
那日,五大家族兵临城下,各色的军旗迎风飞舞,罗迦特翻身下马,取下头盔,持剑独自进入了皇宫。
军靴一步一步踏上阶梯,罗迦特的心便更加矛盾。
他该如何面对威诺尔七世?
他的父亲,自小便抛下了他,让他在马厩中受尽了折磨。
他罗迦特什么都没有,而霍兰、佩蒂、帕尔默他们却锦衣玉食,集完全宠爱于一身。
当这个父亲在疼爱着撒娇的儿女时,可曾想过他另外的一个儿子正受着马厩主管的鞭打?
当他在为佩蒂他们盖上温暖的被子时,可曾想过罗迦特在寒风中冻得睡不着觉?
当他在安慰着嫌弃食物难吃的任性公主王子们时,可曾想过罗迦特连一口饱饭都没有?
好多年了,罗迦特每次在面对着威诺尔七世的时候,都想向他‘请教’,可是他却无法问出口。
那时的罗迦特,还不容易获得一点权力,他没有资本和威诺尔七世撕破脸,因此,他只能将这些问题一直憋在心里,而今天,他总算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的疑问了。
大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叹息,皎洁的月光随着扩大的门缝抢先一步窜入了大殿。
寒凉的清辉洒了一地,衬得黑暗的大殿更加地阴森恐怖。
寒风吹得一簇簇黑色蔷薇花瑟瑟发抖,夜晚的霜露被摇晃着落下,在长满了尖刺的绿茎处尴尬地吊着。
罗迦特长长的身影一直延伸至蔷薇王座上,许久,他也未能将脚跨进去。
他暗红色的眼眸中,是黑蔷薇王座上已经死去的威诺尔七世。
看到威诺尔七世七窍流血的模样,一瞬间,罗迦特的脑子像是嘭地一声炸开了。
一阵尖锐的声音仿佛洞穿他的耳膜,持久的耳鸣令他向后踉跄了一步。
他一只手扶住门框,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罗迦特,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
“罗迦特,作为总指挥官,你的能力得配得起这个头衔。”
“罗迦特,这件事你功不可没,想要什么就说吧。”
……
这些年,威诺尔七世虽对罗迦特一直冷漠严肃,从没有说过一句的漂亮话,也没有对他和蔼地笑过,但是平心而论,他的父亲在他归来后,没有针对他,而是奖罚分明,时时委以重任。
而如今,威诺尔七世的死亡,令罗迦特一时间还是有过剧烈的情绪波动。
罗迦特是恨他父亲的。他恨老国王的狠心,恨他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凯瑟琳的儿女,却将沉重的苦难留给了他,恨他父亲现在都还未为他们母子说上一句歉意的话。
罗迦特迈开步子,瞬移到威诺尔七世的遗体旁,望着他凄惨的死相,嘲讽地说道“呵,你以为你荣耀一生,却到头来一无所有。”
罗迦特阴鸷的眼上突然间燃烧起愤怒的火焰,只见他抓着威诺尔七世的衣领,无力的尸体被迫抬起。
“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么?你以为死亡,就是逃避的方式么?”罗迦特咬牙切齿地望着冰冷的尸体,他攥住衣领的手因用力过猛而颤抖“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母亲!”
“为什么现在却不说话了?你这个懦夫!当时这样做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后果?”
“说啊,我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
罗迦特知道自己再怎么逼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
这愤怒的几句话,仿佛抽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罗迦特取下蔷薇王剑,摇摇晃晃地走下高台。
突然,一阵光猝不及防地照在了他的眼上,令他不禁用手挡了一下。
那光亮逐渐减弱时,罗迦特才看清那浮在半空的物体。
在由金色的光芒形成的昙花中,剔透晶体中满是浮动的光点,圣洁的微光仿佛有一种净化心灵的力量,它打破了知觉的限制,再阴险黑暗的人,这时心中也溢满了温暖与幸福。
罗迦特伸手去拿,却在指尖触碰到神器的一刹那,便被强大的力量弹开。
然后,蔷薇晶石便嗖地一声往远处飞去,像流星一般划过天际,没了踪影。
看着蔷薇晶石的消失的方向,罗迦特紧紧蹙着眉。
这时,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兄长,你来了!”
