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成侯夫人-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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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让阿宁脑中难以抑制的浮现出了那段让她最痛心,最不甘,也最最无力的回忆。
若非发生了那件事,她和陆昭行也许不会走到最后那般境地。
永昌五年,太后千秋宴上阿宁被人设计,最后稀里糊涂失身齐王。
最后查明此事乃太子妃许氏所为。
那个太子妃许氏便是此时站在阿宁面前的户部尚书二女许芳华。
事发之后被问及行事缘由,许芳华言太子痴恋阿宁,她嫉妒不已,心生怨怼,所以才会买通宫人对阿宁下手。一旦阿宁成为太子兄弟的女人,太子便再也无法觊觎。
许芳华素有才名,虽说为人清高了些,可熟知她的夫人都对其赞不绝口,万未想到此人心肠居然如此歹毒。
当时证物皆在,且所有矛头都指向许芳华,就连许芳华自己也承认了罪行。
最后她因失德丢了太子妃之位,太子也因管教不力被罚,屡屡被御史弹劾。
彼时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此时再让阿宁来看只觉漏洞百出。
可惜当时的她眼界不够,突逢变故,觉得天都塌了,哪里想得到这些?
为了遮丑,阿宁最终破罐子破摔的嫁了齐王。
此时阿宁想着她至死还恨着许芳华,不由觉得十分可笑。
她与太子素无交集,太子怎可能对一个毫无交集的人痴恋到让太子妃记恨,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程度?
前世看不明白的这些事,此时如同被擦去灰尘的镜面,清楚得多。
除了太子以外,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的梁王同样有行事的动机,且可能性极大。
毕竟此事牵扯之大,太子妃一旦落实罪名,太子必然遭殃,而当时的齐王与静和郡主已有婚约,阿宁的事情闹出之后,他若不负责任,必会触怒平西侯。若是负责,同样会得罪嘉德长公主和宋怀。
这件事说到底受益最大的乃是梁王,他的嫌疑自然极大。
阿宁对许芳华回以友好一笑。
这一笑,算是替她上一世那些毫无根据的恨做个了结。
阿宁眸光坚定,这一世若她必然不会再步前尘,那些人若再妄图以她为棋她也绝不手软。
眼看时辰差不多,老夫人便让花厅的诸位夫人媳妇移驾寿堂准备开宴。宴毕,又携着夫人们去看戏,今日镇国侯府请了京城最出名的戏班子,此外还有其他供贵客们观赏把玩的玩意儿。
觥筹交错,迎来送往,一天下来阿宁已然累极。
除了中午给陆老夫人敬酒时,她便再没看到过陆昭行。
晚上回到院子的时,阿宁草草收拾一番便除了外衣和着中衣躺下。
原本疲惫至极的她躺上床后,忆起白日种种,反倒是睡不着了。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太子和几位亲王为了避嫌只差人送了礼,并亲自来镇国侯府替陆老夫人贺寿。
可今日,赵述怎会突然出现在花园?
还那静和郡主又是怎样让嘉德公主相信她便是她们当年的女儿呢?玉佩她是有了,可胎记该如何解决?除非
阿宁陡然睁开合上的眸子,除非她的身上也有胎记。
越想她越觉得可能,心道必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好生瞧瞧。
算算日子,开年元宵之后,女学的消息便要放出来了,到时嘉德长公主会被皇帝钦点为女子官学的负责人。她打算借此机会接近嘉德公主,到时候寻个合适的时机顺理成章的恢复自己的身份。
心中石头落地,阿宁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半睡半醒间她忽然闻到了一阵食物的清香香味。
京中贵族的宴会上的菜色大都为了好看罢了,根本没甚可吃,赴宴的人大都是提前过东西垫肚子,根本不指望靠筵席饱腹。她今日只用了早膳,后头的两道席面大都在观察那些夫人,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压根没吃什么,早便饿了。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肚腹也在此时发出一声不雅的动静。
阿宁也不觉尴尬,撩起床帘,正待下床,隔着影影绰绰的几道纱幔,忽见外头立着一道人影,心间隐隐一动。
陆昭行吩咐人带了吃食过来,进了屋才听说阿宁已然睡下,目光从内室微微掠过便让听茗将东西放下作势要走。
阿宁见他好容易来了就要走,鞋都未来得及穿便跑了出去。
第024章 试探()
第024章:怒意
陆昭行挑帘的手一顿;立时转过身来,同时对侯在帘子外欲入内的听茗道:“外面侯着。”
