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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慧剑斩情丝-第178章

小说: 慧剑斩情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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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碧秋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杨琼,神情迷离:“我亦是,点点滴滴,萦绕心头。日思夜想,却是追悔莫及。”话音未落,红莲已扑了上来,拉住沈碧秋的手臂,道:“少庄主还愣着作甚么呀!”她用力拽着沈碧秋,便往红袖楼的内堂退去,沈碧秋此刻倒不再固执,只是回转头来看了杨琼一眼,柔声道,“子修,我知道,你心中还是有我。”

    杨琼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碧秋和红莲转身隐入楼中,转眼之间,竟然就不见了踪迹。西谷连骈走上前来,道:“殿下,看来这楼中机关重重,不可久留。”他咬牙道:“殿下!真的就这么算了不成?沈碧秋不除,后患无穷。”

    杨琼垂眸道:“连骈君,你觉得沈碧秋滞留陈州,迟迟不走,是为了什么呢?”他不等西谷连骈回答,又喃喃道,“他走不了,或者是,有更加重要的事让他不能走。所以,才会拖到今日与我兵戎相见。”他的唇角露出一抹淡笑来,“连骈君,派人潜伏西南,说不定,这一回能让沈碧秋带个路,让咱们会一会杨玲珑的影子营呢。”

    西谷连骈眸光一闪,颔首道:“遵命。”

    杨琼淡淡道:“自然要想办法把杨玲珑的影子营一锅端了,叫他们来得去不得,是不是?”他含笑着伸出手来,摸了摸西谷连骈怀中婴儿的小脸,淡淡道,“连骈君,这孩子在你怀里倒是安静得很,真是难得。”说着,他抬头对众人道,“大家都过来给皇长孙殿下行个礼吧。”

    屋内霎时乌压压地跪倒了一片,杨琼环顾四周,却见何晏之此刻倚靠着庭柱,正勉力站着,脸色苍白如纸。杨琼双眉一挑,走上前抓住何晏之的手:“你怕什么?”他笑了起来,“孤素来一言九鼎,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便一定会留沈碧秋一条性命。而你,也莫忘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何晏之强忍着浑身剧痛,低声道了句:“多谢宫主。”他正欲屈膝行礼,然而终究是打熬不过,身子一歪,便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昏迷了过去。

301。取血() 
何晏之闻到淡淡的药香。他睁开眼; 入眼的是青色的床幔;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活动手脚; 全身虽然还在隐隐作痛; 但是; 所有的伤口都已经被仔细地包扎过了; 屋内的熏香似乎也添了些宁神调息的药物; 只觉得丝丝萦绕在鼻尖; 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爽之感。

    何晏之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如排山倒海一般涌上他的脑海之中,窒息般的痛苦真真袭来; 叫他喘不过气来。他正茫然地坐着; 房门被轻轻推了开来; 一个侍从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他瞥了一眼何晏之,眼神冷淡至极,面无表情地说道:“你醒了?把药喝了吧。”

    何晏之愣愣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侍从相貌平淡无奇; 脸色枯槁,他从未见过,但是神态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之感,叫他有些手足无措。

    那侍从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把药碗放在桌上; 双手抱臂; 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晏之,道:“还能动吧?自己过来喝药。难道还要叫我喂你不成?”

    何晏之微微拱了拱手,道了句“不敢”,却依然坐在床上纹丝未动。

    侍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之意:“怎么?怕药里面有毒?”他的眉峰微微一挑,灰败的脸上尽是不屑一顾,“放心吧。殿下想要你的命不费吹灰之力,何必还要用这些手段。”

    何晏之笑了笑:“殿下自然不会害我。但是西谷大人却是恨不得剥了我的皮啊。”他冲那侍从一抱拳,“不知殿下如今可安好?还请小哥帮在下通报一声,不知殿下是否愿意见我一面?”

    那侍从目不转睛地看着何晏之的笑容,神情莫测,许久,淡淡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殿下身份尊贵,岂容你想见便能见得?”他冷哼了一声,“既然殿下留你的性命,西谷大人自然不会擅动你。你不必如此疑神疑鬼。”说罢,拂袖而去。

    随着“呯”的一声关门声响,何晏之呆呆地看着微微震动的木门,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疑虑来。这侍从神情举止如此高傲,必然是杨琼身边服侍的人,只是杨琼素来喜欢容貌出众的人,昔日在擎云山上,连那些哑仆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颜色,如今却留一个如此相貌普通的侍卫在身边,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如此几日,都只有这个侍从前来服侍,送药送饭,甚至上药换药,都不假他人之手。此人虽然态度冷漠,举止傲慢,但也算是尽心尽力。何晏之心中不免有些感激,每次见到对方也是笑脸相迎,道:“承蒙小哥多日照拂。在下感喟于心,但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那侍从眸光微转,俱是冷意:“关尔何事?”