爱丽丝见到罗迦特后,欢天喜地地从侧廊跑来。
罗迦特再见到爱丽丝的身影时,很是吃惊。
爱丽丝跑过来一把抱住罗迦特,然后仰起头天真地笑道“兄长可算来了,爱丽丝的等你好久。”
罗迦特蹲下,关切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爱丽丝摇了摇头,然后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脸上露出两个甜美的酒窝“兄长,你可以当国王了,现在开心么?”
看到爱丽丝手中的瓶子,罗迦特想起了老国王七窍流血的模样。
“难道……”
“爱丽丝说过,只要是兄长想要的东西,爱丽丝都会帮你拿到。”爱丽丝搂住罗迦特的脖颈“只要能让兄长开心,爱丽丝做什么都愿意。”
……
于是,罗迦特母亲的死亡真相,以及威诺尔当初抛弃妻子的原因,都就此石沉大海。
罗迦特在称王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惩处被关在牢笼里的威诺尔皇室子弟们。
第194章 天降刑法()
除了爱丽丝,罗迦特将他前面的八个兄弟姐妹全部赶尽杀绝,让他们遭受了百倍的痛苦。
比如说当年将罗迦特挂在鳄鱼池的帕尔默,罗迦特将他绑在可以调节高度的铁柱上,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令鳄鱼从下往上地啃食他的身体。
血族的生命极强,帕尔默只剩下一个头颅的时候都还能感受到痛苦。
而虚荣傲慢的佩蒂被卖到了遥远的国度,被蛮荒之人随意摧残,最后感染病毒致死。
佩蒂在世时,私下做着叛卖少女的生意,罗迦特也不过是让她感受了一下她曾经带给别人的痛苦罢了。
而卡洛斯,则是被送进了那台他心爱的杀人机器里,被搅碎了皮肉。
也许卡洛斯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是最后一个被机器搅碎的人,不过他这也算自食恶果了。
其余的人死法各异,但统统都残忍无比,这场杀戮最后被永远掩埋在了历史的流沙下,很少有人知道真相。
在罗迦特即位后,他将王城设在了光籁市,在枫叶林里建了富丽堂皇的宫殿群。
这个时候,罗迦特却未能成功地将所有权利集于一身,因为与世俗皇权实力均衡的教权还拦在罗迦特的身前。
罗迦特是带着军队入主皇宫霸占高位,因此他的行为在教会眼里算是谋权篡位,这与‘神的旨意’相悖,由此判以他天鞭之刑。
那日,阴雨绵绵,罗迦特独自一人来到教堂领罚。
他推开教堂的大门,向尽头从容地走去。
教堂的穹顶照进一些冷青色的光芒,将高悬的尖拱染上一层银灰。
披着宽大白色衣袍的主教早已等候在尽头,他交握的手中垂着一条粗而长的鞭。
长鞭的身子上镶嵌着一些铁皮钉,微微弯曲都会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声响。
本就吓人的长鞭上还缠绕着增强力量的元素刻印,神秘的浮光沿着诡异的轨道环绕着,令长鞭一截沾满冰霜,一截被火焰炙烤得通红,一截长满了木刺……
“好久不见。”主教扭了扭脖子,微微扬起头。
罗迦特卷起衬衫的衣袖,漫不经心地应道“好久不见。”
“你准备好了么?”主教将鞭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
罗迦特望着鞭子,轻蔑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摇了摇头,望着主教那苍老的脸颊说道“时刻准备着。”
主教满是斑纹的脸闪过诧异“你不怕么?”
罗迦特倚在木椅上,含着一根烟,然后在手指尖生出一朵火苗,将香烟递到火苗热量最高处将它点燃。
他把香烟从嘴唇上拿下,夹在手间“当然不怕,我怕就不会来了。”
“哦?”主教眼角皱纹更深“这是神灵的处罚,你难道还有其他选择?”
“神灵的处罚?呵”罗迦特吐出一口烟雾“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若有神,为何还会有这么多冤情和苦难?”他的眼瞬间沉了下去“所以我从不相信神,我就是神。”
主教哈哈地笑了几声“好大的口气。”
罗迦特并没有理睬主教的讽刺,而是遥望着对面的天使雕像,从容地吞云吐雾。
之后,他又听主教缓缓地说道“暗王朝神权强大,是世俗王权强有力的约束,即便你再不信神,也没有能力打败教会这只阻碍你建立专制皇权道路的拦路虎。”主教松了松肩,白色干燥的胡须上沾染着垂暮夜色“这你不得不承认,是吧?”