听此的吩咐;听茗原本迈进来的脚又收了回去,老老实实在外面候着。
阿宁刚刚睡醒;杏眸含水,眼波潋滟,两颊还泛着桃花般的粉红,花瓣似的唇色泽红润,妍丽得很。如瀑长发披散过腰,似那上好绸缎,在烛火的照彻下氤了层柔和的边。略显宽松的交领中衣;将她的身形衬得愈发纤弱苗条。
再往下;雪白的脚丫踩在只铺了薄薄一层栽绒缠枝莲纹的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缩着,想来应是极冷的。
此时她气息不稳;有些微微喘,感受到陆昭行的目光,阿宁这才觉察自己此时的举动有些不妥。上一世她也常在他面前丢丑;可这世还是头一遭这般狼狈,耳根瞬间便红了起来。慌乱之下,忙用左脚踩着右脚,似乎想要遮挡;可她这般遮了右脚;左脚仍然露在外头。
做完这个动作后;阿宁才觉自己的举动十分愚蠢,心中悔极,忙着入内转身进去,却不幸踢到地毯边儿,往斜侧栽倒而去。
阿宁惊呼,下一瞬便觉左手一紧,狠狠地撞入了他的胸怀。
她的左手落入他的右手,肩膀被他的左手扶住。
娇娇软软的身子立时被他圈了个满怀,软肉抵着他坚硬的胸膛。
他应是刚从外头进来,比她的体温低很多,身上还带着些霜雪,有些冷。
刚与柔,冷与热,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十分强烈。
陆昭行有一瞬的僵硬。
阿宁骤然落入这个她神往已久的怀抱,只觉温暖和欣喜,半分也不觉寒冷。
只是很快她便觉肩膀和手上的力道一松,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去穿衣穿鞋。”
阿宁点头,“你就要走了?”冻一会儿她还是受得住的,她就怕待会儿她待会儿出来时已不见他的踪迹。
陆昭行大步至一旁的紫檀八仙桌旁桌下,“先穿衣鞋。”
语气不容质疑。
他由来是强势的,阿宁知他不会走了,忙点头进去将绣鞋穿上,系上袄子和褶裙,穿衣速度之快。
“方才我才睡醒脑子不清明,见二哥忽然要走,心里着急,所以才那样就出来了。”阿宁闻着桌上食盒的香味,肚子又叫了一声,苦着脸将肚子捂住,有些可怜的叫他,“二哥。”
方才的空中还残留的最后几分尴尬也因阿宁此时的腹叫消散,陆昭行神色松了几分,亲手将食盒打开。
一碗色泽金黄,汤汁浓稠,沾了些翠绿葱花儿和一些佐菜,冒着腾腾热气的面条映入眼帘。
阿宁食指大动,有些兴奋,偏着头看他,“长寿面。”
陆昭行点头,“今日也是你的生辰,白日我不得空,听闻你今日也没吃什么,趁热吃吧。”
阿宁笑着接过面条,抄起筷子便开心的吃了起来。吃过一口之后,看他,“二哥吃过了么?”
“吃过了,这是给你的。”他默了一瞬,又道:“生辰快乐。”
陆昭行俊朗的面容因角度的缘故,一半匿于阴影里头,一半被桌上的烛光照得透亮,几丝细风从窗缝灌入,桌上兽形烛台上的暖黄烛火微微颤了颤,明明灭灭的光线里,阿宁竟觉得他的面容有些模糊起来。
“怎么哭了?”陆昭行皱起了眉头。
阿宁如梦初醒,放下筷子,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喃喃道:“是啊,我怎么哭了呢?”
眼下他就在她身边,按理来说她应当高兴的。
可她一想到她毒发身亡后,上一世就剩孤零零的他一人在世便止不住的辛酸难过。
是了,为上一世的他难过。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傻,可当那些画面浮现于脑中便止不住难受。
“快别哭了。”他看着她流泪,心中莫名烦躁,想到一个可能,神情陡然变冷,“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阿宁摇头,“不没有委屈。”
阿宁擦泪擦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抓住他的胳膊,“二哥,你对我真好。阿宁以后也会对你好,不让你生气的。”
是了,她一定要加倍的对他好,否则怎么对得起这得之不易的机缘?
陆昭行先是一怔,听了她的话后,本来抬起欲将她拉开的手改而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抚,“我知晓。”
“以后,阿宁每年的生辰都希望能和你一起过,好不好?”
陆昭行从未想过阿宁还有这样粘人的一面,有些微讶。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一向讨厌女子软弱哭哭啼啼,可她含泪红着眼瞧他的时候,让他却生不出半分恼怒,反倒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陆昭行点头,感到阿宁情绪稍微稳定些后将她拉开,话锋一转,“不过你总是要嫁人的。”
阿宁放在膝上的手收紧,撒娇似的摇头,“不,除了阿娘,世上就属二哥对我最好,我就要赖你一辈子,谁要嫁人?”
