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成侯夫人-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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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行眼神示意他继续。
“二年前,静和郡主入京的前一年,齐王殿下正好在江南休养。他呆的地方距离九峰镇不远,一直从头年十一月待到来年一月中旬,将近三月的时间。”
陆昭行眼眸一眯,声音抬高,“什么?”
当初,齐王居然在吴地?!
若他记得没错,两年前的十月初,齐王便去了昌平行宫避寒。
齐王的身子骨是出了名的羸弱,一到冬天便受不住天寒地冻。
可就是这样一个外人眼中‘弱不禁风’之人,居然千里迢迢的赶到了距京极远的江南。
他大老远的跑去江南作甚?
陆昭行眸色陡暗,一抹晦暗刹那掠过。
他的脑中,隐隐有什么线索缓缓浮了出来。
可惜手中掌握的信息太少,那些线索似断断续续的线条,实在难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陆昭行面色变得极沉,沉声道:“接着查!静和郡主那边不要放过,另外再加派人手,好好给我查查齐王。”又道:“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齐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陆昭行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挥退下属,一人静坐在屋中。他原本闭眼盘腿坐于榻上,不知过了多久,梭然睁开了眼。
阿宁的身份,既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
不知为何,得知她与自己并没有血缘的时候,他的心中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可还未等他仔细品明白这种感觉,一种迎面而来,他从未感受过的失落感几乎将他淹没。
说到底,她和他不过是毫无关系的人,只是因顾柔当初的嘱托而被强制牵扯在一儿罢了。
陆昭行不由拧起眉头,阿宁今日说的那些话不住在脑中回响。
她说她要搬出镇国侯府。
她的身份已然大白,二人并无一丝血缘关系。若她再提出要走,他该如何应答?
阿宁再次用了王嬷嬷送来的药后,身上因庵菠萝果所致的疹子很快便消失了。
近几日,京中有名的琳琅阁上了好些稀奇物,陆媛想去瞧个新鲜,遂在下学之后拉了阿宁与她一道。
二人一入琳琅阁阁便听到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阿宁下意识敛眉,不动声色的想要后退。可陆媛却是神色兴奋的拽住了阿宁欲要后退的胳膊,对着她咬耳朵,“过去瞧瞧。”
阿宁叹了口气,斜眼看她。
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陆媛读懂了她眼里的情绪,不以为然,小声道:“瞧瞧又不快少块肉。”
平日里他们这些贵族千金的生活,实在无趣,哪里有旁人这样吵嘴的情景?陆媛自然觉得新鲜。
等道二人走近了才发现,此时争吵的其中一人竟是周妙玉。
周妙玉面对着他们,并未发现阿宁二人,面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神色,“掌柜的,还说什么,快些将这套头面给我包起来。”
掌柜的面上略有些尴尬。
另一名绿衣男子背对阿宁,此时他正与周妙玉理论,“这位姑娘,这套头面乃是我前几日定下,为舍妹准备的。”
周妙玉闻言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一眼瞧过去就知是外来客的男子。
她回首看一下掌柜的,“若真是你定下的,为何掌柜的要将这套头面摆出来?”
掌柜的听到这话立时心虚,冷汗直冒。
今日这事儿说来也怪他大意。
正好今日铺子里空了位置,恰好这位林公子预定的头面乃是近些时机最时兴的模样,他觉得空出快地方实在瞧着不舒服,若要摆放其他头面,又显得太过小气,便想着反正他与那林公子约定的时间是傍晚,就先将林公子的头面放上去摆着。
未想这周家姑娘一来便瞧中了这头面,二话不说的就要让他将头面包下。而此时那林公子正好进来,瞧了这情形,当即便质疑起了掌柜。
掌柜被两面烘烤,觉得为难极了,想了想,他最后决定硬着脖子装死,“林公子,你的头面还在制作,这副头面并非是你定的那套。”
周家家大势大,而今太后与皇后都是出于周家,这样的贵族,京城有几个惹不起?
而这位林公子,不过是个初入京城,没名没姓之人罢了。
第068章 废子()
这头面分明是他新制的;这个掌柜竟敢睁眼就说瞎话。
可随后想到自己的处境,气到极致的林启不由自讽一笑。
也是;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商户子,这晏京城权贵遍地走;高官多如狗,又岂是他这样的人惹得起的?