    何晏之讨了个没趣,不想那侍从接下来越发冷若冰霜,每日到来更是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两人四目相对,好不尴尬。何晏之素来是好脾气的人,倒也不在意对方的倨傲和疏离,只是觉得那年轻侍从的脸色越来越差,短短几日,愈发觉得形容枯槁,终于又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哥可是生了病?怎么近日来如此憔悴?”

    侍从冷笑道:“你倒是会无事献殷勤。”言毕,转身便走,待到门口处,又回头看了何晏之一眼,只那一眼,顾盼间眼波流转,和他的相貌十分的不匹配。何晏之只觉得胸口一滞,只听那人道:“你倒真是个好人,还有心情管旁人的死活。”

    何晏之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了这位小爷。此日之后,便再也不见这侍从来,只换了一个青衣的小厮来给他送药送饭。幸而他现在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再不必上药,那小厮每次来也只是恭敬地放下饭菜和汤药便走,并不停留片刻。久而久之,何晏之倒有些想念起那个傲慢的年轻人起来,便问那小厮:“之前服侍我的那位侍卫小哥哪里去了?”

    小厮毕恭毕敬地站着,道:“回公子,奴才不知。”

    何晏之又问道:“你可知他叫什么名字么?”

    小厮又摇摇头:“奴才不知。”

    何晏之问来问去,对方的答复永远是“奴才不知”四个字,于是只能泄了气,挥了挥手叫对方下去了。他如今已经可以下床慢慢在屋子里走动,但是屋子却被铁锁锁住,何晏之有时往外探了几眼,也只看到重重的守卫。他明白,杨琼余怒未消,想必是把他拘禁起来了,只是不知道这样幽闭的日子他还要过多久,更不知道杨琼何时才愿意见他。

    『只要宫主不杀我哥哥,晏之愿意一生追随宫主左右,为奴为仆,任凭驱使,至死不渝!』

    他想起那日在杨琼面前发下的誓言,想起杨琼当日的决然,又想起安期稚嫩的小脸,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昔日温情只怕此生难再,便是在雁蒙地宫中三人的天伦之乐也是一去不复返了。

    何晏之伤怀了数日,身上的伤也好的极慢,大约是因为灰心之故,伤势竟又隐隐有了反复。这一日清晨,他刚刚起床,屋子便被人大力推开,瞬间涌进了一队手持利刃的甲兵。领头的何晏之只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西谷连骈身边的近卫。只见他一挥手,厉声道:“动手!”

    话音未落,一群人遍涌上前将何晏之的四肢都压制住了,这一刻,何晏之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砧板上的肉,真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他瞪着来人,大声道:“西谷连骈要杀我?我要见殿下!”

    那近卫上前便甩了何晏之一记耳光,道:“闭嘴!再聒噪!割了你的舌头!”

    何晏之只觉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口中吐出一些血沫子出来。又听那近卫吩咐道:“仔细点割,刀口小一点。”

    何晏之听了浑身发冷,已经有人拉起他的袖子,在他的小臂脉搏处划了一条寸来长的口子,然后,便是汩汩的血流之声。有人端着碗半跪在地上接血,血水滴落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何晏之脑中突然间灵光一闪:是谁要他的血呢?除了杨琼,还能有谁?

    他于是直直看着前方,哑声道:“我要见宫主!快带我去见他!我要见他!!”

302。欢情() 
那群甲兵都是西谷连骈派来的; 自然不会带何晏之去见杨琼。何晏之再次醒来时业已黄昏,他已被人安置在了床上; 屋子里也已经被打扫过了。室内依旧焚着熟悉的药香; 何晏之抬了抬手,手弯处的伤口是为了取血,并不深,但是失血而引起的眩晕却让他无法坐起身来。何晏之微微叹了口气; 朦胧之中; 却发现床边安安静静坐着一个人,他心头乍喜,失声唤道:“宫主,是你么?”

    那人轻笑了一声; 何晏之一愣,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透过户外的昏黄,他这才看清; 坐在床头的; 正是前些日子里照顾自己的那个年轻侍从。

    何晏之看了看桌上的药碗; 暗想自己昏迷之时定是这侍从喂自己喝药; 便勉力半支起身子冲对方抱拳道:“劳烦小哥了。”

    对方并不回应他,只是缓缓起身; 一边朝外走去; 一边背对着何晏之道:“能够取你的血给殿下所用; 乃是你的福分。你挣扎什么?难道你不愿意么?”