罗迦特伸长腿,将皮鞋抵在烫金纹路的枣红色地毯上,装作无奈的模样,委屈地说道“是呢,您说得在理。”
主教知道他背后的反讽,却也只是淡然地笑着。
这时,罗迦特一根香烟燃到了尽头。
只见他抖了抖衬衫上的烟灰,毅然决然地向主教走去,然后背过了身。
“可以开始了。”
“好,你可不要后悔。”主教的声音传入罗迦特的耳,下一秒,天鞭被高高扬起,然后在落下时冷漠生硬地劈开周围的空气,在罗迦特的背上落下一道恐怖丑陋的血痕。
尖锐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教堂中,让人闻声战栗。
“啪”天鞭清脆的声响再次响起,蓝色的流火噼里啪啦地窜着火星子,木刺上还残留着皮肤组织。
罗迦特紧紧捏住拳头,额头上冒起可怖的青筋。汗水和血液相融,滴落在他长长的睫羽上。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傲气地始终站立,却不想在被第三道天鞭击中的时候,哀嚎一声,左膝盖重重落在了地板上。
这一击天鞭打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让他的肩颈一度有一种剜心般的灼热刺痛。
罗迦特皱着眉,想用右手扶住左肩的位置,却不敢触碰。
在他试探着触摸伤口的时候,一道天鞭又打在了他的指骨上。
罗迦特吃痛一声,压低身子,将右手捂在怀里,极力压抑着这钻心而又麻木的疼痛。
“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罗迦特伏在地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倔强地说道“不!神权只会阻碍王朝的发展!必须毁灭!”
主教一记天鞭瞬间将罗迦特打趴下。
罗迦特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干涩的喉咙更是令他难受至极。
“神,救不了我们,只有我,才能……”罗迦特话还未说完,又被主教毫不留情的天鞭彻底打倒在地。
罗迦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皮开肉绽下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剧烈的疼痛令他神经错乱,全身不受控制抽搐。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罗迦特用着自己最后的清醒意识发出了一阵怪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却不减霸气“只有我,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我的国家,只有我才能守护,你们谁都别想插手。”
“教权什么的,一无所用,只会削弱意志,使人愚昧。”
“没有战斗力的国家,走不上富强……”
主教捏紧手中的天鞭,苍老的眼眸充满着复杂的神色。
片刻,主教背过身去,望着前方,说道“你的刑法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听到主教的话,罗迦特挣扎着改变姿势,试图爬起来。
当他微微抬起半米的时候,又一次失败地倒下。
身体中各处筋脉断裂,骨骼受损严重,他感觉全身骨架都快散落了。
罗迦特咬紧了牙关,用左手的小臂为自己支撑,再试了多次之后,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嘴角含血,眼皮浮肿,在艰难地靠在木椅上,用手抓起外套后,他傲气地昂起头迎着光明极其缓慢地走去。
“罗迦特。”
主教的声音让罗迦特突然一滞。
他没有回头,主教亦是背对着他。
黑夜被冲淡成蔚蓝,金色与火红的霞光从晨昏线处渐变而至,群山的另一边,似乎有一座从未见过的光明之城。
第195章 教权泯灭()
“不要忘记你今日的苦痛。”主教的语气有种说不出的沧桑“你若违背你的诺言,将永不能心安。”
罗迦特在读懂主教话里的潜台词后,所有的疑惑和震惊都化为了一个简单的一个鼻音“嗯。”
“也许有一天你会回到这里。”
“不会。”罗迦特斩钉截铁地说完,将外套搭在肩上,再不停留。
罗迦特的身影声渐行渐远,主教哀伤地望着教堂尽头的女神像,蓦地跪在了地上。
他虔诚地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请神明原谅我此前的罪责,今日的决定是我赎罪的方式,若这个决定所带来什么不良后果,也请归罪于我的身上,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绝不后悔。”
主教说完,张开疲惫的双眼,拿出一个玻璃瓶子。
他呆滞地望着手中的瓶子,然后把瓶盖扭开。
主教顿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之前早就准备好,却始终不敢喝下的毒药倒进了嘴里。
三秒后,主教猝然倒地,与他一同死亡的还有强大的教权。
在听到主教服毒自尽,解散教会的消息时,罗迦特无疑是震惊的。
主教在他离开前说得那些话确实让罗迦特觉得反常,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主教如此轻易就将权利还给了世俗的君主。
天鞭的重刑令罗迦特至少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这也恰巧给了他安静思考的机会。
威诺尔七世以及之前的历朝历代都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