林启此番来京不是没有缘由的。
一个多月前,林家出了大事,此事若不能好好解决,极可能会惹上牢狱之灾。
林老爷被人拘了,林启实在是走投无路,写了信向静和求助;她却迟迟不回复;只能入京求静和帮忙。
林启已有几年未见自己这位妹妹,心知他自然不能空手而来。
遑论而今的她还是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郡主。林启知道她素来喜欢金银玉饰;于是便想着到这晏京城最好的琳琅阁来替她做套首饰再上门见她,如此方显诚意更足,要是嘉德长公主得知;也不会说他们林家不懂规矩。
未想这所谓的琳琅阁的掌柜竟是个如此狗眼看人低之人。
林启唇边扯出一抹笑意,对着掌柜的道:“不愧是晏京城,睁眼说瞎话的处处都是。”
掌柜的也不是好惹的,听出他话里的指桑骂槐;当即沉下了脸;不满道:“你这是讽刺谁呢?”
林启不言;只摆着一张臭脸对着掌柜。
经商最重要的便是诚信。这也是他林家的铺子,能从曾祖父那辈一直发扬至今的原因。什么琳琅阁,如此店大欺客的铺子,不过尔尔罢。
林启越想心越沉,转身便走,目光掠过,距离他不远处的阿宁与陆媛时,梭然睁大。
周妙玉视线一转,也看到阿宁二人,不过心里不舒坦,移开视线,装作不认识她们一般。
掌柜的见状,心下懊恼,怎么让贵客瞧见了这事?他忙堆着笑上前,“陆二小姐,顾小姐。”
林启看到对面的人二人皱起眉,面上露出几丝防备之色,忙将目光从阿宁面上移开,匆匆离去。
陆媛觉得纳闷,“阿宁,方才那人好生奇怪,瞧见我们竟好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阿宁摇头,“不知,兴许他正好被咱们看见落于下风的场景,觉得面上无光罢。”嘴上这么说,可回想起方才那人的眼神,阿宁总觉得很是有几分怪异。
阿宁虽知晓静和郡主有个名为林启的兄长,却从未见过其人,所以她认不出来林启也是正常。
林启出门之后也不回他暂住的客栈,更不管要带什么见面礼才肯见静和了,他步履匆匆,径直往嘉德长公主的府邸而去。
也是他运气好,刚走到嘉德长公主府的门前,便见一辆马车停住,紧接着从里面伸出了一只雪白纤细的手,那手搭在一旁着翠绿褙子的翠芝身上,而后一华服女子缓缓下车,款款而行。
人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可那通身的气度与雍容的做派,早已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妹妹全然不同。
林启看到静和,目光很是复杂,心中激动不已,忍不住下意识出声唤道:“婉仪!”
静和郡主目光闻声而来,当她视线落在林启身上的时后,嘴唇微张,显然惊住了。
静和身旁的翠芝立时将她的半只身子遮挡住,皱眉上下打量了林启一眼,“哪里来的狂徒?好生无礼,郡主的名讳也是你随随便便能叫的?”
静和对于林启不声不响来到京城的行为,的确有些不舒服。
可好歹这人是她唤了十多年的兄长,自小便将她往疼骨子里疼的嫡兄。她对他怎样都行,但却瞧不得一个外人当着她的面对林启大呼小叫。
“住口。”静和冷眉瞧了翠芝一眼。
翠芝诧异,“郡主?”
静和没理她,转而对林启露出一个淡然不失礼数,却并不过分亲近的笑,“兄长来京城做甚?”
翠芝恍然大悟。
原来这人竟是郡主在吴地的那个兄长。
思及此,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冲动。
林启一路疾走而来,气息很是有些不稳,此时额头上已挂满豆大的汗,瞧着颇有几分狼狈。
他目露焦急,长话短说,“我来京城,确有要事寻你。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静和是知道自己这位兄长的性子的。
他虽出生商户,却未沾染一丝市侩气,没有那种圆滑世故,甚至有几分呆板迂腐,素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套。
不过,林启在念书上的确有几分天赋。
许是因他常年泡在书本里头,整个人身上都带着股子书卷气。
静和少见林启能慌成这样,目光环顾了四周,随后对他道:“你随我进去说话吧。”
林启被静和请入花厅,他端过热茶,胡乱灌了几口,润了润喉咙,正打算说话,眼风从屋里杵着的几个丫头身上掠过,对静和轻咳一声,使了个眼色。
“兄长千里迢迢从江南来寻我,有些话要说,你们先下去吧。”
翠芝面带豫色,“郡主,这男女有别,实在——”
静和郡主眉头一蹙,不待翠芝话说完,就打断她,抬眼瞧她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兄长与我从小与我一块儿长大,我与他虽无血缘,可却情同兄妹。不过是说几句话罢了,难不成你们也要盯着?”