    何晏之道:“能为宫主粉身碎骨; 我绝无怨言。我只是想见殿下一面而已。”他的声音急切起来; “小哥,你想必是宫主身边的近臣吧。可否为我传一句话?在下只求见宫主一面罢了。”

    那侍从转过头来看着他,冷冷道:“你想见殿下?是想做什么呢?你可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的唇边泛起不屑的笑意,“身为殿下的人,第一便是要懂得进退,恪守本分。看来你吃的苦头还是太少了。等你想明白了,殿下自然会见你。”

    何晏之想站起身来,眼前却阵阵发黑,便只能靠着床头道:“小哥误会我了。我不过是担心殿下。”他努力握着床栏,支撑着自己,“这几日我的伤好得很慢,想必殿下的身体也有些微恙。而且,殿下又要喝我血,是不是血衣神功的反噬又发作了?”

    侍从冷笑了一声:“你的担心对殿下来说有何用处?你现在的用处,便只有安安静静养着,到时候贡献一碗血给殿下罢了。除此之外,你觉得殿下留着你还有别的用处吗?”

    何晏之一怔,复而垂下了眼眸,他有些木然地靠坐着,终于淡淡道:“确实如此。你说得很对。”他缓缓闭上眼,“我知道了。”

    何晏之听到房门阖上的声音,一股愤闷萦绕在胸口,是的,他被囚禁了,他甚至见不到杨琼一面。何晏之紧紧握住拳,心中的悲凉无以复加。但是,这样的日子不是他自己选择的吗?时至今日,他又能怨恨什么呢?

    此后的几日,一切都风平浪静,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只是那个侍从再也没有出现过,依旧只有那个青衣的小厮每日来给他送药送饭。大约又过了六七日,一个领事模样的武官带着一小队甲兵前来,待来人端来匕/首和铜盆,何晏之心里便知道,又该取他的血了。

    只不过,这一回来的人十分的客气,对待何晏之可谓毕恭毕敬。取完血还有军中的大夫给何晏之把脉开药,周到得很。何晏之自然也极为配合,甚至笑着冲那领头的武官点了点头,道:“麻烦这位大人了。”

    那武官显然是收到了极大的惊吓,猛地跪倒在地,道:“公子折煞小人了。公子可还满意?若是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小人说便是。”

    何晏之与那武官面面相觑了片刻,心中只觉得十分的滑稽,便不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叫那些人都退了下去。

    这样来来回回几次,何晏之便慢慢明白杨琼一般是七天发作一次,取血的量也不是很多,想必反噬并不十分严重。他想到这里,便渐渐有些心安,只是不知道这样囚禁的日子自己究竟还要过多久。

    这一晚,朦朦胧胧中,何晏之觉得身上有些燥热,只觉得一个微凉的身躯贴近了自己。他费力地睁眼开,却看不清身边这人的面容。只是那呼吸太过熟悉,他心中惊喜,便伸手抱住身边的人,闷闷道:“宫主!宫主!是你吗?”

    对方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如此耳熟,何晏之便是化作灰也不会忘记。他心中激动不已,喜极而泣,道:“宫主!你终于肯见我了么?”他只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一时之间却说不出来,只是反反复复道:“宫主,你原谅我了么?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黑暗中的杨琼却冷冷道:“莫要废话。”他的声音中透着冷酷的寒意,“我不叫你开口,你不许同我说话。否则,今生今世,我再不见你。”

    何晏之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杨琼却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两人很快便袒身相对,何晏之有些发懵,只觉得自己顷刻之间从地狱飞升到了天堂。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面容,更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两人只是相拥接唇,情动不已。

    何晏之翻身将杨琼压在身下,心中突然一怔,试探着问道:“宫主,可是因为反噬?”

    杨琼却道:“闭嘴!”他的声音中带着隐隐怒意,“我的话你都当做耳旁风吗?”他顿了顿,又催促道,“抱我。快点!”

    何晏之佳人在怀,自然从善如流。二人情到深处,何晏之只觉得今夜的杨琼虽然默默无言,温存处却是柔情似水,叫人流连忘返,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在玉山脚下的日日夜夜。

    一番贪欢。杨琼却不做停留,起身穿上衣服便走,也不同何晏之多说半句。杨琼走后,何晏之依旧茫然地躺在床上,愣愣看着床顶的流苏。月光透过窗户映照在墙上,把窗外的桂树的投射出斑斑驳驳的影子。何晏之只觉得那树影婆娑,仿佛有人影一闪而过。他擦了擦眼睛,再看时一切都归于静谧,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何晏之苦笑了数声,轻轻吟道:“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303。君恩() 
西谷连骈独自坐在帐中; 手中持着一壶酒,双目失神地看着案上倾倒的酒盏。他已经喝了很多酒; 地上滚落着数个酒壶; 帐中亦是挥散不去的酒气,犹如他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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