“好不好?”没得到确切的回答,阿宁誓不罢休。
“二哥可是害怕阿宁把你吃穷了。”她指了下方才只吃了一半的长寿面,“你看,我很好养的,食量也不大。”她用小拇指比了一点。
陆昭行一扯嘴角,神色不觉中柔和下来,“罢,都依你。”眼风掠过还剩一半的面,“不过这长寿面必须吃完。”
既是生辰,自然要讨个圆满的好兆头。
阿宁皱眉,摸了摸鼓鼓的肚子,“可是,我真是吃不下了。”
“真吃不下?你这样子,谁还敢陪你过生辰?”他难得揶揄。
阿宁最终败下阵来,只好认命拿起筷子,“好罢。”
吃饱喝足之后,阿宁想起一直萦绕于心的问题,手心渗出微汗,心跳加快,“二哥。”
“何事?”听她换他,陆昭行抬眸,二人四目相对。
阿宁笑了笑,“没,没事。”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可话到嘴边对上他的眼神时,那句‘若我不是你的妹妹,二哥要如何待我?’忽然又被她咽了下去。
陆昭行并非好糊弄的人,阿宁暗自恼怒自己的时候,他黑亮的眸便落在她的身上,定定道:“上次我说过,有事不必瞒我。”他的气势极强,无需刻意,被他凝视自然而言便让人感到一阵难言的压迫。
阿宁的心跳微微加快,极致的紧张后,心反而平静了下来。她呼出口气,目光认真的落在他身上开口道:“二哥,若我不是你的妹妹,你要如何待我?”
陆昭行眉头微蹙,显然对她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很是不解,“阿宁,这种无聊的问题日后就莫要再提了。”
顾柔临终之际拉着他的手,亲口对她说阿宁是他的亲妹妹,要他好好待她。
出于对顾柔的信任,他压根没怀疑过此事有假。
如今阿宁突然提及此事,神态正经不似作假,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就要信了。
可顾柔并没有瞒他的理由。
陆昭行眸光微沉,忽然想起曾偶然听到几个下属曾抱怨过家中原本乖巧听话的妹妹越大性子反而变得愈发骄纵桀骜,原本对兄长言听计从的也开始与兄长顶嘴。不止一人,似乎好几人都是如此。而阿宁正好符合哪些下属们所言的年龄。
莫非是这个年龄的姑娘都是如此反复无常的样子?
“二哥,我——”阿宁见他显然不信,有些急了,刚唤他出声便被他打断。
“我说了,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不必再提。”
阿宁与他对视几息,随后道:“我知晓了。”
时辰已然不早,他又同阿宁交代了些话便起身离去了。
陆昭行走后,阿宁仰躺在床上,暗暗思忖,上一世她出言试探他的态度时,他的反应也与今晚这般无二。
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她只是顾柔的养女,那么二人之间便如隔了难以跋涉的重重高山,他永远只会将她当做他的妹妹看待。
看来她必须要快些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才行。
只是阿宁心中隐隐浮现出些忧虑。
齐王赵述与嘉德长公主之女有婚约在身,如今静和郡主姑且算是嘉德长公主的女儿,世人也理所应当的认为她与赵述是一对儿。
第025章 诗会()
上一世太后六十大寿时阿宁和赵述被迫绑在一块儿;嘉德长公主尤为愤怒,虽然知晓阿宁是做了他人的筏子;可作为一个母亲,面对抢了自己女儿未婚夫婿的姑娘自然生不出什么好感。
最后阿宁以侧妃的身份被指给了齐王。
永昌六年春;她与静和郡主一同入了齐王府。
她虽以侧妃之位进入齐王府,可最后登上后位和太后之位的都是她。
目前最为妥当的法子便是等赵述和静和郡主成婚后,她再恢复身份。到时候木已成舟,静和已为他的王妃,总不可能再叫她嫁过去的道理。至于到时候静和郡主的处境如何,自然不归她操心。
只是这样一来她便继续以兄妹之名与陆昭行相处。
阿宁本有些颓萎,可随后想到上一世十多年都忍了下来;如今只需忍上一年;也算不了什么。
陆昭行回了自己的院子后,白日里隐在府中的暗卫将今日花园里发生的那一幕细细的上报于他。
陆昭行‘嘭’的一掌击在桌案上,神色阴沉;“既有此事,为何你们不及时现身?!”
两个暗卫连忙屈膝抱臂,“大人恕罪;您之前有命,不到万不得之时不得轻易暴露我们的踪迹,属下——”
“住口”陆昭行挥手,冷着眼打断下属的话。
二人垂首;忙道:“属下有罪;请大人责罚。”
“记住;日后有关阿宁安危之事,务必第一时间出手。若人胆敢辱她,绝不轻饶!”赵泽是什么货色,居然敢那样对她?难怪今夜