平日里静和虽很是给翠芝面子,可此时此刻,林启显然有急事要说,她还没眼色的非要杵在这。那就不要怪她不给她好脸色了。
翠芝面上有些难堪,最后咬了咬唇道:“郡主若有需要,只消吩咐奴婢一声便是。”
闲杂人等退下之后,静和道:“兄长,方才你说的事情是?”
林启目录担忧,沉声道,“你那玉佩,而今在何处?”
静和和郡主道:“就在屋中收着,怎么了?”
林启吸了口气,面色很是难看,“方才我瞧见了当年在九峰镇上典当此玉的那个姑娘。”
静和不自主睁大眼,难以置信,“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兄长,莫你不是看错了?”
林启坚定摇头,语气很是凝重,“绝不可能,方才那个女子便是三年前的那名女子。”
静和愣住,神色紧绷,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当初当掉玉佩之人极有可能才是嘉德长公主真正的骨肉。
可而今她才是长公主之女。
原本她以为长公主的女儿远在吴地,这天高皇帝远的,自然无需担忧什么,可眼下此人忽然出现若嘉德长公主查到这事,那她该如何自处?
越想,静和心情便越难平静下来,手有些难以抑制的微颤,“兄长是在何处瞧见她?”静和觉得实在坐不住了,起身道:“不行,我们现在便折回去。”
她必须得确认此人的身份才行。
林启道:“我本想替你在琳琅阁订制一套头面,再上门拜访的,只是中途出了些意外。今日正好撞见了她,我便匆匆赶过来通知你此消息,就是想给你提个醒。”
静和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见林启还在原地,不由得有些急躁,“兄长,你还坐着干什么?”
林启摇头,“你别着急,算算时间,此时就算我们折回也找不寻她们了。”
林启这话很有道理,但静和头抽痛得不行,她有些埋怨道:“既然如此,为何兄长不先在那处呆着借机会拖住他们,再派人来通知我?”
林启没有说话。
一个多月前,家中出事,他一连写了三封信,都没得到她的回音儿,而今又岂是传个口信便能随叫随到的?
静和叹了口气,又坐回原地,“算了。”
此时就算赶过去也于事无补,还是派人去查查今日琳琅阁的人罢。
极致的惊慌下,静和反而冷静了下来,追问道:“你可记得那女子的长相?或者身份?”
林启摇头,“不过下次若再遇见,我必然能认出她。”末了,林启话锋一转,“婉仪,不知我的信你有没有收到,家中出了事”
一个多月前,松江知府之子死在了林家位于松江的别院。
知府痛失爱子,他的儿子死在林家的地盘,就算人不是林家的人杀,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此案还在审理,林老爷已然进了监狱,若是弄得不好,林家极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林家人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而今成为了长公主之女的林婉怡身上。
静和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林家的事她并非不知,事实上她早在半个月前便收到了林家的来信。
知道她并非长公主的亲生骨肉之事的人,除了齐王外,便是林氏夫妇,以及她的这位兄长。
静和好不容易的才有今日这般地位,自然不愿再回到从前。若与林家人牵扯太多,风险实在太大,所以她咬了咬牙,并不打算理会林家人的求助。
可眼下林启已然求到了她的面前,若她再不帮忙,似乎显得有些说不过去。
静和不提书信的事情,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父亲的事情,我会去长公主面前求一求,看看能不能帮忙。”言末,她想到一事,眸光陡暗,急切追问,“对了,今日你说的那人瞧见你没有?”
林启摇头道,“你放心吧,就算她看到了我,也认不出我。当年她典当的玉佩的时候。我正好在咱家当铺的后面,我在里头隔着竹帘将她看得清楚,她却并未见过我的脸。”
闻此话,静和下意识松了口气。
想了想,林启绷着脸,叹气,“婉仪,依我看当初你就不该来这晏京。”静和如今做的这些事儿,如在刀剑上行走,实在是危险至极。
静和眸子有些暗,忍住心底的不满,“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即使到现在,她也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接下来她得好好思考一下对策才行,而今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找出这人,然后寻求个合适的时机,验证一下她的身上是否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